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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言,够了!”
她的力量哪抵得上他的,见她离开了江羽西,他冷不防地一个放手,纪安言失守地往后跌去。
蛋糕盒落在了地上,她砰一声,不偏不倚地坐在上面。
那黏黏糊糊的雪糕融了,沾湿了她身子、后背。
慕向东的动作顿了下来,他也没料到她会往后跌,伸出手时已然来不及。刚刚那声响大得他想着都觉得心惊。
而坐在地上的那个人低头看着自己辛辛苦苦买回来的蛋糕化成了一滩难看的糊状物,心里顿像被人锥出了三角洞,好痛、好痛……
没了,什么都没了……
抬头,她的眼红了。整个轮廓都是抖着的。
她不气了,她只觉得肮脏、可笑。
不再看那俩个人一眼,她起身,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往楼梯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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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人呢?()
江羽西转动着发疼的手腕,看着慕向东注视着她离去的方向,语气凉凉地。
“你什么时候跟纪市长的野蛮千金好上了?”
“……”
“在和我分手后吗?”
没有理会她酸酸的语气,慕向东看着她衣不遮体的模样儿,脸色都变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换了衣服可以走了。”
“我… …”
“进、去。”
他的耐性被这清晨的突发事件磨了个光,嗖嗖的眼神看得江羽西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听话地耸着脑袋进屋去了。
慕向东刚想随着进去,视线滑到了脚底那堆渣滓。
他蹲下身来,拉开那紫色纸袋。
“朱家西饼店”几个字就这样晃在眼前。
黏糊糊的雪糕融了,水沾湿了整个地板。依稀能想到,纪安言刚刚就是坐在这大片东西上,疼痛地皱着眉头。
朱家西饼店只有凌晨才卖,离这里好几个车程的距离,他比谁都还清楚。
慕向东神情变得有些恍惚,手抓紧那紫色纸袋,连同那难看的蛋糕全都收拾进屋里。
*
下午封焕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
“我可以进来吗?”
慕向东扯出一个轻笑,“嗯。”
将文件扔到他跟头,封焕粑了粑短发,“好消息,东源那边决定解约了。你不用上庭了。”
慕向东眉宇都挑了起来,手迅速翻过文件后,眼里涌起喜悦的光圈。封焕直接大喇喇地坐在他办公桌上,眯眯那狭长的桃花眼:
“真不明白你,哪个律师不是争着上庭争着制造纷端,只有你,啥事都要求庭外解决。”
他有些累地把手折在椅子后背,用头枕着,慵懒地朝他抬眉,表情异常恬淡。
“息事宁人不好吗?上庭劳财劳力多麻烦。”
“罢了罢了。”封焕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白眼,“你那套理论,我永远都不会理解。别把亚泰搞垮就好。”
说完蹦跳地离开了办公桌,离开前看着含笑的慕向东,问得阴阳怪气地:
“市长千金最近怎么样了?”眼神扫了眼那空空如也的办公桌,他戏谑地抬眉,“今天没有咖啡?”
慕向东心里一沉。
直到封焕出去了,他还莫名其妙地沉浸在他的话中。
终忍不住,抄起了手中的文件往十三楼走去。
*
“慕律师!!!”
王玉那一叫,洛梅也飞快地拉开了百叶帘,表情愕然。她刻不容缓地迎了上去,对他礼貌地称呼了声。办公室周围的人都惶恐地看着他。
慕向东行事低调,用人谨慎,也十足相信员工,很少下来巡视。
他第一次下来,是某十三楼的员工大犯错,后来被拉到警局蹲监狱;
第二次下来,是亚泰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和纪市长对立的候选人卑鄙地在背后玩手段,那时亚泰差点倒闭关门。
今天是第三次。
没有人敢想象又是什么样的大事。
“慕律师,有事吗?”洛梅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让气氛都凝了起来。
慕向东眯眼,迅速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角落的一个位置。
几本法律书籍整齐地叠放在角落,电脑荧幕是暗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63 生病了?()
洛梅还在一旁绞着手指,问:“慕律师怎么了吗?”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没有人捕捉得到那深眸中一闪而逝的恍惚。
他把手中的两份文件交给洛梅,交代道:“这两个案子你负责跟进一下。”
“啊?”
