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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仁笑道,“我是不敢跟祖母姑姑说,不然,倒叫她们挂心。姑丈你也不要太过担忧,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沙河县现在一个县丞一个典史,他们是郎舅亲,现下县里事务都是他们掌着,阿念一时插不进手去,但也说事,并没什么。”
原来是被架空了。
何恭微微颌首,“这倒没什么,这也难免,各县县令,做得时间长的自不必提,倘是做得短的,三年一任,便调离了。县丞典史这种虽然也勉强算在官员里面,却是官员里的末流。县丞还多是户部分派的,典史则多为当地吏员升任上去的,还有下头十房,这就完全是吏员了,多是当地人担任。阿念新来,自然有一番较量,别个我也没有多叮嘱他的,把前头许县尊的案子结了,自己留意安全,也就是了。”
江仁都应了,何恭又问起朝云道长,江仁道,“朝云师傅都好,刚到时,朝云师傅是住在山上,这北地的山与咱们蜀中的山可不一样,我们去时,山上积雪未散,冷的很,后来,子衿妹妹就劝着朝云师傅下山来了。”
何恭笑,“这是,这里山上冷不说,豺狼虎豹的也多。”
江仁笑,“野猪尤其多。”
晚间,何恭与妻子大略说了说闺女女婿在沙河县的事,沈氏听说只是县丞什么的有些心大,倒也想得通,道,“这就仿佛一个是新来东家,一个是铺子里的老掌柜,开始有些个不对付也正常
。”
何恭道,“可不是么。”
沈氏又道,“你说,这县丞也是没眼力,他到底没这品阶,怎么倒与县太爷□□呢。”
何恭笑道,“这管惯了事的,不叫他管他也难受。”
“到底不是他的交差,他非要干,这叫什么,这就叫越俎代庖。”沈氏诅咒了马县丞一句,“落不了好下场。”
沈氏与丈夫商量,“我看咱们子衿给江夫人也备了份礼,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备一份?”
“哪个江太太?”何恭一时没想起来。
沈氏道,“就是纪将军夫人,咱们子衿成亲的时候,不是纪将军与江夫人还过来过么。”
何恭想了想,仍是道,“咱家与纪将军其实无甚交情,倒是咱们闺女与江夫人早便认识,让她们只做妇道人家的来往就是。”
沈氏也应了。
江仁在北昌府停了两日,倒不是何家事多,而是马财主还要在北昌府走动一二,江仁等的是马财主。江仁最擅交际,这几天请马财主在北昌府的青楼喝了回花酒,把马财主哄的当场就认江仁做了兄弟。江仁一晚上没回家,把沈氏吓个够呛,第二天又问了江仁一回,江仁笑,“姑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你可得清明着些,宁可不挣这个钱,可不能走了歪道啊。”沈氏叹道,“阿琪那孩子不容易,还有你爹娘你祖父祖母,都在家里盼着你呢。”
“我晓得。”江仁再三保证了。
沈氏这才不多说了。
马财主过去军前,不过是交军粮,他见的是管着仓库的官儿,官儿位不过从六品。倒是江仁,直接就见到了何涵,何涵现下是百户,当然不比六品官员,但,何涵是纪将军的亲卫长,就何涵这位置,巴结他的人真不少。不过,何涵在外这些年,经过事,行事亦越发有稳妥,如马财主这样的人,何涵都不会与他来往。江仁不一样,江仁是老家发小,小时候都认得的。
何涵还特意留江仁多住几日,待他轮休时,在家置酒请江仁吃酒。尤其用家乡酸笋烧了一锅野猪肉,江仁道,“闻这味儿都要流口水的。”
何涵家里是座三进宅子,起居只是寻常,岳父母都与他同住,娶妻李氏,还让李氏带着孩子出来与江仁相见,完全是通家之好的意思。江仁口称嫂子,见李氏大着肚子,江仁连忙道,“实在麻烦嫂子了。”
