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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萨沙的思考,他开口说道:“萨沙先生今天和我说了几句至理名言,让我受益匪浅。在下才疏学浅,说不来那些大道理,只是偶尔听过一则轶事,颇为可笑,说出来以供先生一笑。”
“先生应该知道我们西境最受欢迎的戏剧团是雪绒花戏剧团,一天团长伊格莱茵正发愁剧中一个恶人角色没有合适的演员,恰好碰到一人正好符合她的所有要求,百般恳请之下那人终于答应了她饰演那个角色。您知道的,整个西境又有谁能拒绝得了伊格莱茵小姐的请求?戏剧上演后,大获成功,大家纷纷称赞那个反派演得活灵活现,于是这戏啊是加演了一场又一场,这位演员先生也同样在舞台上接受着观众们的欢呼和掌声。直到十数天后,有巡警发现他竟然是个在逃犯,直接把他抓捕归案,这时人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恶人演得如此逼真,原来是本色演出罢了。”
“萨沙先生,您说这人是不是挺可笑的,在舞台上演了几场戏,把自己给演了进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说完艾尔轻笑了两声。
艾尔在这边谈笑风生,萨沙却听得汗流浃背。这位大少爷哪是在讲什么故事,他分明是在讽刺自己不知好歹啊。他不动斯帕莱蒂家族是不愿意动,不代表他不能动。枉自己经常自诩精明能干,洞察世事,竟然连这点都看不透。
在下定决心后,这位斯帕莱蒂家族的掌控者异常地果决,直截了当地说道:“艾尔少爷,我同意您的条件,斯帕莱蒂家族全体并入西境商行,换取您的商行两成的股份。”
“不是您的商行,而是我们的商行。”,艾尔纠正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就这样,商人与贵族,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垄断了整个西境商业的庞然大物—西境商行就此诞生了。
就这样,斯帕莱蒂家族的商行与铁荆棘家族的产业整合,西境商河像是滚雪球一样迅速发展了起来。西境的人们一觉醒来,习惯地想上街买东西时,却发现以前那些熟悉的店铺都撤下了原先的招牌,转而挂上了西境商行的标志。在极短的时间内,西境商行就将触手遍及了西境的各行各业,百姓的点点滴滴。
当商行终于走上正轨,蒸蒸日上时,艾尔却当起了甩手掌柜,将商行里的食物都托付给了萨沙。一是显示出自己的信任,二是继续进行自己的魔法研究,特别是针对雪晶石的各种测试,艾尔一直没忘美狄亚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只有力量才是根本,是一切的基础。
没有力量扶持的权利只是空中楼阁,没有力量护卫的金钱只是沙中堡垒,没有力量支撑的尊严只是黄粱一梦。人只有掌控了力量,掌控住自己,才能扼住命运的喉咙。
时间一点点流逝,公爵大人那里也传来了好消息。通过外务部的牵线搭桥,西境商行终于与兽人建立了稳定的贸易路线,兽人的第一批货物也已经送达。为了换取足够的粮食,这批物资格外庞大,几乎囊括了兽人部落历年的所有积攒。
在看到这批物资后,艾尔来到公爵夫妇那里,表达了自己前往圣辉之城的意愿。
“不许。”,公爵夫人断然回绝,这小家伙最近是越来越不安分,看来要好好敲打一番。
就连一向支持艾尔的公爵大人都不太同意,“你应该知道我们西境和皇室关系不太好,你前往西境就是羊入虎口,一旦被扣留,会导致整个西境陷入被动。”
艾尔何尝不知道公爵大人所说的道理,但圣辉之城他非去不可。无论是自己的魔法深造,还是西境商行走向全国的扩张,圣辉之城都是关键所在,必须要去。
“只要父亲还在西境,只要西境军团还在,我在圣辉之城看似危险,实则安全。”艾尔安慰夫妇两人。
最终艾尔还是用“好男儿志在四方”这样的理由说服了公爵夫妇,带上了雪原的特产,踏上了直通圣辉之城的大道。
打动公爵夫妇的还有艾尔的另一番话:“兽人之于西境,就如同西境之于皇室。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西境与皇室未来定有一战,作为未来的西境领主,我必须亲自用我的双眼去认清我的敌人。”
“每对敌人了解一分,胜算就越大一分。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第五十六章尤里将军()
庞大的车队在泥泞的大道上艰难前行着,本就没怎么修缮过的土路因为春雪和细雨而变得越发不成样子,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来往的行人和车辆踏出来的道。车队的马夫们恼火地甩着皮鞭,在空气中呼呼作响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却下不得狠手打在身下的驽马上,在商行中这些马匹也是极重要的财产,何况看看这陷在泥水里的,沾满了尘土的马腿,再怎么鞭打又有什么用呢?
