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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妃坐直身,摇摇头,道:“槿姐儿过来这边坐。”又对身边的樊嬷嬷道,“你去叫人备些茶水点心上来给槿姐儿。”
樊嬷嬷应诺退下。
赵太妃拉着安槿在自己身边坐下,柔声问道:“可是睡不着?原本我想叫你再多留你几年的,现在却是让你受委屈了。”
安槿摇摇头,过了半晌突然低声道:“娘娘,我过来找您,是想跟您商量,我想提前去岭南,送嫁队伍仍是一个月出发,我自己带上几个人先出发去岭南。”
赵太妃一震,她细细看了安槿几眼,眼眶有些发红,道:“你是个好孩子,想得也很周到,只是太委屈你了。”
安槿再次摇了摇头,然后轻轻靠在了赵太妃身上,赵太妃揽过她,两人良久都没再出声。
第二日,安槿回了子爵府见自己母亲和几个姐姐。阮安梅的婚期是今年年底,阮安桐的婚期则是明年五月,安槿即使是依着圣旨,四月出嫁去岭南,也赶不及参加两个姐姐的婚礼了。她细细备了给阮安梅和阮安桐的添妆礼,打算先放在母亲那里,届时再让母亲帮着送给姐姐们。
安槿是悄悄着了便装从后门回子爵府的,想必她若是正常回府,隔壁男爵府闻讯,必然是要过来看望她的,可是她却只想和自己家人好好说话,此去经年,也许她今生离开京都,便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赵氏看见安槿,就忍不住拉着安槿的手落泪,旁边的阮安梅阮安桐俱是眼睛红肿,想必昨日的圣旨也送到子爵府了。
安槿忍住心酸,安慰母亲道:“母亲,您也知道,这是早晚的事情,我早点嫁过去也好,您不是说了,萧烨大了,我嫁过去晚了,他要是收人了可就不好办了,早点去,他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阮安梅阮安桐皆瞠目,哪有这么安慰人的?好直白好脸红哟。
赵氏闻言也是哭笑不得,拭了拭泪想笑可是想到女儿这一去可能以后永远都再看不到了,那泪水却又滚了下来。
安槿在子爵府待了三天,便再次回了宫中,临别时她对赵氏道:“母亲,这次我入宫,太妃娘娘必要很多方面教导我,怕是到出嫁前都不能回府了,母亲还勿要挂念。待我,待我,出嫁前再过来给母亲磕头。”
赵氏忍泪点头,摸了摸安槿的头发,携着家人送安槿出门。
出了院门,安槿回头看站在门口送别的父亲母亲,又忍不住上前认认真真给两人磕了头,说了告别的话。阮二老爷性子高远淡薄,但对女儿也是疼爱,扶起了她,又说了一番教导的话,安槿一一听了,又和众姐妹告别,才上了马车。
安槿拉开车帘一角,看着渐渐远去的家人,泪水也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一旁的采枝看见了,叹息了声,道:“其实郡主也不必太过难过,你将来想回来,自是还可以回来的。”
安槿瞥她一眼,其实说易不易,说难其实也不是办不到,像萧烨以前不也能自己过来京都?可是说易,昌华公主嫁去岭南二十年,为何一次也没回来过呢?未来的事情谁有能预料到,更何况,身在皇家藩王府,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定昭十九年三月中旬,安槿秘密赴岭南。
定昭十九年四月初,宁国公世子奉命护送顺宁郡主仪架赴岭南完婚。—嫁女记正文完
第85章阮安桐番外(8。17)
7。08独家发表
“夫人,老爷下朝时,纹姨娘派人在外门等候老爷,不过老爷听了纹姨娘丫环的话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书荷院,直接去书房了。”已梳了妇人发髻的俏云给阮安桐回报道。
