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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夏尔缓缓地抬起手来,否决了阿尔贝的提议,“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我姨妈,这点忙还是应该要帮的,既然你已经顺手了,那现在就让孔泽帮她找人也没关系。”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他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这阵子就把孔泽先召回到自己身边,好好问一下他跟艾格尼丝帮忙时的情形,搞清楚自己的那位姨妈现在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这个决定他不打算跟阿尔贝说,只是私下里问一问而已。
说到底,他决定自己应该还是虚惊一场。
看到夏尔已经打定了主意的样子,阿尔贝也不打算多问了,他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夏尔,最近搞了这么多事,我还真有些累了呢,最近我打算放松一下,犒劳犒劳自己。”
“你又打算搞什么名堂了?”夏尔当然明白阿尔贝的意思。“先说好啊,最近我的事情也多,可不会跟你玩太疯的。”
“也不用玩疯啊……”阿尔贝笑了笑,“我想去跑马场玩一玩,试试自己的手气,听说最近那个德…博旺男爵的儿子又给自己搞了几匹好马,风头劲得很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赌一赌吧?”
“好吧,我有空就和你一起去。”夏尔点了点头。
约定了下次见面聚餐的时间之后,阿尔贝就跟夏尔告了别,然后起身离开了这间包间,而夏尔则暂时留在了这里——依照这两个老朋友历来的习惯,这次轮到夏尔来付账了。
不过,直到阿尔贝的身影消失了之后,夏尔仍旧没有起身离开,一直坐在座位上。
他仍旧在思索刚才阿尔贝说给自己听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到有些心绪不安。
艾格尼丝的突然去而复返,然后又作出如此神秘兮兮的举动,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松放到一边——虽然直到现在,他也绝不愿意相信艾格尼丝会有什么对他不利的图谋。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抛开了困扰在心中的杂念,跑去跟店家结了账。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弄明白。(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莫名神似()
就在夏尔还在同阿尔贝举杯痛饮的时候,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另一场会面也正在同时进行着。而这场会面的主角,正是夏尔所忧心忡忡的那个人。
“最近的调查怎么样了,孔泽先生?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在某条街道黑暗的小巷当中,艾格尼丝…德…诺德利恩小姐对着面前的男子,貌似随和地问。
随身不离的阳伞并没有张开,而且收拢着被她拿到了手里,然而这件武器的危险性却并不会因此而减小半分。
虽然口中用着尊称,但是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并没有任何的热情。
这种冷漠与拒人之外的态度,虽然并不是艾格尼丝刻意为之——她对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却微妙地刺伤了孔泽心中的那种强烈的自尊心。他并不觉得这位公爵小姐有什么可以对他颐指气使的资格。
然而,如果往常那样,他将自己心头微微燃起的怒气,完美地掩饰在毫无表情的面孔之下。
“有倒是有,不过未必能够让您开心起来。”他低声回答,语气没人任何的起伏。
“哦?请说?”艾格尼丝微微一惊。
“我们之前确实找到了一些这个名叫弗朗索瓦…德…拉吉昂的人的踪迹。”孔泽微微低下头来,“他是在三个多月之前来到巴黎的,在一家小旅馆里面住了几天,据老板的回忆来看,他当时似乎是从远方回来的,神情十分疲惫。而且身上并没有携带多少钱。”
“然后呢?”艾格尼丝不期然间加重了音量。
“在这位客人住了几天之后,某天突然来了一位夫人前来拜访。”孔泽继续说了下去,“根据老板的报告,这位夫人看上去大概五十岁不到的年纪,虽然打扮并不光鲜。但是从神态举止来看,看上去应该是个贵妇人。当时她一来,就跑到了那位客人的房间,然后两个人好像攀谈了很久……”
“这个婊子。”艾格尼丝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清的声音,咒骂了一声。
接着,她继续看着孔泽。“然后呢?!”
“接着,第二天,这位客人就跟老板提出了退房。”孔泽的语气仍旧古井无波,“这时他发现那位客人好像突然阔绰了许多,他当时还以为这位客人是那位夫人的老情人。从她那里拿到钱了……”
艾格尼丝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说话。
“他是乘坐一辆出租马车离开旅店的,我们后来去找了那位车夫。根据那位车夫的叙述,我们找到了一间公寓,但是当我们追查到那里的时候,那座公寓已经没有了这个人的踪影了,显然他已经离开了那里。而从旁人的叙述当中,我们并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信息。所以……现在我们暂时已经失去了目标。”
说到这里的时候,孔泽的语气里不禁带上了了一丝惋惜——他们毕竟不是警察,没法动用过于激烈的手段来对那么多人进行“询问”。
“也就是说。您想告诉我,现在你们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是吗?”艾格尼丝的语气变得更加生硬了,“这就是你们忙活了这么久之后的成绩?”
