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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莺的乳母见状,脸色一变,猛地挺直腰板,看向云紫璃:“皇后娘娘!奴婢是……”
“堵了她的嘴!”
没等陈莺的乳母把想说的话说出口,阿媚便下令让人堵了她的嘴,只是片刻,她和陈莺身边的那个小丫头,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待一切尘埃落定,便见笑盈盈的迎了上来,福身一礼:“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刘姑姑免礼!”
云紫璃唇角含笑,微微抬手。
刘姑姑免礼起身,丝毫不提方才之事,只是垂首笑问:“皇后娘娘的身子,这会儿子可还好些了?”
“好多了!”
云紫璃轻点着头,向里望了一眼:“太后她老人家……”
刘姑姑恍然,忙引手向里道:“太后娘娘年听闻娘娘到了,心底里欢喜,这会儿子正在里面等着娘娘呢!”
“嗯!”
云紫璃微微颔首,抬步随刘姑姑进入大殿。
慈宁宫大殿之中,素来有燃香的习惯。
今日,亦然!
苏合香,清香,淡雅,可宁心,能安神。
在满殿香气缭绕之中,青萝太后眉心紧拢,坐于主位之上,不久前入殿的萧染儿,则尚立于大殿之中。
高位上,青萝太后脸上的烦躁和不悦,溢于言表,她的脸色并未因萧染儿的到来而有所好转,倒是看到云紫璃进殿,面色缓和了不少。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长乐无极!”云紫璃淡淡的扫了萧染儿一眼,唇角含笑,对青萝太后施然行礼。她一礼福下,便见身边神情淡然的萧染儿,亦福身对她行了一礼:“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快些起来!”
青萝太后脸上的皱纹,微微收拢,对云紫璃招了招手,她慈爱轻笑:“方才听萧妃说,她去探望过皇后了,既是身子不适,皇后便只管在宫里歇着,这会儿跑来作甚?”
边上,刘姑姑闻言,适时插嘴道:“娘娘的身子啊,太后娘娘这几日里没少挂念,就连太医院的太医,也传来了几回,不过到底到底,他们却也没与太后将娘娘的病说出个一二来。”
“让太后费心了!”
云紫璃眉心微蹙,佯装一脸感激的看着太后。
她才不管青萝太后知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要青萝太后不拆穿,那么她乐得陪着她继续作戏。
反正,这戏也做不了多久了。
想到萧染儿还不曾起身,她微转过身,对萧染儿微微抬手,“萧妃妹妹免礼吧!”
“谢皇后娘娘!”
萧染儿轻轻起身。
云紫璃抬眸看向青萝太后,轻笑着缓缓步上高位,任由太后拉着自己的手,落座于一侧,她巧笑说道::“臣妾一连数日,因病不曾来与太后请安,此举已是是失仪,如今太后寿诞将至,若臣妾再不过来,可就真真是不成体统了!”
“只要你们与皇帝安好,哀家自不会挑剔太多。”
笑看云紫璃和正在落座的萧染儿一眼,青萝太后满脸笑意,声音里蕴着笑意,她语气顿了顿,十分关切的轻拍了下云紫璃的手,轻声问道:“今儿天热,你一路过来,身子可还好么?”
云紫璃点头,“一切都好,承蒙太后挂心!”
见云紫璃点头,青萝太后浅笑:“既是要来,何不将太子也一并带了来,也好让哀家开怀一些。”
“出门时太子还睡着,便不曾带来,太后放心,过两日皇上定会带他过来与您老人家贺寿!”云紫璃想着,既然青萝太后要做慈爱长辈,她便顺着她的话放下说,对青萝太后轻轻一笑,她颇有些无奈的轻声说道:“臣妾这一病可好,连带的无暇安排您的寿宴事宜,不过一切倒也还好,听皇上说萧妃妹妹是个细心的主儿,如今一切交给她来做,臣妾倒也放心!”说笑间,她对萧染儿轻笑了笑。
萧染儿忙低头说道:“替皇后娘娘分忧,乃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
“染儿以前虽然有些不懂事,不过如今却是一切遵循规矩,从不曾多生事端。”青萝太后就云紫璃所言十分赞同的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望向殿外一眼,她眼底的晦涩,不禁再次浮现。
“哦!”
