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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终于还是禁不住扭了头原来要判出强弱跟高下,仅需要十秒。
他已经闭上了眼睛,虽然依旧满脸疲倦,但因为跟我互相套了一会儿话而精神多了,脸上多了些许神采。
我说:“繁音?”
“嗯。”他闭着眼“嗯”了一声。
“吃点东西吧。”我说:“你那么折腾,身体已经透支了,再不补充,造成的伤害就不可逆了。”
他没吭声,依然没有睁眼。
“我最清楚把身体搞糟的结果了。”我说:“不识时务,没人心疼你。”
他张开眼睛,而我转身回避了他的目光。
从这房间里出来时,我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走到楼梯口时,发觉下面一片漆黑。男佣跟在后面说:“楼梯的电闸出了一点问题,正在紧急修理。我帮您打灯。”
我不想说话,摆了摆手,让他拿着灯站在原地,很快便走出了唯一的光亮。
下面是茫茫的黑暗,漆黑的楼梯,暗淡的墙壁,墙壁上的装饰隐约可见,影影绰绰,并不像真的。我望着前方的黑暗,虽然知道这条路并不长,却觉得特别疲倦。太像了,它就像一头漆黑的巨兽,张着看似通往光明,实则穷途末路的大口。
其实繁音说的那句话城不欺我,我总是想讲道理,以为我认真了,努力了,就会迎来幸福。其实不然,黑暗的尽头仍是黑暗,苦难的尽头也仍是苦难,我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去鼓励自己相信奇迹,然而我若是个好命的人,就不至于一出生就遭遇抛弃了。
我终于开始这样认识,又觉得好悲哀:太晚了,如果我早点想通,就不会生出孩子来陪我受苦。不能让她幸福,却又让她降生,就是为了我的“爱”,何其自私?
接下来的几天,四面八方都没有新的消息,一切局面都在僵持,费先生亲自去了,却还是没有进展,那片森林确实有些小型食肉动物出没,但如果他们被吃,那一定会留下痕迹。如果是被人带走,又不大可能,因为森林面积不算大,已经被严密控制。算算可以知道,他们的补给已经不够了,真是叫人担心。
我让准易把这事告诉繁音,他的态度不置可否。我不知他是不是早已习惯了生死,以至于这么淡定。不过说真的,我内心中其实有种邪恶的念头:要是这老头再也不回来,倒也不算是件坏事,如果没他搅和,很多事都不会糟糕到这个地步,当初也是他几次在我动摇时劝我留下,我理解他为儿子着想,但也委实非常恨他,因为他害了我。
只是我不敢将这种念头说出来,毕竟他已经老了,人一老,纵然有天大的错都应被原谅,因此,我也只是期待上天能报应他,如若不能,就请多折磨折磨他,好让他回来时乖些。
黎医生的资料查出来了,却也没什么问题,身家都有据可查,唯一的疑点就是,他跟他弟弟都从没交过女朋友,同时也没有行为亲近的男性朋友。这情况在米雪身上出现过一次,而我不停地回忆着见到米雪时的感觉。坦白说,见她第一眼我就很不舒服,这种不舒服源于动物的本能。
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对危险有感知的人,毕竟我因此被抛弃被冷淡而非常敏感。但我同样也不懂人心,十七岁之前,我几乎没有与人交往过。
可黎昕不一样,他给我们的感觉还是不错,似乎也不太危险。虽然他的“圣母”心让我有点头痛,可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缠绕了我好几天,始终没有答案,而黎医生最近也没把繁音怎么样,反而他来之后,繁音也开始老实吃饭了,体重也增加了一些,精神上也没听说闹什么事。我便先行搁置。
这天,我正因为小家族的不断催促而头痛不已,蒲蓝打来了电话。他先寒暄了几句,随后说:“我有个小道消息想告诉你。”
“什么消息?”
“小家族开始散播谣言了,因此最近有几家来找我,希望可以共同讨要以前交给你们的钱。我没有答应,但毕竟关系不错,所以不好拒绝。我姐姐那边的压力更大,但我有跟她商量,让她等等。我想知道你那里什么时候开始谈判?”
真是……
杀他们的计划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实现需要一点时间。我没有着急催促,是因为繁音那天的话实在让我很在意,到底什么是我没想到的?我真是想破头也没有想到。
现在他们联合其他家族介入,意思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我们总不能全都杀了。
不过,我不相信其他家族会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铤而走险,便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告诉我这个,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他笑着说:“任何消息都是有用的。”
“对你是有用的。”我说:“我要感激你。但我现在不想给钱来感激,而且我还想要你给我看过的视频的底片和文件。”
“知道啦。”他笑着说:“你不用给钱的。”
“那视频和文件呢?”我说:“我想给钱买。”
“我已经发给你了。”他说:“你到邮箱里看看,发出去之后我就删掉了。”
我便说:“那你还有其他副本么?”