“这样说是不公平的,小姐。”沐浴在这种视线之下,孔泽的面孔和语气仍旧没有任何的变化。“为了达成您突如其来的的委托,我们可是下了大力气。动员的人力数以百计,几乎将小半个城都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结果却如此不如人意。”艾格尼丝打断了他的话。好像对他们的辛劳一点兴趣都没有一样。她现在自然没心情安抚这些人了。
这种语气,更加刺伤了孔泽深藏于心的自尊,他绝不容忍有人胆敢在自己的工作上蔑视自己,哪怕是公爵小姐,哪怕是老板的姨母也绝对不行。
“您要这么说的话,就太不公平了,难道只有我们有责任吗?”他抬起了头来,看着旁边。“您只给了我们一个名字,然后就让我们在这座大都市里面发了疯地去找,这该怎么找?!情况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这个人已经改用了化名,或者说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化名,如今已经废弃不用了,再也无法通过名字来寻找。而您,除此之外却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如今,您却来指责我们,说我们不够尽心尽力?小姐,这是谁的责任呢?”
虽然孔泽的语气并不激烈,但是这种指责仍旧让艾格尼丝勃然变色。
她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中的伞,好像就要忍不住动手了一样。
“小姐,如果您希望我尽快帮您把这个人找出来的话,我认为,您最好要跟我讲实话,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帮到您。”在这位公爵小姐严厉的视线下,孔泽的脸上仍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既然您选择需要我的帮助,那么您就应该信任我,否则,您只是让一群瞎子来帮您而已,对实际情况没有任何帮助。”
说完之后,他不再多说了,只是挑衅似的看着对方,等待着她的最后答复。
在这种稍嫌无礼的视线下,艾格尼丝紧紧地抿着嘴唇,内心陷入到了一种颇为踌躇的状态当中。
该不该透露给他更多信息呢?
如果透露给他,那么就要冒风险——他很可能将自己所说的一切都转达给外甥;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么就难以借助这群人的力量,尽快在这座接近百万人口的都市里面找出那个人。
在这段时间内,她已经看出了这位孔泽的能力,以及他们号令整个巴黎大部分地下帮会的势力,这种势力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太让人惋惜了。
况且,就算什么都不说。夏尔过段时间也没准能够得知一切——那么,还不如尽快找到那个人,然后打一个时间差,在外甥反应过来之前,将事情迅速地了结掉。到那时就算他有任何意见。甚至想要报仇,那也无所谓了。
经过了短时间的思索之后,艾格尼丝最终打定了主意。
“好吧,先生,您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更加依仗您的能力。”她微微露出了笑容。像是要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似的,“我并不是对您有什么成见或者不满,只是性格使然而已,请您不要将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我当然没有资格对您生气,小姐。”孔泽貌似恭敬地躬下了身来。“我只是认为我们应该用更加合理的方式来帮助您而已,很高兴您也能看到这一点。”
艾格尼丝没有兴致再跟他说些虚伪的话了,她直截了当地说了下去。
“我仔细跟您说一下这个人吧,请您好好听着。”
“您请说。”孔泽点了点头,然后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这个人四十几岁年纪,留着金色短发,头发已经有些微微发白,眼睛是蓝灰色。他下巴有点尖,身形有些瘦,背部也微微有些弓。脸色苍白,看上去精神不是特别好。”艾格尼丝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表情,将这个描述说了下去,“他举止很斯文,一般说南方的方言。不过其实巴黎的话也用得十分顺溜,嗓音有点低沉。他十分低调。现在搞不好在用其他的化名行动,。不过这些是改不了的……另外,他的身边可能呆着一位妇人,那个人的样子你就按那位店主的描述来想吧。”
“有没有更加显著的特征呢?”孔泽低声问,“您给出的描述还是稍微空泛了一些,您知道他的本名或者来历出身吗?他是从哪里来的呢?”
“没有了。”艾格尼丝有些生硬地回答,“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
她的态度告诉孔泽,想要更多情报已经不可能了。
“哦,是吗……”孔泽低下了头来,陷入到了沉吟当中。
按照当年的习惯,他开始在心里为这个人画了一幅人物速写。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人物形象慢慢在他心头成型,虽然还是比较模糊,但是毕竟不是之前的那一头雾水了。
然而,即使只有这点东西,他也有信心可以办到这个委托——因为他现在可以动用庞大的资源;因为,他必须抓住难得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好的,小姐,我会努力的,下次见面时,我应该能够给您一个好消息。”孔泽再度躬下身来,貌似恭敬地向这位公爵小姐行了行礼。
………………
在第二天,孔泽就被夏尔召到了秘密地点。
“我听阿尔贝说你最近正在帮我的姨妈找人?”一见面,夏尔就毫不客气地问。
“是的,先生。”孔泽马上回答。
神情比昨天在艾格尼丝面前要恭敬得多。
“把全部的情况都告诉我。”夏尔盯着孔泽。
“是。”
接着,孔泽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情况都告诉给了夏尔。
夏尔静静地听着,一直都没有说话。
在找一个人,而这个人跟另一个女人交往甚密……是感情纠纷吗?
