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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窗口,静静地凝视着远方的天空。
天空的霞光渐渐地淡下去了,颜色从深红变成了绯红,绯红又变为浅红。最后,当这一切红光都消失了的时候,那突然显得深邃的天空,映射出一片肃穆的神色。
“原来这么好看啊!”她低声感叹了一句。“真应该多看看!”
时间该到了,算算时间姐姐应该走出了宅邸,至少也该走到了楼下。
嗯,是该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了。
她抄起了软藤木椅子,然后奋力往窗口的玻璃砸去。
“嘭!”
一声巨响,玻璃碎裂,四下飞溅。
一边砸,玛蒂尔达一边在默念着这本书的另一段落。
“少女靠美貌能得到君王的欢心,然而年华老去之后却只能孤老终身,然而智慧却永不老去,将使少女终身受益。如果除了智慧之外还能拥有勇气,少女将万夫莫敌,即便圣女贞德,也只有这两件宝物傍身!”
“嘭!”
仆人们的脚步声从各处响起。
很好,看来已经都把人吸引过来了。
“当暴风雨来临时,天空被撕裂开来,被禁锢于天空中的雨水,此刻能够尽情的挥洒。不需害怕,不需躲避,这是万物复苏的号角!这是神灵对少女的赞叹!”
“嘭!”“嘭!”“嘭!”
砸门的声音响起了,越来越响了。
玻璃碎屑四下纷飞,反射着折射着晚霞的光芒,刹那间似乎给少女添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高傲的诸神也无法桎梏一位少女的心灵,虚无缥缈的命运又怎么能束缚她的行径!看吧,她的面前金光万丈!”
“嘭!”
她砸烂了最后一块玻璃。
激情透支了她所有的精力,她完全没有了力气,她奋起最后的努力,找到一块还没有被铺上玻璃碎屑的地毯,然后瘫坐在上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能够认识这本书的作者,真是太好了。
真可惜,他成不了自己的姐夫了。
不对,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惜嘛……
因为脱力,她已经无法完全地控制身体了,近乎于扭曲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等到迪利埃翁家的仆人们奋力打开了被顶得严严实实的门后,他们惊愕地发现,大小姐已经不见了,而他们的二小姐,则毫不雅观地摊开腿坐在地毯上,带着奇怪的笑容,看着窗外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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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说服()
花与剑与法兰西;第二十五章 说服
清晨,在巴黎一个破落街区的小巷中,夏尔站在一辆马车前,准备送别里面的乘客。濠奿榛尚这辆马车预备载着这一对青年男女前往加莱。
“小心点。”夏尔提醒站在自己旁边的阿尔贝。
“我的朋友,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呢!”已经除去了昨天装扮的阿尔贝,已经容光焕发,“有我亲自来护送,你还担心什么?”
“就算如此,凡事也应该小心。”夏尔沉稳地嘱咐。
“好了好了,对我你还不知道吗?我认真去做的事情,不会失手的。”阿尔贝满不在乎地摇摇头,然后努了努嘴,“依我看里面的两位才更值得担心呢。”
“希望他们未来一切顺利吧。”夏尔随口说了一句。
“谢谢你!特雷维尔先生!”突然,吕西安-勒弗莱尔突然从车厢中探出身来,然后跳下马车。
他原本刚毅的脸上如今布满了感激,紧紧握着夏尔的手,眼中满是真挚。
“您履行了自己的诺言,救了我一命,特雷维尔先生。请相信,我也会履行我的诺言的,吕西安-勒弗莱尔以后如果有机会,将尽一切努力回报您。”
“我并不是为了您的回报而去做下这种事的。”夏尔满口胡言,“我是为了心中的正义,在我看来您和朱莉小姐的爱情理应得到一个美好的结局。”
夏尔的回答,让吕西安眼睛有些模糊了,他垂下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在重复谢谢。
“不过,在我看来,现在还不是结局,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夏尔盯着吕西安,“为了证明朱莉、玛蒂尔达还有我们的选择没有错,您未来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的,我绝不会让朱莉后悔的!”吕西安沉声回答。
“玛蒂尔达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办到。”
夏尔从怀中掏出一张期票。
“这是我通过杜-塔艾银号所开具的期票,票面三万法郎,您和朱莉到了加莱之后可以随时支领……先生,别忙着拒绝……”夏尔打了个手势阻止了想要说话的吕西安,“这是玛蒂尔达向我借的,给她的姐姐,当做暂且的支用费用,您不应该拒绝,您不应该让朱莉在有条件避免的时候非要去受苦,对吧?”
