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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出来。”
我把录音放了出来,繁音就像睡着了似的,全程没有发出哪怕一个声音。
结束后,繁音也一直没说话,我按耐不住了,问:“睡着了吗?”
“没有。”他顿了顿,问:“你想怎么处理她?”
“我也不知道。”我说:“你们不是还想留着她,搞清她背后的组织吗?”
“没必要了。”繁音闭着眼睛说:“现在打给阿昌,让他去学校接她,直接杀了沉海。”
“好。”我说:“音音。”
“嗯?”
“你不怀疑我吗?”
“什么?”他似乎完全没听懂。
“不怀疑我真的做了这种事么?”我说:“她说得那么振振有词。”
他睁开眼睛,扭过头朝我看过来:“你听说过‘会叫的狗不咬人’吧?”
“嗯。”
“如果你打着这个主意,之前就不会找我闹个不停了。何况我了解你。”
“那你之前还说我有事瞒着你。”
“那你愿不愿意交代呀?”他重新闭上眼,声音里漾着轻松的笑意。
“不要。”我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相信我。”
“以前总是不信你,怀疑你很多。”他的声音有些沉了,看样子是要睡着了:“可你陪我走过这么多事,我最不应该怀疑的就是你。”
我没有再接话,果然,他很快便发出轻轻的鼾声。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被他扼住脖子时,就是因为我问了越界的事,令他对我产生了怀疑。那时的我当真无辜,可此刻的我,即便不是我动手,确是我养父为了我而动的手。想想就觉得好讽刺。
我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去安排。阿昌便答应了。
但随后繁音的电话便响了,我以为是阿昌找繁音再次确定,但繁音接起来时叫了一声:“爸爸。”
那边跟繁音聊了几句便挂了,繁音似乎很心烦,坐起身来问:“爸爸说这件事是他试你?你也知道?”
“那是之前。”我把当时的状况仔细讲了一下,说:“这是爸爸对我解释之后的录音。”
繁音没吭声,抬腕看表后,再度躺下,说:“我再睡十分钟,等下再说这件事。”
繁音没能睡到十分钟,因为他又来电话了。这次可能是什么人催他去办事,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走过来按住我的头,使劲地在我的头顶上亲了一下,说:“我有事,晚点再讨论这个。”
“好。”
“别生气了。”他柔声说:“来抱一下,能出院时记得联络我,我或许能来接你。”
我抱住他,他便拍了拍我的背,晃了两下,便走了。
下午四点时,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等过段时间孩子大点再来查宫外宫内。
我给繁音打电话,他说他有空,让我等。
等了大约半个多钟头,阿昌来了,说:“先生睡着了,我就先请您下去。”
我跟着他下去,见繁音正靠在椅背上睡觉,神态满是疲惫。
我关车门的声音惊醒了他,他先是受惊似的吓了一跳,看清是我后,神色便缓和下来,伸手搂住我的肩膀,说:“抱歉,我太困了。”
“没关系。”我把医生的话告诉他,说:“但愿别是宫外。”
“不可能。”他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坦白说,他这样子还真可爱,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摸到嘴唇边时,他张口含住了我的手指。
赖了一会儿后,他喝了杯咖啡,精神就稍微好些了,说:“我让我爸也回家了,晚饭咱们讨论这件事。”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而繁音却说:“我很不喜欢我爸这一点,我老婆轮不到他来怀疑,更轮不到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试探。即便这件事是我爸授意,这次都必须处理米雪。”
我说:“爸爸肯定不会答应的。他可能觉得这个家里我最有立场。”我真厌恶自己的虚伪。
“但他不是最有立场解决这件事的。”繁音说:“就算你真的干了这事,处理你的也只能是我。”
我忍不住问:“如果真的是我,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他瞟瞟我,说:“杀了。”
“凭什么呀?他明明是出轨的产物,我讨厌他也很正常。”
“对别人,比如蒲萄来说正常,但你不是那种人。”他说:“如果我突然发现你是,那我这辈子没法再信你了。”
我的心不由开始抽搐。虽然我没有动手,可结果是一样的,他会接受么?
虽然我竭力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然而还是很快就到了家。
繁爸爸沉着脸等在下午茶室门口,米雪不在,繁音打着哈欠拉着我坐到他对面。
繁爸爸看了我一眼,显然是非常不悦的,对繁音说:“你要谈什么?”
“做了米雪。”繁音又要了杯咖啡。
“上午的事我很抱歉,但那边把证明都发来了,我也没想到她真的有个孩子,证明上的章也的确是警方的章,孩子的年龄也跟她说得一样。”繁爸爸说:“当然不可能是灵灵,但我担心是她父亲,毕竟她曾经打电话向家里告状。”
“你的意思是人家在你这里受了委屈,连向家里告状的权利都没有?”繁音说:“米粒以前本来就是条子,警局的章她完全可以自己伪造一个。何况她搞不好只是转成了卧底,卧底做什么警局那边都有记录。你凭一份报告和她们的几句话就这样怀疑灵灵,还这样试探她,这样难道不是在凉她的心?”
