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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有些疑惑地看了艾尔一眼,继续说道:“他没死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杀他的人用的是细剑。”,说着他比划了一下:“虽说伤口很深,但出血较少,所以才说他运气好。”
细剑,艾尔念叨着,“用这种武器的倒是很少。”
“反正不可能是军中的。”,参谋长说道,“这种花拳绣腿的偏门武器军人是不会用的。”
虽然身为军人的奥热罗说得很武断,艾尔倒是同意他的观点,细剑这种武器在战场上毫无作用,一般军中是不会培养这种武者的。
什么人会使用细剑?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刺客,容易携带,出手速度快。使用这种武器的刺客一般尤善刺击,身形灵活,不用与人硬碰硬,对于自己的剑法也很有自信,一剑毙命,出手即中。
这样的刺客会失手吗?艾尔心中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只是这些疑问都藏在他心里,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在告别参谋长后,艾尔与萨沙取得了联系,没过多久,一辆华丽的马车,一名车夫,两个仆人就出现在他面前,要不是艾尔不同意,萨沙恨不得将西境商行雇佣的护卫团都派在艾尔身边。
倒不是艾尔在这种时候还要讲究排场,而是他若是驾驶着寒酸的平民马车穿梭于霍利区,不过多长时间就会成为名媛绅士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了。艾尔暂时还不想成为贵族们眼中的异类,可以是孤僻的怪人,但不能是失了身份的笑话。
“去圣域。”,他吩咐道,接着坐在马车内思考起来,他试图将目前得到的信息都整理出来。
目前为止有许多谜团困扰着艾尔,第一点就是那个“地动山摇”的魔法,那个神秘组织什么时候在他的宅邸中布下法阵的?为什么自己没有丝毫的察觉?
第二点就是那个他们哪来的人手来进行夜袭?领头的那个是一个可以元素外放的高手,这点就先不提了,其他人呢?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首先军队不太可能,以伦纳德公爵对于军队的掌控,是不会有人敢私自出营做这种私活的,若是伦纳德公爵都已经投靠了那个组织,艾尔只能说这个国家已完,他就要连夜逃出圣辉城了。
圣辉城中各种护卫团很多,但这些护卫团良莠不齐,心思也难以控制,艾尔更不相信这些护卫团敢接这样的活计,袭击霍利区,暗杀一位大贵族?他们活得不耐烦了?
那么最有可能的一点就是这个组织自己暗中培养的杀手集团,但这点艾尔也有所怀疑,他在暗道中明明听到了黑衣人的首领格杀了一个想要逃跑的黑衣人,难道这组织培养的杀手集团还会逃跑、内讧不成?
最后一点则是警察厅了,由于斯科特厅长的缘故,艾尔比较倾向于这种可能,而且因为不是一条心,这些人遇到危险时想要逃走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这些黑衣人其实是斯科特的心腹喽。”,艾尔暗暗想到,但这一切都是猜测,更何况这些黑衣人现在都被掩埋着,若是能见到他们的尸体,还有可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俘虏到底知道什么内幕?导致那个神秘组织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击霍利区,攻击一位大贵族,所受的损失可不是说笑而已。王国的严查是必须的,接下来不说夹起尾巴做人了,若是查德紧,甚至被迫撤出圣辉城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有斯科特厅长做内应,他们能蒙混过关也尤未可知。
不过通过刚才的调查,艾尔也发现了一些疑点,首先就是那些守门士卒身上多处创伤,却又都被一招毙命,这就有些自相矛盾了,若是交手了几个回合被杀,那说明武力相当,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被击中要害。
更何况艾尔在军中待过,他知道一般搏杀之中,毙命的伤口都位于腹部和胸口,很少精确到心脏和咽喉的。
所以说他们身上那些凌乱的伤口可能是伪装的,就是为了装出一副战斗后被杀的假象,其实这些士兵可能都是一瞬间就被人杀死的。
另一个一点就是血痕的方向,从那方向可以推断出这些人受了致命伤后,是直立或者倒立着的。死人怎么会直立或者倒立?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是被人直着搀扶着,或被人倒背着。
那么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那些杀手在杀人之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进入霍利区,而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答案是他们在搬运尸体,而用这种姿势搬运尸体则是为了防止血液滴落在地上,被人看出破绽。
所以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这些士兵不是在城门口被杀的,他们是在其他地方被杀死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们是在哪里被杀的,又为什么离开岗位去这个地方?
第二百十一章麻团()
关于这个问题艾尔没有什么线索,也没有靠谱的推断,他唯一能指望的是找出行凶的地点,但想在偌大的圣辉城找出这种地点真的是如同大浪淘沙一般,实在是太困难了。而且这种事必须要由警察厅去做,这不是让斯科特这二五仔去毁灭罪证吗?
