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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紫璃闻言,仍是一脸的淡定清冷,边向前走着,边无奈笑道:“既是打了,便没有后怕的道理,他若要替萧染儿出头,我随时奉陪便是。”
世上之事,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你怕就不会发生。
人,打都打了,再去后怕又有何用?
只可惜,她那无忧无虑的日子,要一去不复返了。
***
暖园经过数日修葺,已不似初时那般荒芜,相反的,还多了许多生机。
回到暖园,站在暖阳稍显斑驳的高墙外,想起初时墙内杂草丛生,一片荒凉的景象,云紫璃微眯着双眼,心中不禁嘲讽一笑。
有谁会相信金碧辉煌的端王府内,竟还有如此悲凉萧索的院落,而这个院落,还是端王王妃的居住之所?
深吸一口气,鼻息之间似有熟悉的香气飘来,她微抬下颔,又深吸口气,方才紧拧着眉梢,眼底露出疑惑之色。
那味道很熟悉,是……梨花的味道!
恍然间,抬起头来,视线所及是粉白色花瓣在空中飞舞翻转的美景。她微愣了愣,嘴角微翘着,任一抹浅笑自唇角散开。
微抬眸华,见花瓣是自墙内飞出,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不禁满是惊喜的疑惑出声:“我们这才出去了多久?这暖园里怎么会有梨花飞舞?”
闻言,阿媚和杏儿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她们也不清楚啊!
云紫璃唇畔勾起的弧度微扬,扫了两人一眼后,快步向前走去,只片刻之后,便已然抵达门前,并抬眸向里望去。
院内,此刻竟真的多出一棵梨树。
微风习习,枝叶婆娑,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扬,满树烂漫,如云似霞,更显得站在梨树下那一袭紫衣的男子如梦似幻。
“小璃儿!”
那人浓眉凤眸,高鼻薄唇,一身紫衣翩跹,折扇慢摇,远远凝睇着站在门前的云紫璃,先是温润一笑,然后眸光一聚,蓦地敛去了笑意,朝着云紫璃拱手:“在下紫衣侯,见过端王妃!”
他,竟是无澜!
在她大婚前夜,身中软筋散,不敌赫连远,不得不远走的无澜,她的师傅!如今的他,褪~去一袭***~包的红色,换上了通身紫衣,仍旧风~流倜~傥,俊美如初!
乍见无澜,云紫璃当真意外。
定定地,看着无澜,云紫璃黛眉轻轻一挑,缓步上前,边走,边疑惑声道:“师傅何时成了紫衣侯?”
在拈花宫多年,她从不曾听说吴国有这个封号,不知无澜到底在搞什么鬼!
“皇上登基这几年,国库空虚,急需银两填充国库,爷把这几年赚的那些钱,全都捐了,所以这爵位,是爷花钱捐来的!”
说着话,无澜双臂伸展,紫色的袖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温润如玉,淡淡说道:“小璃儿,以后还是叫爷侯爷吧,你那师傅,爷做腻歪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做了。”
闻言,云紫璃眉心几不可见的轻皱了下,却是很快便噙着浅笑,唤了他一声:“侯爷!”
虽然,她想一直将无澜当作自己的师傅,也从心底珍惜两人之间的师徒缘分,本准备还如以前那般,以师徒的身份和睦相处,但是人家不稀罕,这事儿便也不能勉强。
“小璃儿,爷想念你煮的茶了。”
今日是云紫璃与赫连远大婚之后,与无澜第一次相见,自也是无澜第一次见云紫璃将长发挽起,凝着她头上的发髻,他眸色微微深邃,却是十分自然的抬手拂去她头髻上的花瓣,好似吃不到糖的孩子,期待着云紫璃能给他想要的糖果。
见他如此,云紫璃微皱了下秀眉,却不曾开口应下替他煮茶。她抬头仰望上方美丽的梨花树,伸手接着四下飘洒的花瓣,然后翻手任花瓣散落:“梨花的花期,已然过了。”
眼下,地上四处可见新翻的土壤,这树是方才她离开暖园时无澜遣人新栽的。在她离开云府之前便是梨花盛开的季节,如今数日转眼即过,可眼下她眼前的梨花,却是纯白的如此炫目。
“是过了!”无澜看着她手里的花瓣掉落在泥土上,轻轻点着头,温润如水的眸光荡漾着,倒映着云紫璃美丽的模样:“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有心又有钱,便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云紫璃闻言愣了愣,随即轻笑出声:“侯爷有钱,果然任性!”