李氏笑道,“这不算啥,何况家里还有丫环呢。”
何涵道,“这酸笋来的正好,你嫂子现下吃啥都没味儿,就爱吃个酸的。”
李氏笑道,“我刚炖肉时都没忍住,委实爽口。”
江仁笑道,“别个不好说,酸笋有的是,待我回去再给嫂子送几坛子过来。”
李氏忙道,“这可不是容易得的,咱们北昌府可没笋子吃。”
何涵也说,“要是你千里迢迢弄这个过来,可就不值当了。”
江仁道,“知道这里没有,我们弄了两车来,还有好些呢
。”
何涵便不与江仁客气了,李氏说几句话带孩子下去歇了,何涵打听起何子衿阿念的事来,听说他们有了一对龙凤胎,很是喜悦,举起酒碗,道,“还是阿念有福气。”
江仁与何涵干了一碗酒,笑道,“可不是么,他与子衿妹妹成亲两年都没动静,大家都替他着急来着,谁晓得,他这一生就是俩,儿女双全。”
大家叙些闲话,何涵就问起阿念在沙河县的事来,江仁并没有说沙河县衙的纷争,而是说阿念交待他的事,想寻个有学识的先生,请去给学里讲学。
何涵道,“北靖关每年都流放来不少官员,要说有学问,只要是主印官,起码也得是个举人出身。只是,这些官儿们人品不好把握,贸然请去,不知合不合适。阿念刚到任,他把知县的位子坐稳了不?”
江仁有些尴尬,把沙河县的事儿大致与何涵说了说,还有何子衿显摆皇后娘娘赏她那璎珞没显摆成的事儿,何涵听了都有些哭笑不得。
江仁道,“眼下沙河县,文有马县丞,武有阎典史,阿念新去,除了与马阎二人有隙的庄巡检,现下谁会去站队?阿念想出头,故而选了一向没人理的县学,我看他是打算着先把声望养起来。”
何涵寻思一回,想着阿念不见得只是想养声望,阿念心里,怕是也是想着借县学之事向马阎二人示弱,以示自己对于衙门俗务无心的。何涵与阿念何子衿自幼一道长大,情分不比寻常,尤其他与何子衿是同族,比亲兄妹也差不了多少。何涵想了想道,“犯官不大稳妥,不说别的,就是这身份,也容易招忌讳。待阿念坐稳了,他请些犯事儿的过去讲学无妨,眼下容易叫人抓住把柄。他要实在想请个有学问的,我们北靖关有位罗先生,极有学问的,我们将军都时常过去同罗先生请教,只是,罗先生立誓不出仕,亦不肯与人为幕,只是在这里开了所私塾,北靖关都是武人,武人家的孩子,倘哪个愿意学认个字啥的,只管送去。学问啥的事,我不大明白,可北靖关这么些年,我们将军,也只向罗先生请教过。”
江仁知何涵是好心,他道,“那倘我们把罗先生请去沙河县,不知纪将军是否愿意?”
何涵哈哈一笑,“将军并不是这样小器之人,也就是罗先生不肯再入仕,不然,我们将军也乐得为他安排。只是一样,罗先生怕不是太好请。”
江仁信心十足,“怕啥?只要心虔,不怕请不到。”
何涵笑,“那我就祝你马到功成了。”
江仁又说了何子衿给江夫人备的礼的事,何涵道,“你把帖子递到门房,我替你说一声,看夫人的意思吧。”
江仁应下。
江夫人见了江仁,还问了江仁些何子衿的事,听闻何子衿生了龙凤胎,江夫人亦笑一句,“我早说何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如今一见,果然非比寻常。”还备了些给孩子的东西,叫江仁一并带回去。
去将军府是顺利的,就是在罗先生那里,不要说三顾茅庐,江仁去了六趟,罗先生嫌他影响学生上课,干脆不再见他。
马财主交了军粮,就要回沙河县了。
江仁这里也不能把罗先生绑去,只得一道先回了沙河县,让阿念过来n顾茅庐了。
第322章 北昌行之十()
第322章
何子衿觉着,倘按着朝云师傅的教育课程,自家孩子很有可能被教导成神童啥的。
不过,何子衿完全没有让自家孩子做神童的意思,她觉着,孩子平平凡凡的长大就挺好。她倒是很好奇是不是朝云师傅少时就是这样过来的。她这么想,就这么问了,“朝云师傅,你小时候也这样学习啊?”
