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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辞,唐夫人命人拿了两样新鲜花样的料子给何子衿,笑道,“这是宫里赏的,我一把年纪,穿不了这样鲜亮的了。你们年轻人正是该打扮的年纪,这两样料子,你带回去裁衣裳穿吧。”
何子衿直说贵重,唐夫人笑,“这也是赶巧了,今儿我们刚分了料子,我这儿还有呢,这个你只管收着。”
何子衿再三谢过收下了。
何子衿从唐家告辞,还得两样新鲜料子,何老娘听说是宫里赏下的衣料子后,连忙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直说好看。沈氏也说,“前儿还听三丫头说现下最时兴紫色的,这烟霞紫可是好看,正好你们一人一件裁衣裳穿吧。”
三姑娘笑道,“年下已是得了新衣,我不用做了,让妹妹裁衣裳吧。”
何子衿瞧着料子倒是喜欢,只是想想自己年下也是做的新衣,道,“我也有新衣呢。”想了想道,“不若分些给舅妈,她时常出门交际的,做了衣裳也体面。”
沈家对何家帮助颇多,何子衿这样提,大家都没意见,就是何老娘有些心疼这宫里的好东西,可想一想自家宅子还是沈素送的呢,也就没意见了,还说,“要送这就送去,阿玄他娘说,他年下这里吃酒那里吃酒的,倒好赶着做了,年下穿出去才好呢。”
两家离得近,送东西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这事儿是何子衿去的,江氏见着料子也是一顿夸,听说是宫里出来的,江氏更是喜笑颜开的与何子衿道,“这样的东西,合该你自己做衣裳穿。”
何子衿笑,“我还有呢,再说,我年下出门有限,倒是舅妈交际多,出门也是舅舅的体面。我想着,唐夫人的东西必是不差的,就给舅妈拿过来了。”
江氏与婆婆道,“子衿这孩子,自小就这样,有点儿好东西,想到了。”
沈老太太笑,“这样不好?”
江氏笑道,“岂能不好,要不,我哪儿能得这样的好料子。”
沈老太太拉着外孙女的手道,“晚上陪我和你舅妈一道吃饭,你这好几天都没过来了
。”
江氏也问,“你这忙什么呢?”
何子衿笑,“也没什么,就是我们那烤鸭铺子不是头一年开么,年底盘账,分红,还有伙计们这么大老家的过来,辛苦小半年了,又都是咱老家的乡亲们,过年总得给他们发点儿什么。听我舅说,明年不是恩科,听说,许多学子来了帝都,我祖母又写了本书,刚印出来,还得去书铺子里看看卖的如何?”
江氏惊道,“唉哟,你祖母又出书了?”这亲家老太太简直就是个出书狂魔啊!
沈老太太笑道,“前儿倒没听亲家提过。”
何子衿笑,“上次出的那一套,只卖了三千册,祖母觉着不大有面子。所以,这回没到处宣传,其实,这回比上回的书卖的好。估计过几天就给外祖母送书来了。”
想到何老娘那爱显摆的性子,沈老太太江氏婆媳不由一乐。
傍晚何子衿就在沈家吃的饭,江氏又对着丈夫把何子衿一顿夸,直说何子衿孝顺,人也能干,会过日子。沈素笑,“那是,没听说过外甥像舅么,子衿这般,都是像了我。”
阿玄跟他爹道,“爹,谦虚谦虚!”
