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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珂听出父亲语气中的讥讽,心里闪过一丝犹疑,可是立马把这丝犹疑压下去了,道:“这些自然是不够的,父王,但这些却已经足够控制您,而外面,连家的大公子已经调遣了军队围住了王府,您也不必寄希望于城外大营的相助了。”
连家的大公子正是那西羌族世家连家的嫡长子连成实,连家也正是项珂的妻家,项砾和项硌的外家。
控制住了老王爷和姬王妃,世子妃,项珂也并不担心城外王府的军队。而且项琮已死,项墨失踪,只要老王爷愿意传位与他,那他就是名正言顺。
“至于杀兄杀弟杀侄子侄女,父王,这个罪名我可不敢背。您不是查清楚了吗?大哥一家是西府联合北辽杀掉的,而三叔可是在去大齐的路上被那大齐的狗皇帝派了人杀的。”
当年大哥项璜之死虽然是北辽人和西府阴谋干掉的,但项珂也的确是参了一脚,但却是极隐晦的,让西域月支国的人做的,他没想到这个也被自己父亲老西夏王发现了。
但很多事心知肚明是一回事,承认却又是另一回事,但史书向来都是胜利者所书写的。
老王爷正待斥他,一侧的姬王妃却在再次听到自己夫君西夏王被杀时突然忍不住激动就吐出血来。众人吓了一跳,齐齐看向她,项珂也皱眉看向她。
“母妃,您,您这是怎么了?”她身边的项烟菱吓得脸色苍白,转过身就扶了姬王妃焦急唤道。
项烟菱先时只是被突然叫过来南园,却并不知道发生何事,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都已经发懵,又乍闻父亲被杀,脑子正混乱刺痛间,就看到了自己母亲喷出血来。
而离她和姬王妃不远的姬兰柔则是脸如白纸,身如寒冰。
“她中毒了。”刚刚从老王爷那边看到姬王妃吐血赶忙过来给她诊治的全老医师道。
老王爷毕竟身体带病,先前全老医师一直陪站在老王爷身边,见到姬王妃喷血,就迅速走了过来帮她诊治。
随即他用银针扎了她的穴位沉声道:“娘娘请尽量平静心情,不然毒性发作越快。”
项烟菱泪如泉涌,看着母亲神色痛苦的样子,猛地转了脸恶狠狠的看向项珂,口不择言道:“是不是你们干的?卑鄙无耻,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都能使出来!果然是流着西域贱人肮脏贱血的贱种!”
项珂父子几人皆是大怒,项珂气极猛地就从身上抽出剑就去刺项烟菱,却被一个一个黑影疾速闪过的黑影挡住,黑影挡了项珂剑,一脚踢了项珂,项珂避开,而他身边的护卫则是上前和那黑影打了起来。
而因着这一场突变,双方的侍卫已纷纷拔了剑相向而对。
那黑影暗卫功夫高强,项珂虽然避开了要害,仍是被脚风斜斜扫到,那扫到的肋骨生生作疼。
项砾忙上前扶住父亲,然后对那护卫道:“阿横,先退下。”
护卫应令退下,而那黑影暗卫也不恋战,便飞身至姬王妃和项烟菱两人面前站定护住她们。
项砾看向姬王妃和项烟菱,突然咬牙切齿的笑道:“你们,又以为自己能高贵多少?我们身上流有西域的血就是肮脏,那你们这些流有大齐那背信弃义卑鄙无耻荒淫无度的姜氏一族的血的人,又能高贵的了多少?”
“哈哈,还有你们姬家,你们姬家的血又高贵的了多少?你以为你身上的毒是我下的?你问问你身边那个你母亲天天带在身边一门心思想塞给你哥哥做小老婆的表妹吧?这就是你们姬家高贵的血!整日里算计着想把姬家女塞给儿子做小老婆,也真好意思说高贵!”