如今梨花花期已过,想要寻这样一株梨树,十分困难,可是无澜却寻到了。这花,该是在北方寻到,待寻到再想办法运到京都,然后还要确保如现在这般盛放情景。
无澜这手笔,还真够大的。
其心可赞!
有钱,就是任性!
“在香梨园的时候,你总是站在那棵梨树下,我知你喜欢梨花
……”无澜漂亮修长的凤眼微弯,将右手放在左胸处,十分君子的恭身道:“这是本侯的一份心无澜意,还请端王妃笑纳!”
“让本妃笑纳?”
云紫璃微挑着眉头,饶有兴致的笑看着无澜:“其实,本妃更喜欢桃花!”
闻言,无澜一怔,片刻之后却是无奈摇头,静静地看着云紫璃:“其实,梨花也不错!”
见他眸光熠熠的看着自己,知即使自己嫁入端王府,无澜仍旧不曾死心,她心下不由一黯,对他做了请的动作,引他移步:“还请侯爷移步厅内,作为感谢,本妃将亲自为侯爷煮茶。”
“荣幸之至!”
无澜浅笑,随云紫璃一起入内。
暖园前厅里,不见多少贵重摆设,却贵在精致,整理的十分干净。
无澜在厅内略站片刻,随意打量一番,并没有落座,而是神情愉悦的转向窗外,指着梨花烂漫处,笑说外面春光无限,提议在梨花树下设桌,以便煮茶时欣赏美景,更戏谑品茶,赏花,又有美女相伴,堪比活神仙。
他的提议甚好,云紫璃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多时,杏儿和几个小丫头梨花树下摆好了桌椅,坐上搁了茶具和泥质小炉,云紫璃和无澜二人一左一右,对桌而坐,由阿媚随侍,美其名曰,赏花,吃茶!
“紫衣侯不管怎么说都是外男,何以入得王府?且还到了我这院子里?”
将茶煮好,云紫璃轻抬紫砂茶壶将茶杯注满,对阿媚微微一笑,阿媚会意上前,双手端起茶盏,送到无澜跟前:“侯爷,请!”
一棵梨树,半亩花田……无澜四下打量着云紫璃所居环境,薄唇轻勾着回过头来,见阿媚正垂首与自己奉茶,他微怔了下,笑着接过茶杯,将茶杯凑到嘴边浅呷一口,熟悉的味道弥漫口腔,使得他心满意足的喟叹出声,并没有回答云紫璃的问话,而是笑眯眯的多看阿媚两眼:“暄儿身边何时多了如此水灵的丫头?”
众人皆知,无澜公子风~流倜傥,钟情美色,为美人更是一掷千金。
不过阿媚跟在云紫璃身边的时候尚短,他还未曾见过,此时闻他如此一问,云紫璃你了眼阿媚,见阿媚微蹙了蹙眉头,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理其他,依旧在方才的问题上打转,不过换了另外一种方式:“侯爷到底是外男,长留王府内院总是不妥,若是无事,侯爷用过茶后,便回侯府吧!”
见她上来就下逐客令,无澜眼底笑意一滞,脸上却仍旧挂着笑,收回在阿媚身上打转的视线,他看着云紫璃,见云紫璃冷冷淡淡的看着自己,只得高深莫测的道:“本侯,是王妃的从兄,不算外男。”
“从兄?”
