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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和桌台。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和琉璃容器。桌台上也置放着一些奇怪的物体。十几个服饰各异的魔法学徒分散在几个隔间内,或冥思苦想,或埋头忙碌,根本不曾留意窗外正有人看着他们。
房子内外的魔法学徒加起来有二十几个。叶非花感应了一下,并未发现冷落大师所说的那个魔法师。
也许,那个名叫炎离的魔法师刚好不在这里。
在世人眼里,这二十几个魔法学徒行为怪诞,不务正业,就像疯子一样。但是,在叶非花的眼里,叶非花只看到了一群志同道合者。尽管这二十几个魔法学徒衣衫破旧,神情落寞,但是,从他们憔悴的眼神里,叶非花却看到了一种冷静与执着。
没错!就是冷静与执着。
桌台上那些奇怪的物体是一些简单的仪器,而那些魔法学徒所从事的,正是一些最基础的分解、合成、提取工作。在这一刻,叶非花看到了,具有一定先进『性』的化学,正在这一栋破败的房子里萌芽!
房前的空地上,那几个魔法学徒相继从躺椅上支起了身子。
尽管其中等阶最高的不过是高级魔法学徒,只相当于修士的培元期,但是,叶非花还是不想草率地冒犯他们。叶非花笑了笑,朝着禾香农和云淡淡招了一下手,随后走向不远处的马车。
去破霞弯颇为曲折,回来倒是很直接。即便如此,叶非花三人回到星云广场的时候,已到了中午。
一个上午都耽误了,也就不在乎再耽误一个中午,所以,叶非花提议,找个地方喝两杯。
来到石头城后,连续九个月了,这是头一回在大中午的时候下馆子,禾香农和云淡淡自然没有异议。
星云广场西南角的两边是星云图书馆的综合馆和历史馆,刚才沿着西南大道回来,大道的尽头就有几家装饰典雅的酒楼,就在历史馆的后面。
“去碧云楼。啸天兄说,碧云楼的菜式香辣鲜嫩,听起来有一种湘菜的风味。”叶非花说道。
“猫哥,何为湘菜?淡爷我见识无数,怎么没听说过?”云淡淡问道。
“湘菜,香菜,很香的菜,我家乡的菜式。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包管让你大快口腹之欲。”叶非花笑道。
三个人有说有笑,来到了碧云楼。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叶非花看到了一个乞丐。
那个乞丐面容苍老,衣衫褴褛,正蜷缩在街边,双目微闭,气若游丝。
这是叶非花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乞丐,叶非花不由怔了一怔。
街上修士来来往往,都对那个乞丐视若不见。
叶非花沉『吟』了一下,随后趋步上前,往乞丐身前的竹筒里投了两个金币。
叶非花在原地站立了几秒钟,想不过,又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金币,投了进去。
碧云楼二楼,靠窗的一张桌位坐着一个身躯雄伟、方面大耳的青衫老者。青衫老者看到叶非花的举动后,目光不由闪烁了一下。
金币投进竹筒里,发出了“当啷啷”的声音,那个乞丐似乎充耳未闻,寂然不动。
叶非花轻叹了一声,随即迈动脚步,和禾香农、云淡淡二人走进了碧云楼。
正是中午用餐高峰,碧云楼一楼爆满。
叶非花三人上了二楼,二楼也是座无虚席。
“如果三位小友不介意,老夫这儿还有几个空位。”就在叶非花三人东张西望寻找桌位的时候,一个低沉雄浑的声音摒弃酒楼的嘈杂,穿透耳孔,清晰地落在了叶非花三人的心底。
叶非花扭头看去,不由怔住了。
发出邀请的,是临窗而坐的一个青衫老者。那个青衫老者,正是九个月前叶非花三人攀登石头山的时候,禾香农和云淡淡差点失足,从背后扶了禾香农一把的那个老者。
禾香农和云淡淡闻声看过去后,也是大感惊异。
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三人相视一眼,当即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多谢当日尊驾出手相助!”禾香农走到近前,朝着青衫老者躬了躬身子。
青衫老者不曾作声,只是扫了禾香农一眼,随后斟了一杯酒,一口饮了,继而微微转头,看向窗外,神态超然。
第一次见到这个青衫老者的时候,虽只一眼,但叶非花三人已知道了,这个青衫老者是修炼世界的绝顶强者。而淡泊超然,则是绝顶强者一贯的标签。对于青衫老者的淡漠,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三人不以为意。三个人相视一笑,与青衫老者隔着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点菜,选酒。待得酒菜上来后,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三人轻声谈笑,开始了吃喝,一点也不拘束。
青衫老者一手把盏,一手执杯,自斟自饮,不曾发出一丝声响。
一桌四个人,分成两块,各喝各的,但是看上去,竟然毫无违和感。
“你给了瀛戾多少金币?”就在叶非花三人酒酣耳热、相谈甚欢的时候,青衫老者突然看向叶非花。
叶非花微微一怔,放下了酒杯。
青衫老者看着叶非花,一双虎目精光绽放,灼灼『逼』人。
叶非花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微微一笑,说道:“两百个金币。”
“你倒是大方。”青衫老者说道。
131章:青衫老者2()
叶非花扫了窗外一眼,随后看向青衫老者,问道:“尊驾认识他?”