知青萝太后这是想起陈莺来了,云紫璃不禁转头向外望了一眼:“方才皇贵妃的乳母和贴身宫人在外面长跪不起,臣妾看着实在不合规矩,便做主发落了!”
青萝太后闻言,苦笑了下:“本就是她们不守规矩,皇后发落的好!”
云紫璃多看青萝太后两眼,想从青萝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在她面前的青萝太后却始终面带慈爱,一副好好长辈的样子……
青萝太后迎着云紫璃的视线,轻声叮嘱着。“你身子可真的好些了?六宫之事繁多,可千万要养好自己的身子。”
“是!”萧染儿轻点了着头道:“太后的话,臣妾记下了!”
人,有的时候,难得糊涂。
而有的时候,却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
就如她此刻这般,直接装傻充愣到底!
又与青萝太后寒暄了几句,云紫璃微微抬眸,轻笑了下,从容起身,对青萝太后施礼:“臣妾身子有些乏了,先行告退了。”
青萝太后轻轻看着她,再次温言嘱咐道:“回去之后好生歇着,过两日早些时候过来陪哀家贺寿。”
“臣妾谨遵懿旨!”
云紫璃莞尔应声,站起身来,微微侧目,对边上的萧染儿轻道:“本宫想送些稀罕物件儿给太后,不如萧妃妹妹去给本宫参谋一二?”
闻言,萧染儿神情微怔!
她檀口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将话悉数咽回肚里。轻盈起身,她对太后福身道:“那臣妾也先行告退了!”
“嗯!”
青萝太后应了一声,对她摆手:“去吧!”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片刻之后,在大殿里,便只剩下青萝太后而后刘姑姑等寥寥几人,青萝太后的脸色,霎时便拉了下来:“人呢?不是从长春宫带出来了吗?”
第246章 不知()
不久,刘姑姑从后廊带着陈莺带进了大殿。
陈莺的身体本就差极,经过这阵子被云紫璃禁足,伺候的人手有限,她的身体状况更是每况愈下,单单从长春宫易装到了慈宁宫,她便已然累的大汗淋漓,出现了头昏恶心的症状。
见状,青萝太后眉头皱了皱,吩咐刘姑姑先让陈莺休息片刻,喂她喝了些红糖水,又过了片刻,陈莺脸色才开始好转,不再是一片苍白。
“太后……姑母!”
陈莺在恢复力气伊始,便起身至大殿中央处跪落,气息孱弱的对青萝太后说道:“莺儿儿错了。”
见她如此,刘姑姑微微抬眸,见青萝太后低眉敛目,只饮茶,却不看陈莺,不禁暗叹了下,满是无奈的出声唤着青萝太后:“太后娘娘,您看……髹”
青萝太后脸色一沉,冷哼一声,终是看向陈莺所在之处,语气不善道:“你的翅膀硬了,连自己的娘家人都胆敢陷害!当日你既是自作主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到了现下,还有什么话,要与哀家说的?你做的那些事情,以为区区一句错了,便能抹杀吗?”
“莺儿错了,实不该动云妹妹。”
陈莺轻轻抬眸,眸中水雾弥漫:“可姑母可知,自云妹妹进宫,便一直嚣张跋扈,即便莺儿有协理六宫之职,她都不曾将莺儿看在眼里……莺儿知她是陈家的女儿,与莺儿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莺儿与她本该互相扶持,但姑母……她又是怎么做的?那日,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她竟处处针对莺儿,让莺儿难堪,这才让莺儿一时气极了眼,……莺儿敢问姑母,如此女子,如何成就大事?”