云紫璃看着无澜,微眯了双眼,一脸不信模样:“云……无澜?”
她跟无澜相处了那么久,若他是她有血缘关系,她如何能不知?退一万步讲,若无澜当真是他的从兄,又怎会对她生出男女之情?
这男人看似随意,可骨子里对于某些事情,却比谁都严谨。
“云无澜!”
无澜颔首,俊美的容颜,因着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朗:“你父云起明有一同祖从兄,未曾入仕,一直从商,我便是他那从兄的第三个儿子……小璃儿,我如今这身份,入端王府见你,那是名正言顺,还不受诟病!”言语至此,无澜朝着云紫璃抛了个眉眼:“你觉得怎么样?”
“呵……”
云紫璃失笑,俏脸明艳艳,梨花树下投影,斑驳了她的美颜,如诗似画一般,好看的不得了!
泥质小炉上,水壶汩汩作响。
云紫璃抬手提了水壶,替自己倒了杯白开水,端起茶杯,垂眸吹着,看着水面荡起层层涟漪,她抿了抿菱唇,抬头对上无澜含笑的双眼,无奈叹道:“不管是你无澜,还是云无澜,无论你如何费尽心思,你我之间,或许是师徒,或许做朋友,至于男女之情,却绝无可能!”
她开门见山的一句绝无可能,让无澜脸上的笑,瞬间便僵住了。
半晌儿,他直接把扇子丢在桌上,朝着云紫璃做捧心状,“我如此赤诚的一颗心,你当真要让它碎成一片一片的……”
“当真!”
云紫璃浅笑,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接着又叹:“如今,我已嫁人!”
“狠心的女人!”
凝着云紫璃脸上的浅笑,无澜无可奈何的放下双手,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叹道:“你嫁人与否,那是你的事情,我对你如何,那是我的事情,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不必管我,也不必有心理负担!”
“好!”
云紫璃太了解无澜了,深知眼下如何劝都不会有用,如此便也随他去,她相信终有一天,他自己会放下的。
无澜听云紫璃只说了一个好字,连唇舌都懒得废了,不禁苦笑了下,复又拾起桌上折扇轻摇慢舞的同时,端茶一饮,一改方才痴情模样,邪肆而随意的
转移话题:“今日太后不是传你和赫连远进宫吗?怎地你还在府里?”
说实话,经由云紫璃大婚前夜的那场变故,无澜此刻再见云紫璃,多少有些不自在。不过不自在,又放不下,他能做的,无非是让她的日子过的舒心一些。原本,那棵梨树,他打算偷偷栽在暖园就好,却不想她竟然不曾进宫。
如此,避无可避,他也只能厚着脸皮见她,好在她狠心依旧,却不再提起那日之事,他也就乐得轻松,心照不宣的将那日之事从脑海里自动剔除!
云紫璃淡笑,又替无澜斟了杯茶,垂眸轻语:“爷自入王府,便身子不适,王爷该是顾念我身体有恙,便独自进宫了!”
“是吗?”
无澜对云紫璃的话深表怀疑,眸光微闪着笑看着她:“爷还以为,你家王爷为了会情人,故意没带你进宫呢!”
“会情人?”
云紫璃狐疑重复着他的话,眉梢高高挑起。
无澜点头,抬手一抄,摊开手来,几朵梨花静落掌心,他微微一笑,将之丢在杯盏之中,端起轻轻嗅着:“爷听闻,今日太后会在宫中设宴,宴请新婚的端王夫妇,还有……未来的皇后娘娘!”
说罢,他轻笑着慢慢吃茶。
云紫璃闻言,抬眸对上无澜温柔的双眸:“沈灵溪也进宫了?”
“没错!”无澜柔和的五官轻舒开来,含笑点着头。“皇上立后的圣旨以下,大婚的日子已在近前,太后应该是想要提前培养下婆媳感情!”
听到这个消息,云紫璃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既是青萝太后召见,那此刻赫连远该已经见到沈灵溪了。
那可是他心爱的女子啊!
