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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不是应该住在客栈里吗?客栈里有那么多伙计,慧香又有什么不放心她表哥的?”
洛青染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丫头怎么这么多问题呢,虽然心中暗暗失笑,但是还是给她解释了。
“这华京城内的客栈价钱普遍要比别的地方贵上一些,慧香的这个表哥既然需要慧香帮忙才能谋个差事,想必家境也不殷实,他又要长期居住,住客栈显然就不如自己租住个小院子来的合算了,不过若我猜的没错,以她们的财力,租住的房子大抵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你忘了去岁大雨,城西很多方都被水淹过的事了,慧香久居华京,自是知道那场大雨下起来有多么吓人,如今骤雨突降,她怕是忍不住担心她表哥居住的地方,定然要去看过才能安心的。”
“原来是这样,奴婢竟不知道,这么一场雨里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呢。”半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洛青染没有再说下去,这其中还有更多的弯弯绕绕,她无意让半夏知道太多。
能从一件细小的事情中想到各种阴谋的人,必然是见惯了各种阴私,浸淫了多年权术之后才能学会的,若有可能的话,她倒宁愿半夏保有那份天真生活一辈子。
慧极必伤,她前世为此付出那样惨痛的代价,自然不想半夏也经受那般的痛苦淬炼,慧觉大师曾说,人生难得糊涂,有时糊涂之人,往往才最清醒,也最自得。
内心清明之人往往都是大智若愚,想得开,放得下,这样才能活得超脱。
两刻钟后,疾风骤雨忽停,暖阳洒下金光,粲然的云霞拨开云雾,盛放在天边,空气中传来一股湿润而又清新的草木香气,洛府的奴仆们相偕着走出房门,开始打扫雨后院内的积水,人人都有事可忙。
而就在大家忙着打扫收拾之际,有一处偏门那里却偷偷溜出去一粉衣丫鬟,细看之下发现,正是赵氏院里的慧香是也。
偏门的看门小厮还是那日慧香出门时候的那一个,收了慧香的好处,痛痛快快地将她放了出去,连话也不曾多说。
慧香出了门先是谨慎地四处查看了一番,自觉并无人跟踪自己方才快步向城西的方向而去。
知礼从慧香出了远香堂的院门开始就一直跟着她,现下见她往城西的方向而去,心中暗道洛青染果真料事如神,一边小心地不远不近地缀在慧香身后跟着她。
约摸着小半个时辰左右,慧香终于赶到了城西,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小院,扣响了门扉。
须臾,知礼便见院门打开了,有一书生模样的青年将慧香接了进去。
待他二人进了院中,知礼便绕到后墙根儿底下,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只听那先前开门的男子问道:“表妹,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我的差事有着落了?”
慧香答说:“还没有,二老爷不是说要等一等吗,表哥你先别急,我是见突降大雨,担心你这边,这才偷偷地跑出来的,你没事吧?这屋子可还好吗?”
慧香的表哥听到她问这话便言语多有抱怨,“还说呢,这破地方,下了场雨,屋里就漏得不行,我刚刚也吓个半死,那会儿刮风的时候,我深怕这屋顶被刮掉了!你们府上那二老爷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安排个好差事,你不是都跟他夫人说好了吗?莫不是他们在敷衍我们么?”
第四百六十三章:斯文败类,中山狼君()
慧香听到她表哥抱怨,忙安抚他道:“不会的,二老爷和二夫人说话算数,你不是也亲自见过了二老爷了吗?二老爷不是都答应你了,你别急,许是二老爷想替你安排个好一些的差事,二老爷可是二皇子的岳丈,在国舅爷面前也是大红人,表哥你跟着二老爷好生办差,我后半生的荣华可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慧香的表哥听了慧香这话口里犹自喃喃抱怨了几句,后在慧香的吴侬软语之下终于消停了下来。
“表哥,我是偷偷跑出来的,不能久留,见到你无事我就放心了,你先暂时忍耐忍耐,等二老爷那边有了消息,你就不必再受这苦了,那表哥,我就先走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慧香的表哥一听慧香要走,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办法,只好不甘不愿地冲她抬了抬下颌,让她走了。
慧香又交待嘱咐了几句,这才匆匆出了院门,脚步飞快地向洛府赶回去。
知礼隐在墙边,看到慧香的表哥站在门边看了慧香一会儿,便关上门回院内去了。
知礼侧耳倾听,便听到慧香的表哥一边关门一边暗自嘟囔着说:“若非是还要留着你牵线搭桥,哪个还要费心与你周旋,以为帮我引见个人,便要从此赖上我了,还说什么后半生的荣华都托付给我了,好生不要脸面,到底是给人家做了奴仆的,学了一身的奴性。”
知礼心道好个不要脸皮的东西!
就这样的心性品行,还敢自诩熟读圣贤书,要做圣贤事呢,倒不如先学学做人吧!