若说,云紫璃为青萝太后效力多年,对青萝太后的脾性,有几分了解。那么,自小便深受青萝太后宠爱的娘家织女儿陈莺,则知之更甚!
是以此刻,她只要将云嫔此前的所作所为搬出来便可!
云嫔和她!
谁的利用价值更大一些?
她相信,太后比她算计的,更加清楚!
听闻陈莺的哭诉,太后并未立即出声。
一时间,大殿内,一片静寂。
气氛凝滞片刻,青萝太后看着殿下的陈莺,声音冰冷,无情;“当初赫连远许你皇后之位,你联合陈家将哀家弃之于不顾,倒是个成就大事的!”
陈莺早知青萝太后心结在此,也一早就算计好了该如何回答:“姑母,势比人强,想当初皇上登基,对姑母颇多意见,明显便要厌弃了陈家,莺儿所作所为,皆都是为了陈家着想啊!您曾经不止一次跟侄女儿说过,我陈家的女儿,随时都要抱着为陈家牺牲的精神,姑母以此要求莺儿,自也懂得以身作则的道理?莺儿相信,若姑母换做莺儿,必定也会做出跟莺儿一样的选择,却不想姑母心里犯了拧,到底怪极了莺儿……”
听着陈莺声泪俱下的说完这番话,青萝太后原本充斥满胸腔的气性,终究悄然消散。
陈莺的话,句句在理,让她只能听着,却做不得任何辩解。
她是陈家的女儿,自然该懂得为家族牺牲的道理,可是即便如此,曾经被家族舍弃的经历,终究让她心痛又心寒!
刘姑姑见青萝太后的态度有所缓和,上前伸手将陈莺搀扶起来。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合着云嫔也该受些教训了。”青萝太后看着刘姑姑将陈莺夫妻,轻轻一叹,对刘姑姑招了招手,刘姑姑会意,连忙上前扶着她起身:“此事便也就罢了,日后哀家绝不容你再如此自作主张!”
原本,她打算将陈莺视作弃子!
但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培养了这么多年,只这么轻易丢弃,多少有些不舍。
如今,既是陈莺受到了惩罚,被云紫璃磋磨成这般摸样,必定恨极了云紫璃,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她不防再给她一次机会!
陈莺既然是陈家的女儿,那么也该为她所用,让她去做一把向云紫璃进攻的长枪!
“姑母!”
看着青萝太后转身向里,陈莺原本蓄满泪水的瞳眸之中,不禁闪过一丝凛冽!再次出声,唤住青萝太后脚步,她颤声禀道:“臣妾还有事情要说!”
青萝太后转身,浑浊的双眸直直的望进陈莺的眸中。
陈莺对青萝太后咬牙禀道:“奉贤宫的那位皇后娘娘,便是赫连缅的生母,元后云紫璃!”
闻言,青萝太后眉梢一挑。
她早就想到云紫璃会忽然囚禁陈莺,大概是因为陈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如今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陈莺原以为,青萝太后得知新越的端顺公主便是云紫璃时,也许会震惊,也许会暴怒,但是最终这两种情绪,全都没有出现在青萝太后脸上。
看着青萝太后神色平淡,冷冷清清的看着自己,她呐呐开口:“姑母知道?”
“这件事情哀家也是才刚知道不久,就不知莺儿是何时知晓的?”
陈莺心下一紧,心知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此事在青萝太后之前,她紧握着广袖里的手,脸色奇差道:“莺儿知道此事后,首先想到的便是告知姑母,却不想被云紫璃那个贱人识破,直接囚禁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青萝太后佯作恍然状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哀家知道了,以后的事情,自有哀家应对,你只需配合便可,眼下你且先回长春宫去!”
“姑母,莺儿还有一件事!”
陈莺说着话抬眸,看着正搀扶着太后的刘姑姑。
刘姑姑迎着她的目光,心下一突!
不待她作声,便见陈莺对太后沉声禀道:“刘姑姑……不可信!她是……是皇上的人!”
