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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梦死死盯着那只肉兔,脑海里想起那肉香四溢的烤野兔时,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吐沫。猛地冲上前去,将那肉兔的耳朵一把拽住,紧紧抱在怀里。
“梦儿,快放开那兔子!”依风疾走两步,声音发颤。
似梦却小嘴一撅,扭过头去,只将怀中的兔子抱的更紧了,“哼!你不吃活物是你的事,我可没那么多讲究!这兔子我好不容易才抓着的,放了它我吃什么啊?”
依风想着那只灰耳兔的修行少说也有三四千年了,此刻不过刚刚从洞穴里睡醒了出来走动走动,就被梦儿当作食物抓了去。眼下他迷迷糊糊地尚未动怒,可梦儿再说些要吃人家的话,惹他生气起来,可就麻烦了。
顾不得许多了,只能出绝招了。
只见依风抿嘴轻笑,双手往似梦腰际一探,她身子一颤,双手一松,那兔子便从她怀里跌落了下去,转瞬已消失在丛林深处。
“啊……你个死毛毛虫,干嘛突然挠我痒痒啊?你看看,到手的兔子就这样被你吓跑了!你……”似梦转身冲着依风一顿咆哮,完全没有一丝女子的矜持。
呃……对,矜持。似梦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神色有些窘迫,原本的惊声尖叫也慢慢低了下去:“我不管,你把我吃的弄没了。你得我给找去,声明先,花蜜不吃的哦!”
依风见危险解除,眸光一闪,墨色已然消散。此刻薄唇微阖,双手僵在半空,迅速的想了又想,终是脱口而出:“就依梦儿,去前面的巫溪里抓些鱼来烤着吃吧!”
见依风松口,似梦立马露出欣喜之色,挽着他的手腕娇声说道:“呵呵!好虫虫,乖虫虫!这才像话嘛!人家大病初愈,身子虚的很!自然该吃些好的才是!走走走!抓鱼去!”
离境中部,有一方高约数百丈的瀑布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却不知从何处始,亦不知在何处终。
这弯瀑布之水蜿蜒流转,经年不息,所经之处更有无数溪涧河流,离境中的生灵无论老幼皆以此为水源,繁衍生息。
靠近离境西北边境的这条溪涧便是源自那方瀑布,围绕着溪涧生活着众多生灵。
依风与似梦安身的那颗菩提树便离这一处溪涧不过两三里路程。
似梦跟着依风的脚步缓步穿过树林,耳畔不时传来清脆悦耳的鸟鸣,以及轻柔无比的风声。
走了不到一刻钟,依风所说的巫溪已在眼前。
似梦只觉得此处绿草幽幽,繁花若星,流水潺潺,清澈剔透,大约书中所说的世外仙境也不过如此了。
微风拂面时,又夹杂着一股花草馨香之气,吸入肺间,着实叫人畅快淋漓。
似梦甩开依风的手,卷起衣袖,又将裙衫挽至膝盖,光着脚丫慢慢滑进水中。
“虫虫,不是说帮我捉鱼吗?还不下来!”似梦手里拿着一截树枝,不停地朝水中叉去。
依风只见眼前水花四溅,她的衣衫湿了多半,那被她称作“鱼叉”的树枝上仍旧空无一物。
“梦儿,看我的!”他右手一扬,顷刻间水中那些鱼儿竟自己跑到似梦的鱼叉下排队等着了。
“呃……嘿嘿!这还差不多!”似梦低头一看,满yi的朝着依风扬了扬手,便抬起树枝狠狠的叉了下去,却还不忘对那些即将成为她腹中餐的鱼儿念叨,“嗨!大家慢慢来!不要挤!不要插队哦!嘻嘻……”
须臾间,她那树枝上已叉满了巴掌大小的鱼儿。
“快,虫虫!生火!烤鱼吃咯!”似梦看着自己的战果,颇为得意的朝依风炫耀。
等她上岸来时,依风早已将火堆生好,只等着她的鱼儿上架了。
似梦口水直流的盯着这条烤的金灿灿的鱼儿嗅了又嗅,朱唇微启,瞥了一眼身侧正埋头吃鱼的依风,“喂!我说虫虫,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鱼竟然没有一丝的鱼腥气,甚至隐约有股烤地瓜的甜腻之气呢。这离境还当真是个特别的地方,莫非空气太清新?没有污染的关系?还是我烤鱼的水平这么高,居然能将鱼腥儿都……”
依风正吃的高兴,听她一说这话却碧眸转紫,险些呛死,咳了半晌,才红着一张俊脸说了一句:“梦儿多虑了!这分明是鱼,哪里有什么地瓜的味道呢?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快吃,凉了可不好吃了!”