知礼和慧香一同回到洛府,看着慧香小心地折回远香堂,知礼才回到潇湘居去向洛青染汇报自己所闻。
“小姐,知礼回来了。”潇湘居里,洛青染正在窗边的书案前习字,半夏进来回话说,知礼回来了。
洛青染听罢忙道:“快叫她进来。”
半夏应声而去,片刻后知礼便与她一同进来了。
“坐下说罢,别拘礼了。”洛青染指着书案旁的小凳对知礼道。
“多谢小姐,”知礼坐下后,便将自己探听到的情况同洛青染说了,“小姐果真料事如神,这边大雨刚停,那边慧香便偷偷从前儿走的偏门出去了,奴婢一路跟着她,便见慧香行色匆匆地到了城西,进了一处偏僻的小院,那院中所住的男子正是慧香的表哥。”
洛青染点了点头,道:“果真如此,那你觉得她二人关系如何,与我们猜测的可是一样?”
知礼眉尖轻蹙,面上露出了一瞬间的不喜,随即答道:“奴婢觉得慧香这个表哥并非良人。”
“嗯,此话何解?”洛青染被知礼说的一时有些糊涂。
她问的是慧香与她的表哥关系如何,知礼怎么一下子就说这人并非良人?
知礼见洛青染没有明白她的意思,忙又解释说:“是这样的,慧香从她表哥那里离开后,她表哥出门送她,奴婢不便立即现身跟上,便在墙边隐了一会儿,后来便听见慧香的表哥在关院门的时候自言自语说慧香不过是替他引见了您二叔,就想要从此要赖上她,言语间似乎多有不屑,与慧香对其情根深种的模样大相径庭,可是奴婢分明见他刚才面对慧香的时候并不是这般嘴脸,如此前后不一的人,实在不能称之为良人,倒像是倒像是”
“像是斯文败类。”洛青染接下了知礼的话。
知礼一听洛青染这话,恍然点头道:“对,就是斯文败类,这样的人,还敢自诩熟读圣贤书,奴婢看他简直枉为人。”
半夏也听得一脸愤慨,“就是啊,这慧香的表哥如此待她,慧香往后焉能过得好啊!”
洛青染故意问半夏,“你不是前儿还恨慧香恨得不行,这会儿怎么倒心疼起她来了呢?”
半夏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纠结。
半晌后方才答说:“奴婢现在也恨这慧香,她不安好心,帮着二夫人她们谋害小姐,所有想要害小姐的人,奴婢都恨,其实奴婢也不是心疼她,奴婢是可怜她,她自以为她的表哥是有情郎,却不想是个中山狼,现下就这般两面嘴脸,往后得了志以后,便更是没有顾忌了,慧香若是真跟了她这表哥,这辈子大抵也没有好下场。”
洛青染听了半夏这一番话之后突然愣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半夏。
“小姐,怎么了?奴婢说的不对吗?奴婢都是瞎说的。”半夏见洛青染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还以为自己胡说惹得洛青染不高兴的。
谁知洛青染猛然笑了一下,说:“你说得很对,是小姐我糊涂,小姐从前是个最糊涂的人”
她想到了自己前世,不正是像如今的慧香一般模样吗?自以为找到了此生依托,所以飞蛾投火一般,盲目奔离,最终自取灭亡。
半夏见洛青染神情有些不对,小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您怎么说自己糊涂呢?您最聪明了,一下子就看透了慧香,您还说自己糊涂?”
“你们可曾听过那句话,叫做自古多情博寡意,奈何寡意得真情?”
半夏和知礼对视一眼,皆摇头说不知。
洛青染暗暗喟叹一声,说:“这话就是说,付出了真心的人,却没有得到真心,而寡情的人,往往能得到别人的真心,这话大抵说的就是慧香与她表哥现在的关系吧。”
“那这么说,这世上便没有真情意和真心了吗?”半夏听完洛青染的解释,更加地糊涂了。
洛青染连连摇头,笑道:“怎会?你看我爹我娘,大哥大嫂,杜姐姐和舅舅,他们都是互通有情,真心相待,此生相依的啊,这世间还是真情意更多一些,只不过我们要更仔细地去辨别这真情与假意罢了。”
“这里面还这么多的说道呢?奴婢听得好糊涂呀,到底怎样才是真情,怎样的又是假意呢?”半夏皱紧了眉弯,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洛青染看半夏这般纠结,无奈地笑道:“好了好了,咱们先不说这事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忘年之交,以画传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慧香如今做的这些事情虽是为了她的表哥,可从前呢?从前她帮着赵氏暗害洛青染一家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逼不得已的缘由。
到底,一切不过还是名利钱财的驱使罢了。
慧香从前是为了钱,如今是为了情,看似前后所为都有缘由,可到底,不过是因为心存贪念,才为人驱使,甘心坐下背主丧德的事情。
这样的人,洛青染是不会让自己去同情她的,就像她从不同情前世的自己一样。
她所想的,不过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己,可她有重来的机会,慧香呢?
“姐,奴婢觉得这慧香并不值得同情。”知礼突然出声道。
“哦,你的想法。”洛青染没想到知礼会这样,刚刚她看知礼的样子,分明也是替慧香不值的?