现在是定昭三十六年春,阮安桐在定昭二十年嫁给苏文焕,已经有十六个年头了。俏云也已嫁给了阮安桐的一个配房管事的儿子,现在做了阮安桐房里的管事嬷嬷。
阮安桐正对着梳妆镜看着镜中自己鬓角的花铀,闻言手一顿,沉默了片刻,就道:“去找老爷的小厮,就说我有要是和老爷商量,让他今日务必回房。”
俏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应了声是,便下去亲自去吩咐阮安桐的大丫环去传话。
苏文焕在定昭二十二年参加会试殿试得了一甲三名探花的位置,据说他的文采学问好过第二名,但因为陛下喜欢将探花的位置给年轻俊秀的考生,而第二名是一位年约四旬的中年学士,陛下就点了苏文焕为第三名。
苏文焕夺得探花之位后,就去了翰林院做编修,三年后外放,在外面做了六年的地方官,然后调回京都在吏部任职,一路升迁,现在已坐到了正三品的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吏部尚书年事已高,苏文焕圣眷甚浓,不少人私下猜测,他就是吏部尚书的后备人选。
苏文焕回到内院正房,阮安桐笑吟吟的迎上前来,道:“夫君,您回来了?用过晚膳没,我已经叫人去热了饭菜,都是您喜欢吃的。”
苏文焕眉头不易察觉的皱了皱,有些疲惫的道:“你不是说有要事跟我说吗?边界不稳,陛下准备打战,这几日忙得很,你说完了,我还要去书房。”
阮安桐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心里想道,就是要开战,那也是兵部和户部的事,关你吏部什么事?什么事情都多到废寝忘食不回正院了吗?不过她还是摆正了笑容道:“就算忙,饭也是要吃觉也是要睡的,夫君也要注意身体。”
苏文焕的眉皱的有些明显了,阮安桐忙一边服侍着他坐下,一边道:“其实是棠儿和箐儿的婚事,棠儿和箐儿也到了该定亲或成婚的年纪,我想着跟夫君商量商量。”苏棠和苏箐是阮安桐和苏文焕的长子长女,今年分别十五和十三岁。
苏文焕听言问道:“你可是有看好的人家?”不然也不会突然提起。
阮安桐笑道:“今日是有人递了话来,看上了我们棠儿。是保宁候府的嫡女,昭阳长公主的嫡次孙女,我是见过那丫头的,性子样貌都是顶顶好的。”
“不成。”苏文焕毫不犹豫的道。
阮安桐吃了一惊,道:“那可是侯府嫡女,给棠儿说亲的人家里,这个可是最好的了,而且那位小姐着实不差。”
苏文焕揉了揉眉头,道:“这个暂且不说,那箐姐儿呢,又是什么样的人家?”
阮安桐脸上就有些犹豫,道:“这个夫君却也是熟的,正是我六堂妹安姝在蔡家的嫡长子。我不喜蔡家行事,那那孩子却被堂妹教的委实不错。”
蔡远这么些年极会钻营,现在也坐到了工部右侍郎的位置,蔡知文中了进士后外放到江南做了个知州,阮安姝一直跟着蔡知文外放,去岁末才回来,听说是特地为长子长女说亲来的。阮安桐也见过那孩子,年纪轻轻也过了乡试,看起来也斯文有礼。
苏文焕讽刺一笑,道:“当年那蔡知文不也是斯文有礼。”
阮安桐就有些哑然,她有些愁道:“可惜一时也难找到和箐儿合适的人家,先时看上的几家都说已经有看好的亲事了。连四姐姐家的韶哥儿都也已经说了亲事,不然亲上加亲也是极好的。”
苏文焕瞟了阮安桐一眼,心里一讪,儿子是他教养的,文采性子什么的都还行,可女儿实在被阮安桐教的有些,不够稳重端庄,但家中只有阮安桐一个主母,他连母亲也没有,只能由着阮安桐教,岳母事情又多,外孙外孙女也多,便不太顾得上帮忙教养,何况岳母也不是个细心的。
阮安桐有些惴惴的道:“要不三皇子家的四王子?他好像对我们家箐儿有点意思,只是,只是三姐姐那里…。。”
她话还没完苏文焕脸就黑了,他冷冷道:“你歇了这个心思吧,不说你三姐姐,就三皇子家的四王子那样的纨绔,你也能说的出口?”