“没有了。”他说:“我哪能留着那东西,万一佣人偷了,我可就跟你交恶了。”
挂电话后,我打开邮箱查看,别说蒲蓝的邮件,一封新的都没有。
我叫准易来,把情况对他说了,他说:“这倒是我的专业,有可能是被拦截了。”
“能查到是谁拦截么?”
“我可以追踪一下,但需要一点时间。”
“会不会是他根本就没发?”
“这要查完了才知道,他的邮箱并不好入侵。”
我问:“你什么时候入侵过?”
他没说话。
我不安起来,“准易,你看着我说话。”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了我,说:“太太,我不敢说这种话,因为怕您多心。但我确定自己真的是站在您这边的,真的。”
我说:“你说,我不多心,我发誓。”
“我觉得您的状态很不好,让我觉得很陌生。我觉得您的心理出状况了,昨天上午,先生专程叫我过去,也是说这件事。当时黎医生也在,他说您有躁郁的倾向,希望找到机会确诊。”他说:“我觉得您的情况是在蒲先生和您走近后才变严重的,之前您没有这么暴躁也没有这么焦虑,所以我想入侵他的通信设施……看看能不能调查出什么。”
我没说话。
“对不起,太太,但我保证我没有恶意。”他急切地说:“我只是担心,我妈妈就是因为抑郁症走得,我……我希望您没事。”
“我没事。”我尽量让自己镇定,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想调查蒲蓝也可以,但最近不要,他是唯一站在咱们这边的家族,而且因为他们姐弟两个实力电很强,联合起来可以说是最强,有决定性的话语权。我说句非常难听的话,别说他给我灌输点什么不好的思想,让我精神出点状况,就算他让我现在陪他去睡,为了稳住他们,让咱们顺利把那些小家族都弄死,我也得去。”
他低下了头,说:“对不起。”
“以后这种话随便对我说,我不多心。但我希望你不要什么都跟繁音说,想清算将来有得是机会,现在家里情况危险,别做奸臣。”
他点头:“我知道,太太,先生问了我很多,但我没有说过。我爷爷也不准我说,其实他吩咐全家都只对先生说您好,因为现在无论如何都要团结。我们都知道您没有恶意,只是担心您也精神出状况。”
安抚了林准易,我出门去,到花园里做了几个深呼吸。驯犬员正和那些德牧一起玩,德牧训练有素,一个个就像是小士兵。其中没有那从来都不听话,却靠着蠢而得宠的破狗了,倒显得死气沉沉,真是让人不习惯。
呆了半个小时,我便回去,往繁音的房间走去。
388 你就是一堆垃圾()
门口的守的人正愉快地聊天,见到我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太太。”
看来心情不错。我问:“有什么好事?”
“是先生。”其中一个说:“先生今天身体好多了,我们……都很高兴。”
都是跟了他半辈子的人,看来他好了不少。
我便让他们开门进来,一打开门,就听到里面的声音,是黎医生。我便停下了动作,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就像一个正在给孩子讲童话故事的慈祥父亲:“所以你最近先要好好吃饭,养好身体之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现在家里的情况并不好,正好你也不用操心。”
我的角度正好看不到他们,只听到繁音的声音:“但愿你说得有用。”
“不是我说得有用,而是她一定听我的。”他柔声说:“我上次就对你说过,闹是无法起到作用的,你看,现在你连自由都失去了。这件事要徐徐图之,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你先稳定下来,按照她的意愿改造自己。否则如果她把你控制几十年,等她的孩子长大成人,继承你的事业,继续把你关到老死,你怎么办?”
繁音“哼”了一声,说:“她哪有那种本事?”
“在我看来她有,而且……”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因此我听不到了。
过了几秒,忽然传来繁音诧异的声音:“我找她?姓黎的,你到底是医生还是疯子?”
“你现在的目的是让她放你出来,重新拥有主导权,而不是发疯。”他说:“我知道你很生气,你不希望寻求任何人的帮助,但你不能把自己弄到势单力薄的地步。”
繁音没说话。
我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都很诧异,纷纷看向了我。
我说:“请黎医生出去。”
黎医生站起了身,说:“太太,您这是……”
“拉他出去。”我打断他。
他就算不想走也没办法,这里是我家。
黎医生被带走后,我继续吩咐别人:“把铁链给他拴上。”
繁音立刻瞪起眼睛:“你干什么!”