“你怎么判断,孔泽?”想了片刻之后,他突然问。
“目前还无法判断,不过看上去确实很奇怪。”孔泽低声回答,“那么您想让我怎么办呢?不帮她了吗?”
“不,不用,继续帮她找吧。”夏尔摇了摇头,“不过,如果中途您发现有任何异常情况,都要跟我报告,不要担心浪费我时间,明白了吗?”
“好的,先生。”孔泽马上回答。
“还有别的情况需要禀告我吗?”夏尔轻声问。
“没有了,先生。”
孔泽听出了夏尔的话里所隐含的意思,于是在回答了之后,立马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夏尔身上。
此时的夏尔,因为忙碌而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再因为心中的烦忧而若有所思,金色的头发都套拉在耳边,显得无精打采而又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样子,最近的麻烦事很多啊,这位老板。孔泽心里暗叹。
接着,他的心里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一样。
怎么了?
他问自己。
在那一瞬间,他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奇怪的念头。
因为,余光中夏尔…德…特雷维尔的这幅样子,突然和孔泽心里那一副弗朗索瓦…德…拉吉昂(姑且现在就叫这个名字吧)的速写,有一种莫名的神似,简直,简直……
就像是在说二十年后的夏尔一样。
多像啊!
片刻之后,他的心里又不禁对这个荒唐的想法逗得给笑了起来。
想到哪里去了呢,赶紧找到人才是正经。(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药()
秋天的早晨比前阵子要晚来许多,然而却同样的晴朗。
在一片碧空之下,阳光从天空中抛洒下来,照进了这栋最近被整修一新的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座宅邸当中,在仆人的带领下,玛丽…德…莱奥朗小姐亦步亦趋地走向二楼的一间房间。
她身材苗条,金黄色的头发梳成新流行的发型,分垂向了两边,身上穿着波斯式丝绸晨衣,密密的褶裥掩盖不住她纤细婀娜的身段。透过这花团锦簇般的绣花绸缎,,雪白的皮肤被双肩上华丽的白色镂空花边映衬得更加鲜明。浓密的睫毛覆盖下的双眼,在一颦一笑间更透出可以刨根问底、却又能够喜怒不形于色的神态。
直到此时,她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她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正因为如此,她现在神态里虽然有一丝丝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悠闲,仿佛只是在进行晨间的散步一样。
很快,她就来到了房间里!万!书!吧! 。nsb。面。
“我过来了,侯爵阁下。”一进来,她就把视线放到了正坐在桌子边的特雷维尔侯爵身上,脸上就堆满了亲切的笑容,然后向对方行了行礼,“您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想跟我说什么呢?在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之余。侯爵小姐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哦,过来了啊,玛丽。”特雷维尔侯爵也笑呵呵地朝她打了个招呼。然后示意她坐到自己的对面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最近还好吗?”
“啊,谢谢,我们还好。”玛丽当然不会天真到认为对方只是在关心自己了,她顺着对方的指示,在侯爵对面坐了下来。“芙兰最近也很好,比前阵子有精神多了,一直都在抓紧时间学东西。她可是真心想要让自己帮上大家的忙呢。、……”
“哦,这真是太好了。”老侯爵欣慰地点了点头。“谢谢您,小姐,幸亏有您在她的身旁。我的孙女才能心情好点儿。”
“您这就过奖啦。”玛丽仍旧微笑着,“她是我的好朋友呀,我只是在尽我所能,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玛丽心中更疑惑了,但是她并没有多想,同样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老侯爵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老人略微枯槁粗糙的手和少女纤细白嫩的手握在了一起,明明如此愉快的场面,却好像犹如两个剑士在动手之前的互相致意一般。
松开了手之后,老侯爵陷入了短暂的沉吟当中,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玛丽。
“您刚刚来我家的时候,我还同您交谈过,您还记得吗?”
“嗯,我当然记得,”玛丽点了点头,“您跟我说过一些您当年打仗时的事情,还说过一些别的。”
“是的,而当时您的应对十分让我满意,所以我们接纳了您。”老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