“哦,哦。”不仅是洛梅,身旁的同事一下抬起了眼。
她的口吻颇受宠若惊,接过文件道:“这种事我们上去您办公室就行了啊。”况且王玉每天上去,他根本没必要亲自下来。
慕向东敛去眉宇中的情绪,也没有解释。
临转身前眼神再不由自主地转到那安静的角落,漫不经心地问:“纪安言呢?不在?”
口吻这么随意,可洛梅差点没被友上传
“呃,对……她请病假,说是不舒服。”
慕向东一听,一贯闲神淡雅的脸涌现一抹深沉,似担忧。
“还说什么吗?”
王玉一个劲儿摇头,“没有了,声音有点虚弱,估计休息就好。”
说起纪安言的时候也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她们都给了纪安言一个称号,披着狼皮的羊。表面上骄横跋扈,骨子里其实一颗米的胆量都没有。
若有所思地踏入电梯,慕向东抽出手机,滑到了通话录。
“纪安言”三个字静静地,好像镶在荧幕中。
手指不由自主地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慕向东心里突然腾升起一抹不安,说不出来的感受。
将手机捏紧在手里,想着她今天早上那狼狈的样子,心里有点钝疼。
*
纪安言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她狼狈的衣装,哀怨的表情,一路引来不少注目礼。
她的心不是铁做的,会痛,也会流泪。
为他努力了这么多,以为他对她就算没有半分感情,也有几分同情。
可是,那几分同情呢?在哪?
他推她跌坐在地的时候可有带着几分同情?
仰头,想让泪水回留,却不经意让眼神停在路边放大的荧幕上。她蹒跚的脚步顿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像个小呆瓜一样仰头这么看着……
前一刻还跟自己争得面红耳赤的女人此刻翩翩如蝶,在荧幕上挽着廖导演的手,巧笑嫣兮地对着粉丝招手。
“水性杨花!!”
纪安言气得双颊都是红的,原本在眼眶里打滚的泪水蒸发了,余下的只有一股燃烧不尽的火焰。
“说谁呢?”
耳边那人细细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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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女人都喜欢日落吗?()
纪安言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才发现泪痕早在风中晾友上传
回头,近在眼前是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庞。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看到了他眉角处的小黑痣。
“你怎么在这?”
她推他一米的距离,知道自己此刻形象有多糟。
封焕直起身板,双手插着裤兜细细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那双葡萄似的眼睛被泪水滋润过,阳光折射出一抹七彩,给她增添一点难得我见犹怜的妩媚。
“如果亚泰的人知道市长千金哭了,会不会开香槟庆祝?”
纪安言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此刻自己像个小乞丐也不好跟他抬杠。她反常地把发丝拢到耳后,有气无力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累了,想回家。”
他在背后闲散地看着她,逆光的背影看得他有些走神。
“纪安言,去个地方吧。”
*
开敞跑车平稳地在路上行驶,风穿耳而过,嗖嗖声掩盖了心里哭泣的声音。其实这样,也挺好。
平日的她是不可能答应的,只是……
纪安言侧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表情,那眼里有层她看不懂的死灰。
“你不开心吗?”
封焕戴上笑容,勾勾她小巧的下巴:“你哪点看出我不开心了?嗯,小女人,想猜我心思吗?”
“少玩儿这套。”
纪安言打开他的手,嘟囔道:“是你需要人陪吧?”
封焕笑容敛去,严肃了起来。是,他不开心了。不知道该找谁,她是一个随手在路上拉来的羔羊。反正是俩个不开心的人,没必要彼此较劲。
跑车停在了海边。
秋风变得凌厉了。纪安言靠在车门边,百般无聊地点着他昂贵的车身,一点儿不客气道:
“你出来亚泰起步时不是一毛头小子吗?还有钱买车?”