这边苏文焕完全没了和阮安桐继续说下去的心思,就甩了袖子回去了书房,只留下阮安桐脸色青青白白转换。
苏文焕回到书房,他的谋士正在书房外间等他,看见苏文焕回来,脸上隐有怒气,想着他从正院回来,心里叹了口气,知道必又是和夫人闹了些不愉快,但大人向来忍耐力不错,夫人虽然有时候糊涂些,但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大人何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这边苏文焕心里又怒又郁结,可是却不欲和谋士多言,他这婚结的,铺平了他的官途,却也让他心累不已。
那边阮安桐心里又惊又气之后,就回了卧房恶狠狠的卸妆,俏云见状,心里又是叹气,几乎叹气已成了她的习惯了。
俏云温柔的上前给阮安桐解着头发,一面劝道:“夫人您这又是何必,您明知道老爷是和皇贵妃娘娘这边是绑在一起的,您又是何必提那些人家,惹老爷不悦。”
阮安桐怔怔滴下泪来,低喃道:“我如何不知,我知道得很,只是我也得为孩子们考虑,那边也没什么好亲事,可是他们也大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其实还有一丝隐秘的心理她没有说出来,她也不知为何,明知道是不成的,明知道苏文焕听了会生气,她还是想说,看苏文焕生气的模样,她心里竟然有一种隐隐的快意。
俏云柔声道:“既如此,夫人不若回子爵府问问老夫人,想必老夫人定能想到一些合适的人选建议给夫人。”
阮安桐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想到回娘家求助,她心里就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姐妹五个,似乎只有她,回娘家总是各种事,二姐姐四姐姐夫妻恩爱,姐夫爱重姐姐得很,不说什么姨娘什么的,连个通房都没有,三姐姐贵为皇贵妃,陛下年纪大了,也独爱重三姐姐一个,连项皇后都越来越是个摆设。七妹妹,想到七妹妹,她脸上有些苦涩,当年她曾劝过自己重新考虑婚事,可是自己坚持,因为自己实在喜欢苏文焕,可是这喜欢在日复一日的冷漠之中,还剩下多少呢?
第二日,阮安桐收拾了东西,就想着带着女儿回娘家子爵府。却不曾想,长子苏棠给她请完安后,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她皱眉道:“棠儿,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的?”
苏棠鼓足了勇气跪下道:“母亲,您是要去外祖家替我说亲的吗?母亲,我谁也不想娶,我想娶浅浅表妹。”
阮安桐“嚯”得一下站了起来,手上的茶杯“哐”一声跌到地上,看着儿子跪在地上的样子又惊又怒,可是她看着儿子和苏文焕肖似的面容,怒气竟是慢慢消退了去,竟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134|第134章 意外猛料()
第134章意外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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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朝有两大异姓王,一个是岭南王萧氏,占地两广云南一带,军政都自成体系,基本是自成一国,另一个便是西夏王项氏,封地在青海甘肃宁夏一带,相较岭南,西夏之地苦寒,边境又长期受到西域各国的骚扰,因此除西夏王的势力,朝廷也在西夏设立了都指挥使司,和西夏王府的军队共同对抗西域。
当今的皇后娘娘便是出自西夏王府,是现任西夏王的堂妹。
项皇后出身西夏,身上还带有少量的异族血统,身材较中原女子要高大许多,样貌也不是时下京都勋贵家族最喜欢的端庄秀丽型,而是浓眉大眼,高鼻深目,听说骑射功夫极好,原本也颇是一个英姿飒爽的贵女,只是可能在皇后位子上久了,身上积威日重,加上她本就刚毅的样貌,不笑的时候威严甚重,很有点杀伐决断的样子。
项皇后给安槿送来了十匹各色蜀锦,十匹暗花细棉,八套县主品级的各色不同质地的宫装,六床绣花棉丝薄被,又两盒珠宝首饰,还有零零杂杂各种日用品。安槿根本没有过目,就让太妃娘娘收下,送到了西侧殿自己的小院中,由着一个太妃拨下来的嬷嬷安置。
这些且还不够,项皇后又从自己的手上褪下了一个晶莹剔透隐隐流淌着幽光的镯子给安槿戴上了,道:“这是西夏雪山上经过万年寒冰淬炼过的雪玉,也是幼时祖母赐予我,我年轻时戴了多年的。原本是一对,另一只现在就在你昭阳姐姐手上。”
昭阳公主,皇帝陛下唯一的嫡女,也是嫡长公主,深受帝后喜爱,尚保宁侯郭显的嫡次子,也正是安槿舅家顺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侄子。
安槿忙带了点惶恐道:“皇后娘娘,如此贵重的礼物,臣女如何敢受?”