还有一个疑点就是唐瑟先生了,他被一个使用细剑的高手攻击,以剑法精准著称的,使用细剑的刺客偏偏失手,差了心脏一点,如此多机缘巧合之下,连普通士兵都不如的唐瑟先生偏偏就成了这次袭击的唯一幸存者。
这其中实在是太过巧合,太过幸运,以致于艾尔都不敢相信。
那么反过来想想,如果不是巧合呢?如果是那杀手故意的呢?这就合理许多。
那为什么那个杀手要这么做?为什么那个杀手要留唐瑟一命?这其中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
但最容易想到,最符合逻辑的一种可能就是:杀手与唐瑟认识,唐瑟已经投靠了这个神秘组织,这是个苦肉计。唐瑟打开了城门,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还想在圣辉城继续待下去,所以拼了性命挨了这一剑。
如果是这样,前面的一系列疑点也有了解答:那些守门士卒是被唐瑟带领着离开岗位的,随后遭到了暗杀。为了配合这个苦肉计,为了掩饰这一点,杀手们又是搬运了尸体,并且伪造了伤痕。
但是一个非常关键,不合逻辑的问题出现了:他们大费周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可以突袭城门,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做这些可能露出马脚的事情,照样可以施展苦肉计。而且可以更逼真,更有说服力。
如果害怕士兵们喊出声来,惊动了其他人,可以动用弩箭这种手段,艾尔不相信这些杀手连这种装备都没有。总之他们所做的这些都是画蛇添足,没有意义,这不像是一个精锐的杀手集团作出来的行为。
艾尔坐在马车内,努力地像是解开麻团一般找出线头,只可惜还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一方面他认为唐瑟的嫌疑很大,一方面他又无法为刚才的问题找到合理的解释。
就在不停的思考时,车夫的一句“艾尔少爷,圣域到了。”,将艾尔从繁杂的思绪中拉了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疑问和思考都放在心里,指挥着车夫驶向圣辉孤儿院。
在那里,他见到了梅丽莎修女,还有亚伦、维亚莉、小菲特、医生以及亚伦的父母。
“实在是麻烦您了,修女阁下,感谢您能收容我们。”,艾尔感谢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侍奉着神明的我,怎么能对无助之人无视呢?即使今日前来求助的不是你,而是其他人,我也会收容他们的。”,梅丽莎修女并不在意,她坦然收下艾尔的感激,不过这份感激与其他人并无二致,都只是对于神明的赞美。
“神爱世人,吾等皆在您的注视下,或言或行,不敢逾越。”,她轻声祷告着,艾尔等人也跟着祷告起来。
这就是之前艾尔向亚伦嘱咐过的,他们暂时的落脚之处。虽说艾尔估计那神秘组织没哟胆子再发动第二次袭击了,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不想在挺过袭击后,在阴沟里翻船,而在这圣辉城内,又有哪个地方比圣域更安全的地方?
在神明的注视下,邪恶无多遁形。
这句话可不是随意说说的,也不是记载在圣典中的场面话,而是圣教真真切切,身体力行的。在这圣域中,各种封魔法阵无处不在,艾尔在其中都只能极其轻微地感知到元素的存在。除了圣教护卫军之外,所有人不得带兵器进入,哪怕是手指大的小刀都不行。至于毒药之类的,更是会被迅速侦测出来,更何况想在圣域中毒死人?当圣域中时时响起的礼赞是假的吗?
更何况艾尔不相信那个组织敢在圣域中行凶,那纯碎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
第二日的清晨,在皇宫之内,气氛就凝重了许多,在格里弗斯大帝的床边,围坐了不少人,每一位都是跺一跺脚,圣德兰王国都会震三震的大人物。
而此时,他们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中间站着一人的报告。
斯科特厅长战战兢兢地读者手中的报告,这份报告不知道润色了多少遍,为了在短时间内写出这份报告,他的幕僚都快要把头发都抓秃了。
在场中人出了那些侍卫和宫女,全都坐着,只有他一人站着读报告,斯科特都觉得他紧张得腿肚子都要抽筋了,但他不敢有怨言,只是在心中艳羡并发誓道:总有一日,我也要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等到斯科特的报告读完,房中一片安静,似乎大家都在细细咀嚼着他带来的信息,思考着具体的对策。
“对这件事,诸位有什么看法?”,格里弗斯大帝咳嗽了两声,终于说道。
“不知道那位艾尔。爱德华侯爵说的是真是假,在圣辉城中竟然会有一个神秘组织,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有人率先说话了,一开口就是对于艾尔证言的质疑。
“巴普蒂斯阁下负责内政部,当然是不会承认神秘组织的存在,否则不就是你们内政部的失职?”,又有一人回应道,他的话严厉了许多。
“难道那位铁荆棘家族的侯爵说什么是什么吗?”,巴普蒂斯气得大声说道。
“注意您的言辞,阁下。难道在内政部当政了几年,您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吗?您是在怀疑一位流淌着高贵血脉的侯爵所做的证言?请记住,您也是一位贵族,不要让这个名号蒙上尘埃。”,刚才反驳巴普蒂斯的那位老先生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肃声说道。
这位就是贵族长老院的代表:约瑟夫·莫蒂埃公爵大人,维护贵族的荣光、权利和威严就是他的职责,特别是像艾尔这样的一位大贵族,尽管他代表的是圣辉城贵族们都不太喜欢的铁荆棘。
第二百十二章处置()
巴普蒂斯不再说话了,他确实是一名掌握大权的国家大臣,但在这一身份之外,他更是一位贵族,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若他再质疑下去,就要站在所有贵族的对立一面了。
能够对于一位大贵族做出质疑的,只有长老院和躺在病榻上的格里弗斯大帝而已,不是他可以置喙的。
“巴普蒂斯大人也只是担心圣辉城罢了,试想一下,要是有一个这种组织潜伏在圣辉城的阴影之中,在场的各位大人都会坐立难安吧。这个组织昨日可以将铁荆棘家族的宅邸夷为平地,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可以摧毁其他家族的住宅呢?”
