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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虽强忍着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面上仍要装出一副莫不担心,并且不断的再告诉自己,一切都没有开始,还在等待着,等待着真相,等待着她亲手抓住那个凶手,这一次,她绝不手软。
太极殿外,青婴并未让外面的侍卫进去通传,而是带着夜青鸾站在阳光下,冰冷的指尖,迫使她贪婪的吸食着阳光带来的温暖。夜青鸾被她拉着的手亦是感到阵阵的冰冷,抬起另一只手,不断的给她搓揉着,换来了她的轻笑:“没事,体寒而已,晒晒太阳挺好的,你在那里那么久,也应该多晒晒。”
夜青鸾迎着阳光看向她,看着她倾城的容颜,嘴角勾起的笑意,重重的点点头,指尖在她的掌心,缓缓的写着。
青婴低头看去,微微一怔,摇摇头:“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两个已经扯清了,谁也不欠谁的,我对你做的也不少,忘了吧。”
突然发现,她是这样的淡漠,即便心中有着无限的悲伤,她都不会轻易的坦露在外,她不得不敬佩夜青婴,女子的坚强和隐忍,只怕全天下,只有她夜青婴做的最好。
下了朝,陆续有大臣走出来,迎面便看到青婴和几人站在阳光下,几个大臣忙走上前行礼,青婴浅笑着应和着,做的极为的妥当,全无小女人的扭捏。
楼然走出来时,身旁还有几位大理寺的官员围着他说话,一看到青婴,先是一愣,看到她朝他点头,挥手示意他过去,忙回绝了其他人走了上去,准备行礼时,被青婴一下抬住手臂:“对我,你无须多礼,楼然,今日来,我便是找你的。”
闻言一怔,楼然诧异的抬眸看着她。
“走吧,我们一边走一边说,还要借助皇上的笔墨一用。”青婴走在前面,带着其他人朝着太极殿走去。
正看到从大殿往外走的楼澈:“皇上,这是要去哪?臣妾还要用一下您的御书房呢。”
第二十章()
楼澈转眸看去,不禁失笑,一扫刚刚在太极殿内的沉闷,心情突然转好,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转眸看到她身旁的夜青鸾,微微的蹙眉:“有事商议?”
点头称是,青婴一边跟随着楼澈,一边小心的跟他细语,楼澈一边听,眉宇间越发的紧促,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夜青鸾和楼然。许是感受到了楼澈那探寻的目光,夜青鸾浑身的颤抖越发的剧liè,青婴忙松开了楼澈的手走上去,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别怕,有我!”
走进御书房,楼澈命人将笔墨纸砚放到了一张桌案上,青婴拉着夜青鸾坐在其中,一边小声的安慰着:“写下来,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写下来,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提笔,颤抖,连同整个心都在颤抖,往事历历在目,像是就发生在刚刚一般,那个诡异的夜晚,她与戏子辗转缠绵,却被小十一看到,本能的想要去将他抓住,恳求他不要将这一切说出,那个倔强的孩子却在冷笑,不断的奔跑,撞到了正在莲花池附近的沈璃月,小十一一惊,将自己所看到的事告诉了她,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目露凶光,冲上去紧紧的遏制住他的脖颈,肆意的冷笑着。
夜青鸾赶到时,小十一尚有一丝气息,看着沈璃月站在月光下冲着她轻笑,不由得一怔,她永远忘不了那句话:“杀了他,这个秘密就只有你我他三人知道,若是你肯听我的,与我联手一起除掉夜青婴,这便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话落,夜青鸾已经被这巨大的恐惧包围,她虽然不折手段,却不会轻易的去要了一条人命,何况这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皇子,他的背后还有楼然,还有天禧帝,她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他下手。可是,沈璃月下手了,她已经不顾一切了。
“愣着做什么?将他推下莲花池,本宫可没有这么大的劲。”沈璃月眼中的轻蔑竟令夜青鸾有了惧怕,机械般的和那个戏子将小十一扔下了莲花池,她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小十一热乎乎的身子。
亦是这一幕,被那个宫女看到,连夜跑去找了夜青鸾,那时候的她异常的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却没有要了那个宫女的命,隐隐之中,她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夜青婴不但不会倒下,还会将整个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忐忑的过了没有多久,几乎夜夜被梦魇纠缠,夜青婴还是来了,她果然知道了一切,可是,就在此时,就在她保守折磨时,沈璃月再次前来,威逼她若是将她说出,便将她腹中的孩子打掉。她开始怜惜腹中的孩子,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可她没有想到夜青婴的疯狂,忽视了小十一离去给她带来的伤害,出手之狠令她惊恐,就连腹中的孩子亦是没有保住,曾有一刻,她已经深刻的感觉到,夜青婴比沈璃月更加的令人害怕。
一切便是如此,一切的真相竟是这样,楼然站在一旁,看着夜青鸾落下笔,长叹一口气:“沈璃月没有死,殉葬时,我手下留情放了她,我居然亲手放了杀死十一的仇人,呵呵,呵呵呵”
