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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洋身上有一种气场,那是在商场上久经历练出来的自信,也是城府,“楚兄的意思是,张副董没有胜算?”
他并不惶恐,没有被我打到要害的慌乱,问这话的口吻,也不像反讽揶揄,故弄玄虚的诈唬我目光短浅天真,但也不是那种认真到让人觉得做作的求教——平淡如水,就如同老师在课堂上提问一个不可救药的学生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你确定一加一真的等于三吗?这学生无论是真的确定还是故意装作确定的点头,老师都不屑于纠正并和他计较什么了。
司马洋是这位老师,而我,就是不可救药到被他认定了只会点头不会摇头的学生。他知道我的答案,却又一定不会跟我计较,如此平淡如水的态度,反而会让我忍不住质疑自己,我是太笨,还是太儿戏?
总之,我还没张嘴,他就已经让我觉得,我对自己不够负责任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只因为不着痕迹的表情和口吻,就能让对方动摇自信,司马洋果然是个人才,也难怪老墨总惦记着将他争取过来。
当然,我的信心不会动摇,因为我留在风畅不是为了生存,而是心甘情愿的被墨亦之利用,司马洋是牛+逼还是二+逼有待考证,我是个傻+逼却已是毫无争论的了,一个傻+逼还谈什么‘圆滑之道’?我心无二,不胜即败,司马洋不纠正不说教是对的,因为说什么也是徒劳。
“都说世事无常,胜负原也难说的很,但司马兄代张副董这一来拉拢我嘿嘿,司马兄,谁的胜算更大,就立时见了高下?”
司马洋眼中闪过一丝惊色,我轻轻挤开他,进了洗手间。
“楚兄这话,是否高估了自己?争取你,与胜负何干?张副董爱才,而墨董对楚兄,不过是爱屋及乌,恕兄弟直言,楚兄与墨小姐,门不当户不对,墨董膝下无子无女,就这么一个宝贝侄女,将万千宠爱与无数厚望都寄予在她身上,而楚兄你门户且放一边,单是感情方面就有很多让人不放心的问题?墨董肯将墨小姐许给你吗?他并非爱才,而是在利用你罢了,想想那些当初死心塌地为他出生入死才铸成风畅今日辉煌的老臣们,现在一个个落得何等下场,难道这些凄凉的结局,还不足以被楚兄引为前车之鉴吗?”司马洋追着我进来,说话也不再绕弯子。
他说的对,老墨心狠独断,不如张力伪善谦和,所以老墨夺得走消得弱其他人手里的权利,却动不了张力丝毫,人们敬畏他的手腕,却折服于张力的为人,两条老狐狸一刚一柔,一攘外一安内,属性互补,双剑合璧绝对是最佳组合,但这一翻脸,就变成了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老墨的战略眼光和实干魄力,非保守谨慎、生性小心的张力能比,但张力强于经营管理,知人善用,所以两人矛盾公开之后,位高权重的墨亦之反而占不到丁点便宜,盖因口碑人望,都输给张力半截,中立派老成持重,所以更多是倾向于偏帮张力的,现在支持老墨的,多是一些年轻的激进派,像婉儿的姑姑姚凌。
以老墨的为人,他会过河拆桥,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更确切的说,他若不对我心狠,我还真不敢留下来帮他,所以司马洋的话对我毫无吸引力,我站在便池前,边解裤带边笑着说道:“墨张斗法,胜负真的与我毫无关系?司马兄,我不狂妄自大,却也不妄自菲薄,如果我是那块材料,张副董看得上我,墨董自然也看得上我,如果我不是那块材料,墨董看不上我,张副董也没道理能看得上我,既然墨董觉得我有利用价值,那张副董争取我,又何尝不是因为我的这点价值?所以对我来说,到了哪边,要承担的风险都是一样的,我是人才,到哪边都有饭吃,我不是人才,到哪边都会被过河拆桥,但是我渴望在墨董这边得到的,在张副董那边是没有的,所以,我站在哪一边,就完全不同了。”
“哦?”司马洋傲然道:“楚兄大可说来听听,张副董愿意给你的,也许是你远远想不到的。”
“他愿意给我多少都没用,因为我想要的他没有,就算有,他也舍不得给我,”我道:“别说张副董没生个闺女喜欢我,就算生了个闺女喜欢我,将来继承他家业的,也是张少爷?坏就坏在他有儿子,墨董没有了。”
司马洋掏出小+弟+弟,正要发射,闻言不禁扭过头来,怔怔的望着站在隔壁的我,水流射出,差点尿在自己手上,“看来,我是低估了楚兄的野心啊。”
我点了点头,“所以咱俩是尿不到一个便池里的。”
司马洋扶稳了小司马,目光下移,盯着我的小楚南,问道:“倘若我将楚兄这野心告诉给墨董呢?是不是就可以逼你和我尿到一个便池里了?”
“你也太小看他了,你以为你不告诉他,他就没防着我吗?话说你老盯着我下边看什么?让你看的我都尿不出来了!”我本来就不想尿,但被他盯着看,却又有了一种憋尿的感觉,别扭的很没听说这司马洋有女朋友,丫的不会是好这口儿的?
