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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艾尔,你知道为什么你学习魔法这么慢吗?”美狄亚没有回答艾尔的问题,反问道。
“慢?我学得很慢吗?”艾尔完全愣住了。
“当然慢,你现在还在练习的火弹我当初只用了三天,就算是普通的学徒一般也只需要十天左右,可你从学会构造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天了吧。”
艾尔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为什么?”艾尔涩声问道。
“因为你的心静不下来啊,小艾尔,自从开始学习魔法,你仔细思索过元素的各种排列组合吗?你尝试过其他辅助的魔法吗?你有具体的魔法研究计划吗?”
艾尔低下了头,“没有。”声音空洞而又干巴巴的。
“你一开始挑选的就是威力最大的火系魔法。虽然你嘴上说要探求元素的本质,要追寻魔法的真谛,但我看得出这些都是你的工具而已,你的话语,你的眼神,你的行为都表现出一样本质,这种本质我曾经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那就是野心!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强大力量的追求。”
艾尔抬头看向美狄亚,那种慵懒的风情完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睿智且锐利,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看透。
“所以当你来问我有没有什么捷径时,我一点也没有意外。于是我把你带到这里,这里确实是修炼魔法的好地方,也是环境恶劣的死地。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这是种最强烈的情感,再配合精疲力竭之后进行元素感知,能迅速提升精神力和魔法学习速度。”,说着,美狄亚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所以,亲爱的小艾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回到马车里,那我马上带你回荆棘堡,继续按部就班地教导你,要么你捡起丢下的包裹,那里有防身的武器,一点食物、清水、药物,还有元石,在树林里待一个月,如果你受不了从树林里逃出来,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你,不会像刚刚那样打偏哦,你自己选择吧。”在漫天飘舞的飞雪中,俯视着艾尔的她,冷酷得像冰一样。
听了美狄亚的话,艾尔默默地返身捡起包裹,朝林中走去,顺手还拽着已经被烧得辨认不了的野兽。艾尔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的在林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串长长的脚印。十二岁少年的背影显得瘦弱而孤独,仿佛就被灰黑的树林吞噬了一般,只是步履间没有丝毫的迷惘。
是啊,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艾尔深知自己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也不是职场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精,在穿越前他只不过是大学里的废宅罢了。只不过穿越之后经历几次生死,经历了些离合,失去了许多,背负了许多,成为了现在的艾尔。爱德华,成为了又一个铁荆棘,又一个“粗俗的铁块”,遭受苦痛的锻打,经过失败的磨炼,剩下的只是磨不平的棱角和敲不碎的固执罢了。平凡的他只能以自己的生命为赌注,去抓住那微弱的希望。
他有需要守护的人,他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事情。他还不能倒下去,他,还要继续走下去。
……
美狄亚看着艾尔走进树林,喃喃自语:“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我们总是在追寻的道路上前行。被称为真理之瞳的我,见识过不计其数的人物,高贵如神圣的教皇,低贱如垂死的奴隶,然而只有两个人我完全看不透,其中一个就是你啊,艾尔。爱德华。这样的你到底在追寻着什么?又会走到哪种地步?”