众人听了他的话,且不说如何气恼,却也都不由得把目光都投向了一旁的姬兰柔,姬兰柔身子早已抖如筛糠,瘫倒在地,见姬王妃和项烟菱的目光看来,只是摇头,泪流满面,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项烟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怒极攻心,上前就一脚踢向了姬兰柔,骂道:“贱人,我母妃哪点对不起你,你竟敢害她!果然是一家子的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项烟菱骂的是姬兰丝和姬兰柔,可是却没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把自己母亲也给骂进去了。姬王妃真是听得心里又堵又痛,喉中尽是腥甜。
且说项烟菱那一脚踢上前去,姬兰柔却是不避不让,只是麻木的受着,趴在地上唇边露出血来,也不知是被踢的,还是她自己牙咬的。
“你踢她做什么?她不过是受了我的吩咐,送你母妃一个礼物而已。”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熟悉是因为几年前这个声音一直就在她们身边,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已经消失两年多了。
正是那被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遗忘在莲隐寺赎罪的姬兰丝。
“是你!”项烟菱猛地抬头,看着进来的姬兰丝,恨得眼睛都充出血来,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恶毒的贱人,果然是个蛇蝎之人,你行那般恶毒之事,母妃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你不死,你竟不知感恩,又行毒计。快说,那是什么毒?快把解药拿出来,否则定让你不得好死!”
“果然是天真的大郡主啊,不怪的被个男人耍的团团转。”姬兰丝凉凉的笑道,语中尽是不屑和讽意。
不过说完这句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慢慢收了起来,然后带了些伤感和追忆的温柔神情看着姬王妃,声音轻柔道:“姑母,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印象中,教我读书写字教我管家理事的从来不是我的母亲,都是您,您知道过去那么多年来我一直都视您如母。”
说着眼中竟是露出了泪光,只看得项烟菱恨不得把这矫情的贱人给撕了。
不过姬兰丝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对着姬王妃继续道,“您看,哪怕您放弃我,不要我,可是我却日日夜夜的惦记着您,想着什么时候能过来看看您。所以我又怎忍心去害您呢?我只是要你看明白,除了我,她们对您都是虚情假意的。您看,我只不过稍微劝一下兰柔,她就下毒害您,可是您竟然想让她取代我。您放心,我已经拿了解药过来,一会儿就给您,我只是想让您看看这些人,看明白这些人。”
姬王妃捂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姬兰丝,心里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抽疼,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一条疯癫的毒蛇呢?
“少废话,解药呢?还不快拿来。”项烟菱再受不了她的疯疯癫癫,喝道。
姬兰丝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然后又换了刚才温柔的神情对姬王妃道:“姑母,您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您对我多好,我也一直陪着您。”
“可是,”她转过头,看着在旁边一直静静坐着,没有出声的姜璃恶狠狠道,“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所有的事情都改变了,您逼我一让再让,把以前承诺我的事情全部都忘了,今日,我就让她把我们之间的感情和您对我的抛弃都还给我们吧。”
众人都有些诡异的看着她,她这样子真是疯魔的不清。而纵容他今日过来的项砾却只垂着眼不出声,他利用了她得到不少王府的暗线,而今日便是他的偿还,其他的,他却没打算给。
只见姬兰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蓝色瓷瓶,递给身边一个侍女,那个侍女便低头战战兢兢的走到了姜璃身边,跪下然后双手捧了那个瓷瓶举高到了姜璃的面前。
姜璃略略瞅了一眼,那瓷瓶便已被一旁的十华接过,姜璃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的继续看向姬兰丝,却也并不出声。
姬兰丝最恨姜璃这样的笑容,美丽夺人又微微带着狡黠,仿佛全世界都该匍匐在她的脚下,只看得人心头火气。
姬兰丝继续冷哼了一声道:“那个,姑母应该也很熟悉吧,正是祖母娘家秘药雪心草所熬制的药水,并不致命,只是只用上一滴,孕妇肚中的胎儿就要受寒而死,而孕妇将来也会终身不孕。当年祖母只用了稍稍一点给那赵侧妃,就让她早产生下项砚,并且坏了身子,缠绵病榻而死。”
众人听得脸色一片诡异,老王爷的目光能冷出渣来。姬王妃此时只恨不得撕了这个疯子,她手指着她,却“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年那药并不是姬王妃下的,是姬老夫人自作主张找了她的嬷嬷暗中下手的,她得知此事后,也略有愧疚,后来便约束了姬家人和自己的人都不许动项砚,不过任他自生自灭罢了。
姬兰丝一笑,道:“姑母别急,我这就给您解药。”
然后转身就对姜璃道,“你,只要你肯用了这药水,我便立时将解药给你的婆母,我的姑母,现在她的命都在你的手里,你是救,还是不救?”