青婴已经能感受到此刻楼然的绝望,走上前,扯扯他的衣袖:“不怪你,怪只怪我们太容易相信身边之人。”
楼澈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垂首看着夜青鸾写下的字,突然指着一处:“沈璃月为何半夜会出现在莲花池旁?那个时候她在那里做什么?这里一定还有一个人。”
青婴惊觉,转眸看着楼然。
他摇摇头:“并不是我,那时我对她已经淡了。”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清楚,唯一值得怀疑的便是这一处,楼澈的小心谨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思量着当时的情景,那个时候,究竟是谁在那里与沈璃月相会这才是关键。
青婴心中总有不好的感觉,她不想试着去翻出那种令自己心灰意冷的结局,更加不想让本就绝望的情谊更加没有尽头,她宁愿相信,那时的他们是美好的。
走出御书房,楼然整个人都变的十分的消沉,青婴快走两步,与他并肩而行:“小十一不会怪你的,你是他引以为傲的七哥,身后还有他一直喜欢的九哥,既然沈璃月没有死,就还有报仇的时候,所有的事情就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相信我,我会帮你找出一切,就算她沈璃月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掘地三尺将她找出,这不仅仅是给小十一报仇,也是解开我的心结,才能令我不再疯狂,亦是为我的靖儿报仇。”
说也奇怪,青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春喜所说的那个肖如玉身边的侍女,许是她有意不让她看到,又或者那人根本就是在暗处细细的观察着她。楼澈顶着月色而来,带给她了一个好消息:“凤惊尘找到了,他近日就会回来,听闻是去寻找什么东西,前两日刚刚给我传来的消息。”
青婴点头,转头看向楼澈:“你怎么还不说实话?夜煞到底是什么?你还要瞒着我多久?”
闻言,楼澈微微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笑:“夜青婴,你可以笨一点,这样我在你面前就能放松很多,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边说,便将她抱在身前,双手开始不老实。
青婴抬手就将他的手打掉:“今日不行,我身子不方便,葵水来了。”斜睨着他,冷哼一声:“从凤惊尘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有所怀疑,他又可以随意的出入后宫,竟然还是得到你的允许,这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到。”
大为不满她为何会在此时身子不舒服,双手再度摩挲上来,打着马虎眼:“很久之前的事了,夜煞并不是什么杀手组织,那些所谓的事情全部都是伪造的,只为掩人耳目,这个组织,是我一手建立,只为给我搜集情报,后来为了寻你,才将凤惊尘派出。”
第二十一章()
她就是知道只要她问,楼澈便会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一切又是他的阴谋诡计,从始至终她都无法躲开他的五指山,一股气憋在胸口,竟令她气郁难耐。
楼澈见此,连忙拉起她的手:“说吧,该怎样你才能消消气?”
青婴不理会他,将头扭向一边,说实话,她不太喜欢这样被束缚的感觉,即便凤惊尘很显然到最后已经不听他的话了,开始有了自己的主张,可还是因为他的隐瞒而不快:“怎样弥补都不行,等凤惊尘回来了,你们两个一起来领罚,今日分塌睡。”
身后响起楼澈痛苦的咒骂声,早就习惯了与她同眠。
辗转难眠,始终无法忘记知道真相时的那种震撼,夜青鸾当时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还尚有一丝怜悯之心,可沈璃月,竟连自己心爱之人的亲弟都不放过,她的心何其狠,即便这样,她还是利用了楼然,令他在知道真相后无尽的痛苦,这便是该死,除了死,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再让她沈璃月活着。
浅浅的睡了两三个时辰,她便匆忙的起身,前往内侍局,寻找当日殉葬时的卷宗,刚赶到内侍局,与掌势的老公公攀谈着,里面却响起一阵惊呼之声,青婴紧蹙起眉,在侍卫的保护下远远的看着不断跑出的宫人,亦是看到了那漫天的火光,即便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救火,速去救火,保护好卷宗。”心中暗自着急,怎么会在此时走水,这场大火未免来的太过蹊跷,难不成正是朝着她而来?果然,片刻之后,一个侍卫就跑了过来。
“娘娘,内侍局的卷宗阁走水了,里面的东西全部燃烧殆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切齿的看着火光中忙碌的宫人们:“好,好的很,居然有人能够如此大胆的束手遮天。”心中也在此时有了决定,转身离开时之时,角落处的一道白色衣角引起了她的注意,匆匆扫视过去,那里早已没有任何踪影,嘴角的笑意渐渐勾起,现在,她骨子里的那些疯狂,已经蠢蠢欲动了。
从内侍局出来,马不停蹄的前往御书房,楼澈正与两位大臣商量事宜,青婴阻止了小春子的通传,站在殿外等候,半个时辰之后,那两位大臣才从书房内走出,一看到青婴连忙俯身行礼,青婴客套了几句,目送着两人走远,才转身走进御书房。
正在埋头批阅奏折的楼澈听到了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正看到一脸阴郁的青婴,忙放下笔看着她:“这是何事惹皇后娘娘不悦了?”