第十章战斗()
沉重的包裹压在少年的肩上勒出了深深的印痕,一只手拽着野兽的艾尔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为了保持平衡他必须前倾着身体,以弓步的方式行走,远看就像个凿子一样在雪地上凿下了两道刻痕。雪不知不觉停了下来,任性的狂风将所有痕迹瞬间抹去,吹起的雪花像粉尘般四下奔逃,模糊了人们的视线,如雨如烟。
艾尔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作为周围唯一还站得比较直的树木,两人合抱大小的树干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艾尔终于能停下脚步看一眼包裹里装着什么了。
打开包裹,最显眼的就是一把特制的铁剑,三寸多长的剑身有一指宽,锻打形成的漂亮云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艾尔仔细端详了一番,剑面上没有什么瑕疵,剑锋也没有豁口,显然保养得很不错。右手试了试,挽了个剑花,大小正合手,剑锋在白练般的雪幕中撕了好几道口子,发出铮铮的剑鸣声,确实是一等一的好剑。最让艾尔满意的是剑上涂了防冻液,包里还有一小瓶,这是西境军团的标配,不然如此寒冷的环境再好的武器也用不长。艾尔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美狄亚并不是让他来送死的,最起码装备准备得还可以。
铁剑旁是一把同样锋利的匕首,干粮和清水清点了一下大概只能食用一周,艾尔知道自己不过多长时间就必须去打猎。包裹里最多的是药物,而最重的是装在金属盒里的元石,艾尔用匕首在树干上开了个洞,把这些不易携带的都放了进去,遇到战斗时,这些都是拖累。
艾尔喘了口气,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挑了几棵横躺着的大树,拿铁剑砍了些树干堆起来用魔法生火,他浑身的汗和沾着的雪水把衣服都浸湿了,必须得烤一烤。
燃起的火光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显得忽明忽暗,大风执着地扫起地上的积雪,定要让这块大地显出它的本来面目。似乎是为了躲避这肆意的风雪,原本时有时无的嚎叫声全都销声匿迹,天地间只有狂风的呼啸声。艾尔坐在火堆边,无助的孤独紧紧地包围着他,陪伴他的只有手边的剑和火光中倒映的他的脸。
放眼望去,一片茫然。
然而没有多余的时间让艾尔伤感,他将手边的野兽拽到远处,抓紧时间剥下了野兽的皮,将兽肉剔下切好。干粮当然要省下在关键时刻吃,艾尔大口吞咽着兽肉,粗粝的口感和焦糊的腥臭味让人恶心,但艾尔强忍着全都吃了下去,这种时候大块的肉要比鹅肝或者鱼子酱之类的有用的多,吃一块能顶很长一段时间。
剩下的时间在使用元石锻炼火弹中渡过,在这孤寂的环境中,艾尔终于抛开一切,开始认真思索元素的排列组合,试图在复杂的结构中找到支撑的基础,在这基础上凝聚元素稳定结构,如同搭积木般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完成。之前的二十多天不是白费的,艾尔早已将各个步骤练习了上万次,如何凝聚元素,如何排列组合,如何稳定结构,他不是美狄亚那样的天才,三天就能学会。但他信奉熟能生巧、水滴石穿。
心无旁骛时时间总是流逝得飞快,不知不觉夜幕就降临了,艾尔运用匕首爬上了树,将切好的兽肉用原来的包裹扎好,系在树上,然后钻进剥好的毛皮里,将自己同树枝绑住,以免被风刮下来。现在只能向神明祈祷,周围的野兽没有会爬树的。
一觉醒来,风已经停了,艾尔朝树下一看,大吃一惊。一头体长六米的、浑身雪白的野兽正趴在地上。要不是它旁边还有两匹死狼,从上面看还真看不出来。这头野兽时而站起身来围着大树绕两圈,时而直起身体搭着大树向上跳,想要爬上来,不过试了几次后就放弃了,那外放的爪子在阳光下冒着寒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艾尔在它立起来的时候看清了,这头野兽脑袋就像地球的猎豹一样,只不过大了好几圈。艾尔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西境人的他即使没见过也听过它的赫赫威名,雪豹!整个西部跑得最快的魔兽,在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就可以从百米开外扑过来咬碎你的喉咙,而它最可怕的是外放的爪子,同冬狼一样附着着冻气,但比冬狼的爪子更长,更锋锐。冬狼的爪子只是用来抓的,而雪豹的爪子同人类的刀剑差不多,全力一挥可以把一个成年男性的胳膊切下来!