一瓶果汁抛到了她手上,手间一凉,纪安言却没有急着喝。封焕带着膜拜的眼神重新看着他宝贝车子,说:
“你懂什么?车是男人的心头肉。我大学那会儿就存钱到现在。”
纪安言哼了声,
“慕律师才不像你这么奢侈。”他好多了,有钱也必定会给母亲,不然就是存起来。唯一不好地,就是对她不好,一点儿都不好……
封焕仰头喝了口啤酒,“在我面前称赞别的男人会很让我不爽。”
“大男人。”她咕哝。
隔壁的人没说话了。
夕阳落下,火红盘子般的形状缓缓下降,直到那个地平线,突然滚了下去,没了。那一刹的美,却让她傻了眼,巴掌大的小脸染着绚烂的颜色。
封焕看她哗然的表情,收回眼神,像喃喃自语道:
“她也喜欢看日落。为什么女人都喜欢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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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他是我的……阳光()
“谁?”
纪安言睁着大眼看他。
封焕缓缓地把酒瓶放在沙滩上,坐了下来,幽幽道:“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
“她的脚丫子很小很小,踩在沙上都好像会陷进去一样。我第一次带她来沙滩的时候,她跟个小孩儿一样,堆了个沙堡,还嚷我一块儿。我不依,她就背对着我,把我祖宗上下骂了十八遍。”说着说着,他眼儿都酸酸地。
“亚泰很多人把我当神看的你知道吧?”
纪安言看他痞痞地挑着眉儿,真是不能适应他翻脸的速度。白了个眼。
你娘的。真是自恋。
“多少女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他嗤笑,“你朋友彭羽喵不就其中一个!”
纪安言瞪他一眼,她早该料到了,只是从他口中这么说她觉得不是滋味儿。
“你乱说!”
他不置可否,淡笑:“可是她们怎么知道五年前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高新、职位、名车,我一样都没有。那时候,那些女人会看我一眼吗?不会。她却会。我在宿舍的时候,她给我送热粥,上班第一天她帮我打领带。那时候的我,其实是一无所有的……”
纪安言也不说话,这样的他,她好不熟悉,她想,或许是什么事儿让他触景生情了。
“纪安言,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会不会大嘴巴回去都说一遍?”
她直接把沙撒在他身上,“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
封焕揉着眼里的沙,痛骂:
“妈的,痛死老子了。”
“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他妈说话就这样,你有种别跑。”封焕捞了一手沙粒,也往她手上淋。彼此看着狼狈的样子,纪安言终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然而海平线后,那身段长长的,远远地,看着他们。
慕向东迎风而立,眼神落在纪安言飞跑在沙滩上的娇小身影,对着手机说:
“嗯,不用了,找到了。”
“没什么事。”
通话断了,他却没有离开,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俩个风中飞翔的影子。
悬着一整天的心好不容易落了下来。
他承认,知道她不见的时候,自己心慌了。
想过她那任性的性格,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又闹出什么事端来。许许多多的顾虑,脑海里想过千百种的可能,唯一没有想过的是,此般的场景。
他敛眉,也好。她没事儿就好。
*
把她送回家的途中,封焕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真心诚意跟她说:“今天拉你出来唐突了,可是谢谢你。”
话落,他清清喉咙补充,“……只要你不回去乱说。”
纪安言疲惫地笑笑,“你我都翘班,我不会这么笨去捅这个篓子。”
“你喜欢他什么?”
封焕问。
纪安言的疲惫仿佛就在那句话中消散,看向窗外,说:“他是我的阳光。”一道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阳光。
“他有这么好?”
“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还好。”
第一次封焕觉得纪安言的心是血肉做的,这么真诚,听得他都为她动容。有些扯痛,想跟她说:好女孩,你怎么这么傻?
可是他终究只是笑了笑,道:“到了,下去吧。”
程一菲曾经说,纪安言这个人就是单细胞动物。
她的头脑不复杂,有啥事都不会放在心底,发泄完了就雨过天晴笑得没心没肺。别人看不透她,可彭羽喵和程一菲懂,她其实只是个很简单的女孩儿。
昨日跟封焕疯狂了一整天,今早又接到卓韵玲的电话。
说哥哥她找到了。
纪安言像个局内人一样,抱着手机在床上跳了好几圈。
第二天她容光焕发地又来到亚泰上班,然而迎面却看到了一个她不知怎么面对的人。
66 真相()
那背影明明很挺拔,在她看来居然有那么点沧桑的味道。
纪佑丞走路时头是直视前方的,他写的一手好字,人说字正人便正。想到这,她不由就想起了那天他看着妈妈那痛心疾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