朝云师傅将头一摇,“那倒没有,我当时跟着我父亲,我父亲画画的好,大都是教我学画
。这是我母亲小时候的功课安排。”
一想到朝云师傅那不能提的父母,何子衿连忙道,“那还是减一减吧,别把孩子累着。”做父母的,没有不盼着孩子出人头地的,但,朝云师傅他娘辅圣公主,当初的确大权在握,万人之上,可那结局委实不怎么好。当然,何子衿知道自己不适合为政治人物做评断,不要说风云人物,就是芸芸众生,怕也各有恩怨情仇。不过,何子衿对儿女的希冀,一直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即可。高高在上自然好,但其间承受的艰难困苦,怕也非常人所能想像。
面对女弟子的建议,朝云师傅道,“这已是我母亲少时功课安排已经减半的结果了。”
何子衿:牛人果然非一日炼成的,从这份减半的课程安排便可证明,牛人的少时也是牛人一枚。
既然功课已经减半,何子衿也就没啥意见了,她还参与了讨论,想着让朝云师傅多给宝贝们一些玩儿的时间,朝云师傅很奇怪的示意自己给宝贝们安排的课程道,“这跟玩儿也没什么差别吧?”
何子衿,“都是在学习啊!怎么能跟玩儿一样啊!”
朝云师傅请教女弟子,“那什么是玩儿?”
何子衿举例,诸如“在外疯跑”“捉迷藏”“打架”之类,朝云师傅立刻露出一种恍然大悟如“原来你小时候是这么荒野着过的啊,怪道后来怎么教都教得不咋地”的眼神,你说把何子衿郁闷的,何子衿强调,“我们乡下地方小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
朝云师傅不赞同道,“你小时候是秀才人家的女孩子,现下阿晔阿曦是县令家的子女,教导上自然不同。”觉着自家女弟子不会教导孩子,朝云师傅大手一挥,“放心吧,以后阿晔阿曦交给我,不必你胡乱教导。”什么“疯跑”“打架”啥的,这不是瞎教孩子们么。还有“捉迷藏”,唉哟,幼稚死了有没有!
何子衿强调,“我也不是瞎教。”她人称教育小能手的有没有,还刻意叮嘱朝云师傅一句,“太严格,容易把孩子教傻了。”
朝云师傅,“当初就是没严格的教导你,你才这么傻的。”
何子衿完全就是被朝云师傅打击回家的,何子衿甭看倍受打击,孩子们都喜欢她,阿曦是一定要让妈妈抱的,阿晔也不乐意总是被妈妈背在背上,何子衿自从生了孩子做了妈,就进化出了超人技能。她现在完全可以一条胳膊抱一个,然后,稳稳当当的把在她左右手臂上抱着的不停打打闹闹的宝贝们抱回家去。朝云师傅对此的评价是,“虽然有点儿笨,好在有把子力气。”
何子衿认真觉着,自从有了宝贝们,朝云师傅就很有些喜新厌旧的意思了。
何子衿抱着孩子们回家,才知道江仁回来的事,嗔怪阿念,“怎么不着人去叫我一声,我立刻就能回来的。”
“你不是在看孩子么,阿仁哥又不是外人。”阿念接过阿曦,笑与子衿姐姐道,“我吩咐厨下添菜还不是一样的。”又说了江仁到北靖关的事。何子衿听说何涵媳妇又有了身孕,心下很是高兴,笑道,“既然阿涵哥和嫂子都喜欢吃酸笋,再带些去就是,一并给江夫人也带一些,他与纪将军也都是蜀人呢。”
阿念深以为然,自离乡到了外头做官,就觉着往日间再寻常不过是乡间吃食之物都是再亲切不过的了。阿念又与子衿姐姐说了罗先生的事,子衿姐姐细打听了一回罗先生,道,“既是帝都来的,不知是何来历?”
