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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山听完后觉得自己有了些体悟。看那拂尘竖起,他悟出的是人格之尊严;看到拂尘垂下,便明白一切要从基础做起。“无情说法,有情点头”,正好比我们看到花开,心中会生起人生繁荣之畅想;看到花谢,便生起人生无常之感。
生活是道场,生活中的一切事物都在向我们讲着一个道理。只不过,有心的人总能在平常之中有所收获,而无心之人,任凭你对他讲什么道理,他也不会在意。人啊,年岁越大未必懂得越多,反而是那些善于思考的有心人才能获得更多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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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雪霁便行()
宋朝有位德普禅师,他天性豪放,颇有才华,年轻时随富乐山的静禅师出家,十八岁受具足戒,然后就大开讲席,弘法度生,因其为人慈悲爱物、急公好义,所以被当时的人们所赞誉。
在哲宗元佑五年的十月十五日,德普禅师对弟子们说:“诸方大德逝世后,才有门徒弟子为他祭祀,实在是没什么作用。人死后,能否吃到世人的祭奉,有谁知道?所以对我来说,最好在死之前你们就先来祭我。看来我住世的时限不多,你们从现在就开始祭拜我吧!”
这些弟子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便戏问道:“禅师准备几时坐化呢?”
“等你们依序祭完,我就决定去了。”德普禅师不慌不忙地说。
从这一天起,德普禅师就煞有介事地假戏真作起来,他把灵堂布置好,自己坐在当中。弟子们致祭如仪,上香、上食、诵读祭文,禅师也一一领受。弟子们祭拜后,各方信徒也依次来悼祭、上供、诵经。直到元佑六年正月初一,经过四十多天,大家才祭完。德普禅师于是对大家说:“明日雪霁,我便可以出行了。”
此时,天上正飘着鹅毛般的雪花。次日清晨,雪花不飘了,德普禅师焚香端坐,怡然而去。时人啧啧称奇,都说德普禅师能知晓自己何时圆寂,是有造化的大菩萨。
不过,大家也很奇怪,既然他知道自己何时西去,为什么没有一点悲伤、难过的表现呢?真正的禅者,生是一件喜事,而死亡也不必悲伤。有了这样的心态,他们便能生死一如,坦然自在。
想起以前某位网友说,人生说平常也真平常,可自己就是摆不平心态,遇事总是急赤白脸的,这可如何是好。
我回复他:“你要知道光阴迅速,人生过得很快,如此去想,还会为眼前的一点儿小事就想不开吗?人啊,何必要把大好时光浪费在不开心的事情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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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卖油翁()
有一天,赵州禅师到桐城县,与安徽舒州投子山的大同禅师在途中相遇。赵州禅师便问道:“你是投子山的大同禅师吗?”
大同禅师将手摊开说道:“盐、茶、油请随意买一些。”
赵州禅师不睬他,快步走到了舒州投子山。大同禅师随后也提着一个油瓶,回到寺院中。
赵州禅师一见大同禅师就指斥道:“久闻投子山的大同禅师颇有道风,原来只是一个卖油翁啊。”意思是说你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禅师,不在弘扬禅道,怎么到外面卖油。
大同禅师也不甘示弱地回答:“我也久闻赵州禅师是一位大名鼎鼎的禅师,原来你也只是一个俗人;你只认识卖油翁,却不认识投子山主。”
赵州禅师问道:“我怎么就是个俗人了?”
大同禅师答道:“因为你不认识投子山主,所以我说你是一个俗人。”
赵州禅师再问道:“如何是投子山主?”
大同禅师提起油瓶,说道:“油,油。”
后来,大同禅师在圆寂前说:“我坐化后,奉安的塔变成红颜色时,你们就知道我会再来的。”过了一百多年,信徒修塔,果然发现玛瑙色的舍利塔变成红色了,在这一天,恰巧有一位义青禅师到投子山胜因禅院来挂单。大家于是就称呼这位义青禅师为“开山再来”,义青并作有开山塔颂:“白云锁不住,青峰以何收;月色笼寒塔,松声半夜秋。”
柴米油盐,看起来不过是日常生活中所用的东西,感觉和禅道相去甚远,可是禅道佛心哪一点不是在生活中得以体现的呢?禅不能离开生活,可还是有朋友问我,如何使禅与生活相结合。我回复大家:失望的时候,记得要抬头;流泪的时候,记得人很忙,没工夫去哀伤;心窄的时候,记得要包容、要理解;嫉妒的时候,记得咱信佛。哈哈,那么你说,你的生活与禅道还有什么不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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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老僧何似驴()
有一天,传承仰山禅师禅风的光涌禅师,在其他的县镇弘法以后,回到仰山禅师住处。仰山禅师一见到他就问道:“回来做什么?”
光涌先合十,再顶礼,说道:“礼拜和尚。”
仰山禅师用手指指自己问道:“你见到老僧了吗?”
光涌肯定地答道:“我已经见到了。”
仰山禅师再问道:“老僧与驴子是不是很相似?”
光涌这个时候毫不犹豫地说道:“和尚也不像佛。”
仰山禅师再用手指一指自己说:“那么我像什么?”
