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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车,推门,走进去,脸色苍白的告诉值班的药剂师我要验孕棒。
交了钱我把东西塞进衣服里面,遮遮掩掩的往外走,其实不用遮,许易把车停在这儿说明我想到的他已经更早想到。
一路上除了给他指方向我们都没说话,到了我家,我和许易道谢,也没请他上去的意思,这些天我妈都在家。
我妈也还没睡,或者是听到开门的声音醒了。她知道陈识回天津了,所以问我怎么没和他在一起,我撒了个慌说陈识住在许尼亚那儿了,分手的事情,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交代。
那个验孕棒我也没急着用,因为我妈在家,我怕被她看到。
第二天我就回了北京,是提前买好的票,打算初八就出去找工作,交了房租之后我身上就剩下不到五百块钱,再不工作就得去喝西北风。
但现在,又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其实没有其他未婚女孩发现自己怀孕的恐慌,但说实话也惊喜不起来。
怀孕这件事,我一直都有准备的,包括夏天的时候还一直在吃叶酸,那时我和陈识都在想,怀孕就好了,有了孩子我们俩肯定会结婚。
可现在,我们分手了。
一次在电话里,一次面对面说清楚。
这不是小孩子扮家家酒,可以随便说,也可以随便收回。
更何况,分手,我也从来没当做一个玩笑。说真的,我确实不想和陈识在一起了,并不是因为我不爱他,而是我不开心,我觉得他大概也不开心。
两个人互相耗着,折磨着又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是不想这样谈恋爱的,关于以后的打算,我又从来没想过。
也没有人在分手时就计划着和好。要么分,要么好,想着以后他身边会站着别的姑娘,心里是有点儿不甘心,但那也都是没办法的事。
我现在,不止不想和陈识谈恋爱,和任何人我都不想。
也因为这样,和陈识真的分手了,我没有自己想象过的痛不欲生,反而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跟个没事儿人一样,除了不知道怎么应付我妈,除了为是不是怀孕这件事儿焦心。
测试的结果出来了,两条杠,我手哆嗦了一下,把那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我知道自己八成是怀孕了,虽然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但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显了。面临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我想,如果他能早一点来就好了,也许这个时候他都差不多可以出生了。
也许我和陈识,都不用像之前那样相互折磨着。
但也可能,陈识为了我,为了这个孩子留下,在看到各种各样机会的时候,在摸着他最宝贝的吉他的时候,还会从心底难受。
所以说,命运就把人耍着玩儿的。
怀孕这事儿,我既然知道了也没打算瞒着陈识。
我自己确实拿不定注意该不该生下来,这是陈识的孩子,我脑子里面出现他出生后的模样,小鼻子小眼睛小脚丫儿,会不会和陈识一个样子,那肯定也不爱笑,总是抿着嘴巴装酷。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还是要先告诉他。
但陈识的电话打不通,一直关机,我这样打了三天,差不多一天打五六个过去,永远都是关机状态。
我也没心思找工作了,没有电脑,去网吧环境又不好,我当时就是一很混乱的状态,作为一第一次怀孕的姑娘,我确实不懂得我现在该怎么办,也不能上网查一查。
要去医院是肯定的,但我自己不敢去,有一种抵触的情绪在。就像我之前自己去看妇科一样,那还好,但是怀孕这样的事,我开始胡思乱想,要是医生问我有没有结婚呢,要是别人看见了问我男朋友呢。
回北京一个礼拜后,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落,陈识的电话也始终没有打通。
我只知道,这孩子不管是不是要生下来,至少他在我身体里的时候我都要好好的对待他,我不能饿自己,就算再难受,我也爬起来去给自己熬粥,煮鸡蛋。
许易给我打电话来,可能就是有空了随便问候问候,但我一直在等陈识的电话,所以连号码都没看就接了。
听到许易声音的时候,我默默的失望着。
他直接和我说正事,就是之前我实习的那个HB杂志社的主编打算回国,趁着她还有点权利在,要不要给我安排一份工作。
我听着,说好,心思完全没在那上面。
然后突然墙边窜出来一只小强,我大叫了一声就把手机丢一边儿了。怕这些,也是女孩子的天性,我确实没自己想的那么的勇敢。
我砰砰跳了半天之后我觉得我得把这东西东走,但它一直跳啊,特恶心,我又开始难受了,想吐。
我去吐,折腾了快二十分钟,出来时它还在。我去翻柜子,我记得之前在这里面看见杀虫剂了,找到那个瓶子之后我就对着地面喷,知道小强一动不动了。
我怕不干净,又在其他地面墙角都喷了不少。
然后门铃响了,我捂着鼻子嘴巴忍着呛人的味道出去开门。
我没想到,找上门来的人会是许易。他看我,皱眉,“你折腾什么呢?”