“但那孩子的死因的确是谋杀。”繁爸爸说:“咱们家除了她没有人有这种立场。”
“有这种立场的人太多了,也许只是个变态路过抓走他,杀了他。”繁音说:“你凭什么坚持认为是我老婆做这种事?”
“因为是苏悛把他抱走的。”繁爸爸沉着脸说:“之前我认为她在说谎,是建立在根本没孩子的基础上。但既然有孩子,孩子也的确出事了,那段视频就很可疑了。我已经跟苏悛约了日子,准备见他。”
246 畜生儿子()
“你跟他约日子?”繁音更加不悦:“爸,你真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
“那是因为你自己什么都搞不定。”繁爸爸也皱着眉头:“那可是你的孩子,你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嫌我管得多?我管你们俩时怎么没嫌我管得多?”
“苏悛我会见,但我不觉得你需要见。”繁音冷冷地说:“爸,我希望任何时候你都能明白,我是你儿子,但我已经结婚了,你可以管你家的事,我家的事是不需要你来管的,这个度我希望你能把握好。”
繁爸爸便笑了一声,道:“现在跟我讲度?之前你们为什么搬过来?还不是因为你发疯?你跟我讲这个,那我告诉你,你是个精神病患者,你一辈子的监护权都在我手里,你的事这辈子都是我说了算!而她是不是你老婆这可不是你能决定的!法律根本就不承认你跟她的婚姻!”
繁音气得攥紧了拳。
我想插话,却被繁爸爸瞪了回来:“灵灵,这件事如果与你父亲有关,那我希望你现在就交代,免得越拖将来暴露就越糟糕。只要那孩子还活着,咱们一切好说,就算是死了,早点交代也没有坏处。”
繁音问:“你这是在威胁她?”
“是。”繁爸爸直白地说:“我认为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关系。”
繁音愈发愤怒:“证据呢?”
“不用证据,如果她完全没有参与,上午小雪试她时,她就不会是那种态度。”繁爸爸看着繁音说:“音音,你可不傻。不要被感情冲昏理智,现在当紧的是让你老婆交代,孩子去哪了?真的死了还是有被什么人抓了?她绝对知道点什么。”
“不用问她。”繁音笑了一声:“看来我不得不交代了。”
繁爸爸皱起眉头。
“我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我的,但我根本就不需要他。”繁音笑着说:“是我把他做了。”
繁爸爸神色依旧淡定:“什么手法?”
“不知道,杀手做的,但必然毁尸灭迹,免得你找到一两块骨头做鉴定。”繁音说:“你也知道,不同杀手有不同风格,我不过问这些。”
繁爸爸慢慢地睁大眼睛:“那可是你亲儿子!”
“我不知道。”繁音说:“米粒可不是个乖乖牌,就算再缺孩子,我也没必要认别人的。”
繁爸爸显然被繁音的话惊得不轻:“你查都没查,就把那孩子杀了?”
“查了就不好下手了。”繁音说:“免得消息泄露,别人说我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杀。”
繁爸爸呆了,许久才说:“音音,那或许真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我这么做就是希望你不要再纠结,灵灵也不要再烦恼。”繁音认真地说:“因为条子介入,所以我暂时没解决米粒,没想到被她告到你这里。你也变得够快,灵灵这么孝顺你,说翻脸就翻脸。就算是她做的又怎样?错在你儿子,难道你还指望她当他妈?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繁音说完之后过了很久,繁爸爸才回了神:“音音,你别跟爸爸开玩笑,真的是你干的?”
繁音眼也不眨地回答:“是。”
“你个畜生!”繁爸爸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朝繁音头上砸。这里都是开水,要是让他泼下来繁音就算不瞎也得烫一脸泡。我想繁音最近身体不舒服,恐怕不能躲开,连忙起身想替他挡一下。却被人一把推回了椅子上。
小腹传来痛感,我不由捂住肚子。与此同时看到桌面上开始流水,一直淌到了地上。顺着再往上看,繁音握住了繁爸爸握着茶壶的手腕,繁爸爸年事已高,挣不过他,正跟他僵持。
我想拉繁音,告诉他我肚子疼。繁爸爸却突然松了手,茶壶掉在桌上,壶盖打开,茶叶涌了出来。
繁爸爸说:“你俩搬出去吧。”
繁音松开了手,说:“我建议你把米雪做了。”
“我家的事也不需要你来管。”繁爸爸说:“另外,这个管事你也不要做了。从今天开始,你是你,我是我。我没有你这种畜生儿子。”
繁音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拉住了我的手臂,说:“那您自己保重。”
我忙问:“爸爸,您要把……”
“别叫我爸爸!”繁爸爸愠怒着打断了我。
我只好改口问:“老先生,您要把他的职位解除掉吗?”