司马洋脸上一红,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丫那含羞带臊的模样,像足了娘们儿!这回轮到我差点尿在自己手上。
“楚兄果然有本钱啊,难怪三四个女朋友可以和平共处。”
“你在厕所门口守着,就是来看这个的?!”
“那倒不是,兄弟有点自卑,有感而发罢了,”司马洋这样的调侃让我实在受不了,却听他语气一转,道:“今天的会议,楚兄想必是准备充分,胸有成竹?”
我指了指小楚南,“你从这儿看出来的?”
没想到司马洋竟然点头,“没错。”
“你忽悠我?”
“不敢,”司马洋道:“实不相瞒,今天我来找楚兄,并非张副董的意思,张副董确实爱才,兄弟我没什么背景,能爬到今天这个位子,也算是个证明?但正如楚兄说的,张副董没闺女,就是有闺女,怕也难比那惊为天人的墨小姐,潜龙庄园一事之后,楚兄风流痴情之名,在北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多次劝张副董将你拉过来,他只是不允,盖因没有拉拢你的本钱,注定徒劳不说,反而还示了弱,自古以来,用人之道都是如此,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对手所用,于是就有了家弟司马海那场事端楚兄是聪明人,那场事端真相如何,想来是心中有数”
“我心中没数,”我笑道:“司马兄可否祥告?”
“聪明人说话,心照不宣,楚兄又何必装傻卖愣?”司马洋抖了抖小弟弟,提裤系带,道:“那件事情对我们而言是个教训,虽然张副董依旧信心满满,我却始终惴惴不安,所以今早来了公司之后,就一直这洗手间斜对门的清洁工休息室里坐着,将门留了一条缝,二十七楼只有一个投资部,员工多是用这个卫生间,我闲来无事,就透过门缝,数一数一个人这一天下来,一般要上几次厕所”
“司马兄这爱好很奇怪,也很有创意,下次我闲得慌时,也试试用这个方法来打发时间,想必是有趣的很。”我嘴上乱赞,心里却揣测着他这么做的用意,守在清洁工的休息室里数别人上几次厕所,司马洋还没闲到这个份上,即便他每天都很闲,今天也不会闲啊
“都说人紧张了就容易上厕所,可我坐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见楚兄你来过一次,可见,即便今天有一个如此重要的会议要你参加,你也依旧淡定的很”司马洋没等我答话,语气一转,忽然又道:“我等不到楚兄,却另外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贵投资部有位同事,短短几个小时,居然跑了二十七趟洗手间,这么高的频率,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啊?”
我心下一动,笑道:“司马兄问我,我又哪里知道?”
“哦?楚兄不知道啊,呵呵”司马洋系好了裤子,整了整下摆的褶子,转身便走,到了门口,冷不丁的回身说道:“那人好像和楚兄一样都是综合组的,我记得似乎是叫做田国冲的,楚兄应该认识?”
第979章 拉拢()
“司马兄这话问的有些玩笑了,综合组一共才十几个人,谁不认识谁?老黑,哦,就是你说的那个田国冲,我们不但认识,而且很熟,那货前列腺有点毛病,本来就尿频,心眼还小,容不下事,一紧张就更尿频,尿得出来尿不出来是一回事,不在便池前边站一会他心里就没法踏实,早上我们几个同事还在打赌他今儿能上多少次厕所,我赌他至少五十次,照目前这频率看,我赢面很大呢。”
“哦?”司马洋笑问:“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这么紧张啊?”
司马洋果然是怀疑田国冲的身份已经曝光,觉得墨菲没有趁机将他清理,是别有用心,所以司马洋才来观察,才来试探——田国冲对墨菲而言有什么价值?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人渣出卖了墨菲,墨菲非但不予计较,还升了他的职除非那丫头脑袋坏掉了,不然,就是田国冲向她妥协了某种条件,而以老黑那点能耐,演无间道的本事肯定是没有的,像他这样的小角色,根本接近不了张力,所以,他最多本色出演,演一条狗,一条‘忘恩负义’的狗。
这是司马洋与张力最害怕的事情。
“何止他紧张,综合组现在人人自危,谁不紧张?”我用玩味的表情望着司马洋,道:“墨总今早很认真的宣布了一条消息——解散综合组,我们这些综合组的职员将会有新的工作安排,至于今后干什么,墨总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逐一找我们谈话,给了我们十三个城市的名字,问我们喜欢哪里司马兄,你说,工作了一两年的部门突然就要解散了,前途未卜,墨总这般故弄玄虚,我们能不紧张吗?恐怕就是张副董听到墨总的这个决定,也难免会紧张到想要尿尿?”