我松开手咳嗽了几下,忍着恶心说,“有虫子。”
许易走进来,把我手里的瓶子拿过去就瞪我,“你作死呢?”
他拎着我的胳膊把我弄到了阳台上,打开窗子通风,又回去厨房。我看到他自己出来的时候也是捂着鼻子捂着嘴的。
手上还拿着我刚刚因为害怕扔在一边的手机。
原来许易过来找我,是以为我出事儿了。
我解释我没什么。
许易说,“你还没什么?你见过哪个孕妇把自己当虫子喷的吗?”
这句话,他说的太急了,倒不是语气不好什么的,关键是直接把我怀孕这事儿说穿了。我鼻子一酸,差点儿又要哭。
没哭出来,只是又恶心想吐。
我吐够了,洗把脸出来。
许易还没走,他好心提我收拾了厨房,门窗还是全部敞开通风,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味道了。我之前熬的粥,也被他倒掉了。
我走过去,我说谢谢。
许易烧了壶水,看到我,突然抬了抬眼皮,他说,“你该不会还没去医院吧?”
被他说中了。估计去了医院肯定知道什么能做,又有什么不能做的。
我心虚,没出声。
许易又问,“陈识也没来?”
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的颓了。
许易也有点儿急了,他盯着我看,似乎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二话不说的把衣服裹在我身上就拽着我往外走。
我推他,我说你干什么啊。
许易说,“去医院,你说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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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陈识的电话()
我一直摸不清许易的脾气,也一直看不透他这个人。
许易,他在我心里是偶像,是前辈,但也一直有着距离感。他关心过我,但多数还是那种不冷不热的小关怀。
我知道,他对我一直不走心,他对谁也不走心。
不过他这次的态度确实是我意料之外的,当然,我这时候的心思也完全不在这问题上。
我就是紧张,也怕。
另一方面,我一直不敢去医院,是因为不敢自己一个人去,许易带我去,我竟然觉得心里踏实了。
到了医院,许易还是老样子带了个墨镜稍微伪装下,其实他可以不跟着我下车就让我自己进去的,可能他看出来我怂了,就一路拎着我的胳膊往里走。
排队,挂号,做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检查。
最后,他陪我一起去见医生。
我是真的怀孕了,六十一天,就是在广州的时候怀上的。
医生看我模样挺年轻的,就循例问这孩子要不要。我知道,要还是不要都应该早做决定,但我确实拿不准。
我看许易,许易也没办法,这不是他的孩子。
不过许易也没在医生面前撇清关系,倒是把我刚才喷杀虫剂那事儿说了一嘴。
医生很嫌弃的看我,“你们这些小年轻是真能胡来。”
虽说是胡来,但实际上也没那么娇气,主要是现在的小孩子都太宝贝了所以家里才会那么看重这样也不让做那个也不让做的,医生说以后一注意点儿也没什么,又给我开了一堆药,说我身子太绕,孩子不管要不要也得先调理好了。
这个身子绕,其实是上次住院的后遗症。
我突然想起来,我跟医生说,“我一个多月以前住过院。”
医生撂下笔,抬眼看我,“怎么回事?”
我说,“甲醛中毒。”
这一次真的不是小事了,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易,说了一句,“你们还年轻。”
意思就是,不建议要。
我心里好像轰的一声一样,特难受。
没考虑清楚要不要这个孩子,和因为自己的失误失去一个孩子是不一样的。那种自责的感觉翻江倒海的。
许易让我等着,他去拿药。
我等,又自己冷静了一会儿,思考了一会儿。
我又想陈识了。虽然想,但并不意味着我后悔和他分手,分手的决定是我考虑过的,在独自一人的旅行中也经历了深思熟虑。只不过,现在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我始料未及的。
我想陈识,大约是因为在我的身体中存在着一个和他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小生命,那是属于他的延续,根本不可能忽略。
而现在,我可能保护不了这一份延续了。
其实,还是很难过的。
许易回来了,和以前一样不会特别避嫌的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让我和他一起往外走。上了车,他把药交给我。
“先养着,别多想。”
我点头,我说谢谢。
“陈识呢?你该不会想瞒着他吧?”
我笑了一下,笑的挺勉强。就算我和陈识分手的场面再激烈点儿,这种事我也不会瞒着他,现在是我找不到陈识,他就跟失踪了一样。其实这几天我也想了些办法去打听,不过都没结果,只知道他也在情人节那天就离开天津了。
但是也没回广州。
许易把车停路边,给陈识打电话。结果当然也是关机。
他问我,“多久了?”