青萝太后闻言,脸色瞬息万变。
刘姑姑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太后!”
刘姑姑高喊太后一声,不等太后多问,就着太后的手臂跪下身来:“请太后相信奴婢,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青萝转睛之间,侧睇刘姑姑一眼,沉声对陈莺斥责道:“刘姑姑在哀家身边服侍多年,她的为人,哀家比你清楚,你休得胡言!”
“莺儿并非胡言!”
臻首高昂,丝毫不惧,字字铿锵:“在仁和宫大火后,一直是臣妾在打理六宫事宜,期间刘姑姑曾多次等到太后就寝,便前往承乾宫求见皇上……若她如此行事乃是领了姑母懿旨,那莺儿今日便再无话可说。”
陈莺如此言辞凿凿,使得青萝太后眸子一紧,眸光如电地看向刘姑姑。见刘姑姑将头埋得极低,却不出声,她的心不禁微沉了下。
“你所说之事,哀家知情,刘姑姑亦是奉了哀家的旨意去承乾宫的,日后这种话,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断不可妄言!”青萝太后微微抬眸,与陈莺视线相交,语气平和的轻摆了摆手:“你如今在禁足之中,且速速回去,省的让皇后察觉!”
闻言,陈莺眉心一褶!
微抬眸,见太后面色冷沉,她只得福身,“莺儿告退!”语落,她气息孱弱的转身向后。
以青萝太后方才的反应,她可以笃定,刘姑姑去承乾宫一事,青萝太后并不知情,可是……青萝太后明摆着是要保全刘姑姑!
既是如此,那么此刻,她多说什么,只怕都是枉然!
“莺儿!”
唤住陈莺的脚步,青萝太后眸色平淡,面若冰霜:“希望你日后不会再做出让哀家失望的事情!”
“太后的教诲,莺儿谨记于心,莺儿告退!”陈莺再次转身,十分谨慎的对青萝太后又福了福身,脚步虚浮的向后廊走去。
静静的,看着陈莺离去,青萝太后原本便十分晦暗的双眸之中,瞬间染起怒意!冷冷垂眸,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刘姑姑,她甩手挣脱刘姑姑的手,咬牙怒道:“好你个刘艳,枉哀家信你宠你,事事对你不设心防,你便是如此回报哀家的么?”
方才,虽在陈莺面前,她说一切知情。
但,刘姑姑趁她睡着前往承乾宫之事,她确实是不知情的!若不是陈莺今日说起,她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太后明鉴!”
到了此时,只有她们主仆二人同在,刘姑姑知道,无论如何狡辩,都不及实事求是的将事情应下。慌忙抬手,再次抓住太后的手,刘姑姑抬眸相望,平庸的面庞上,早已遍布泪痕:“奴婢在未进宫时,便伺候太后,把一辈子最好的年华,都搁在了太后的宫里,太后您从皇后到太后,一步步走来,奴婢从无二心,奴婢对太后忠心可表!皇上登基之后,与太后诸多嫌隙,但说到底皇上也是养在太后身边长大的,便是没有亲情也有恩情啊!奴婢前往承乾宫,不过是想要皇上念及太后的好,对太后好一些,除了这些……奴婢敢以性命担保,再无其他心思啊!。”
外人只道,端王是由青萝太后抚育长大。
可赫连堂出生的时候,赫连远正是最淘气的时候,青萝太后怎可两人兼顾?!是以,虽赫连远虽一直养在青萝太后身边,也曾承欢青萝太后膝下,算是她抚育成人的,但实则是刘姑姑一手拉拔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青萝太后在跟赫连远撕破了脸面之后,才会舍弃刘姑姑,格外宠信孙姑姑,若非孙姑姑以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在青萝太后眼底下去了,刘姑姑今生只怕都无望了。
青萝太后虽然听着刘姑姑的话,但看着刘姑姑的泪眼,心下怒气仍旧未平。不过细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