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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说这个。”我比较着急我的事:“之前林叔说家里进了贼,损失清算得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她哭着说:“现在我知道他爸爸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了,因为你们关着我的男朋友。而且你还骗我,说他没有来过,你们是不是想害死他……”
“星星!”我严肃了语气,说:“这件事容后再说,我有更重要的事。”
她又发出一声:“还有哪件事比……”
“闭嘴!”我沉声说:“你爸爸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爷爷被那个女人骗得团团转,你还想着那个卖你的男人?你以为你的事为什么会暴露!当时现场是不是只有他一个外人!”
她没有说话。
我等了十几秒钟,问:“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么?”
“嗯。”她似乎冷静些了。
“林叔说你被打晕了,你还好吗?当时有看到什么人吗?”
“没事的。但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是突然被人敲了后颈。”
星星不是一点拳脚都不会,因此在这方面比一般孩子敏锐写,她这句话可能有水分,但我没有追问。只继续问:“损失清算完了吗?你爸爸机器里的资料检查过了吗?”
“我爸爸的资料肯定没有损失,因为资料不在书房外面,都在里间,那里只有我爸爸一个人能进去,也许还有您。”她说:“那边的门锁很坚固,机器也使用了最好的加密手段。即便是世界顶尖的专业团队也得破译好几天,而且如果您也没有资格开,那就只有我爸爸一个人可以打开。”
“那就好。”这要比那些钱重要得多:“书房一点损失都没有?”毕竟这么久了,他们肯定也要进行第二、第三次盘点。
“没有。”她小声说:“但我男朋友被放走了。”
“你爸爸调查了你的事,说你男朋友是当时唯一的目击证人,而且他还是父亲负责你的案子,本来还有些筹码,想跟他换,现在人一丢,就完全没办法了。”我说:“星星,现在你爸爸躺在icu,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家里是你爷爷说了算,我希望你不要糊涂。”
她沉默了一下,说:“您怀疑这件事和我有关吗?”
“也不全是。”我说:“我只是担心你被他们骗。”
“我爸爸和我说过,说我的事有七成概率不能顺利解决。我也从小就知道,繁家的人必须在任何时候都对家族内部的事保持绝对的沉默,否则整个家族里的人都会受牵连。”她的语气很认真,听起来很可靠:“我爸爸也告诉我,如果我进了监狱,想要过得舒服一些,尽快出来,就必须保持沉默,什么都不交代。否则只要家里一出事,我必然第一个死。道理我都懂,我没有乱来,我是真的没有看清袭击我们的人,但我觉得那是个女人。”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没有为什么,就是感觉。”她说:“但手刀和我的脖子接触时间很短,接触面积也小,我没有证据,所以刚刚才没有说。”
“所以你爸爸是说,如果不得已使你进了监狱,他也会照顾你对吗?”
“嗯,他说进监狱没关系的,等家里缓过来,可以继续帮我安排,不会很久,我可以继续在里面学习。”
我没说话,因为想起了繁爸爸的态度。繁音是个凶狠的人,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但他的心里依然没有让星星死这个选项,我无论如何要把这孩子保住才行。
于是我说:“那就好,现在你爷爷和你奶奶在替你想办法,你也不要担心。本来家里被盗应该让你到你奶奶家的,但你身上背着这件事,去她家不太合适,所以你今晚先在家里,明早就到医院来找我。”
她笑了一声:“我知道,我爷爷会杀我的。”
我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我爷爷就是这样的人。”她说:“以前我爸爸第二人格的叔叔还给我讲过,说我妈妈上高中的时候,曾经卷入了一个案件里,当时情况也很危险,我爷爷也是要杀她。我爷爷这样对待过很多人,即便是亲人,做了拖后腿的事,他也不会原谅的。”
我问:“你妈妈卷入了什么案子?你能对我说的明白点吗?”
“我记不清了,但我爸爸的第二人格知道的。他给我讲的时候我还很小。”
但愿我还有机会问问小甜甜。
繁音的资料和设备到时没事,可繁星却拿不到,那我要用什么来读取这个盘?
念念和怜茵都睡着了,而我还躺在床上发呆。我感觉我手里拿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繁爸爸肯定知道它的作用,也有办法读取它,但我不打算给他。韩夫人虽然人品不错,但我对她也不是很信任。我唯一可以咨询的其实是我养父,只是对繁音来说,我养父也不算太亲,万一这里面是繁音最重要的资料,而我养父利用了我怎么办?
我拼命地想:如果繁音站在我这个立场他会怎么办?我必定是要信任一些人的,而被我信任的人,必须有能力出谋划策,又绝没有害我的心,也要没有害繁音的心。而我想破头,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才发觉我自己看人的眼光一点都不准,导致现在无人可信。
但我不能这样耗着,要赌一把,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我养父靠得住些,便拨通了他的号码。
自从我养父计划让我接手工作以来,我的电话就很少被珊珊姐接听了,依然是我养父接的,语气还和平时一样,问:“有什么事?”