我说,“从我回北京那天。”
许易也不是一万能的人,比如现在,陈识失踪了,我找不到他,许易也一样没办法。不然还能怎样呢?难道去报警。
他也联系了一些人,包括让瑞瑞给广州公司那边的人打了不少电话。
依然没结果,陈识是铁了心要消失一阵子了。
我没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哭了一半儿我想起我现在折腾自己就是让这孩子遭罪,又生生的把这眼泪忍了回去。
过了一礼拜,陈识还是那个音信全无的状态。
许易却一直在管我,他不管也没办法,许易确实是个不走心的人,但他也觉得现在不管我就差不多是见死不救。偏偏怀孕这种事儿也不能随便张扬出去,找瑞瑞来都不是特别合适,刚好他还在休假,想起来就打个电话和我聊几句,或者买了吃的带过来跟我一块儿吃。
我说,“你不能对我这么好。”
他说,“你还真不把我当人看。”
许易管我,也算是人之常情。
可要开学了,我之前没见过面的室友都回来了,再让许易过来就不合适了。
许易也觉得我这几天状态还可以了,那就先这样,让我有事就联系他。
我说好。一边准备上学期末的补考,一边继续调养着身体等陈识的消息。
没等到陈识,我却等到了新的状况,那天我去学校自习,回来的路上肚子就开始疼,我找了个餐厅进去休息,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冒冷汗,脸白的跟墙面儿一样。
等我打车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见红了。
我当时的样子,不太清醒,几乎下了车就是被抬进去的,医生说话我都回答不上了,就知道疼,最后疼晕过去了。
我的手机没电了,医生就在我书包里的字典中间翻出了一个小纸条,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
那是许易的号码,就是当初陈识他们租了练习室,我们一起庆功的那一天许易写给我的号码,后来我一直找不到,原来是夹在了字典里。
许易到的时候,我也醒了,躺在病房里,身上还是疼。
他走过来看我,脸色不太好。
我有点儿怕,捂着肚子问,“我怎么了?”
许易摇头,“不太好。”
这事儿还得医生来跟我解释,不过许易不放心,就留在病房里看着我了,哪怕被那个中年女医生说了好几句他这个男朋友真不尽责。
孩子没了。
没有再让我因为他的去留去考虑,去煎熬。来医院的时候我已经流产了,我是晕了过去,才不知道自己后来流了那么多血。
医生说完就出去了,大概想给许易点儿时间来安慰我。
也没什么好安慰的。
我冲着许易笑了笑,“这下子我终于不用担心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流产后要做手术清宫,医生说不用打麻药,但是挺难受的,让我忍一忍。
我说好,是不想在麻烦别人,其实还是怕,特别怕,也难过。两种心情交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特别希望陈识这时候能在我身边了。
因为不用麻药,手术的过程里我整个人也是清醒的,被摆成一个羞耻的姿势,看着医生弯着腰动着手术钳。
也清晰的感觉着,这个融合我和陈识血脉的孩子,彻彻底底的被剥离了我的身体。
身上的疼和心里的疼,不知道哪个更严重。
从手术室出去,我整个人想被水泡过了一样,身上全是冷汗。
医生说,这个清宫手术对身体是有危害的,比如说,以后要孩子的话要更加小心。一次也还好,多折腾几次想生都不行了。
我在医院住了一天,第二天恢复了一些体力之后打算自己回到租的房子去,刚从病房出去就碰到了许易。
我说,“前两天谢谢你。”
许易皱眉,“你现在去哪儿?”
我说,“我回去了。”
说完,许易也没回话,我就绕过他往前走,他一动不动的,过了会儿,追上来,叹了口气,“跟我走吧。”
我明白这个时候逞强是没有道理的,出租房里的那几个室友我才认识几天,肯定不能指望他们会照顾我。现在再折腾自己,说不定以后真的不能要孩子。
我听了许易的话,跟他回家。
后面的几天,我一直住在他那,许易住工作室。他也不可能亲自来照顾我,就是请了一个信得过的阿姨来。
阿姨看了我的模样也说一定不能随便应付过去。还对我说,“你先生对你不好。”
我扯着嘴巴笑了下,“他是好人。”
具体的,我也没多做解释。那些天,我是心情低落,特别特别的低落,少了魂儿一样,整日整夜的沉浸在一种失去的悲伤中。
睡不好,也吃不好,许易还是抽空打电话来关心我的近况,但也没亲自出面过,我听瑞瑞说他又忙着去哪儿宣传新专辑了。
瑞瑞还说有空出来逛街,我说好。确实,我怀孕的这件事,到现在为止也只有我和许易知道。
在我流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