光涌说道:“如果有所像,那么跟驴有什么分别呢?”
仰山禅师听了弟子这种回答,哈哈大笑,赞叹道:“这句话我已经用了二十年,用它来考验人,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来的;今天你回答我的,真是凡圣尽情,不从分别上去认识世间,乃从无分别上去体悟世间,真是太好了。”
也许有些朋友要犯嘀咕了:这光涌和尚作为弟子,怎么能说师父仰山禅师与驴子相似呢?其实,这也正是禅的妙处!我们不可以从事物的表相上去认识事物的本质,我们也不应该被事物的名相所困扰,而深陷进一种对外境的执着之中。仰山禅师之所以赞叹光涌,就是因为他跳出了名相差别,不做执着分别。
我的小徒弟听后哈哈一笑,说道:“那我以后也可以拿师父不当师父了吧?”
我告诉他:“人家光涌和仰山虽然是在打禅语,可到底还是尊重师父的,而你呢,只是看到人家师徒打禅语,却看不到这背后的禅理,真是让为师很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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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半肯半不肯()
洞山良价禅师是在南泉普愿禅师座下悟道的。但是,在某一天适逢剃度恩师云岩昙晟禅师的忌日,于是他设斋上供。
有一位学僧见到后问道:“你在剃度恩师云岩那里曾得到过什么开示吗?”
“我虽然在云岩恩师座下,可是并没有获得过什么开示。”洞山禅师说。
“既然如此,为何要设斋供奉他呢?”这个学僧想不明白。
“我并不是尊重先师的道德佛法,只是尊重我剃度的恩师,他没有为我说破,单凭这一点,他的恩德就山高海深。”
学僧越发听不明白了,他问:“既然为先师设斋,那么就是肯定你剃度恩师的禅风了?”
洞山良价答说:“半肯半不肯!”
学僧又问:“为什么不全部肯定呢?”
洞山良价答:“如果全部肯定,就辜负先师了。”
洞山良价禅师是在剃度恩师云岩圆寂后,在普愿禅师那里,见到水中自己的影子才开悟的。他当时的悟道偈是这样说的:“切忌随他觅,迢迢与我疏,我今独自往,处处得逢渠。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应须恁么会,方得契如如。”洞山的悟道虽然是在老师圆寂之后,但从没忘记他的剃度恩师。因此在忌辰设斋致祭,感谢他没有说破,才让他有睹影自悟的机会。
可见,修行若是全都依赖师长,那么将会失去自己觉悟的机会;可若是没有师长的指引,又怎么能踏上正道呢?洞山禅师所谓的“半肯半不肯”就是这个意思了。
不需要别人说破,而要自己有所觉悟,这才是自己的禅悟。不过我的小徒弟很愚笨,他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还责怪我没有给他讲禅理,真是把我搞得哭笑不得。我讲的东西,那是我自己的,而真正的觉悟,还是要靠自己啊。希望我那圆头大耳的小徒弟能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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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你就是佛()
有一天,灵训禅师前来参访归宗禅师,向归宗禅师提出一个问题说:“请问什么是佛?”
归宗禅师十分为难地望着灵训禅师说:“我不能告诉您。”
灵训禅师再问道:“为什么您不能告诉我呢?”
归宗禅师说道:“因为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
灵训禅师马上说:“不,禅师,您是前辈,是大德,您的话我怎敢不相信?”
归宗禅师就把嘴巴贴在灵训禅师的耳朵上,小声说道:“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是什么?”
灵训禅师说:“我问您什么是佛呀!”
归宗禅师立刻在他耳边说道:“你就是佛啊!”
灵训听后先是一愣,随后省悟地放声大笑说:“我就是佛,哈哈!我就是佛!”
看,这灵训禅师还是有悟性的,听了别人一句话,就能找到自己的本源自性。
“道”不必到外界去追求,也无须在心外去寻觅,道就在每一个人的心内。若你问我,法师啊,什么才是“道”呢?
我可以告诉你,善于调节心情,这是一种道;能把平淡的生活过得幸福,这也是道。当然,像我的小徒弟那样,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还能很有自信地说自己会有好修为,这更是一种“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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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心与性()
有一个学僧到南阳慧忠国师的道场里参禅学道。这一天,他向南阳慧忠国师问道:“禅是心的别名,而心是在佛不增、在凡不减的真如实性,禅宗的祖师们将此心易名为性,请问禅师,心与性之间有什么差别吗?”
慧忠国师毫不隐藏地回答道:“迷时心是心、性是性,心性是有差别的;悟时心是性、性是心,两者没有差别。”
学僧又问道:“经上说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为什么你说心与性无差别呢?常与无常难道没有差别吗?”
