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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点点头。
重新把进度条拖到最开始,点击播放,画面出现,我听顾琛的,只注意到视频里的自己。
他放完一遍,问我看见没有,我疑惑,摇头说没有。
他又放了一遍,停在个地方。我再仔细看,这才终于注意到一个细节。
视频里“我”的脖子处,有一块黑印,准确说,是胎记。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块,要不是反复看,压根不会注意。
可我没胎记。
“视频是捏造的,找专业人员还原过视频,里面的男人是你老公汪文没错,这些人也都是原来那些,但里面的女人不是你。”
顾琛话音刚落,“荒谬”两个字瞬间蹦进我脑海里,太荒谬。
这里的怎么可能不是我。
“这个女人在出事的第二天被顾白从另一个市带过来,面目跟你有八分相似,再加上头发遮挡,很容易伪装成你,除了耳垂后的胎记。原批人马到同一个地方,再重录了一遍视频。刻意还原了当时场景。”
顾琛话里每个字背后的深意,像吹进骨肉的寒风,冻得我瑟瑟发抖。
温白费尽周折的拿出假视频,最开始传的地方就是我所在的公司。同事跟我相处时间久,自然而然的想到我。
他甚至为了转移注意力,明面上保护汪文形象,故意在汪文的脸上打的马赛克而不是在我脸上。
这就更让人怀疑不到里面女人的真实性。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仅是因为,不想让我离婚。
汪文打的人不是我,不构成家暴理由,胎记为证。
而他又用了这假视频,重创我的理智。
他成功了。
52。她挨过的打,你不还?()
“原视频呢?有没有可能还在温白手上?”
到这步我心里的酸楚形容不出来,竟异想天开的把这个当最后的希望。
因为一个假视频遭了这么多罪。他温白就这么机关算尽的对付我,为什么?
就因为报复我不想让我离婚。太可笑。
对我的恨足够大到他这么大费周章?!
气到这,我恍然大悟。
温白可能要报复我的想法不足以支撑他对付我到现在。但他对秦颂的爱可以。
顾琛把视频关掉,又摆正了电脑,期间不忘提醒我,“你要沉住气,等时机,目前为止,还……”
“时机,什么时机,等十年,二十年?”我说时激动,但很快又冷下来。
他顾家这座大山在,我捍不动。
从一开始他温白就抓了一手好牌,我拿什么跟他赌。
“至少不是现在。”
顾琛说的完全堵死了我后话。
下午下班是郭昊开车来的,换了辆很不显眼的车,我看见郭昊就上去了。
一路上他很安静没过说话。
我看了看窗外后问他,“你明天别去墓地了吧,这么多天麻烦你了。”
郭昊沉了几秒后,亲切的回说,“这是我的本分工作,黎小姐如果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可以跟顾总商量。”
“没有不如意,只觉得没有必要。”
是他顾琛告诉温白我爸医院的地址,我爸死后跑来送花。
人死后收到的鲜花珠宝,都是世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毫无意义。
“呵呵,顾总应该猜到黎小姐想法,才会一直瞒着,这两天顾总晚上睡很少,带了四五个人在研究视频内容。”
郭昊的话触动了我。
视频还原度极高,连我自己都被骗过。温白在这上面费劲了心思,如果没有反反复复精细的研究过。
也找不出其中差异。
“我跟了顾总五年,见过顾总不少事。顾总表面上性情凉薄,但被他归为己用的,都会感受到顾总诚意。”
所以郭昊意思,顾琛这么对人不算意外,只是鲜少表露出来。
郭昊是顾琛的人,是他一直埋着的暗棋,这一两年才慢慢浮出来,最近一次反击后,当上了顾琛司机。
像郭昊这样存在的人,还有多少呢。
视频是假的已经被调查出来,但知道真相的如数家珍。公司同事看我的眼神或嘲讽或笑话,跟秦颂对我逃避的要求相反,顾琛要我一定准时上班,不能无故迟到旷工。
工作了一个星期后的下班时间,秦颂开车到公司门口。自己倚在车门边上吞云吐雾,朝路过的女人挤眉弄眼。
等我走近了,他才把烟蒂扔地上踩灭,拉开车门示意我进去。
他开了很久的车,感觉都快要出城。冬季的天黑得很快,转眼就看不清街景。
我问他要去哪,他也不说,等停在个荒凉的地方后,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家废旧工厂模样的大建筑。
里面散出来明亮的灯光,才让我不至于误会秦颂走错。
没走两步他就来抓我手,我要挣脱也不让。
“就这么走,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来秦颂比我的脾气还倔,说一不二。
