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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繁爸爸说过了,因为满月酒的时间比较匆忙,恐怕不能邀请到他的所有朋友,所以只打算办百天。
念念每天都有新照片,因此已经有了好几本相册。我都搬出来给繁音选,他翻了几页立刻就失去耐心:“怎么都长得一样?”
“都是念念啊。”
“我是说她怎么没变化?”
“有啊。”我忙指着其中两张:“你看,右边这张就比左边的白了一点。”
他像看疯子似的看着我。
我只好问:“你看不出区别?”
他摇头。
“那我自己选?”
他没吭声,把相册扔了过来。
我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繁音频频打哈欠,丝毫不感兴趣。
我选好后他只翻了一遍就收好了。我问:“这也是你爸爸的要求?”
“嗯。”
“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没有。”他靠到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我看了他一会儿,问:“还有什么事要我办?”
“看看名单。”他闭着眼睛说:“考虑一下要不要邀请苏家。”
我愣了一下:“苏家?”
“苏悛不是你哥哥?”他张开眼,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抽出了名单。
名单有十几页,费先生蒲家赫然在列,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但都是每个人都熟知的有名富豪。
第三页上就有我养父的名字,后面竟标着请柬已发。
我忙问:“请柬已经发出去了吗?”
“嗯。”
“我能看看请柬吗?”
他皱起眉,问:“怎么?”
“我只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的名字。”
“笑话。”他说:“怎么会没有?”
我几乎瘫了:“那最近有人找我吗?”
繁音眉头皱得更紧:“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请柬肯定是统一的,我等下问问小怀信好了。
虽然知道上面八成有我的名字,但我仍抱着一丝侥幸:被邀请的都是他们家的亲朋好友,也许他并不想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我又问:“蒲家谁来?”
繁音忽然笑了:“蒲蓝啊。”
其实我是想知道来的是不是蒲萄,但他的表情和回答已经代表他的意思,于是我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繁音又讳莫如深地笑了:“来的是蒲萄。”
“哦。”
“苏先生也会来。”
我又忍不住紧张。
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害怕?”
“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站起身,靠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附在我耳边轻声问:“是觉得嫁给我丢脸?”
他知道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更加不安,紧张得几乎发抖。
我始终都在担忧,如果繁音知道我有这样一个显赫的养父,那他会有什么反应?是跟蒲蓝一样?还是依旧那么嫌弃我。如果是前者,我肯定会觉得分外讽刺,但如果是后者,我想我觉得更难受。
我的表情肯定已经出卖了我,因此他只笑了一声,就宪哥得胜的将军似的,转身出去了。
我呆在原地,心里堵得不行。
我的理性知道他的意思,感情性却希望不是如此。
繁音晚上不知去了哪,我知道他肯定在宅子里,但没有特意找他。晚上我和念念一起睡了,望着她小小的脸,有点愁,不知道这小家伙多久才会长大。等她长大,我肯定已经老了,而在这期间我要怎么生活?就这样和繁音耗着,还是离婚去寻找一个正常的男人,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那样念念怎么办?繁家会把她给我吗?
我越想脑子越乱,以至于做梦梦到念念丢了,我只能听到她的哭声,却怎么都找不到她。惊醒时发现念念不见了。我连忙打开灯,准备冲下床时,在床的另一侧看到了繁音。
他正靠在床头边,怀里搂着念念。念念肯定是饿了,正用小嘴裹他的咪咪。繁音皱着眉头看着她,显然非常苦恼。
我被这画面看呆了,正忙着欣赏,繁音猛地抬起头,瞪向了我:“过来啊!”他低吼,听得出是强压着怒火。
我连忙伸出手,他把念念交给我。也不知念念品尝到了什么滋味,一被离开立刻哇哇大哭。繁音的额角立刻迸出青筋,抬手撕开了我的胸口,把她的头按了上去。
念念准确地找到了奶嘴,一口含了上去,很快就止住了哭泣。
繁音这才松了一口气,躺了回去。
我哄了一会儿念念,她快睡着了,但我还没有。我觉得繁音也没睡,试探着叫了一声:“繁音?”
“嗯?”他的语气依旧很烦躁。
“她几点开始哭的?”肯定是因为她哭了,繁音才让她吃他的奶。
“两点。”
“哦。”
“你这种母亲真是让人诧异。”他睁开了眼睛,目光冷冷的,且有种生无可恋的味道。
“刚刚做了个噩梦,被梦靥了。”我说:“对不起啊。”
他瞟了念念一眼,问:“睡着了?”
“嗯。”我觉得好笑得不行:“你给她吃你的奶啊?怎么没叫我?”