大家说说笑笑,晚上风寒,何子衿刚吃过饭,就见阿念来接她了,江氏见小两口这般情分,直说阿念是个会体贴人的。待晚上,江氏又拿出何子衿送她的料子瞧了一回,与丈夫道,“看这料子,以往我也见过有别家太太穿上用的料子做的衣裳,只是都不及这个的。”
沈素道,“上用难道就一样了?美人用的,跟皇后用的,肯定不一样。宫里赐给官员的,也有不同,唐相夫人拿的必是头一等。”
江氏点点头,“子衿这孩子,有眼缘儿,见了她的没有不喜欢的。”
沈素笑,“这样才好,为人处世,与人为善,总比与人交恶强。那些出门就满眼仇家的,能走多远。”
夫妻俩说回话,也就歇息了。
江氏得了这料子,立刻就让丫环给做了身裙子,年下穿着出门,果然体面非常。
何家于年下也颇是丰收,胡文与三姑娘都得了笔不小的分红,掌柜伙计大师傅的,也按先时谈好的各有所得,年下还一人一个大红包。尤其是伙计,学徒与小伙计是按理是没有工钱的,熬到伙计,才开始有工钱。何家一向厚道,除了该说的分红工钱红包,年下还一人一身新衣裳,掌柜大师傅账房都是大毛的,伙计、小伙计、学徒也都是上等细棉布的。
除此之下,阿念何恭非常一人一份翰林院发的年礼,这些已是不少,但,还有两个大头,就是年下的团拜银与结印银,倘不是亲身经历,何子衿都不知道官员还有这等补贴,如阿念何恭这样刚入翰林的,俩人一年的团拜银与结印银就有一百多两,比一年的俸禄只多不少的。
这还是刚当差的,如沈素,自然只有更加丰厚的。至于那些尚书级大员,数字可想而知。
何老娘眉开眼笑的表示,“唉呀,都说年关难过,也得看谁啊。这当官儿了,年关就好过了。”
有这一笔银子,年礼什么的就不成问题了。翁婿二人开始有各自的交际的,同僚之间年下互为走礼什么的,也是一笔花销
。好在,翁婿二人都是小官儿,同僚间彼此走礼也是很寻常的东西,譬如果子点心酒水之类的。
且,走礼这些东西,也是有来有去,礼尚往来。
相对于团拜银与结印银,走礼所需就是小数目了。何老娘因此还悄与儿媳妇沈氏道,“怪道人人都要当官儿呢,先时我只以为当官儿就些俸禄呢。”不想俸禄之外,颇多来银子的名头。
沈氏笑,“我也以为呢。”更加决心一定要把儿子们都培养出来,只要考出功名,哪怕只如丈夫这般做个翰林,以后也是一辈子不愁的。
年下就是各种忙,各种热闹,沈家还请了戏班子到家里唱戏请同僚过来吃年酒,何家举过过去跟着听戏来着。
年前,何家还收到了陈家与江家的书信,陈家的信自是写给何老娘的,江家的信,江仁的一封是给何子衿的,另一封就是给江氏的。
何子衿收到江仁托人送来的五百两的银票,可是把何家人惊了一回,江仁信上写了,说是去岁一年卖书所得,其实这只是卖书所得的一部分,江仁说,他留下了三百两银子,已在蓉城盘了铺子,准备在州府去开书铺,还说让何子衿找些书给他,然后书的类型江仁都列出来了,大多是科举的试题例文之类的书。
何老娘直咂舌,道,“阿仁这孩子,可真是出息。”
然后,大家又看陈家书信,是陈姑妈写来的,多是说些老家的事,还有就是小陈氏再婚了,嫁给了碧水县一户中等人家,那家里男人死了媳妇,膝下只有一女,为人忠实可靠,年前就将喜事办了。
听到此处,何老娘道,“我这颗心,总算是能放下了。”
沈氏劝道,“母亲只管宽心吧,表妹此番必是顺顺利利的,过年一二年,得几个儿女,日子也就起来了。”
三姑娘也说,“就在咱们老家,娘家亲戚都在,谁也不能叫小姑妈吃了亏去。”
何子衿笑,“有陈姑祖父在,祖母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陈姑丈精明势利,但有一样,这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大家说着小陈氏以后的好日子,何老娘也就开心起来,只是对何子衿那五百两银子表示出极大的羡慕,装做不在意的对余嬷嬷道,“三丫头年下送我的那块料子,可真是好啊。阿文给我的买的那果子也好吃。唉哟,这过年哪,可不就想着儿孙们孝顺孝顺么。”
何子衿明知故问,“祖母当初可是说了,先时我送你那坠子就当年礼的。”
“是啊是啊。”何老娘也不明着说,就是见着何子衿就开始念叨三姑娘胡文夫妻送她的年礼,念叨了一千八百回,何子衿终于受不住了,也给何老娘买了两块料子两匣点心做年礼,然后,一样配置的给她娘也送了一份。
沈氏笑,“给你祖母买就行了。”
“有就是都有的。”
何老娘还悄悄同沈氏道,“咱丫头就是财运旺。”五百两银子,在帝都也能置五十亩地了。
热热闹闹的过了个年,转年出了国孝,梅家那早就定亲的姑娘终于办了喜事嫁了人,然后,接着,又一位梅家姑娘定了亲。小瑞哥急的了不得,这定亲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心仪之人哪!