赵太妃在一旁含笑不出声,项皇后却笑道:“这有如何不敢受的?这东西本是我年轻时候带着玩的,现如今看到槿儿,这般的粉雕玉琢,冰雪之姿,才正好配这镯子。”一边说,一边就亲自榜安槿戴上了,戴好后,又侧头看向阮安柟,笑道,“我那般喜爱你姐姐,也没送了她。柟姐儿,你可不要恼了我偏心。”
阮安柟忙行礼带笑恭敬道:“娘娘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岂敢有不恭之心。再者,皇后喜爱舍妹,实在是舍妹之福,臣女高兴都还来不及哪。”
项皇后点头,笑着道:“看这小嘴甜的,真是说的人欢喜。”又侧头对一旁坐着的儿媳妇三皇子妃道,“老三媳妇,你可得学着点,你看你们都是一家子姐妹,怎么就你笨嘴笨舌的呢。”
三皇子妃微笑着点头道:“儿媳也常叹,这天下间的灵秀都似集中到姑姑家似的,不知叫多少人羡慕,儿媳愚钝,也就是母后不嫌弃了。”
三皇子妃话落,项皇后眉间却闪过不易觉察的阴郁之色,但很快就掩在了温和大气的笑容之中,若不是安槿正好借着项皇后与阮安柟以及三皇子妃在说笑,在一侧细细打量她和三皇子妃,肯定不会注意到,就这样,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阮安柟在项皇后和三皇子妃说话时,身体就有一些紧绷,但面色也仍是不变的状似羞涩状低头听着项皇后和三皇子妃的打趣。
项皇后又在殿中陪太妃娘娘说笑了一阵,不多时,见太妃面有倦色,便很有眼色的提出告辞,临走时,还笑着对安槿姐妹嘱咐,多到其他殿中和姐妹们说话,有什么需要的,就派宫女过来说声,千万不要拘束了云云。
三皇子妃这时却道:“母后,儿媳多日未见柟妹妹,很是挂念她,还容儿媳留下和柟妹妹叙叙话。”说着,又笑看了一眼安槿,道,“再者,儿媳竟似多年未见槿妹妹了,也想好好和槿妹妹亲热亲热,不然,槿妹妹都恐怕快认不出我这个表姐了呢。”
阮安柟低垂着脸,未有表示,倒是安槿又好奇的多看了三皇子妃几眼,这位传说中最为端庄大方出众的赵家大表姐,据说和自己二姐姐颇有几分相像的大表姐赵敏仪。她只是刚穿不久的时候在外祖家见过一面,但刚来时谁都是陌生的,要熟悉的东西太多,委实记得不清了,只记得她穿着格外的华丽,气度雍容大方。
此时近看赵敏仪的眉眼,果是与二姐姐阮安檀有些相像,但在安槿看来,她的长相应该和三姐姐阮安柟更似一些,都生的赵家一双典型的大大的凤眼,长长的柳叶眉,长相明艳动人,只是赵敏仪的雍容端庄压住了明艳的长相,眼神沉静便似了阮安檀。
项皇后微笑点头,拍了拍三皇子妃的手道:“你们姐妹是应该多叙叙,只是万不可扰了太妃娘娘休息。”
赵太妃笑道:“那倒不必过虑,反正我这里是不留人的,柟姐儿快领着她去你院里吧,走时也不用再来我这里了,都是些磨人的。”
这话说的众人都笑了,项皇后告辞而去,三皇子妃便携了有些沉默的阮安柟还有微微好奇打量她的安槿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