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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苏轻月颔首,“这么好吃的,又是肉,各个都只偿不买,那我这一挑,偿都不够偿的。你们想啊,肉多贵。”
“也是。”大家纷纷点头,都是实诚人,又不是什么青菜的便宜货,不打算买的也表示不偿了。
一名中年男子说道,“我正好要去买两斤肉,,我偿偿看……”
又一名妇女说,“我也要去买菜,这肉闻着这么香,给我偿点试试……”
“我也偿偿……”
苏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筷子,抽了一片树叶,夹了一片红烧猪肠子放到叶子上,递给其中一人。然后有条不紊地以同样的方式递给每一个品偿的人。
“太好吃了!”偿了的中年男子顿时两眼放光,“当下酒菜真是再好不过了!”
“我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又一人说,“你这什么肉来着?”
“一品十香肉。”苏轻月说。
那名妇女细看着,“我怎么瞅着这么像猪大肠……”
猪肠子哪怕炒好了也太好认了,古人又不是傻瓜,名字取得再好听,是什么就是什么,苏轻月也不否认,“就是猪大肠。这菜又叫红烧大肠。”
“什么!”那中年男人惊奇了,“是下水啊?猪下水的味道可骚了!能有这么好吃?”
“这小娘子做的可不就是这么好吃么。”又一人说,“我自己买回去烧,怎么就那么难吃呢……”
那名中年男人问,“下水就下水,确实比肉都好吃,多少钱一斤?”
苏轻月说道,“一斤二十文钱。”
“你抢劫啊!”那偿过的妇女咋呼了,“我说小媳妇,谁不知道菜场的猪下水才一文钱一斤,你卖二十文,贵得离谱!”
“就是,当人没买过菜啊,这么贵,再好吃也不买……”
“太贵了、太贵了……”
大家伙儿纷纷摇头。
萧清河见此,苍白的俊颜也起了臊红。一文一斤的卖到二十文,媳妇也确实太黑了。
苏轻月见大家这么说,也不恼,“是这么回事,我用了家传的秘方处理过猪大肠。我当然知道各位买过菜,也晓得大家知道实价。可我炒出来的,不光是猪大肠啊。你们想想看,你们买的猪大肠拿回家去炒,味道很骚、很臭,白送你们吃,你们都不想吃吧?”
“是的,猪下水太臭了……”那位问轮椅的老阿婆说了,“怎么洗都有骚味……”
“怎么炒都有骚臭……”那名妇女也说了,好奇地问,“小媳妇,你这猪下水怎么烧的?”
苏轻月说,“这就是我卖得贵的原因啊。家传的秘方需要几种很贵的材料,买一次就得花好些银子呢。贵的不是猪下水,是处理下水骚味的材料。所以啊,得二十文一斤。今儿就便宜卖了,十八文一斤,谁要买的不?”
大家伙儿一直都叫贵。
那名中年男人说,“这么好吃的猪下水,我肉都吃腻了,给我来三斤!”
514 感动1()
“好嘞。”苏轻月马上用一大片树叶垫在秤上,称好三斤之后,包好,用草扎捆了递给他。
中年男人付了钱,接着又有好几个人买。
“贵就贵点了,吃个稀罕也要吃……”
“实在太好吃了,我就买半斤……”
又有几人在旁边说着,然后相继有十几人买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开始还有人知道是猪下水,嫌贵,后头买的人多了,没来及问,只知道是好吃的没见过的肉,偿了下好吃,就买的人多了。
萧清河转动着轮椅,默默地退到了一边,以免挡着生意。
“大家别挤,都有份儿、排队,一个一个来……”苏轻月微笑着,动作飞速地过秤收钱,竟然一丝错也没出。
清河看着她,觉得她真的好能干。
一名妇女站在边上,手上拿着一包买好的猪下水,付了钱也没肯走,问道,“小媳妇,你这猪下水的配方卖吗?”
苏轻月笑说,“卖啊。”
“多少钱?”
“三十两银子。”她说道。
“这么贵……”那名妇女听得直摇头。
“大姐,你也看到了。”她说,“我这猪下水那么好卖,你要是知道了配方,回头自己买了猪下水炒了卖,那可是一条赚钱的路子啊。”
“有道理啊。”一旁买下水的人听了,很多人点头。
“哪怕二十文一斤,十两银子能吃下水吃到腻……要花三十两银子买,我是不买哟。”有些人这么说了,秤完就走了。
“买卖嘛,都你情我愿的。”轻月这么说。
“那是……”
有二个人看这下水这么好卖,觉得有利可图,想做买卖,考虑着,实在觉得三十两银子的配方太贵,也就惋惜着走了。
不大一会儿,可能太稀罕了,苏轻月一下子就卖掉了五十斤。
因为价格贵,还是很多人光看不买的。
一挑子猪大肠是净重八十斤不到,但加了水与蒜之类的调料,炒熟了差不多九十五斤了。
现在挑子里还剩四十五斤左右。
那名先前跟萧清河说话的老阿婆还站在边上,看到苏轻月走过来,她又向萧清河夸道,“年轻人,你媳妇真有本事。”
萧清河微笑着点头。
老阿婆摸着他的轮椅,一脸稀奇地问,“年轻人,你这轮椅谁给你买的啊?”