司马洋大吃一惊,连我对张力的揶揄也充耳不闻,他很清楚墨菲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想要笑的自然,却控制不住嘴角的颤抖,“十三城计划由谁来负责,暂时还不好说,希望墨小姐对楚兄的这份信任,不是盲目的。”
我谦虚道:“希望张副董对十三城计划志在必得的信心,是完全盲目的。”
“楚兄够坦白,却未免不够大气。”
“你死我活的事情,谁大气谁就是装出来的,小弟不才,宁做真小人,不当伪君子。”
司马洋脸色几次变化,似揶揄似感慨道:“好一个真小人,好一句伪君子,人有自知是好的,但无凭无据的评价别人,就不厚道了。”
“厚不厚道,取决于我是不是君子,”我道:“我不是君子,所以我不讲厚道,虽然我不厚道,但好在我不虚伪,如果谁得罪了我,我会加倍奉还,可人家若是敬我一尺,我一定会敬人家一丈。司马兄不计较我与令弟的过节,愿意说服张副董给我一条前途,这并非看不起我,而是对我的认可与尊重,我谢过司马兄的美意,所以我收回之前一些不太礼貌的话,并真心邀请你来墨董这边,司马兄大才,未来不可限量,但你的前途,绝不在张副董那边。”
司马洋淡淡一笑,“楚兄自己的前途尚无保障,又怎能保证我的前途在墨董一边呢?”
“我只是邀请你来墨董这边,但我没说过你的前途一定在墨董这边,”我同样淡淡一笑,“只要司马兄你点点头,就算风畅容不下你,月之谷也一定有让你发挥的空间。”
听到‘月之谷’三个字,司马洋眼神一变,很好的掩饰了,“风畅与月之谷,谈拢了,是合作关系,谈不拢,就一拍两散,合,两家就是一家,墨董容不下我,月之谷又容得下我吗?不合月之谷似乎也没有继续卖给楚兄面子的必要了,不是吗?楚兄是在消遣我。”
“非也,合,墨董的手也伸不进月之谷,不合,一拍两散的是风畅与月之谷,不是我与月之谷。”
司马洋眉头一挑,“怎么讲?”
我道:“墨董与闵小姐是合作关系,而我与闵小姐,是朋友关系,俗语有云,买卖不成仁义在,风畅与月之谷一拍两散,不影响我与闵小姐的友情。”
“哈哈哈哈哈哈”司马洋再次大笑,不同于之前,他的笑声中夹带着赤+裸+裸+的讥讽,“之前圆滑之道论,让我对楚兄着实的刮目相看,但现在我却又忍不住觉得楚兄实在是幼稚的可爱、可笑了,在物欲横生的当下社会里面,在交错攀缠的利益勾结之中,你竟相信友情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信,但不盲目尽信,所以我只说闵小姐是我朋友,没说过三小姐是我朋友。”
“闵小姐做得了三小姐的主吗?”
“做不了,但我做得了三小姐的主。”
司马洋一怔,“哦?”
“我不当三小姐是我朋友,三小姐却不得不当我是她朋友,因为她是三小姐,她说过的话,必须算话,所以我以朋友的身份提出的请求,她一定不会拒绝。”
司马洋用轻蔑的眼神表现着他的不屑,“就算如此,我又凭什么相信楚兄的承诺?”
“凭三小姐的眼光,她看得起我,总有她看得起我的理由。”这话相当的无耻,幸亏我脸皮够厚,那个无论能力还是心理都极其变态的怪女人是因为看得起我才这般捧我的吗?鬼才知道,想起李星辉说,三小姐捧我,是因为春心动了,看上了我,我脸皮底下更烫了,哪怕我明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男人,在否定自己魅力的时候,总会自欺欺人的催眠自己说,这不过是谦虚罢了
司马洋面无表情,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道:“知恩图报,人之根本,张副董于我有知遇之恩,楚兄的美意我谢过了,可惜我们终是尿不到一个便池。”说罢,转身便走。
“司马兄,”我叫住了他,他驻足回身,畅快的撒了一泡尿的我不紧不慢的抖抖小楚南,系上裤腰带,这才笑问他道:“口说无凭,你信不过我?”
司马洋冷声道:“楚兄也忒小看了我,我说了,张副董于我有知遇之恩”
“扯淡,忠臣不事二主,合着他去烤羊肉串,你就去帮他卖扎啤?”
“你”司马洋被我呛的无法辩驳,“话不投机,多说无益,我告辞了。”
“司马兄,”我又叫住了他,“如果我给你一纸合同,你来是不来?”
司马洋哼了一声,不理我,快步而去,我追出卫生间,又喊:“司马兄”
“我说了,多说无益,楚兄你未免太矫情了?”
“不是,”我指了指里面的洗手池,“饭前便后要洗手,何况你刚才尿手上了,不洗洗吗?”
司马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老脸一红,又哼了一声,转身去了,等他转过拐角,我才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货,嘴上强硬,心却动了。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知道该如何选择自己的未来——他来试探我,已经证明,他对张力的胜利,缺少信心
虽然司马洋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但他却是张力最信任的人,如果能将他争取过来,在士气上对张派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而且作为最接近张力的一个人,司马洋手里,应该掌握着张力不少的秘密,即便不是致命的,想来也能给张力添不少麻烦。
司马洋已经动摇,这是个很好的信号,他不愿与我深谈,只因为仍对今天的会议怀有几分期望——十三城小组是谁的,风畅集团的未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