一阵挣扎后,吕西安接过了夏尔的期票。“这是我借您的,必须由我而不是玛蒂尔达来偿还。”
“好的。”夏尔点点头。“玛蒂尔达的意思是叫您和朱莉先在加莱呆几个月,这段时间内她会尝试说服父亲至少承认这门亲事。”
“几个月?可是我们很快就要去美洲了啊!”吕西安迟疑了。
“多等几个月又有什么?如果能让朱莉至少得到父母的祝福,怎么样都好吧。”夏尔回答。
吕西安又是一阵迟疑。
“好吧,我会按你们说的做的,希望玛蒂尔达能够办成吧。”
“那么,希望你们在加莱能渡过一个愉快的夏曰。”夏尔看了看怀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啊,准备出发了吧。”
吕西安准备回马车。
“对了,玛蒂尔达还有一句话要我转告您。”夏尔突然说。
“什么?”
“她说……”夏尔一字一顿地复述了,“勒弗莱尔先生,请您记住,为了今天,姐姐付出了什么。如果哪天您胆敢抛弃姐姐、或者让姐姐不幸福的话,我绝对会杀掉您的。请不要因为我是个弱质女流而轻视我的这句话——在法兰西,女子杀人从不用亲自动手,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置您于死地,所以,请您一辈子,一辈子记好我这番话。”
吕西安申请凝重地听完了夏尔的转述,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似的对夏尔说。“请您转告玛蒂尔达小姐,我将一辈子牢记她的这番话。”
“很好。”夏尔点头笑了笑。“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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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蒂尔达此刻刚刚从书房的小床上醒了过来。
书房已经打扫干净了,玻璃屑都已经被清理完,然后书房又开始履行这几天的职责——于是昨天还禁闭着姐姐的囚室,今天换了一个新的住客。
然而,她的情绪却相当稳定,既不恐惧也不焦急。
她从座位上起来,拉开了天鹅绒布窗帘,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瞬间光亮了起来。
接着她又坐回到座位上,然后拿起昨天那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玛蒂尔达的口吻中还是有平素的沉稳,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小姐,子爵先生已经赶回来了,他要见您……”一个中年女仆探头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玛蒂尔达。“他现在在小会客室里等您,还有……”她的口吻变得更加小心不安了,“老爷也在那里……”
“哦,好的。”玛蒂尔达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身上的衣衫。
“小姐……”女仆放低了声音,“小心点,先生今天非常生气,如果等下他发脾气的话您千万别和他顶嘴啊!”
“我知道的。”玛蒂尔达淡然回答。“预料之中。”
“小姐……小心啊!”仆人还是不放心。
“没事。”她微笑起来,然后走出了房间。
沿着二楼的走廊,玛蒂尔达向楼梯走去,而她突然发现弟弟乔治正站在一楼看着自己姐姐。
少年的目光中充满了激动和崇拜。
对一个喜欢幻想,崇拜英雄的少年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已经发生的“姐姐帮助被父亲欺凌的大姐私奔”这种事更刺激更浪漫更正义的呢?
玛蒂尔达看了自己弟弟一眼。
“姐姐,干得好!”对上姐姐的目光之后,他突然高声喊了出来。
仆人慌忙将他拉走。
真是个无知无畏的小笨蛋!看着弟弟的样子,玛蒂尔达忍不住笑了出来,人要是只靠浪漫就能活下去该多好啊!
女仆打开了门,然后玛蒂尔达昂然抬起头来,慢慢地走了进去,接着门被缓缓关上了。她扫了一眼,发现她的父亲正站在会客室的壁炉前,紧紧地盯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沉痛和无奈。而她的爷爷,现任的掌玺大臣阁下,则躺在未生火的壁炉旁的一只躺椅上,眼睛半睁半闭,似乎正在休息。
没有人说话,气氛陷入了冰冷而又尴尬的沉默。
半晌之后,玛蒂尔达觉得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就开口了,她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爸……”
“别这么叫我!”迪利埃翁子爵呵斥了一声。“我哪有你们这样的女儿啊!”
“爸爸……”
子爵先生被女儿的再次呼唤搅得有些伤感,然后又马上被怒火取代。
“你们……你们一边叫着爸爸,一边尽做些让他伤心的事,你们……你们怎么干得出来啊!”
“可我是为了姐姐好啊!”玛蒂尔达直视着自己的父亲,“如果我不这么干,姐姐真的会出事的!难道您看不出来吗?难道您就忍心看着自己培育了二十年的玫瑰就这样枯萎凋零吗?!”
“爱情怎么杀得死人?我也年轻过,我也曾狂热地爱过,可是最后还不是好好地活着?年轻人都是这样,今天为了什么情爱要死要活,过一段时间就转头把对方忘了个精光,只要我把朱莉多关一段……”
“姐姐不一样,她真的是认真的,我看得出来!”玛蒂尔达打断了父亲的话。
“怎么不一样!”父亲厉声呵斥,然后沉痛地低下了头,“疯了……你们都疯了!老老实实地按爸爸给你们安排的道路走下去不好吗?非要把自己的人生搅得乱七八糟!你以为你在帮助你姐姐吗?你错了,错得离谱,你是在放纵她,让她走向不幸!”