“慧香所遇非人,这点确实可怜,可这并不能成为她谋害他人的理由,况且她从前就能够为了一点钱财帮着二夫人陷害夫人和姐您,足可见这人本性就非良善,现在看起来慧香好像是为了她的表哥才再次背叛洛家,其实到底,还是内心贪念太甚罢了。”
“对啊,姐,奴婢觉得知礼的很有道理,您忘了当初慧香是怎么帮着二夫人她们在老夫人面前编派您和夫人的,那时候,她可不是为了她的表哥!”半夏使劲点点头,表示非常赞同知礼所言。
洛青染看着她们一脸认真的模样,心中也觉得很是释怀,她当初的时候,若是能早些明白这些就好了
“你们的都对,咱们不她了,这往后的事吧,知礼,你还是让知书盯紧了远香堂那边,一旦慧香有什么异动,你马上跟紧了她,然后照着咱们预先安排好的,将那个消息放给她,让她去传给那边!”
知礼颔道:“是姐,您放心吧。”
“好,那你先下去吧。”
“是,姐,奴婢告退。”
知礼走后,洛青染在书案前坐着了一会儿呆,半夏亦未出声唤她,房间里一下子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半晌后,洛青染转头看了看自己先前写了一半的那幅字,只见所书正好停在了一个静字上,奇迹般的,心内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外祖常习字静心,这话诚然不假。
“半夏,”洛青染唤道,“帮我研磨,这字写了一半,外祖了,写字要有始有终,我得写完这幅字才行。”
“是,姐。”半夏大抵也听出了洛青染口气中的轻快之意,自己答话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字随其心,洛青染心静了,下笔就畅快万分,一幅字写下来没有一丝犹豫,行云流水一般便写好了。
待墨迹干了,洛青染便叫半夏将自己平日收藏练字的卷筒拿过来,将写好的那幅字收了进去。
半夏刚将卷筒收回去,玉瑶便带着几个丫鬟过来了。
“见过大姐,”玉瑶进了内室先向洛青染行了一礼,方才又道,“长公主府上来人送了些补身的药材过来,老夫人和夫人让奴婢给大姐送过来。”
罢,冲自己身后的丫鬟们一摆手,:“将东西都拿过来请大姐过目。”
洛青染看了看几个丫鬟手上捧着的匣子,里面大抵皆是些补身养颜的药材。
这时候玉瑶又亲自递给她个匣子,:“这是长公主府上的管家特地交待的,是郡主送给大姐您解闷的,大姐您收好。”
“长公主慈心,郡主亦有心了,玉瑶姑姑,青染想写一封信,您待会帮我交给钟叔,让他差人帮我送到长公主府上可好?”
玉瑶听罢忙道:“大姐折煞奴婢不是,您慢慢写,奴婢等着您,那这些东西”
“半夏,将东西收起来吧,去给姑姑沏壶好茶,那姑姑坐一会儿,青染一会儿就好。”洛青染一边招呼玉瑶,一边将她手上的匣子接过来放好。
然后走到书案前抽出一张素笺,提笔开始写信。
半夏带着几个丫鬟去将药材都收起来了,过会儿回来以后便端着新沏好的茶,“玉瑶姑姑,您喝茶。”
“好,麻烦你了。”玉瑶笑盈盈地对半夏道。
“不麻烦不麻烦,玉瑶姑姑来,半夏给您沏茶。”半夏亦笑眯眯地应道。
玉瑶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夸道:“半夏这泡茶的手艺是愈精进了。”
“这都是您教的好。”半夏一点也不居功,忙回道。
“你这丫头,如今嘴巴跟抹了蜜似的,这般甜,莫不是大姐成日里给你多吃了糖粉不成?”玉瑶被半夏逗得直笑。
“姑姑不知,我可没有多给她吃糖粉,这怕是这丫头贪嘴,所以自己吃多了才这样的吧。”洛青染打趣着走过来,对玉瑶笑道。
“姐,您又逗奴婢。”半夏被洛青染逗红了一张脸,趁着她今日穿的那件桃红色的比甲,倒真似人面桃花一般娇俏又可人。
“好好好,我不了,半夏是大姑娘了,也知道害羞了,”洛青染一边着一边笑了起来,“姑姑,这是信,麻烦您帮我走一趟了。”
玉瑶接过信,粲然一笑道:“大姐放心吧,奴婢这就去找洛钟,那您好生歇着,奴婢就先走了。”
“姑姑慢走。”洛青染起身相送,被玉瑶拦了下来,想着她此时确实“不宜出门”,便安排半夏出去送了。
人都走了,内室便只剩她一人,洛青染拿过桌上的那个雕漆匣子,打开一看,先见到了一幅画。
她拿出来展开一看,是郡主给她画的一幅画,大体意思是她很关心自己的身子,但不便出门,便只能借助此画来聊表她的关怀记挂之情。
洛青染看着这幅笔触尚且生嫩的画作,心中却被填得满满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与郡主这般投缘,明明她们只见过几面,却觉得好像认识了很久一般,倒是成了忘年之交,实在可叹。
第四百六十五章:宝匣暗格,玉骨双陆()
洛青染看完了郡主的画作,仔细收好然后又去看匣子里面的东西,只见里面摆着些鲁班球,九连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