众人脸色大变,都神色不一的看向姜璃。
姜璃却恍若无视,微微一笑,对十华点了点头,十华便递了药瓶给一旁的傅医师,傅医师接过嗅了嗅,又微微倒出了些拿手指捻了捻,便冲姜璃点了点头。
项珂微微皱了皱眉,看向自己儿子,项砾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这事,姬兰丝并没有跟他详细说过,只说她今日想过来折辱姬王妃一番,以报当年被弃之仇。
对项珂来说,他并不愿意姜璃现在的肚子出什么问题,他还未抓到项墨,姜璃有了身孕,他手上的筹码越大。
姬王妃听完这一席话,已被姬兰丝的恶毒气到极致,再看姜璃不以为意的模样,心里更是生恨,一激动又吐出了两口血来。
项烟菱大急,缩在一旁的珍姐儿也是吓得拽着项烟菱的衣服小脸雪白,又不敢出声。
项烟菱看着母亲的样子,忍不住转头就去看姜璃,眼神充满了哀求,她了解姬兰丝,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姬兰丝恨自己母亲和姜璃,但她并不是想杀她们,只是要让她们心生嫌隙,互相折磨而已。
可是大哥的孩子可以再有,吃了那药也不会伤害姜璃的性命,可是她的母亲,大哥的母亲只有一个,想必她大哥在场,也是要必须做这个选择的。
姬兰丝看项烟菱和姬王妃的样子就笑道:“是啊,儿子的女人而已,正妃侧妃谁都可以,孩子也大把人可以生,可是世子的母亲可是只有一个呢。”
又对姜璃道,“你们大齐不是最讲究孝道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世子妃娘娘,您可愿意为了世子的母亲,牺牲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姜璃正待开口,却听老王爷寒彻入骨的声音道:“她肚子里的,是我们西夏王府的嫡长孙,我们西夏王府未来的主人,岂是你这等妖妇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姬氏,自你幼时,我就觉你心术不正,即使阿墨不娶瑾惠,我也断断不会允许你入门的,你有今日不过是咎由自取,时至今日,还想兴风作浪,真是让你踏进我们王府的门,我都嫌污了地砖。”
一席话说的众人脸色又是各异,姬兰丝更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西夏王,她曾住在王府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听老西夏王跟她说这么长的话,却字字诛心,让她羞恨至死。
而姬王妃和项烟菱也看向老王爷,她们也很震惊和痛苦,因为老王爷的这一席话,就是放弃了姬王妃,而要保姜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姬王妃眼泪夺眶而出,嘴角又是沁出血来。项烟菱哭出声来,抱着姬王妃,就一连串的唤“母亲,母亲”。
姜璃见状叹息了一声,就对姬兰丝道:“拿出解药吧,我会用下你的药水。”
姬兰丝脸上渗出一股可怕的笑容来,看着姜璃道:“果然是孝道大于天呢,也是,这个孩子,如果你不用那,这个孩子将来就是害死他祖母的凶手,就是个不祥之人”
她还没有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一支利箭已经呼啸而至,插在了她的胸口,却避开了要害,但那血汩汩而出,片刻后,她才感觉到那尖锐的疼痛。
而她手上的一个小药瓶却掉了下来,还没落地,就被一根绳子卷过,落到了先前那和项珂护卫过招的暗卫手上。
192 第192章 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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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终章
阮府女儿纪事防…盗…章…防…盗…章
安槿忙点头称好,怕父亲反悔又着重谢了他。既而她又想起因为萧烨送医师的事情而被自己忘了的锦华书院的事。
“父亲,您要去做锦华书院的先生?”安槿隔着马车窗好奇问道。
阮二老爷不意幼女会突然问起这个,不过还是很高兴的点头道:“是的,今天下午为父就约了临安先生相谈细则。”临安先生是锦华书院的现任院长,也是当代有名的书画家。
安槿不禁有些艳羡:“父亲,那往后我能去书院探您吗?可以请教临安先生吗?”