“爸爸……”我上次还跟他吵了架:“您还好吗?”
“说事情吧。”他丝毫不给我寒暄的机会。
我只好把自己的难题简要地描述了一番,说:“我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用,怎样打开它?”
他说:“你先回家去,看看你能不能打开他的资料室。”
“如果我打不开呢?”
“那就到孩子房间里找找。”他说:“没有设备,他就没有必要把这东西专程留给你们。”
“好。”
“东西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他说:“有可能是原始资料或者重要密码。他是个缜密的人,应该可以预料到自己每天都有出事的风险。而且他父亲的情况不是突发,他要担心,自己一旦出事,他父亲和你们反目。因此要给你们留些底气。”
294 身家性命()
我养父这样一说,我心里就有了些底气,问:“爸爸,那我应该救星星吗?”
他笑了一声:“你应该问的是怎么救。”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也怕搞砸。”我说:“搞砸了结果一定很不好,我怕我救她才是不明智的决定。”
“任何决定搞砸了结果都不会好。”他说:“你不用专门去安排,让他父亲去,你只要控制住他父亲就够了。先去看看东西都有什么,再联络我做打算。”
“好,我今天就去办。”
“不急,你婆婆打给我,说你昨天刚生了孩子,所以不要亲自动手。”我养父说:“那孩子不是在家里么?让她办吧。”
“她靠得住么?”
“正好用这件事试试她。”他说:“他父亲说得没错,这孩子惹的事不大,但被她耽误大了,也可以由此看出,这孩子将来难有什么大的建树。但她毕竟跟你有些感情,只要会用她,也能够死心塌地,将来可以帮助到你的孩子。所以,如果这件事她办不好,那就不要留她了,看不清局面的人,迟早都是祸害。”
“好。”如果星星在机器上做了手脚,那我也没心思救她了。而我不救她很容易,只要我表示我做不到,繁音也不能把我怎样。我希望星星自己明白,因为我怜悯她,但怜悯也需要理性,我养父的想法是最明智的。
接下来我养父没说话,我便问:“爸爸,您身体还好吗?”
“没事。”他这次的态度温和多了,我猜是因为我这次问他的是正经事:“控制得很好。”
“那就好。”我说:“等我稳定一点,就去看您。”
“不急。”
“孩子叫苏怜茵,是繁音想得,不知道他有没有告诉您。”
“告诉了。”他笑了一下,说:“你婆婆也发了相片给我,长的和你小时候很像,丑丫头。”
“今天就漂亮一点了。”我说:“小孩子满月才能长开。到时我再给您看看。”
“嗯。”
他又没说话,但我并不想挂电话。刚刚说了一嘴繁音的事,我又仔细说了一通,他始终没打断,我就一直说完了,心里也是拿不定主意:“他妈妈说让他吃药,要我不要离婚,留下鼓励他。可是……”我既想走,又觉得现在走不好。我甚至觉得,如果繁音现在对我就像最初时那么糟,我就不用犹豫了。最悲哀的就是他现在对我不错,我……
“先看看那张盘里是什么东西。”他的语气从来都很平静:“然后再做决定。”
“如果是他最重要的机密呢?”
“如果是,那我可以告诉你,或许这一生不会再有人比他对你更糟,但绝没有人比他更把你当自己人。”他默了默,随即说:“最重要的机密,是他整个团队唯一的心脏,如同他把自己唯一的武器交给了你,而你可以选择帮他杀外人,或趁机杀了他。投机固然可以发点小财,但我认为有情有义的人才成得了大事。”
“我知道了。”我说:“谢谢您。”
“不用。”他说:“下周我派老七去找你,她会帮你引荐几个人,你打点好,或许帮得上那孩子的忙。”
“好。”我觉得帮得上的概率应该不太高,否则上次就不会全安排给繁音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而且不是繁家的人,也会比较容易安排。
打完这通电话我已经太累了,身上又痛。医生进来看了我,是要我以卧床为主的。星星肯定睡了,因此,我是第二天早晨才给她打了电话。
孩子这么小,我是没办法睡好的,一晚上总要喂奶,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听到孩子的声音时就条件反射地醒了,但不是怜茵,而是念念。
我眯起眼睛,见她正躺在小床上抱着熊音音聊天,说:“爸爸,你要快点好起来呀,你还说要带我去游乐场哩。”
还说:“爸爸,我昨天吃到妈妈的咪咪了,不好吃。你骗人……”
又说:“爸爸,大家都说你有病,还说你有病的时候很可怕。”她把小熊搂在怀里,抚着它的背,说:“你不要怕,我妈妈还要你的,我也不会嫌弃你的。你赶快醒来吃药,宝宝已经好几天没有吃松子了……”
末了声音压低了:“爸爸,如果你还不醒,我就把你的小秘密告诉妈妈,让她打哭你。”
谁被谁打哭还不一定呢,但他俩怎么那么多秘密?