“她自己吃的。”他抑郁地说:“不给吃就哭。”
“那怎么不叫我啊?”我强忍着笑。
他歪过头,没吭声。
“你怕吵醒我?”我问:“还是原来你也有奶?”
“睡吧。”他关了灯。
我便搂着念念躺回去,躺好后,繁音突然翻过身,手臂搭上了我的腰。
我望着他,但他依旧闭着眼睛。
过了几天,我打通了小怀信的电话,借口是:“听说你快过生日了,生日快乐。”
“你记错了,我的生日在年初。”他直截了当地戳穿了我:“你有事吗?”
“我……”我说:“那是我记错了。”
“没事就先这样吧。”他冷冰冰地说。
“当然有。”我说:“我只是想请问你们收到我女儿的请柬了吗?”
“收到了。”
“上面……”我好纠结:“有我的名字吗?”
“没有。”
我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后便觉得沉重。
小怀信也沉默下来,半晌说:“不要难过,可能只是因为你们还没有办过婚礼。”
“哦。”我说:“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就要开始了,但还没有人安排我量礼服。”
“嗯。”他的语气依然冷冰冰的,但实则是在安慰我:“这也是为了让你休息。”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心里觉得很空虚。
我孩子的百岁宴会竟然没有请我,繁爸爸平时对我说得再动听又能如何?我可以不以繁太太的身份出席,但连我女儿母亲的身份都没有。
虽然……这样我养父就不会看到我了。
接下来果然没有人再对我提起百天宴的事,繁爸爸也没空找我,因为繁音在家歇着,他要去处理工作。
这天天气很好,繁音一早就把我叫起来,说:“今天要去我妈妈家。”
“哦。”我说:“你路上小心。”
“你和孩子也去。”他面无表情地说:“让她看看咱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问:“你在生你妈妈的气?”
“没有。”他看着我说:“显然你在生我妈妈的气。”
我不是在生气,我只是……
哎……
“连我妈妈这种婆婆都搞不定。”他不屑地说:“其他类型的想都别想。”
我依然没吭声。
他依然在说:“知道蒲家婆婆是什么样的么?”
我更加不想吭声。
“蒲蓝是个私生子,亲妈是个妓女。”繁音用手指敲击着桌面,满脸不屑:“他两岁那年被带回家,交给他现在的母亲抚养。那女人看起来非常贤惠,但实则怎么可能?她的大儿子揽了家里大部分权,睡了他的女人,策反了他姐姐。他可不可怜?”
我想起蒲蓝重病时,他们全家人包括他姐姐全都放弃他,便觉得繁爸爸之前对我说,有亲人不见得是件好事。
“所以啊。”繁音这幅得意的嘴脸特别难看:“如果你嫁的是他,那就得被他这位养母欺负得体无完肤,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我忍不住了:“你很得意?”
“嗯哼。”他说:“出身也是运气的一部分,运气也是决定成功的一部分。”
“虽然这么惨,他却没有像你一样人格分裂。”我说:“由此可见,他的精神比你强大得多。”
繁音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
“你不信?”我问:“还是没法反驳?”
“你总是喜欢对自己并不了解的事情发表观点。”繁音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十分钟之内,我要在车上看到你。”
我连忙站起身:“站住。”
他脚步一停,扭过了头。
“你爸爸不是要你照顾孩子吗?”我说:“来给她穿衣服。”
我倒要看看,十分钟之内,他能不能搞定自己跟念念。
他没理我,扭头往前走。
我立刻跑到电话机跟前,拿起电话大声说:“喂,是爸爸吗……”
电话被人劈手夺走,是繁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电话机,脸上露出一丝恼怒,说:“拿来。”
“她在楼上,你喜欢让她穿什么就穿什么。”我说:“动作轻点,别弄伤她。”
132 更相信谁()
繁音充分地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能力”他真的在十分钟之内搞定了所有。
念念被他穿了一身绿油油的小衣服,远远看上去仿佛一颗小油菜,闲适地躺在他怀里。
此时我也勉强收拾好了,跟他一起出去。
韩夫人正在家,见到繁音时依然有些戒备,一进门就抢走了孩子,神色也有些责怪,问:“你爸爸没有叫你不要乱抱孩子吗?”
繁音说:“她抱不动,你又不准让我爸来,也不到他那边去。”
他把责任推到了我头上,但韩夫人并没有中计,只说:“总之你别乱来,这么小的孩子,稍微一卡可就死了。”
繁音点头,说:“我有分寸。”
韩先生的女儿回国探亲了,他自己有个活动,要晚点才回来,因此家里只有韩夫人。我们留在她这里吃了一餐饭。吃过饭之后,念念睡了,韩夫人便跟我一起去哄她睡,还说韩先生快回来了,让繁音在外面等。
念念很容易就睡了,但韩夫人还没有出去,而是问:“他最近稳定吗?”