艾尔撩开篷车的帘子,看见眼前一番情景,猛然间脑海里闪过地球著名的一句话,没多想就脱口而出:“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坐在前面的弗里曼挠了挠头,嘀咕一声:“这不废话嘛。”,他声音不大,却正好被探出头来查看路况的萨沙听到了,也没什么废话,一巴掌直接拍在后脑勺上,“艾尔少爷这番话听着普通,却有大道理,你懂什么,好好赶你的车吧。”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一向惧怕父亲的弗里曼缩了缩脖子,板着个脸一副专心架车的模样。倒是艾尔有些尴尬,这番大道至简的话哪是他说的。只是这西境的风雪和路上的沙尘磨炼得他脸皮极厚,一本正经地转移话题,就默认是自己说的了。
读书人的事,能是偷吗?偷书是窃书,这偷话嘛,文雅点,就叫做致敬吧。
致敬,嗯,没错。我用你的话,用你的主意是看得起你,这没什么毛病。
且不说艾尔打着致敬的旗号脸皮越来越厚,他强行转移一波话题,倒是和萨沙越聊越投机。开始的话头还是艾尔在闲聊中提起了他的故乡人人耳熟能详的致富经:要致富,先修路。
谁知这条十三亿人总结的经验教训却直接被萨沙否定,他反问道:“艾尔少爷您将来是要在整个西境修建连接各处的驰道吗?”
“当然。”,艾尔脱口而出,不过他马上想到有些不妥,补充道:“在西境财力、人力能支撑的情况下。”
“那我想请问下,这人力、物力,从何而来,哪怕今后西境商行发展起来不缺金钱了,可这人从哪里来?”
艾尔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自己受地球上经验影响,有点想当然了。
“还有一点,您说要建造驰道,这驰道是要以什么标准建造?是普通的夯土路?还是更高级一点,铺上沙子?恕我直言,就算是铺设夯土路,消耗的人力物力也是巨大的。”
“还有最后一点,您建设这样的驰道目的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贸易吧,百姓们走道也方便,对军事方面作用也很大。”,艾尔说道这,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
“您的本意是好的,考虑的也很长远。只是在下觉得西境的百姓相比于修路,更希望能多修点风车、水渠之类的设施,能让他们来年有个好收成,要知道由于金钱不足,很多地方的灌溉设施都已经年久失修了。”
说到这,也许是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反驳艾尔,未免显得有些不敬,萨沙连忙恭维道:“当然,您的眼光肯定是要高过这些平民百姓的蝇头小利的,我觉得荆棘堡连通圣辉之境的大道还是要修的。”
艾尔听着萨沙的讨论,心中不禁感慨,真不能小看这世界的土著,尽管自己有着地球的知识,还有着这世界两世的经验,可是在面对这些各领域的优秀人物时,还是会经常暴露出自己的不足。
在这些洞察世事的老家伙面前,除去权势外衣的自己还能高昂着头颅吗?
正因为知道敬畏,所以懂得谦卑,正因为懂得谦卑,才能够自强不息。
把头低下,将腰挺直,阔步前行,当如是也。
艾尔正与萨沙闲谈着,车厢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艾尔少爷,泰达尔城到了。”,虽说艾尔一直想让这位老管家一同坐进篷车里,可这位老骑兵固执地认为这世上再没有比马背更舒服的地方了,因此总见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好不威风。
“泰达尔城到了?”,艾尔倒是一愣,车队一直陷在泥地里,他还一直以为他们要在荒郊野外过夜呢,没想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泰达尔城。
艾尔走下马车,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座要塞伫立在前方,虽说不能和雪要塞奇观伟迹那样的震撼人心相提并论,但也能称得上是雄伟壮阔了。
泰达尔城是圣辉之境最西端的城市,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离开西境,进入圣辉之境。要塞里驻扎着圣德兰的第三军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样的帝国正规军停留在这里,对外宣称是预防不测,几乎是赤裸裸地将皇室的不信任摆在了世人眼前,什么不测?此中意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除了西境,其他东、南、北境边界也分别驻扎着第二、第四、第一军团,这四大军团再加上守护圣辉之境的紫罗兰军团和防卫圣辉之城的城卫军构成了皇室最主要的正规军事力量。
这座以传说中的圣剑命名的要塞自然就带着渗人的杀气。圣剑泰达尔在圣典的记载中是诛邪斩恶的神明配剑,至于这要塞是诛的什么邪,斩的什么恶,路人皆知。
作为西境的未来领主,艾尔自然是看这座要塞很不爽的,连带着看第三军团也很不爽。但这么大的车队想要通过这座要塞,不被吃拿卡要,拖个十天二十天,是一定要和第三军团的长官打交道的。
艾尔也没有微服私访,隐藏身份的打算,他都已经决定把西境商行的牌子打出去了,就不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相反大少爷的身份还能为他提供点便利。