艾尔紧皱着眉头,这不合常理,雪豹食量很大,在这鬼地方根本没有充足的食物,但不管怎么样,它就在那里。
艾尔在树上一呆就是三天,眼里全是血丝,在这该死的天气里一场好觉是种奢望。但更让人绝望的是树下的雪豹根本就没走开的意思。艾尔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应该是挂在树上的熟肉把雪豹引来的,那两匹倒霉的狼也是如此。雪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艾尔,在这里它缺乏食物,两匹死狼也已经吃了一半,显然无论是树上系着的兽肉还是艾尔本人,都是雪豹眼中的猎物。
最糟糕的是元石放在了树干的洞里,没有元石艾尔没有办法修炼,以他现在的精神力根本没有办法引动空气中的元素,只能依靠元石。艾尔咬了下嘴唇,下定了决心,如果一直躲在树上,那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只有一个月时间,下次美狄亚带他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也不能奢望那个女人的善心。
艾尔深吸了一口气,将匕首挂在腰间,用铁剑砍着树干一点点往下挪。他死死地盯着雪豹,缓缓而下,眼睛稍微闭一下都不敢。树下的雪豹显然也已经发现了,弓起了身子做出了攻击姿态!艾尔深知只要被雪豹扑中,那就完了,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沁出了汗水,动作却没有丝毫慌乱,心脏如擂鼓般“咚咚”作响,头脑则一片清醒,兴奋与冷静交织,那是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在体内觉醒。
随着艾尔的身体降到了树干一半以下,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整个树林内万籁俱寂,就像戏剧最高潮之前的停顿一样,好!戏!开!场!
不知哪棵树上一团积雪落下,掉在地上“扑哧”一声,宛如听到信号一样,雪豹动了!弓着的身子猛然如同弹簧般拉开,整个身体极度舒展,那是极静至极动的瞬间,仿佛时间刚才被定格了又被瞬间加速,没有词可以形容雪豹此刻的速度。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白色闪过,雪豹已经扑到艾尔身前!尖锐的牙齿直接咬向艾尔的脖子,同时爪子也直接向艾尔的脑袋拍了过去。一跃,一咬,一拍,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在眼睛看到雪豹的动作时,艾尔的直觉已经接管了身体。整个身体蜷起,铁剑向前一砍,正好劈中了雪豹拍过来的爪子,身体猛地一发力,借着雪豹前爪挥过来的力量,艾尔直接与雪豹擦身而过,向地面落去。
心里有准备的艾尔在摔在地上的瞬间翻身站起,转向身后。没有丝毫喘息之机,雪豹在落地的同时又猛地扑向了艾尔,爪子上附着着的寒气刺激得艾尔一身鸡皮疙瘩,犹如冥府的冷气弥漫人间。
艾尔一个前冲直接双膝跪地,身体弯成铁板桥,看起来立体的一个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平面,几乎就要与地面平齐,双手竖直着铁剑,希望能借着雪豹这一扑在它腹部划一道口子。然而雪豹的身体实在是大自然的的杰作,完全为了杀戮而进化的最终形态,这头雪原的顶级捕食者在空中无法借力的情况下,身体缩起前肢准确地向后一拍,竟然直接将艾尔的铁剑拍开!