阮二老爷闻言有些开怀的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想起幼女还是个画痴,虽然画的东西委实意境不咋滴,但架不住她喜欢的紧。
遂笑答道:“当然可以。等为父在书院安定下来,还可以接你过去小住。你可知锦华书院还有女院的?只不过收授弟子甚少,不广为外界所知而已。你过去了,也可结交些新朋友,多长些见识。听说女院的学生也都是难得的惊才艳绝的女子。”
安槿听了真是觉得喜从天降,这真是给她的世界又开了扇窗啊。这阮府、国公府呆久了,就算她努力找消遣,有时候也还是闷得慌。遂又缠着父亲好奇的问了好些锦华书院的女院的事。可惜她老爹还没正式过去,所知的资讯其实也甚少。
马车行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忠毅侯府,未有从正门直入,而是直接去了连通二房主院的侧门停下。
安槿甫一下马车,便看到了立在侧门门内等候的母亲赵氏以及二姐阮安檀、四姐阮安梅和五姐阮安桐。
安槿下了马车一跨进院门,赵氏就已先上前搂住了她,仔细端详了她一番,见安槿脸上还有一些粉粉的小印,先是一喜随即又是黯然,分外觉得自己的小七这次真是遭了大罪了。赵氏其实有点不太明白,她几个女儿都养得顺顺当当,咋就这个小七就这么多灾多难呢,不是摔断了腿,就是落了水,现在连疹子都出来了。
阮安檀在后面提醒的叫了声母亲,赵氏才想到这是在门口,忙放了搂着安槿的手,改成了拉,既而站直身冲前方含笑而立的相公阮二老爷道:“辛苦老爷了。老爷还是先进去梳洗一番,用完膳午后好去见临安先生。”
阮二老爷答正是,却没有直接进院,而是先给赵氏介绍了跟在后面的傅医师,道:“夫人,这位是岭南王世子府的傅医师。岭南多毒瘴,傅医师很是擅长这方面病症的治疗,而且对调理身体很是在行。萧世子听闻槿姐儿出疹,特意送了傅医师过来给槿姐儿治疗并调理身体。还请夫人在槿姐儿的院子附近给傅医师安排个院子。”
赵氏听言也是欣喜不已,忙命了心腹嬷嬷在安槿院子隔壁拨了个小院子给傅医师,又派了两个小丫环服侍她,这才让她们先行带了傅医师主仆去休息。
打点好这些,赵氏才领着安槿众姐妹跟阮二老爷一起回了二房的主院。阮二老爷自去梳洗,赵氏就和自己的长女三女四女拉了安槿细细问她这几天的情况。
没说几句话,就有老太太院子里的大丫头青鸾过来请安,说代老太太来看望七小姐。赵氏宣了青鸾,青鸾给赵氏和几位小姐见了礼,才沉稳有礼的道:“老太太听说了七小姐回府,很是关心,打发奴婢过来看望七小姐,并包了一些上好的燕窝参刺说给七小姐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