“甚至有可能,他们会将手伸向皇宫也不一定呢。”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动容。说话的正是长袖善舞的二皇子,他的一席话让刚才还有些火药味的场面缓和了下来,将话题又拉回到了神秘组织上面。
“再说了,那位艾尔侯爵又有什么理由做假证呢?我相信那位阁下是不会说假话的,他是位典范的贵族,其品性足以让人信赖,这一点我想索菲娅公主也可以作证。”
坐在另一边的角落里,似乎与在场众人都格格不入的索菲娅公主哼了一声,不过她没有出身,似乎是默认了二皇子所说。
“只不过这个组织竟然敢目无法纪,杀死士卒,强夺城门,悍然袭击一位贵族,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定要严惩,以儆效尤。”,又有人说了出来,大家都议论纷纷,看起来都是同意这个言论。
“看来安静的日子太久了,什么老鼠都从阴沟里冒出来了。”,终于格里弗斯大帝再度说话了,在场众人心头一凛,大帝这句话就算是给这件事定性了。
“闭门三日,全城大索,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人物。警察厅和内政部要戮力尽心,早日破案,不要让那个组织有一条漏网之鱼。”,大帝下令道。
说完,他阴翳的眼睛看向站着的斯科特,“警察厅办事不力,如此一个罪恶组织盘踞多时,竟然没有任何发现,事后也没有即使救援。”,这话刚说完,斯科特“趴”地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一般在这种集会中,是不用下跪的,不过斯科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许是他谦卑的样子打动了大帝,又或者是金盏花家族的族长也在场,大帝顾及他的面子,最终也没有做出什么严厉处罚,“罚俸半年,降为代理警察厅厅长,以观后效。”,斯科特松了口气,这身官皮总算保住了,连连叩头不已。
“艾尔。爱德华侯爵陡然遭袭,宅邸被毁,财政部拨款,着内政部尽早重建一座,以示安抚。”,说着他顿了一顿,似乎还想下令,但犹豫了一下就没了下文。
其余的比如内政部的失职之责如何处置,伦纳德公爵带兵入城是否僭越等等问题都没有提起,各位大人也都识趣地没有就此发难,毕竟只是一起突发事件,在大家眼里也都是小事。
那个神秘组织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随着格里弗斯大帝的道道命令,这次的紧急集会就此结束了,众人纷纷告退。此时就能看出各个派别之间的亲疏有别了,有几位大人彼此之间高谈阔论,毫无顾忌,有的人则是互相间形同陌路,视而不见,甚至还有人怒目而视,互为嘲讽,一副有杀父之仇的样子。
小小的上百米走廊,就将王国的政治格局体现得淋漓尽致,似乎整个圣德兰王国的风云变幻,都凝聚在了这几步之中。
约瑟夫·莫蒂埃公爵在其中孤独地走着,所有人都对他表达着敬意,但所有人都不会向他搭话,就如同贵族长老院一般。贵族们离不开他,但又都与它保持着一定距离,其中滋味,不足与外人道也。
只是正走着,却有人叫住了他,“莫蒂埃公爵,许久不见,能看到您身体健康,真是神明的保佑。”
莫蒂埃有些惊讶地看着来人,却是大皇子在向他搭话,“哪里哪里,皇子殿下日安。”,他打着招呼,心里捉摸着这位皇子殿下的用意。
两人又聊了些日常的话题,眼看出口快到,大皇子也不再兜圈子下去了,“听说这次袭击中,守城的城门官幸运地存活了下来?不知长老院决定如何处置?”
“城门官?”,莫蒂埃没想到大皇子的用意在这里,城门官是谁来着?莫蒂埃怎么想都想不起名字来,但是这么小的官职想来也不是什么显赫人物。他在心里暗暗警醒:回去后要好好查查这人,能和大皇子搭上线的又岂能是普通人?
心念急转,可他嘴里却没闲着,“照例而言,身为主官,却使得城门失守,是失职之罪,若在军中是要斩立决的。当然长老院不会这么严苛,但免职是一定的。”
大皇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