我被他牵着从大门进去,走了截路,再到小门口,竟有人等在那主动开门。
等门开后进去一看,宽敞的地方,摆了不少桌子,有扑克牌,有荷官,也有些其他赌博道具。
是家特别的赌场,不知道谁想的开在这种地方。里面的气氛算热闹,秦颂却拉着我从老旧的铁楼梯直上二楼,敲开一间门。
等门开秦颂拉我进去后,见到的面孔我太熟悉,顿时我手心冰凉,浑身难受。
秦颂捏我的手劲紧了许多。
“哟,秦总,今天怎么赏脸到我这地儿来?来来,秦总到这坐。”
七八个人主动让开条道,秦颂拉着我坐上个木椅子上,手再一用力往我腰上环,拥我在他大腿上坐好。
“最近钱不太够,想找高哥借点儿。”
刚坐下,马上就有人递烟给秦颂,秦颂叼在嘴里,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字里行间又透着玩笑意思。
坐秦颂正对面的高哥哈哈大笑。
“秦总这么厉害个人物,哪能有没钱花的道理,只要秦总借,再多都不是问题。”
说话的人是高哥,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叶九介绍给我,至今我还欠他一身的债,利滚利,翻出了惊人的数字。
也是他,到叶九家打过我,让我下跪过。
“她借多少,我借多少。”
高哥的视线才转到我身上。
他是本市最吃得开的地痞,以钱跟人打交道,眼力够。他多看我两眼,就认出来了。
他会心一笑,眼神深得让我发惧,突然腰上挨了一下,秦颂瞪我,“抖什么,我还是个男人呢。”
我耳根一烧,反瞪他,对高哥的恐惧是冲淡了不少。
“秦总,她借的可不少,按我们这行的规矩,再还不上,她双手双脚就该卸咯。我是靠这个混饭吃的,秦总明白的。”
“我懂,所以我也来借了不是,借一样的,高哥什么时候拿钱给我?”
高哥抽了抽嘴角,硬声道,“现在就行。”
高哥示意个眼神,身后的手下出去,没几分钟回来,把一摞钱堆在秦颂手边的茶几上。
秦颂指尖还夹着烟雾缭绕的烟,烟头从钱上几厘米的距离划过,看得我惊心动魄。
“哟,是欠不少,挺能花的啊你。”秦颂冲我打趣,可我半点心思都没有,这房间让我发闷。
里面至少十二三个是高哥的人,只有我跟秦颂两个人,他淡定自若是因为有底气。
可我没有。
我没说话,秦颂也不等了,扭脸对着高哥,朗声道,“这么多钱我也不打算带走了,拿不动,要不我在这跟高哥玩儿两把,当给高哥份拜门礼,如何?”
高哥也是个精人,听懂秦颂说反话。
这里是他场子,他怕秦颂什么,就欣然接受,“好,那我跟秦总玩儿两把,玩儿什么,秦总说。”
“扑克,我还有点事儿,着急走,就一把结束吧。”
秦颂语毕,所有人都惊了。
我呼吸急促,想说话,手却被秦颂握着,感受他轻轻捏了两下。
我不开口,但还是吓出一身冷汗。
高哥神色恢复快,他笑说,“既然秦总都这么说了,哪有不陪的理,那就一把。”
一把扑克牌,几十万的局。
秦颂吊儿郎当的捏着扑克牌,还逗趣的问我这牌好不好,我都快紧张疯了!
秦颂咬着烟,狭眸微眯,下牌的速度不慢,倒是高哥更谨慎,犹豫了两手。
因高哥故意放慢了速度,牌局进展不快,秦颂还得空闹点毛病,扭着肩背叫我帮他挠痒。
我心快跳出嗓子眼,只听秦颂幽声说,“这把,是高哥输了。”
他这话听进我耳朵里像幻觉。
再看看牌面,太紧张,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高哥的表情的确不好看,他把牌一扔,但还在笑着。
“不错啊秦总,之前就听过秦总在西北那块儿待过,当时玩儿牌就挺出名的,这次是我见识了。你们去把钱拿过来。”
“哪儿的话,我也就是来跟高哥会会,认个熟脸。钱不用拿了,就当还她的债。”
秦颂指了指我。高哥也了然,秦颂表现得明显,也没多说什么,当吃了闷头亏。
可秦颂没停,把嘴里的烟头一扔,继续说道。
“高哥,这钱清了,那其他的怎么算?”
一次输大笔钱的高哥脸呈猪肝色,听秦颂话,没好气的一笑,“钱都清了,秦总还要给我别的?”
“她挨过的打,你不还?”
53。四十一()
气氛像拉紧的弦。房间空气被秦颂一句话彻底挤压干净。
高哥手下绕到门口,“嘭”的一下,不大不小的关门声响,像石头砸我心口上。
唯一出口被堵。
我满手心的汗,反握起秦颂的手,紧紧的,脑子乱得快装不下别的思绪,只盼秦颂千万别因为我出了事。
高哥嘴角垮下来,危险的眯着眼,“秦总,你倒是全国各地都跑遍了,但这两年才来本市混,还不太懂我们这边规矩,她欠了钱没不按时还,吃点苦头是教训。秦总这么仁慈心肠,不是我们这行做派。”
“高哥说的是,我混自己的本分都没混透,就不来高哥这边瞎掺和。该什么规矩高哥定,但这女人,我得管。”
“秦总这是什么意思。秦总父亲当年打江山的风范衬起来,我们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高哥就不许土匪救个美么?”