还有“你骗人”是什么意思?他还推荐了我的奶?
我怀疑他俩趁我不在没少抹黑我。
于是我按耐不住开了口:“你俩有什么小秘密呀?”
余光看到念念身子一僵,小脑袋动了动,眼珠滴溜溜地看向了我。
“快交代。”
她假装没听到,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不交代我晚上就把你的熊熊藏起来。”
她没有扭回来,但气得瞪了蹬那两条小细腿。
我好想笑,爬起来摸了摸她的小胳膊,捏了捏她的小脸,叫她一起吃早餐。
早晨接到了韩夫人的电话,问我怎么突然转院。我随便敷衍了一下,阿昌又来电话,说繁爸爸也问了,而且对我的决定有些生气。
繁音仍没醒,但身体数据已经好多了。他主要是失血很多,两刀也都离心脏非常近,是运气好才没死。
我让星星给我把书房的资料室门拍照发了过来,完全没有印象。于是便让她先到念念的房间里找东西。她找了整整一上午,把所有她觉得有可能的都拍照发来了,最终在念念的电动娃娃里拆出了一个小黑盒子,并拎上了我的电脑,中午时给我送了过来。
东西拿来后,果然那些芯片是可以放进这个黑盒子里的,而盒子的其中一端能拉出许多种插头,其中一种就是插电脑的。
做这一步我有些没底,毕竟家里昨天才来过人。虽然我也学了程序方面的内容,但比起专业黑客来说差了好几个档次,我检查不出问题,不代表真的很安全。可总不能始终犹豫着,而且繁音的小黑盒子应该有防拷贝防感染这一类的功能,否则也太粗糙了。
因此在插入的那一刻,我还是付出了一些豁出去的勇气,并且由于不想让别人看到里面的内容,我还请一位医院高层领着星星念念到外面去玩。
而后,盒子默默地运行,很快,电脑屏幕一黑,然后开始疯狂地显示字符。这一过程持续了很久,让我有些紧张。
终于,它显示了一个粗糙的登录界面,上面只有一个输入密码的地方。
我试了一下繁音的生日,不对。我的不用试了,念念的,果然对了。这如果让怜茵知道了,肯定要吃醋的。
成功进去后,里面有个简单的索引,以及分门别类的文件。我随手翻了几个,有很多文件的原件照片,签字印章清晰可见,生意的往来信息,甚至还有一些大人物的黑资料,以及各种不能见光的东西。
在我的认知里,如果这都不算最高机密,那就没有能算得了。
这个发现应该是好的吧?我几乎是颤抖着拨通了我养父的电话,甚至忘了要算时差。而我养父很快就接了,依旧问:“什么事?”
“爸爸,我打开了。”我说:“里面有生意记录,什么生意都有。”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还有好多秘密资料,这都……”
“去跟他爸爸谈吧。”他说:“把东西放好。”
“我放到哪呀?”
“你随便安排。”
“可是丢了怎么办?”慌死我了:“我家里都被盗了,他们肯定就是找这个。爸爸,我接下来怎么办?我……”
“冷静点。”他说:“实在没有好办法,就放回他放的地方。”
“好。”都在念念的玩具里,该死,繁音怎么把这东西给了我?我既有些高兴,又觉得害怕。高兴的是我可以用这个跟繁爸爸谈了,害怕的是只要我一谈,繁爸爸必然还要派人来使手段要。思及此,我说:“爸爸,如果我找他爸爸谈,他会不会把我的孩子偷走,威胁我?”
“我这就联络你婆婆。”他说:“既然你说她愿意救那孩子,那这件事她就可以配合你,你把孩子送到她身边。”
“那她不会和我公公配合起来吧?”
他笑了:“你总要相信一些人,冷静一些,这是个令你成长的机会。”
“好……”我说:“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除了您……不知道谁还能帮我,毕竟这东西太重要了,万一被别人骗走,或者扣住了我的孩子,那我就……”
“你不用凭感觉去相信,而是以理智。”他说:“人做事,大都是基于对自己有利的立场,而不是对对方有利的立场,你首先要理解这一点,其次,要明白,当在一件事中,这个人与你合作,要比不与你合作对他更有利,那就可以合作,反之则不能。”
“那如果这个人和我有感情呢?”我说:“比如很好的朋友,我老公之类的?”
“那样其实更复杂。”他说:“如果感情关系可以像利益关系一样简单,爸爸就不会单身到如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