就比如此时,与他会晤的第三军团军团长尤里一脸的不冷不热,拉长的面孔好像艾尔欠了他三辈子的钱似的,艾尔也懒得热脸贴冷屁股,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把玩着将军府待客厅里的一个翡翠狮子。
这狮子也不大,正适合一手掌握,放在手心里拿捏。颜色看起来不纯,不是那种绝世好玉,但放在待客厅里也是价值不菲,表面光滑如新,看起来经常打扫清垢。
“将军刚才说物资过多,需要统计一段时日是吧?”,艾尔拉长着声音说道,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的翡翠狮子。
“没错。”,尤里将军惜字如金,低头喝茶,作为皇室的心腹,大帝的爱将,他不介意耍点手段恶心一下眼前铁荆棘家族的大少爷,更没有与这位大少爷交好的打算。既然已经当了狗,就要知道该对谁叫,不该对谁叫,更该知道除了自己的主人,不能对其他人摇尾巴,不仅不能摇,还要时不时吠上几声,以显示自己的忠心不二。
不然,也不用当狗了。当然,尤里将军从来将自己的这种品质赞誉为忠诚,正是骑士的美德之一。
万一大帝知道了此事,心中对自己的印象又会好上几分。
既然当了官,就没有不想升官的。怎么升官?就是这样的好印象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
就这方面而言,这位尤里将军像是位政客多过一名将军。
只是他的茶杯刚到嘴边,浓郁的香味都已钻入了鼻尖,却突然听到一声脆响。
抬头一看,只见艾尔一脸的无辜,“万分抱歉,尤里将军。我这一失手,把您的狮子摔碎了。”
第五十七章帝国的命运()
尤里脸色铁青,什么一时失手,一派胡言,他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当他移下视线,看向摔在地上,犹如自己正喝的绿茶般散成片片绿色的翡翠狮子时,更是阵阵心痛。
他不是文官,那么多捞钱的手段。也不是贵族,含着金钥匙出生,一世荣华富贵。这里是军事重镇,更不容他施展吃空饷,卖军械这等的偏门。他费尽心机,爬上了这个位置,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半生的拼搏奋斗化为乌有,空做一场美梦。
从一介平民一路青云直上,成为军团长这等一方要员,军方的赫赫人物,尤里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流下了多少血泪,奉承了多少阿谀之词,忍受了多少胯下之辱。可以说是不折手段,极尽所能,如果写出书来,定是一部有血有肉,可歌可泣的小人物奋斗史,值得所有人脱帽致敬。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付出如此的辛苦,自然要得到丰厚的回报。因此虽然不敢在紧要之处贪赃枉法,那无关紧要的地方尤里自是竭尽搜刮之能事,犹如杏林圣手的刮骨小刀,一分一毫,一点一滴都不放过,好不容易才攒下了点家财。这待客厅里拜访的饰物,虽不是最为贵重的几样,却也相差不多了,因为尤里出身平平,生怕别人看不起,这待客厅就装饰得雍容华贵,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地位。
这些贵重的饰品有没有真正地提升尤里的地位还不好说,对艾尔一点影响都没有倒是真的。此时的艾尔行着标准的贵族礼,口中的道歉之词优雅诚恳,更是将一个贵族的风度发扬得淋漓尽致。只是看他一脸惫懒的模样,又有哪点道歉的意味,直接就把口不对心写在了脸上。
尤里盯着艾尔,眼睛里就像要喷火似的。只是他又能拿这位大贵族怎样呢?剑就在他腰间,可是他身为军人,却没有拔剑的勇气。
或者寻个借口把这队货物扣下?只是他只敢稍稍恶心一下艾尔,浪费一点他的时间罢了。扣下货物,彻底跟铁荆棘家族撕破脸?他连剑都不敢拔,更何况是干这种走投无路才会做的事情。
反正低头服软这等事尤里已经是驾轻就熟,习惯得很了。哦,对了,应该称作懂分寸,知进退,方才雅致。
更何况看着这位大少爷一副无赖的嘴脸,尤里可以肯定,要是他真的扣下了艾尔的货物,这位嚣张跋扈的少爷能把事情闹到天上去,在圣辉之城里兴风作浪,小题大做。本来心里就有鬼的尤里更不可能让事情发酵到这等地步。
就这样再三思量,左右权衡,尤里终于还是决定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咬牙切齿地说道:“没关系,艾尔少爷不用放在心上。”,这句话说得无比艰难,一字一顿,嘴上说着不用放在心上,自己心里面却在淌血。
艾尔淡淡一笑,也不说破,随手又拿过一个缕着金丝的酒杯,随意把玩着。看得尤里心惊肉跳,生怕他又一个“失手”,把这杯子也砸了。却是再也没有刚才淡然喝茶,惜字如金的气势了。
又晾了尤里半响,艾尔突兀地说道:“既然车队物资还要统计,免不了我要在城里住上几日,说出来不怕将军笑话,我娇生惯养到现在,没怎么受过苦,这几日旅途奔波,很是劳累。偏偏一般的旅店我又实在住不习惯,不知可否叨扰贵府几日,将军的情谊我艾尔。爱德华会记在心里的。”
这话初听是没什么毛病,尤里张嘴就准备应下,只是看到艾尔脸上浮现的不怀好意的笑容时,又把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细细一想,不由地就打了个寒颤,心道:“这家伙名义上是借助几天,到时候又是失手几次,我这待客厅还不够他摔的,像这样的纨绔子弟,非得搅得府上鸡犬不宁不可。”
这样想着,又推脱道:“寒舍简陋,怕是不合艾尔少爷的意,城里还是有几家富商的,府邸金碧辉煌,比我这破屋子强多了。您要是住过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