双方再次错开,或许是刚才感受到了威胁,雪豹没有直接发起进攻,而是围着艾尔开始绕圈。
喘了口气得艾尔终于第一次看清了这头雪豹的全貌。那是迥异于人类的美丽,但同样震撼人心,强壮而轻盈的身体,四肢发达而又呈流线形,身上没有大得惊人的僵硬肉块,都是均匀、富有弹性、大小不一的肌肉群,使这具身体敏捷、灵巧,同时还具有惊人的爆发力。整具身体拥有黄金比例的平衡,线条流畅而又优美,浑身毛发没有一点杂色,似乎漫天的雪花都聚集在它身上为它装扮。而当它捕食时,动作残忍却又有致,仿佛不是在血腥的杀戮,而是优雅的进餐。
为了正对雪豹,艾尔不得不随着雪豹转圈。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情况越来越不妙。他的呼吸声就像拉风箱一样,急促中带着精疲力竭,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一样。额头上的汗水慢慢流下,渐渐模糊双眼,他却不敢去擦拭哪怕一下。他知道那头雪豹子在故意消耗他的精力,长时间下去他是保持不了这样的注意力的。
“该到了拼死一搏的时候了。”艾尔心想。
第十二章实验()
亚特兰蒂斯又下起了雪,这个地方的天气比西境还要让人无法预测。美狄亚舒适地躺在毛皮篷车内,腰后靠着冬狼的毛发做成的坐垫。温暖的小火炉和点燃的熏香让人都忘记了外面的天寒地冻,妖娆的美人更是让这小小的车厢变成了圣辉之城白玫瑰大酒店的豪华客房,那些富豪为了住一晚甚至愿意付上千金币。香车美人,美人香车,烟雾缭绕间国色天香。
“算算日子一个月到了,不知道小艾尔怎么样了。”美狄亚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毛皮大衣,准备再睡一觉。之前在树林里折腾了许久,想要解开亚特兰蒂斯的秘密,然而当美狄亚发现地上不知道结了多少次冰的冻土连魔法都轰不开时,她就放弃了,缩在篷车里过起了混吃等死的宅女日子。
忽然间听见外面似乎响起了一阵“沙沙”,声美狄亚探出篷车一看,一个身穿破破烂烂的兽皮,身上满是伤口,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小乞丐缓缓向马车走来。
“小艾尔!”美狄亚欢呼一声跑下篷车,张开手臂一把把艾尔搂在胸前。“小艾尔,这些日子我想死你啦!”,嗓子里的声音甜腻极了,跟以前的完全不同。
艾尔措不及防被她直接抱进怀里,脑袋埋进了两团硕大的柔软之中。艾尔也不客气,用脸上下左右狠狠地碰触了一遍,然后把脑袋拔出来。
“不要以为放放福利就饶过你啊,以后要是表现好了才能让你减刑。”艾尔恶狠狠地威胁。
“小艾尔,不要啊。老师也是为了你好啊。”美狄亚腻声说。
“咳咳,修炼累死我了,肩膀有点酸,帮我揉揉。”艾尔仰着脑袋哼道。
“小艾尔,老师我修行占星术多年,近日夜观星象发现你回荆棘堡的路上多灾多难,有血光之灾啊。”美狄亚声音温柔如水。
艾尔打了个寒颤,一猫腰溜上了毛皮篷车,面对这位既不要脸又打不过的老师,他实在没办法。在看见篷车内的豪华内饰时,艾尔不禁翻了个白眼。这些可都是用他的钱买的,但现在换来的是满身伤痕,就好比一个土豪花了大价钱包小三,结果中了仙人跳被几个大汉围殴,破财又破相。想起荆棘堡已经近百年没有修缮了,艾尔一阵心痛。
篷车一下子就动起来了,那些拉车的冬狼似乎是待久了,胆子大了起来,狼嚎声此起彼伏,结果被不耐烦的美狄亚一发电网,又全都老实了。艾尔探出头最后看了亚特兰蒂斯一眼,“希望之地啊,你到底有着什么秘密,不知道下次再来又是什么时候了。”
回程的旅途波澜不惊,只不过拉车的冬狼倒是在西境内引发了好几次骚乱,吓唬了不少人,连驻扎在边陲的西境军团都出动了,最后还是靠着艾尔的铁荆棘微章摆平。不知不觉,荆棘堡已近在眼前了。
艾尔的回家又是引起了一场骚乱,公爵夫人仍然优雅而得体,只不过她抚摸艾尔伤痕颤抖的手还是显示出内心的激动。老管家给了艾尔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笑着的嘴咧得更大,胡子翘得更高。葛瑞尔罕见地没有斥责他路边随便买的衣服搭配完全不合身份。弗里曼什么都没说,只是向他行了个最标准的骑士礼。公爵大人破例从政务厅提早回家,送给了他一把好剑。
只觉得,回到家的感觉真好!
第二天,艾尔站在后林,看着手里细小的冰锥,不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