清河声音温文尔雅,“我媳妇买的。”
苏轻月一挑眉,“阿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个问题问了三遍了吧?”至于阿婆不买她的炒猪大肠,她是一点不介意。
老阿婆满是褶皱的脸上有着不高兴,“我又不是老糊涂,我怎么会问了三遍!”
萧清河笑着说,“轻月,阿婆不断问我多少钱买的轮椅,问谁给我买的,问了三十遍了。”
“什么?”她眉头打结,“问了三十遍!”
边上一卖鞋的摊贩说,“小娘子,这老阿婆是住附近的,她老糊涂了,经常刚说过的话,马上就忘了。你相公人好啊,阿婆不停地问他同样的问题,他都很耐心地回答,丝毫也不见恼。”
515 感动2()
苏轻月狐疑地瞅着他,“四哥,看不出你耐心这么好。”
萧清河被说得俊颜泛起了红晕。别的问题他兴许会不耐烦。但这个问题,每说一遍都重复一次,她是他的媳妇。他就很舒心,很乐意说。
“这就脸红了。”她哼一声,“撒那么大谎也不见你臊。”
她指的是他骗人说她是他媳妇的事。
他却以为是轮椅不止五两,因为还有二百文代购费。
正好,那老阿婆又像不知情、刚见到时一样地问,“年轻人,你这轮椅好,精致啊!多少钱买的啊?”
他忙向老阿婆说,“五两银子,还有二百文代购费。”偷瞥媳妇一眼,见她没什么表情,想着,说正确了,她不会觉得他撒谎了吧?
苏轻月叹口气,“四哥,老阿婆有老年痴呆症。你跟她说多少遍,她都不会记得的。咱走吧。”
同情心一起,她拿起树叶,包了半斤红烧大肠给她,“阿婆,免费给您偿偿。”
她接过,“不要钱的?”
“是啊。”
“哎哟……小媳妇,你人可真好……”
萧清河也向老阿婆招呼,“阿婆,我得走了。您保重。”
“年轻人保重!”老阿婆一手拿着一包红烧大肠,垂着鞠楼的老腰,站在原地挥手。
一名老阿公一颤一颤地走过来,对老阿婆说,“老太婆,老糊涂了就在家呆着,走丢了咋办?”
“你才老糊涂!”老阿婆苍迈的声音里有不满,“我精明得很。”
“好好好,你精明。回家去了。”
“我手里怎么有一包东西?”老阿婆奇怪地瞅着手里树叶包的炒大肠。
“是一个年轻的小媳妇给的……”
“她为什么给我?”
“人好呗……”
“那可得谢谢人家……”
苏轻月与萧清河回首,见老阿公与老阿婆走路颤颤抖抖进了一幢宅子。
那互相掺扶的苍迈背影,虽然年轻不再,却很是感人。
萧清河侧首望了苏轻月一眼,心想着,若是当苍老的那一天,他与媳妇也能如此,那该多好。
低首瞟了眼自己的腿。
他站不起来,别说老去,连现下互相扶持,都只是奢望。
苏轻月看他落寞伤感的神情,以为他在担心老阿婆,便说,“阿婆这种情况还算好了,情况不好的,出来了,都不认得回家的路,走丢的人很多的。老阿公其实一直就在街角看着老阿婆的,看了很久了。也是看阿婆累了,才过来带她走了。年迈的时候,连思维都不清楚了,能有老伴真心相待,一直关心,阿婆其实何其幸运。”
他颔首,“人老了都会变这样吗?”
她说,“不一定的,有些人会,多数不会的。”
“若是你老了,万一变成这样,我也一定会像阿公待阿婆一样,对你好,一直在边上等着你。”他小声地说。
街上人多,说话声太吵了,正好一辆马车驶过,他说得轻声,苏轻月一下没听清,“什么?”
他红着脸道,“没……没什么。”
516 诓出来的生意1()
她挑着担子,“卖掉了五十斤,担子里约莫还有四十五斤,轻多了。”
他心疼地说,“要不,我来挑吧。”
她笑问,“你怎么挑?放你轮椅上?”
“嗯。”他认真地颔首。
“那倒是可以,只是你扶着胆子,我就得推你的轮椅了。而且这样挺奇怪的。”她想了下,说,“还是我来挑吧。”
“好。”他微红着脸,“轻月,我们现在去哪?去菜场卖余下的么?”