阿念把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闺女抱个姿势,与子衿姐姐道,“罗先生来北靖关日子长了,他当时到底是因何获罪,现下也没人知道了
。就是罗先生家里,估计也没什么人了,阿仁哥打听了,说罗先生自来了北靖关,并未听说有什么亲来过来看望他,他一直就在北靖关这么过的。”
何子衿思量道,“这样的人,好请也难请。连纪将军请他为师他都没应,更不出仕,可见,功名利禄已难动他心,你想要请得动他,难。”
阿念道,“总要试上一试,不然我再不甘心的。”
“那就去试一试。”何子衿道,“当初刘备要不是去试一试,也请不动诸葛孔明呢。”
阿念道,“子衿姐姐你与我一道去吧,咱们同去,也显着心诚。”
何子衿很痛快应允,道,“正好带着孩子去看看咱们爹娘还有祖母他们,这些日子没见,我还真惦记。”
阿念道,“姐姐只管放心,家里人都好,岳父岳母祖母他们就是惦记咱们。”
何子衿笑道,“我还有件事没与你说呢。”
“可见是大喜事。”
何子衿眉飞色舞,“咱们阿曦阿晔会走路了。”
阿念当下就吓一跳,道,“这才十个月,如何就会走路了?”
“也是吓了我一跳,朝云师傅教会的。你不晓得,朝云师傅可会教孩子了。”何子衿把朝云师傅独特的教育方式说了一遍,阿念颇是无语,待何子衿把朝云师傅给自家宝贝们列出的学习计划给阿念看过时,阿念立刻心服口服,直道,“还是朝云师傅有见识,看这安排的多好啊。”阿念自认不如,还道,“咱们离岳父岳母远,就得有朝云师傅这样的长辈指导咱们,阿曦阿晔才养得好。”
何子衿自己上辈子是受过念书升学辛苦的,她道,“我总觉着这样孩子们有些累。”
阿念这地道古人反倒看得开,把闺女放地上,看闺女摇摇摆摆的走路,一笑道,“人这一辈子,哪里有不累的?我以前念书不累,还是子衿姐姐以前种花赚银子不累?”就是现在,他做了县令,为着自马县丞手里夺回权柄,也是殚精竭虑。子衿姐姐每天为他打理内闱家事,也要与县里这些坏嘴的官吏太太们来往,难道不累?
阿念觉着朝云师傅安排的很好,待子衿姐姐与他说过,“朝云师傅说,这是辅圣公主少时的课程减了一半,还有这许多。”
阿念立刻道,“那就再没差的了。”倒不是希冀孩子们以后有辅圣公主的出息,主要是,辅圣公主这样出众的人物,哪怕学到辅圣公主一二本领,以后也不必操心孩子们的事的。阿念更是细看朝云师傅给宝贝们列的学习计划,时不时的便要深为赞叹一回,然后,瞅自家宝贝们一眼,就见阿晔伸出小短腿儿又来弹曦姐儿,曦姐儿偏生是个没记性的,总是给阿晔一跘一个倒。阿念眼急手快的捞起闺女,免得闺女跌跤,曦姐儿两只小胳膊习惯性的环住父亲的颈项,小*嘴*巴在亲爹脸上啃了好几口,阿念只得先放下朝云师傅列的学习计划,先拿出帕子给闺女操口水,顺便把闺女啃自己脸上的口水擦一擦,还与子衿姐姐说,“今天阿仁哥也累了,明天咱们设酒,为阿仁哥接风洗尘。”
何子衿自然称好,又叫了丸子来安排几样江仁喜欢的菜色。
第二天,何子衿才知道家里的事,江仁道,“家里都好,就是老太太和沈姑姑、何姑丈都惦记着你们
。”又问了阿冽俊哥儿的事,听说都好,便说起何涵夫妻,知道何涵妻子李氏正是有孕,喜食酸笋,何子衿笑道,“咱们这里还有许多,下次过去,再给嫂子捎些去。嫂子这喜酸的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