南阳慧忠国师说道:“你只依语不依义,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寒时结水成冰、暖时融冰为水,迷时结性成心、悟时融心成性。心性本同,依迷悟而有差别,在本体上心性是不二的。”
想必各位朋友都知道,佛学名词很多,什么“三解脱”、“四圣谛”、“如来法身”、“本体真如”等等,很多朋友听了后都觉得头痛。这不,前几天就有个网友说:“哎呀,法师!我都不敢看佛学的书了。为啥呢?因为我实在受不了佛学有这么多名词啊。”
哈哈!其实佛学名词虽然多,但教给我们的道理却很简单,那就是怎么让心更清净,让心更自在,让生活更美好、轻松、快乐、幸福。要知道,我们的生活可以存在许多曲折和误解,但是,我们要有一个快乐的态度,糊涂一点,把所有的烦恼都看淡,然后你会发现,哎呀,烦恼也不过如此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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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有与无()
有一天,有位在家学佛参禅的居士,向百丈山的西堂智藏禅师提问说:“请问禅师,有没有天堂和地狱?”
智藏禅师喝了一口茶,回答道:“有啊!”
参禅的居士又问:“请问有没有佛菩萨?”
智藏禅师也回答道:“有啊!”
参禅的居士又问道:“请问有没有因果报应?”
智藏禅师继续回答道:“有啊!”
不管这个居士问什么样的问题,智藏禅师都是回答:“有啊!”
这位居士听后就怀疑起来,他说:“我当初去问径山禅师,径山禅师跟我回答都说:‘无。’我问有没有因果报应,他说‘无’;我问有没有佛菩萨,他说‘无’;我问有没有天堂地狱,他也说‘无’。为什么我问你,你都说‘有’呢?”
智藏禅师听了以后说道:“哦,原来如此。现在我问你,你有老婆吗?”
参禅的居士道:“有。”
智藏禅师再问:“你有儿女吗?”
参禅的居士说:“有。”
智藏禅师又问道:“你看径山禅师他有没有老婆?”
参禅的居士说:“您说笑话呢,出家人怎么会有老婆啊。”
智藏禅师再问道:“径山禅师有没有金银财宝?”
居士回答说:“没有。”
智藏禅师终于说:“所以径山禅师你问他,他都跟你说‘无’。现在你有老婆、儿女,跟径山禅师不一样啊,所以我就跟你讲‘有’。”
像这样的问题,有时候说“有”,有时候说“无”,是真的不同吗?实在是没有不同的。
道只有一个,有和无也只是“道”的两面,道是因人而有所不同的。有时候说有或无,那不过是根据问话者的根器不同而做的权宜开示。有禅心的人又怎么会落于这种言诠表相之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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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虚空眨眼()
唐朝的肃宗皇帝十分崇信佛法。有一次他在宫中举行法会,邀请了很多高僧大德到宫廷里诵经作法。在法会结束后,唐肃宗就向慧忠国师请示佛法问题,但是南阳慧忠国师从来都不抬眼看他。
肃宗皇帝觉得自己被南阳慧忠国师藐视了,就非常生气地说:“我是大唐天子,现在在跟你说话,你居然都不看我一眼。”瞧这架势,颇有受气小媳妇儿与人吵架的架势。
慧忠国师问唐肃宗道:“请问陛下,可曾看到虚空?”
唐肃宗答道:“看到了啊。怎么了?”
南阳慧忠国师进一步再问:“虚空可曾对你眨过眼?”
肃宗无话可对。
在我们的生活当中,人人都关心人情上的事情。我们的心思也总是停留在谁对我好、谁对我坏、谁对我恭敬、谁对我不敬这些事情上。其实啊,亲,我们的人生真是很短暂,你说你整天不忙自己的事,专门把有限的精力放在无限的人情关系中,你不觉得这是对生命的浪费吗?
还是我的小徒弟最好,他的精力只关注如何吃好、睡好,哈哈,多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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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慧可安心()
说起达摩祖师大家都不陌生,他在梁武帝的时候来到我们中国,是为中国禅宗的初祖。不过,这个达摩祖师大概是因为和梁武帝谈话不投机吧,他独自一人到河南嵩山少室峰去面壁,在那里一面壁就是九年。这期间,有一位青年叫作慧可,来参拜达摩祖师,请教佛法。
那是一个十分寒冷的冬日午后,大雪飘飘,而慧可就立在达摩祖师的座前,大雪已经深及他的膝盖了。达摩祖师却连眼睛都不睁开看看,慧可仍然耐心地等着。又经过了很久,达摩祖师终于睁开眼睛问道:“你老是站在这里想做什么呢?”
慧可回答道:“弟子想求祖师开示佛法。”
达摩祖师听后就回答说:“诸佛求道,为了求法而忘记自己的身躯,你现在内心散漫而倦怠,如何能求取佛法?”
慧可一听此话,就用佩刀把自己的一条手臂砍断,把断臂呈给达摩祖师说:“弟子以此诚心求祖师开示。”
达摩祖师知道慧可是可造之材,就说:“你断臂求道究竟是求什么道?”
慧可禅师就回答说:“弟子心未安,因此求祖师为我安心。”
达摩祖师大声喝道:“把心拿来,我为你安。”
慧可一听愕然,说道:“弟子我找不到心。”
达摩祖师微笑说:“我已经为你将心安好了。”
慧可至此豁然大悟。
烦恼本来是空,为何这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