“拴上。”我说:“立刻。”
繁音本来都可以坐起来了,而且恢复得着实不错,都有心思算计我了。因此几个人废了些力气才按住他,把链子重新拴上去。
他又得瘫在床上了。
我这才走过去,挽起袖子,而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眼珠都要努出眼眶了。
我越看他的脸越生气,尤其他还特意做出了这样一番无辜的表情。忍不住扬起了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脸被我打得侧到了一边,而我因为用力太大,手掌和手腕都被震得剧痛。
但我一点都不解恨。
他没说话。
而我继续扬起手,再次打了下去。
他依然不说话,脸颊开始泛红。
我说:“你还有脸出来。”
他则僵硬了好久,才稍稍动了动头,眼珠看向了我,没有说话。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也说不出什么。
我知道这是小甜甜,他直到这一分钟还不觉自己做错,而是捉摸着如何进一步算计我。这是最让我生气的。
更让我生气的是我也只能扇他两巴掌,谁让他的第一人格还是我女儿的好父亲。
我真想弄死他。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令自己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身体稍微变得平静,说:“我以为你会稍微有点愧疚,毕竟你把你们整个家族都卖了。”
他侧开了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所以你就是一堆垃圾。”我说:“一堆活着除了污染没有任何意义的垃圾。”
他还是不说话,我更愤怒,弯下身子捏起他的下颚,逼他看着我的脸。
他使劲地挣脱,我没他的力气大,便又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的脸颊已经高肿,痛也从来都能让人快速地识时务,他看向了我。
“如果你想活命,我劝你老老实实地藏起来,别让我看见你。”我说:“否则我很难保证自己不会弄死你。”
他肯定害怕了,当一个人真的对另一个人起杀心时,被杀的人真的会有所感触的。他会因为这种杀意而被震慑,尤其小甜甜又是个没骨气的孬种。
我松了手,他躺了下去,依然望着我。陌生、意外、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他的眼中。
我动了动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僵硬的手指,说:“为了证明我没有开玩笑,我这就让人进来,先让你疼一疼,直到你这个蠢货愿意滚回去为止。”
我转身出去。
这次他没有叫住我。
我早已知道小甜甜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依依挽手的纯情少年,只是他不停地刷新了我对恶的底线,第一人格再坏,至少不自伤,他可真是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捅的真疯子。
出了这扇门,林叔等在门口,显然他已经收到了消息,焦急地问:“太太,您没事吧?我听说先生又变了!”
虽然我知道他是赶来和稀泥的,但他的切入角度让我高兴:“我没事,正好林叔你来了,去把家里的医生叫来,给我在他身上扎……先扎一百个,您老亲自监督检查。”
我不想给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但我一定要让他吃点教训,那就只能扎他了。
林叔诧异起来,但幸好他看出我正生气,只说:“先生之前为了阻止第二人格伤害小小姐时,曾在胸口上扎了一刀,那块伤口一直没有得到好的保养,因此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一百个一口气扎完恐怕会要他的命,那样咱们不好对韩夫人交代。”察觉到我在看他,老狐狸立刻改了口:“我建议以一百个为目标,但如果他知道错了,咱们就停手。”
我知道老头是不想看他受苦,而阿昌在世时也在这种情况下救过我许多次,便说:“那就照你说得办。”
林叔去安排了,我去隔壁看黎医生。我的人已经遵照我的意思把他绑好了,像一只待宰的猪那样扔在地上。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说:“你自己选,要手还是要脚?”
他扭动着挣扎,目光焦急地望着我,但因为嘴被塞着而无法出声。
我说:“让他说话。”
手下过去解开他嘴里的布条。黎医生立刻开了口:“太太!我知道您为什么生气!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叫你来给他治病,结果你跑来跟他商量怎么对付我。”我说:“我可全都听到了,你建议他跟韩夫人聊聊,是么?争取到韩夫人,好让她出力收拾我,对么?你算得好精啊。”
“不是的,太太,我那样只是在……”
“选。”我不想听,打断他:“要手还是要脚,否则我一起砍了!”
“那就砍吧!”他低吼起来:“我是在争取第二人格的信任!这个方案您当初也听过!”
“谁准你这么做了!”我站起身,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脚:“我是不是让你来给他吃药?我都不怕他变傻子你怕什么?谁准你争取那个垃圾的信任?我是让你把他弄死,叫那个白痴消失!做不到我就让你消失。”
他抬起头来,倒是淡定多了,他真是个淡定的人,大概是因为他作为一个心理学和精神科都很厉害的医生,看过的疯子真的太多了吧。
他开了口:“您明知道这样根本就不可能实现,不管用什么手段,争取的都是融合,不是让其中一个消失。您应该明白每一个人都有可耻的一面,恶本来就是人性中的一部分!如果您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