“不去菜场卖。”她说,“我们去酒楼问问。兴许有酒楼的老板喜欢吃,就一下都买了。”
路过一个面摊,只见两个男人在吃面条,其中一个说道,“这段时间丰源酒楼卖独一无二的炒蕨菜可是挣了不少钱,连带着酒楼里别的菜也好卖。可惜啊,今儿听说,有天下第一楼美誉的醉仙楼厨子也研制出了给蕨菜去涩的方法。醉仙楼现在也在收新鲜蕨菜,一文一斤呢。”
“蕨菜都快过季了,卖的人怕是不多喽……”
“总能再做几天生意呗……”
萧清河听了,有些不安地道,“轻月,醉仙楼这么快研究出来去涩的方法,你还真是料事如神。”
“不关咱的事。”她无所谓地说。
前边正好路过丰源酒楼门口,她朝门口瞅了一眼。
萧清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尽管他不识字,但店门上的招牌是四个字的,酒楼又装修得极为有档次,估计那便是丰源酒楼了,“轻月,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丰源酒楼的段掌柜在门口。”
果然猜对了。想到媳妇把炒蕨菜的配方卖了那么多银两,另一个酒楼醉仙楼已研究出去涩的方法了,他心里挺过意不去。
苏轻月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四哥,我当初卖配方卖得天经地义。你别多想。”
“嗯。”他觉得媳妇真的好厉害,他没说话,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段掌柜看到苏轻月,仔细瞅了一眼,就过来了,“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苏轻月嘛。”
苏轻月淡淡地道,“段掌柜别来无恙。”
他冷肃地道,“苏轻月,你卖给我的配方五十两银子,醉仙楼的厨子可是给琢磨出来了!”
她一挑眉,“然后呢?你还嫌买贵了要退钱不成?”
“你卖得那么贵,理应退钱。”段掌柜是越想越肉痛。
她颔首,“有道理。应该退。”
萧清河诧异,“轻月……”她在说什么?五十两银子根本不可能退得出来的……
段掌伸出手,“拿钱来?”
她冷哼,“应该是我先问你退吧。”
“我退什么,是你拿了我的银两!”
她笑了,“当初是你死赖着要买我的鲜炒蕨菜配方。你居然有脸找我退钱?我可听说了,这段时间你丰源酒楼卖炒蕨菜挣了不少钱不说,因此,店里来吃饭的客人,顺道点别的菜,还把你惨淡的生意做得旺得很,你怎么不说带动了多少生意?”
四周逐渐聚拢人来,苏轻月靠近段掌柜,
517 诓出来的生意2()
压低声音,“你是想让我向大家问问,当初你段掌柜向我求着买炒蕨菜配方,现在赚了钱,醉仙楼的厨子研究出怎么给蕨菜去涩了,你段掌柜翻脸不认人,问问大家,你是不是奸商?问问你是不是太不仁义?”
“哎!你……”段掌柜听罢,黑了脸,“你可别胡说。”
“我说的是镇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实。”她微眯起眼,“你最好别惹我。”
“算我怕了你了。”段掌柜摆摆手,本来今天因着醉仙楼也推出炒蕨菜,很多客人去醉仙楼了,他店里生意淡了不少,心头不痛快,正好看到苏轻月,想找点麻烦来着,哪晓得这婆娘嘴这么利,就是一得罪不起的小祖宗。
苏轻月挑着担子欲走,段掌柜是个鼻子灵的,“你筐里什么东西这么香?”
“猪下水。”
“你撒谎,明明是很香的肉味……”段掌柜摆明不信,“怎么可能是那么臭的下水。”
轻月跟他搭话,其实也是在找商机,她把箩筐放下地,直接用一片树叶抱了一小掇红烧大肠给他,“吃吃。”
段掌柜瞅着那颜色,真是看着都流口水,一放进嘴里嚼,顿时好吃得他眉毛都竖起来了。他是个生意人,脑子立马活着转了,猪下水那么便宜,主要是这是荤菜,比炒蕨的利润可大多了,明明好吃得要死,他只咸不淡地道,“味道还可以。”
“只是还可以?”她就瞅他能装多久,“那就让开道吧。我还赶着去卖下水呢。”
“好吃好吃的。”段掌柜忙说,“苏老板,借一步说话……”
“哟,都叫我苏老板了。不错不错!”苏轻月乐笑,知道有生意可谈,于是,对萧清河说,“四哥,你等一下。”
他点个头。
她刚要随着段掌柜进后院,哪知,后头一小厮打扮的年轻男子匆匆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对苏轻月说,“是苏轻月姑娘吧?”
她疑惑地道,“正是。”
“我乃醉仙楼金老板的随丛阿吉。”阿吉恭敬地说,“我们金老板请您前往醉仙楼一趟。”
苏轻月灵机一动,虽然她不认识什么金洵的,金洵是醉仙楼的幕后老板,名气在那。管那姓金的找她什么事,他的随丛来得正好!
她面色淡然地对阿吉说,“少等。”
然后,便把段掌柜拉到一边,面不改色地诓人,“段掌柜,你是想买怎么处理猪下水的方法吧。你看,金大老板也跟我约好了,谈的就是这事。醉仙楼可是天下第一楼,分店遍布全国各地,您的店在镇上虽然是个大酒楼,论起出价,肯定是醉仙楼的老板阔气。我先走一步了……”
段掌柜连忙拉住她,“你等等……”
她挥开他的手,“段掌柜,男女授受不清。”
人到中年的段掌柜赶紧撒手,“我这不是急了。好吧。你这猪下水怎么炒出来的方子,你卖给我,开个价。”
她不急不慢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他瞪大眼,“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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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三十两?”她笑道,“是三百两。”姓段的死掌柜,刚才还想赖回五十两,这回他是要跟金老板‘竞争’,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