“秦总想怎么救。”
“让我女人打一回。”
两个人迂回般的对话在秦颂的回答后,气氛降至冰点。
房间围了圈的高哥手下踩着小步子往我和顾琛靠,蓄势待发。高哥黑着脸,一直不开口。
秦颂不一样。
他悠哉,还冲高哥笑,又用手背拍了拍旁边男人的胸口,找他要跟烟抽。
啪嗒。
火机窜出的火苗点燃烟头,秦颂狠吸一口,吐出长长烟圈。
“高哥怎么不说话?”
“秦总胆魄不错,可是在我的地盘撕破脸不太好吧?”
高哥明显气得不轻,动手是早晚问题,旁边的手下也蠢蠢欲动。
“可我偏要撕呢。”
正这时,身后的门突然震响,声音太大,可足够吓出我一身冷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门上,除了秦颂。
大门打开,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是温白。
现在再看他,比起高哥,我恨温白入骨,他却全程忽视我,走到秦颂身边就停了,咬了咬唇,轻轻喊了声,“秦哥。”
秦颂没搭理他。
温白眼睛扫过丝受伤感,转瞬即逝,他又迎上高哥视线,喊了他一声。
“秦总是把顾家也搬过来压我?”
秦颂不停摆手示意,又把旁边的温白推开段距离,“可不是我喊的他,别误会,咱们接着谈。”
温白本来就瘦弱,被秦颂一推,踉跄两步。
“秦哥,你先走,我肯定给你个交代,行不行。”
秦颂挺不耐烦的,“你给我交代个屁。”
温白脸垮着,表情挺委屈的。
我看再闹下去真会出事,赶紧扯了扯秦颂衣服示意他先走。
不知道温白是怎么找过来的,他又是打算来干什么。
最后闹得不欢而散,温白还留里面了没走。
我拉着秦颂急急地往外面冲,秦颂嚷着让我慢点,我没理。
真到了车上,我才完全松了口气。
“秦颂,你不怕的吗?”
“老子怕个毛!”秦颂痞痞的笑了两声,踩下油门,速度飚的极快,他是真的不怕。
回想起刚才的场面我还心有余悸,侧过脸看秦颂,真诚向他道谢,他却说。
“该多少钱你都得照价还我,别他妈少我一分钱,你欠我一次。”
再听秦颂这么提,要真的一笔一笔的算,我不知道欠秦颂多少次。
真要还,得还多久,还多少?
他把我送回公寓时,没马上开车走,等我走出两步,他“喂”了声,我回头。
“你说你会不会喜欢上我啊?”
我心下意识的狂跳,紧紧捏起拳头,故作镇定的说,“秦总想我喜欢吗?”
“我允许你喜欢,别爱我就行。”
我心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口,麻麻的。
他留下这话匆匆开车走,晚上我收到一封邮件,开电脑看,居然是温白发我的。
邮件里有个文件夹,里面照片文字繁多,但都标上了号,从1到41。
41是我。
41之前罗列出来的是四十个人的身份信息,有男有女,以及跟秦颂相遇时间,发生关系时间,还有种种经历。
要不怎么说秦颂是天生浪子,文件里提到的各种做派都是撩勾人心最完美的套路,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些该是温白自己整理的,他发我的意思我懂。
我只是被编上号的其中之一,就是个普通的数字,毫无特点。在我之前有很多,在我之后也不会断。
我随手把文件删进垃圾桶里。
——我允许你喜欢,别爱我就行。
想着这句话,竟有点失眠。
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大顾总偶尔会到分公司来,以前他出现的次数极少,听文姐说,是最近又有个什么大企划,刚好落到我们分公司头上。
原本这是总公司的项目,不知道怎的,老顾总把任务分到了小顾总手头上,大顾总坐不住。
这么想我还是没想明白,就算有什么,大顾总明明可以不用亲自跑来,他的紧张表现这么明显,是不怕顾琛留心眼?
还是说这项目内容,关系匪浅。
没几天后,突然有家媒体说要采访小顾总,被小顾总一口拒绝了。
但恰好碰上大顾总在,要求小顾总必须接下来,好提升公司形象,小顾总依然拒绝了,气氛闹得很僵,大顾总也被气走了。
晚上刚好有个饭局,是要跟那项目的人接洽交流,经理本说要带上我,被顾琛一口回绝。
最开始这种场合我和文姐都是会去的,后来顾琛以为我怀孕,就禁了我喝酒,到这一次他分明知道真相了,还是没带上我。
文姐给我使了个眼色,第二天她还晕乎乎的样子,跑来跟我八卦。
说这次合作项目的对象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本来也没什么,但喝到一半的时候,那女的出去了,小顾总也跟了出去。
听到这我甚至觉得无聊,上个厕所并不奇怪,可是文姐还留了后话,她眉飞色舞的说,“我后面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