“不止解除职位。”繁爸爸看着我说:“从今天开始,他跟我繁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权力一削到底,账户全部冻结。你也一样,不用再等零用钱了。”
那不就意味着繁音连保镖也没了吗?我连忙说:“老先生,这件事的确是我家做的,不是繁音做的!那孩子已经……”
还没说完就已经被繁音打断:“苏灵雨!”
我被他这一声喊得有点怕,小心翼翼地朝他看过去。
“有点骨气。”他瞪了我一眼,又对繁爸爸说:“你那个位置我本来就不稀罕,谢谢你今天拿回去。”随后便又扯了扯我的手臂。
我站不起来,便说:“我肚子疼……”
繁音连忙搂住我的肩膀把我扶了起来,朝椅子看了一眼,便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忙问:“有血吗?”
我感觉腿。间有点黏,但没法判断出了多少。如果已经渗到衣服外面,那不用说,孩子铁定保不住了。
“没有。”繁音说着便下了楼。
楼下的确停着车,繁音要送我上去时却被司机拦住,说:“老先生不准您用车。”
繁音微微一愣,皱起了眉,说:“告诉他我只用这一次。”
司机便去汇报了,过了一会儿过来说:“老先生希望太太可以跟他谈谈,详细交代一下她说的事。”
反正都到这份上了,我就交代了吧。正要开口繁音却问:“疼得还严重么?”
“嗯。”我说:“不算太严重。从外面看得到血吗?”
“看不到。”繁音放我下来,掏出手机说:“你再忍一忍,我让我妈妈派人来接咱们。”
“没事,我去跟他谈。”我说:“那件事的确是我养父做的,我……”
“好了,闭嘴!不干这个又饿不死!”繁音狠狠瞪了我一眼,拨通了电话。
很快就跟韩夫人说好了,繁音又弯下腰,说:“他肯定不准我妈妈的车进来,我背你到门口去。”
“可是我说的都是真……”
“行了,上来!”他已经弯下了腰。
“但是你的腿还没……”
“没事,你才多少斤!”他板起脸命令:“上来。”
可能是因为还是不想被揭穿,我爬到了他背上。
繁音背起我,问:“这样疼么?”
“还好。”没有比刚刚更重,距离大门口还有好久,抱着我走那么远太吃力了:“你腿疼么?”
“没事。”
走了一会儿,我问:“是不是腿疼了?”
“没事。”
“肯定是的。”他的腿还没好,平时走路还经常拄拐杖:“我不疼了,快让我下来。”
“真的没事。”
“没事就别流汗啊。”我用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汗,说:“快让我下来,求求你。”
“那你肚子怎么样?”
“不疼了,也没有流血或者有东西掉出来的感觉,肯定没事了。”虽然还有一点点疼,但我觉得走路没有问题。
他信了我的话,把我放了下来。现在离大门还有好远的距离,我头一次这么讨厌繁爸爸家巨大的花园。
我能看出繁音在装没事,他最近有那麻烦的妊娠反应,腿又肯定也疼了,走得极慢。而我也同样伪装着,假装自己完全不疼了。或许他也能看出我的伪装,但他同我一样什么都没说。
我俩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大门口。
韩夫人派的车果然已经到了,也果然门卫根本就不让进。
快到门口时,韩夫人的电话打过来,就是问繁音这件事,繁音说等下去过医院再对她解释。
总算上了车,我俩都累毙了,依偎在一起。繁音用手摸着我的肚子,问:“现在说,还疼么?”
“一点点,但应该不严重。”我说:“如果墩一下就掉了,那这个孩子肯定发育得不好,保住也不好继续长大。”
他点了点头。
我问:“你的腿呢?”
“刚刚有点疼,但现在没事了。”他笑着说:“你太胖。”
“你刚刚还说我才多少斤!”
他笑容更深:“忘了你胸大。”
我赶紧挺了挺:“真的吗?”
他笑着捏了一下,把头靠在了我怀里,说:“我困了。”
“嗯。”我搂住他的头,说:“你休息吧。”
“别再乱承认。”他说:“他做这些就是想激你这么说。我猜最近米雪没少给他煽风点火,编造点和我小时候比较像的可爱事迹,把老头儿煽动得认定那是孙子,要死要活的。”
我没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扬起了脸:“怎么了?”
“被你感动到了。”我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说:“谢谢你。”
247 为你连江山都不要了()
到韩夫人家的医院检查后,繁音的腿没出什么问题,但医生说万万不能再做这种事,毕竟现在仍打着钢钉。
我的肚子的确有点出血,但很少,医生说没有大碍,建议我卧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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