“内侍局走水了,我前去查探一些事情,我想,我那里只怕已经有了内奸,我来,是想请你将孟玉请来。”心知除了凤惊尘之外,还需要孟玉的协助,她可不会傻到被那些人玩死在手中。
“叫他作甚?”楼澈微微蹙起眉,面上带着不满。
“就因为他的武功高,无人能敌,这么说你明白吗?这件事说好了由我自己来,我不想影响到你,何况,再过几日,还有封后大典,我不想你操劳。”青婴走上前,来到楼澈身边,带着一丝难得的嗲气,环住了他的脖颈,小春子一见此,关好门溜之大吉。
楼澈犹豫半响,最终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微微的点头:“不过我们要事先说好,你还是离孟玉远一点,我总感觉他会对你图谋不轨。”
青婴但笑不语,点点头。
孟玉正在屋内无事可做,自从回来后,他便nǎ里也不想走,整日在房内,看着那一幅幅的画作,其中一张,更是她自己的自画像,像是在找寻着一种寄托,看着那些画就好像在看着她,思念犹如泉涌,涓涓细流,却永不停止。
房门被人送外面一脚踢开,孟啸天大步走进来:“你这个臭小子,整日憋在房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以为你是大家闺秀?老夫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忤逆子,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整日游荡江湖,你说我不学无术,现在我整日不出门你又说家门不幸,你究竟要我如何?”孟玉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将那些画一一卷好,才转身看着孟啸天,一脸的趾高气昂。
“给我去无极,进宫,保护当今的皇后娘娘。”孟啸天气的真想一手打死这个忤逆子,确因楼澈的请求忍了又忍。
“你你你,你说什么?”孟玉一听,当场惊呆,他没有听错吧。
“让你进宫,去做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卫,你还让老夫说几次?你这是想要气死我啊?”孟啸天一脸的痛心疾首,特别是看到孟玉那个呆傻的摸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孟玉可算是听了个真切,狠狠的吞了口唾液,点点头:“这就去,这就去。”
压根没有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孟啸天一愣,又觉得他不是开玩笑,看着他转身去收拾细软,连忙在身后叮嘱着:“多带一些药物前去,既然让你进宫,只怕是皇后娘娘有了极大的需要,看上了你这一身武功,此番前去,要多加小心。”
孟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着孟啸天,最后慎重的点了点头:“老爷子,放心吧。”
归心似箭,快马加鞭,孟玉就差转眼就能飞到无极的皇宫,一想到是做她的贴身侍卫,心中像是被小猫的爪子抓了一样,奇痒难忍,脚下更是快了不知多少。
内侍局的卷宗阁被整个烧毁,青婴得此消息,冷冷的轻笑,心中暗自做好了决定,只等着孟玉或是凤惊尘其中一人前来。
暖玉已经放在旁处多天,身体的寒意越来越浓,似是比以前更加的惧冷,楼澈进来时,正看到她坐在院中的阳光下,灼热的阳光似是能将一切烤化,她却像是享受一般,静坐其中。
心头燃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走上前,拉过她的手,果真奇冷无比。
第二十二章()
头上被一大片阴影遮盖,青婴抬眸看去,撞上楼澈愤怒的目光,他的手紧紧的抓着她的,带着微微的颤抖。
“暖玉呢?你没有带着暖玉?”楼澈压低声音,尽量隐忍着胸口的气郁。
“在屋中,今日想晒晒太阳,你别多心。”面上是风清云淡的浅笑,站起身,勾勾他的掌心,“你在生气吗?堂堂无极国的君王,竟会和一个女子置气,说出去就不怕别人说?”
楼澈看着她,一扫刚才的气郁,在她的脸颊上正想狠狠的弹一下,突想到那一次,连忙收回了手:“精贵的人,打不得,骂不得,捧在手心又怕化了,该怎么样呢?”
说笑之间,春喜急匆匆跑进来,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给皇上请安,给娘娘请安。娘娘,那个,那个孟,孟公子又来了。”春喜可是对这个孟公子又惊又怕,说不上来的一种怪异,总感觉那个公子长得太过耀眼,却又脾气暴躁。
青婴心中一喜,面上却碍于楼澈站在一旁,很是淡然:“那你就请孟公子进来吧。”
楼车站在一旁,一脸的不快,低声在她的耳边:“莫要做的太过放肆,我始终不放心这个孟玉,若是他对你有了非分之想,我就立刻阻止他与你接近。”
“啧啧,无极的皇帝正是小气啊,”青婴一面微笑着看着前方,一边不忘挖苦着楼澈,他这样的是在吃醋吧,似乎这样的楼澈令她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孟玉跟随着春喜走了进来,看到青婴朝着他轻笑,直接无视了她身边的楼澈,伸手推开前面带路的春喜,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他亏待你了?告诉我?”
青婴身子明显一怔,巨大的悲伤在听到孟玉的话之后将整个人都笼罩住,缓缓地点点头:“孟玉,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为靖儿报仇,与楼澈无关。”
眼眶终究还是湿润了,那种悲伤欲绝,那种痛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