“嗯。”我知道她口中的稳定是指繁音没有变成第二人格。
她点了点头,说:“繁盛是什么态度?”
“他还蛮希望繁音多接触孩子的。”
韩夫人立即沉下脸:“整天胡搞!”
“他的情况的确稳定多了。”我说:“请您不要担心了。”
“我当然担心。”她苦恼地说:“再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掐死,对他来说也是第二次伤害。”
“什么?”我忙问:“他亲手把自己的孩子掐死?”
“嗯。”念念哼哼了一声,韩夫人便轻轻地拍了拍她,说:“看来繁盛没有对你说过,既然有了孩子,我就应该把这件事告诉你。我今天就联络繁盛,让他注意盯好音音,不能让他过分接触孩子。”
肯定跟过去那个繁星有关。
我这样想着,她已经开始说了:“现在的星星不是原本的她,本来的星星是amelie,也就是音音本来的未婚妻生的。但那个孩子出生没多久就被音音掐死了。当时他的状态不由自己,据说已经跟疯了一样。现在他也不记得这件事,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星星跟他过密接触。”
“是您亲眼看到的吗?”她的版本和繁爸爸完全不同。
“当时只有amelie在,”韩夫人无奈地说:“卧室里没有监控,所以没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但amelie没有精神问题,性格也比较温和。她是个母亲,不至于会做出杀自己孩子的行为,何况音音他……就比如他几次想要杀了你。我也问过音音,但他完全不记得,繁盛也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如此。
看来是amelie对韩夫人告状这么说。那繁爸爸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韩夫人?宁可让自己的儿子受到质疑?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还是要说给韩夫人。如果这是他觉得繁音会掐死念念的理由,那这事就务必要对峙清楚。
于是我把繁爸爸对我说的事情说了一遍,韩夫人果然非常震惊,看来她的确没有听过这些细节。我说:“这样的话,amelie也有杀那孩子的嫌疑了。”
韩夫人紧皱着眉头,说:“繁盛那个人渣,居然连这种事都没有告诉我。”
“他可能是有顾虑吧。”
“顾虑?”她冷冷地说:“他是怕我骂他,怕我说他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孩子当然是无辜的,但amelie居然把那孩子生下来了,这不是作死是什么?明知道繁音是这样的家世,还做这种伤人的事。何况就算不是这样的家世,普通人谁又受得了这样?
但繁爸爸让她亲手处决这孩子也不可谓不残忍,这明显是在折磨她,也让那孩子陷入被亲生母亲杀死的悲剧里。
韩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是在消化我带来的信息,许久才说:“如果那件事是这样,那这么多年都是我误会音音了。”
“星星一直不跟他住,就是因为这样吗?”
“嗯。”韩夫人说:“星星的身世就跟你知道得一样,等我知道时,繁盛已经把她抱回来了。说他总要有个孩子,我本来不太支持这样。星星从小就呆在繁盛身边,只有很偶尔才会到音音身边去,去了也是严密监控。现在又多了一个念念。”
“那您现在更相信谁的话?”
“繁盛嘴里少有真话,所以我得亲自跟他见面对峙。”她说:“你等我几天,如果真的是我误会了音音,咱们就能皆大欢喜,就可以把星星接到他身边了。”
我觉得她的话有点不对劲:“那念念呢?”
“念念?”她似是有些疑惑:“念念明年不就跟你走了吗?”
我呆了呆:“跟我走了?”
“音音说他已经跟你确定好了。”韩夫人说:“明年会安排离婚,给你一千万,每月还有赡养费和抚养费,他已经给你们两个准备了房子,离我家不远,但里面还需要重新装修一下,下半年就会搞定,那栋房子的所有账单也记在他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生活和安全。”
我问:“这是什么时候的决定?”
“他回去的前一天。”她说:“看来他还没有告诉你。”
“他只说明年再说。”
她看了看我,问:“你不愿意离?”
我也不知道。
我直到昨天晚上依然在想离婚的事,还在纠结念念能不能跟我。可我完全没想到它此刻就会毫无预警地突然实现。而且这个计划对我是非常有利的,一切都是我的,而我和念念从此脱离了鸡飞狗跳的生活。
可我却觉得很痛,这种痛就如同有人用刀从我的心口生生地剜去了一块似的。疼得这么直接,这么彻底,这么毫不犹豫。
“那您知道……”我好久才重新找回语言:“念念的百岁宴为什么没有我吗?”
“这是我和繁盛商量过的意思。”她说:“一旦公开你跟他的婚史,你日后会很难选择。毕竟你是音音的前妻,还带着他的孩子,繁家是做杀人生意的,普通人怎么敢沾你?如果是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