“认识他。”青衫老者淡淡地答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非花还想再问什么,不过张了张嘴,最终止住了话头。
“两百个金币,足够凡人世界一户普通人家生活小半年了,你倒是大方。”青衫老者继续说道。
叶非花又往窗外扫了一眼,说道:“我们是修炼之人,对我们来说,有时候这只是一顿奢靡的酒钱,但是对凡人、对需要的人来说,这可能就是一段丰满的人生。力能所及,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好一个‘力能所及,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你知道吗?你刚才投掷金币的动作,给了老夫一种感觉……钱财身外物,视之如粪土。”青衫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下可不敢视钱财如粪土。”叶非花笑了笑,说道:“相反,在下极其热爱钱财。天底下没有谁不喜爱钱财,在下也不例外。日子要过得舒坦,终究是离不开钱财。”
“修炼之人心存高远,淡泊名利。你就不怕染上了铜臭味?”青衫老者问道。
“有无铜臭味,因人而异。喜欢钱财没错,如果取之有道,自可心安理得,尽情享用。若是取之无道,且取之过度,那就不止染上了铜臭味,而是其行可伐,其心可诛了。”叶非花淡然一笑,坦坦『荡』『荡』。
“天下清士众多,其中不乏视名利如粪土者。如今观小友言行,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青衫老者突然笑了。
“真正的清士,绝不会视名利如粪土,而是丰厚拥有,谨慎待之,珍重处之,惠泽他人。”叶非花说道。
叶非花停顿了一下,随即直视着青衫老者的双眼,接着说道:“人生一世,既入世,当立志。身为丈夫,无不有着成大功、立大业的理想。在下入世经年,亦听闻过一些特别的事例。于在下看来,那些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不过是一帮虚伪之辈而已。他们之所以对名利不屑一顾,只因为他们有心苦求名利而不获,残酷的挫败感让他们心灰意冷,变得愤世嫉俗,最终发出了视名利如粪土的声音。在下坚信,如果屡次跌倒之前,把一个功名推到他们面前,或者在他们面前扔下一堆金币,包管砸得他们脸红心跳,丑态百出。”
“伶牙俐齿,好犀利!”青衫老者端正了脸『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凡事皆有因果,奋发拼搏是因,名利是果。既入江湖,当求名利。在下承认,世间确实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不追求名利。如果力有不逮,自然无可非议。若是有心如此,那就悲催了,可怜他们的父母妻儿,跟着受累遭罪。”叶非花说道。
“三步之外,必有名利。既入世,当立志,成大名,逐大利。小友如今也是江湖中人,可有大志?”青衫老者微眯双眼,紧紧地盯着叶非花。
叶非花闻言之后,眼里闪过了一丝『迷』茫。
叶非花沉默了少许,随即笑了笑,说道:“实话实说,在下入世之前,但求几亩薄田,从事稼穑,耕种终老。入世之后,在下亦不曾立下志向,只想料理了心头几件琐碎事,然后偏居田园,安身立命,此生足矣!至于名利,实非在下所好。”
青衫老者盯着叶非花,眼睛眯缝得更厉害了。
半响后,青衫老者眉角一挑,看向禾香农。
“好吧,就让我们说点现实的。”禾香农咧嘴一笑,说道:“人生一世,既不为名,也不为利,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仅仅是为了活着,那还不如围栏猪狗。猪狗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至少比不得人生苟且。现在有个问题,如果不追逐名利,又不想苟活一世,那么,人生还有什么?苦苦奔波,又是为了什么?生命存在的真正意义,又是什么?”