难怪他不等她,便独自进宫了。
想来,是不想在沈灵溪面前跟她出双入对,伤了美人心。不过,如今不只使君有妇,罗敷也即将有夫,就不知他和沈灵溪这对大伯哥跟弟媳妇,在青萝太后眼皮子底下见面,会不会觉得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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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休了她,让她风光再嫁()
想着立后圣旨已下,赫连堂和沈灵溪大婚在即,赫连远和沈灵溪这对苦命鸳鸯若是见面,最尴尬的莫过于沈灵溪,云紫璃有些好奇的看着无澜:“侯爷,你说如果皇上和王爷同在,沈大小姐当如何自处?餐”
“这世上,没有如果!”无澜细细品着茶,挑眉叹道:“他们两个,一个是当今圣上,万万人之上,一位是青梅竹马,风光霁月的俊美王爷,真真不太好选啊!”说话之时,无澜的视线一直未曾离开过云紫璃:“小璃儿,无上皇权和儿女情长,如果是你,你当如何选?”
“这世上,没有如果,所以也轮不到我选!”
云紫璃看着无澜,对上无澜的关切的目光,嘴角噙笑,直接拿他的话,堵了他的嘴,然后意兴阑珊道:“不过,经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后悔没跟着进宫。”
想起早前沈灵溪到大长公主府见她时,鱼与熊掌想要兼得的模样,她忽然恶趣味的想要当着赫连远和赫连堂的面,让沈灵溪选上一选。
如此,也好让赫连远看清他心上人的真面目!
想到既要当婊~子,又想要立牌坊的沈灵溪紧咬着朱唇,一脸为难的样子,云紫璃忽然觉得,心情极好。
“小璃儿可是知道些什么?”
无澜凝着云紫璃嘴边的浅笑,眉梢微抬,手里茶杯见底,十分自然的把茶杯递回。
云紫璃敛了笑,悠悠起身接过茶杯,再次斟满茶水,没有再假以阿媚之手,亲自把新茶递给无澜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眼下,即便她知道沈灵溪的为人,也要说不知道斛。
她的动作轻柔优雅,与那精致如玉的眉眼相辅相成,给人一种极为美好的感觉。
无澜看着她,眸光闪了闪,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有所思的接过她递来的新茶,他暗暗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又浅啜一口,道:“你先别忙着后悔!若爷所料不差,不久之后,孙姑姑还会过来……接你入宫!”
云紫璃一愣,瞥了无澜一眼,呵呵笑着问道:“侯爷如此笃定,可是提前得了什么消息?”
无澜微微抿了唇瓣,声音却是沉了几分:“这阵子,你定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否则怎会不知拈花宫经历了一场大清洗,青萝太后在清理你的根基?”
闻言,云紫璃斜睨着无澜的眸光倏地转冷。
只片刻之后,便见她微扬下颔,敛去眼底冷冽,慢悠悠地道:“青萝太后为了更好的控制我,不惜在长生丸里做文章,如今自我嫁入端王府之后,便一直称病不出,摆明了不给她面子,她如此行事,倒也在意料之中。”
看来,她这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日子,过的委实太久了。
“看样子,你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无澜看了云紫璃一眼,见她脸上不见一丝紧张,不由调侃一声,但是很快他便正了脸色,压低了嗓子说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什么,如今拈花宫虽表面上归她掌控,只她却不知,自己徒为她人做了嫁衣裳。”
云紫璃又看了无澜一眼,见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笑,便也淡淡笑了起来。
无澜知她甚深,自然也知道,她这几年在拈花宫的根基如何,不过有些事情,她知,他知,却不可说。
时光流逝,一个时辰转眼而过,无澜跟云紫璃讲述着最近这阵子他在外面的见闻,也顺便问着她在王府里的生活如何。
茶,两壶饮尽!
云紫璃吩咐阿媚和杏儿去膳房取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