第298章 帝都行之三三()
其后没几日,宋奶奶果然带着她家两位姑娘过来何家说话
。
现在民风逐渐开放,并不似前朝了。就是何子衿出门,也见过许多女眷上街的,但,也有许多人家,不喜女眷过多出门,宋家便是如此。
像梅二太太来何家串门子常带着孙女,宋奶奶过来何家,却并不常带自家女孩儿。好在,宋家女孩儿虽出门少,到底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孩子,都是识得字的。家里官宦之家,宋家女孩子的见识举止亦都不错。宋奶奶二女,长女宋盈,次女宋然,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宋奶奶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在官学念书。
宋家的女孩子都很文静,在一起也就是说话做针线。
何子衿知道宋奶奶是有些相中何洛的,便说些小时候的事给宋家姑娘听,她与何洛是同族,小时候都是在一起玩儿的。说到何洛小时候办学前班的事儿,她隐去姓名,只道,“我们那族兄,热心的了不得,他自小会念书,常得先生赞的。有同龄的族人不及他的,他就放学后在家里给大家讲先生白天讲的学问,我也被拉过去学了些蒙学,认了些字。”
宋然道,“这可真是个热心人。”
“是啊。后来我们县办了县学,族兄头一年就考上了县学的书院,年底考试因成绩好,都能得学里奖赏的银子来着。”何子衿手下缝着衣裳,“我们那里求学不易啊,不似帝都,到处都是有学问的人。我们那里求学,很多人都去青城山,找薛帝师请教。薛帝师你们知道不?”
二女点头。
何子衿惊叹薛帝师名声之大,继续道,“当初我舅舅我爹都是去青城山请教过学问的,但要说刻苦,都不及我这族兄。族兄在青城山一住便是两年,你们想想,山里求学,可不是山里别业住着,丫环婆子服侍着那般舒坦的。那是真正的苦读,头悬梁,锥刺骨。后来,我那族兄一举就中了举人。”
宋盈细致的小脸儿微微泛红,还是道,“这也算,苦心人,天不负了。”
“是啊,既有资质,又得沉得住心,吃得了苦。”何子衿反正是全方位的把何洛的情况隐姓埋名的同宋家姑娘说了一回。
没几日,刘氏孙氏也过来,跟何家打听宋家。
何家说的也很中肯,主要是,现下不是做媒的时候了,双方最好都不要夸大其辞,以免日后成亲有落差。
何老娘道,“他一家子都是做官的,具体啥样,让子衿她娘跟你们说说,她记得清楚。”
沈氏便说了,“宋学士是四品官身,家里两个儿子,宋大爷是进士,也在翰林,宋二爷听说只有举人功名,前些年谋了个官儿,一直在外任上。宋大爷家两子两女,两个女孩儿大些,两个男孩儿小些,一个十岁,一个八岁,都在官学念书。宋学士是族里嫡系旁支,他兄长是族长,任三品礼部侍郎。他家里大致就是如此,宋家极讲究的人家,她家两个女孩儿都是文静孩子,前儿还送子衿个荷包。”叫闺女把宋盈送的荷包拿出来给刘氏孙氏婆媳瞧瞧,二人见了,见针线虽不是上等,也不错了。刘氏连声夸好,笑道,“可真是个手巧的姑娘。”官宦人家的姑娘,又不是绣娘,也没有见天做针线的,这般已是能拿得出手去。
沈氏也说,“宋姑娘刚及笄,这针线,可比子衿当年及笄时好的多。”