“生命的意义,在于追求一种境界,一种至高的境界。”许久之后,青衫老者缓缓地说道。
“那么,请问尊驾,如何又是至高的境界?”云淡淡忍不住开口了。
“生命的至高境界,便是追求内心的一种安宁,一种愉悦,看淡一切,优雅从容。”青衫老者端起酒杯,朝着叶非花三人示意了一下。
“尊驾巅峰强者,想必距此至高境界,只有咫尺之遥了。”叶非花笑道。
青衫老者举着酒杯,没有答话。
待得叶非花、禾香农、云淡淡三人端起了酒杯,四个人略略致意,随后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从窗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四个人纷纷转头,看了出去。
只见道路对面的街口,几个小孩正在争抢一个玩具,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互不相让。
青衫老者稍稍观望了少许,随即微微一笑,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个礼品盒。
也不见青衫老者如何动作,青衫老者手上的礼品盒倏地消失了。
街上人来人往,那几个小孩争吵得越来越厉害。
此时,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礼品盒。
只听得“噗”的一声,那个礼品盒忽地打开了。
正在较劲的几个小孩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
也许是那几个小孩发现了盒子里的精美礼品,场间气氛凝滞了几瞬,然后,“哄”的一下,那几个小孩一拥而上,你争我夺,掐得不亦乐乎。
叶非花眉头一皱,看向青衫老者。
禾香农和云淡淡也看了过来。
三个人显然对青衫老者的举动感到非常不解。
“这就是人『性』,本能!生来如此。”青衫老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听青衫老者这么一说,叶非花三人默然了。
青衫老者沉默了一下,看向叶非花。
“刚才你是不是想问老夫,老夫既然认识瀛戾,为何不救助他?”青衫老者问道。
“正是!”叶非花说道。
“世间多苦难,生死不由人;折腰扶蝼蚁,未有千万身。并非老夫冷漠,如此种种,纯属自然现象。人力终是有限,不能化身千万,便只有尊重自然。”青衫老者淡淡地说道。
在青衫老者的眼里,叶非花看到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坦然,也看到了一种视众生如无物的冷漠。
叶非花几度启齿,最后开口说道:“身在江湖,追逐名利,我们终究是享用有限。如果将多余的分出一些,扶助需要之人,岂不是具有更加非凡的意义?力能所及,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说的轻巧!此刻你能畅所欲言,只说明你尚未拥有。此一时彼一时,欲壑难填。真到了拥有丰厚的时候,即便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你也只会嫌少,绝不会嫌多,要让你分出一些,有如剜肉。真到了彼时,你对名利的攫取,只会变本加厉。人生最大的挑战,不是外在的困难,而是自我的欲望。”青衫老者说道。
“我相信,我可以做到。我也相信,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可以做到。毕竟,世界是美好的。人『性』,也是美好的!不是吗?”叶非花沉默了一下,笑了。
青衫老者也笑了。
青衫老者没有接话,脸上再次『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微微一暗,映照在琉璃杯上的光影忽地晃『荡』了一下。
然后,叶非花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叹息,追溯不到来源,久久回响在心间。
叶非花扭头四顾,一种茫然无措从心头奔涌而过。
在这一刻,不止叶非花听到了叹息声,禾香农和云淡淡也听到了。
在这一刻,不止石头城的天空,仿佛整个寰宇都暗淡了一下。
在这一刻,不管是星之大陆,还是云之大陆,天空下的所有生灵都听到了一声叹息,忧郁绵长。
青衫老者突然长身而起,面朝窗口,站定了。
叶非花三人盯着青衫老者雄伟的背影,有如仰望巍巍高山,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尽管青衫老者已将气机收敛到极致,可是动静之间,自有一种浩然大气,叶非花三人战战兢兢,气不敢出。
半响后,青衫老者一甩袍袖,将五个金币甩在桌子上,随后扬长而去,大步之下,仿佛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待得青衫老者步出了碧云楼,去得远了,云淡淡长出了一口气。
“猫哥,鸡哥,他是谁啊?”云淡淡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个超级牛『逼』的人物,实力强横到足以藐视天下一切!”禾香农拧着眉头说道。
禾香农盯着青衫老者离去的方向看了几秒钟,又接着说道:“也许,无数年后,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可以骄傲地告诉我的孙子,我曾经和某个大人物共过桌,饮过酒。”
叶非花和云淡淡看着禾香农,两个人嘴巴微张,哑然失笑。
132章:助人以惠()
“鸡爷……你是在说我吗?”半响后,云淡淡忍住笑意问道。
“是啊!是啊!”禾香农不住地点头。
“此人神秘莫测,非同一般,他既然认得瀛戾,想必那个瀛戾也是一等人物了。”叶非花突然说道。
这一顿酒喝了很久。此时,楼面大多空闲了下来,几个侍应站在不远处,正在闲聊。
叶非花叫过一个侍应,问侍应是否认识那个乞丐。
不曾想,侍应不仅认识那个乞丐,而且知道的较多,当即便将那个乞丐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个名叫瀛戾的乞丐本是钻石公国议事院的一个长老,位列二星斗王。赢戾生『性』严肃,为人耿直。可是,赢戾最终却因为贪腐,被钻石公国议事院革除了长老之位,并遭到驱逐。
坊间传言,瀛戾是被异己构陷,以致身败名裂。至于实情如何,世人不得而知。瀛戾失意之际,远走石头城。岂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一次修炼中,赢戾斗气崩毁,沦为一介废人,只得流落街头,乞讨度日,苟延残喘,生不如死。瀛戾久处云端之上,自然结交无数。如今跌落凡尘,往昔朋党尽皆划清界线,视之如弃履,每每碰面,生恐避之不及。
侍应娓娓讲述,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