“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玛蒂尔达目光炯炯,“我会一直守护姐姐的……”
子爵目中闪过一道光亮。
“这么说来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只是托人将他们送走。”
“那受你之托的人是谁?”
“我不会说的。”玛蒂尔达凛然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已经决意的事是不会动摇的,所以请别问我了……”
“你!”被女儿的态度气得无所适从,子爵漫无目的地踱步起来,愤怒让他修建整齐的头发都颤动起来。“你们一个个……一个都疯了!不……是我要疯了!上帝啊,这都是什么时代啊!整个时代都疯了!我们把女儿当做心肝宝贝,当做上帝赐予的天使,小心抚养长大,要什么给什么,结果她们都用这个来回报我们!我到底……我们到底是为什么要有女儿啊!”
“爸爸……”玛蒂尔达被父亲的感叹弄得一阵心酸。“我们永远是您的心肝宝贝啊!”
“不,已经不是了!”父亲再度厉声呵斥。
“依旧是的,父亲。”玛蒂尔达走上前去,拉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想要抽走,却被少女紧紧拉住了。
他扬起了另一只手,似乎是想打女儿一巴掌,但是最后也没舍得挥下掌来。
最后他垂下了手,颓然叹了口气。
“哎……哎……上帝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
“爸爸……”玛蒂尔达眼泪流了下来。
子爵依旧颓然地垂着头。
“爸爸,其实那个人我见过了,也不是特别差劲。”玛蒂尔达轻声说,“看上去是个靠得住的青年。”
“法兰西有几十万靠得住的青年,我现在都能去街上给你拉几堆过来!可是里面头衔、门第或者资财配得上我们的又有几个?”子爵又气得不行了,“而且他还是个共和派!反贼的子孙果然也是反贼!”
“可是,如今不就是反贼的时代吗?”玛蒂尔达悄声说。
“你在说些什么?”
“父亲,您知道的,我不笨。几年来我跟着您和爷爷也见识过不少了,现在的世道到底如何我也能看出点儿来……”玛蒂尔达垂着头,“您看,如今的王朝还能再撑多久啊?到处灾荒政斧却没人救济,宫廷上上下下颟顸混乱倾轧不断,到处都充斥着恶意反对国王的阴谋……”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啊!”子爵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没人才安了心。
“而且,我们的国王陛下已经七十四岁了,还有多少精力来处理国政呢?经常觐见陛下的您和爷爷,想必也清楚吧?而且,天晓得他还能再眷顾法兰西多久呢?”玛蒂尔达语气冷静而又沉稳,“再看看他的那些儿孙,又有哪一个深得人心呢?王太子倒是有点那个样子,可惜早死了……所以就我看来,这个王朝恐怕不久……”
【指路易-菲利普国王的长子斐迪南-菲利普,1842年因马车意外去世,享年32岁】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子爵怒声呵斥。
他说的不是“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所以您看,恐怕过不了多久,法兰西又要变天了。”玛蒂尔达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跟这事有什么关系!”
“一旦时局动荡,最受冲击的不就是我们这些朝廷臣僚吗?所以,我们应该早点做些打算……”玛蒂尔达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勒弗莱尔先生是个前军官,而且是个具有良好声誉的共和派,一旦变天了没准儿就该是这种人说话的时候了……想想几十年前吧,父亲!”
“你……”子爵吸了口气。
“现在已经到了这份儿上了,追回姐姐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向前看呢父亲,想想没准未来我们还指望得上什么!”玛蒂尔达加重了声音。
先造成既成事实,再用无可挽回的局面来压迫,然后再诱导以“也许这样干也有点儿好处……”来说服,这就是玛蒂尔达的盘算了。
一片寂静。
“玛蒂尔达,”一直躺在摇椅上似乎半睡半醒的老人突然开口了,“你要是个男孩子该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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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新年大吉大利,马到功成……
少女祈祷中o(n_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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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首相觐见()
花与剑与法兰西;第二十六章 首相觐见
薄薄的雾笼罩着巴黎城,在巴黎的中心位置,当今的法兰西国王路易-菲利普-德-奥尔良-波旁陛下,正在寝宫的小书房中,透过小书房窗口,远远眺望着自己所统治着的巴黎。濠奿榛尚
杜伊勒宫这间有拱形窗门的小书房,它是全法国都十分有名的,因为宫廷的旧主人拿破仑和路易十八都喜欢在这儿办公,而当今的路易-菲力浦成了这里的主人后,和前任们一样喜欢这里。
房间的陈设并不如人们想象的那么奢华,它的天花板上挂着小型的枝形水晶吊灯,墙壁有有锦缎护壁,内有有一张胡桃木办公桌,打蜡的地板上铺着几块厚厚的地毯。而国王此刻就站在窗台前,身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国民自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