何子衿笑着不说话,刘氏笑,“子衿有子衿的好处。”又打听宋家家里的情况,倒不是打听人家家里多少资才,刘氏是盼着孙子能娶一门有助力的岳家,但也不是让孙子靠着岳家吃饭
。刘氏就是问问,宋家嫡庶啊,各人的脾气啊之类的。
沈氏道,“宋奶奶这一房是极清静的,就是一家子过日子。宋学士听说身边儿以前有两个老姨娘,从没见出来过,听说在家吃斋念佛呢。”
孙氏闻言笑道,“这倒不是什么事,当官的人,有个妾室也正常。”
沈氏笑,“帝都是有不少有妾的人家,嫂子,咱们可不是这样的人家。”沈氏与宋奶奶认识这些日子,觉着宋奶奶会对何家这门亲事心动,自然有何洛少年英才的缘故,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当初沈氏与宋奶奶说过,何洛家是没姨娘的。
孙氏笑,“咱们自然不是,可也有好些人家如此的。”
刘氏道,“还是得一心一意的过日子,才是兴家之道。咱们不是外人,又都是女人,将心比心,谁愿意俩人中间插一个进来呢。就是有人说,容不下小妾的就嫉妒,不贤惠,没心胸,那些容得下的,难道就真是乐意容下的?不过是没法子,强忍着罢了。这么强忍着,那庶子庶女的出来,哪个做大房的能喜欢?”
何老娘深以为然,接口道,“可不是么?也就是那些傻男人们觉着,家里妻贤妾美,屁哩!”说得大家都笑了。
刘氏对宋家也是极满意的,回家与丈夫说了说宋家情况,道,“阿恭他们那胡同住的,都是差不离的人家,那地方的宅子就贵的很呢。宋家家里也都是有学问的人,虽不是大富,日子也过得去。听阿恭他媳妇说,那宋家,规矩也是极好的,孩子都是嫡出,他家女孩子也文静,就是年岁小了些,刚及笄。”
何太爷不在意这个,道,“阿洛也不过弱冠之年,主要是看人品,只要孩子好,说来也是咱家高攀。”
刘氏在为孙子张罗亲事上极是用心,道,“要是你跟阿恒都觉着成,我跟阿恒媳妇同阿恭她娘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合适,见一见宋家姑娘。”
何太爷点头,“眼下国孝,这事儿自不好明着张罗,待看好了,要是他家也愿意,待明年出了国孝就把事定下来。”
刘氏应了。
两家见面也很顺利,刘氏问了些宋姑娘平日的兴趣爱好什么的,看着宋姑娘言语清晰,虽有些娇羞,条理是极通顺的,可见是个心里有数的。刘氏也就放心了,要说刘氏,当初给儿子娶了孙氏,看中的就是孙氏爹是同进士,觉着孙氏身上有读书的血脉,这不,后来孙氏果然给她生了个乖孙何洛。刘氏对孙氏唯一的一点不满就是,孙氏在为人处世上委实是一般中的一般。当初阿洛中了进士,孙氏竟然还要给阿洛定下娘家侄女,你就把刘氏气的。
刘氏不指望孙子从岳家沾到天大好处,但,孙子明明已经是庶吉士了,明明有机会说一门好亲,为何要去娶外家的表妹啊?又不是说以前有情分,还是有婚约?倘这两样占一样,刘氏也得考虑考虑刘家姑娘,明明两样都不占,孙氏就是听娘家哥嫂忽悠的,就动了这娶娘家侄女做媳妇的心,说是怕官家小姐性子不好,不会服侍人。
刘氏就说,咱这娶的是媳妇,又不是丫头,难不成媳妇娶回来做奴才使?
刘氏就是怕在老家,这傻儿媳再给人忽悠了,这才下了决心,一家子来帝都过日子。
如今宋家姑娘,论出身相貌品性,哪样不比刘家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