似梦听他一说,觉得很有道理,不过是带着地瓜味的鱼而已,可终归还是鱼嘛!
于是张嘴咬了一口,细嚼慢咽,果然入口甘甜,酥脆爽口,“唔……好吃好吃!这鱼肉的味道果然特别,和小时候吃的烤地瓜味道确实很像呢!呵呵!”
第八回 会飞的木头()
依风看她吃的高兴,又自怀中掏出一个竹筒,递到她跟前:“慢点吃,别噎着!这是我向梨花林的花妖讨来的梨花酿,梦儿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
似梦抬手将竹筒接过,正欲仰首去喝,却忽然一阵风过,再看手中哪里还有什么竹筒,早已空空然也。
“死虫虫,干嘛玩我?梨花酿呢?拿来!”似梦柳眉微蹙,紫眸圆睁,伸手朝依风囔道。
却见依风过来见她扶起,又朝着空中一拜,说了一句:“不知是哪位高人在和我们们开玩笑!还请现身一见!”
他一言毕,便见溪涧半空一股黑风直卷而下,吹得他二人身形都有些不稳。
此时已近黄昏,天色略有些暗。
待风停时,却见微弱的夕阳之下,竟有一段焦黑无比的枯木悬于半空,那盛着梨花酿的竹筒却是挂在那段枯木之上。
二人一怔,往后退了一步。
依风稍一定神,已开口问道:“不知是哪位前辈,若是也爱饮这梨花酿,自可与我们们一同畅饮。只是如今这样无故夺人所好,只怕有些不妥吧!”
似梦满脸惊诧,抬手扯了扯依风的衣袖,低声说道:“虫虫,那块焦炭为何会在半空中悬着啊?看起来好恐怖哦!不会是鬼吧!”
依风轻抚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梦儿别怕!离境中尽是妖魔,哪里来的什么鬼呢!眼前这个约莫是个修行久远的树精罢了。别怕!”
他说话时,那段焦黑枯木已徐徐御风而行,飞至他们身旁,将那竹筒递至似梦手边。
又听得空气中传来一个性感无比的男中音,“梨花酿确实难得的佳酿,一时唐突了佳人,还望见谅!”
纵使他的声音多性感,多好听,这时仍旧将似梦吓得够呛,躲在依风的身后,半晌都不敢抬头,“谁啊?谁在说话?”
依风见那枯木此刻周身散发出盈盈绿光,想来他该是树精无疑了,只是不知为何这样焦黑,或是糟了什么劫难也说不准。
听他说话已知他并无恶意,不过是喜欢这梨花酿罢了。
于是将身后瑟瑟发抖的似梦轻轻扶住,“梦儿,别怕!”
似梦正欲抬头,又听得那性感的男中音说道:“姑娘别怕!我乃这离境之中的木之灵气,并非鬼魅!”
听他这样一说,似梦终于敢抬眼正视他了。
木灵?那他也太黑了点吧!再看他这造型,比非洲同胞的爆炸头还要夸张几分。
此刻夜幕初临,月华如水,借着这流水月色,似梦将眼前这段枯木好生打量了一翻。只见他浑身焦黑若碳,长短约莫七尺,不过周身却荧荧散着绿光,在这略微昏黄的月色之下愈加显得诡异无比。
“呵呵,原来是木灵啊!在下似梦,这是我的闺蜜依风。没请教阁下高姓大名?”似梦心中想着这块枯木声音如此性感好听,可惜长的实在可怜了些,于是心下不免生了几许同情之意出来。
依风见似梦自报家门,也跟着抱拳见礼。
却听那枯木绿光一闪,朝着他二人动了一动,“二位有礼!在下慕紫礼……”
“木子李?原来是李兄!莫非你是那李子树的灵气所凝?”似梦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搞得那段黑枯木头摇的跟拨lang鼓似的。
当然,如果他那个焦黑枯杈无数的部分能称作“头”的话。
依风见他晃得厉害,只道他是身子不适,便关心道:“李兄?可是糟了什么劫难,身子不适吗?我这里还有一些奇异花蜜,有疗伤奇效,你若不嫌弃就拿去喝了吧!”
说完竟自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花瓣递了过去。
却见那枯木的“头”摇的愈发厉害,声音倒是依旧沉着:“姑娘误会了!我并不姓李,更非李树之灵。我姓慕,名紫礼。倚仗这离境中的万千树木之灵气,又吸日月之精华,勉强修行至今。前时确实遇到些变故,才会被困于这榆树内。不过,也没什么不妥,左右我不过是一团气罢了,在哪里安身都是一样的。只是不想今日来这溪畔走走,老远就被这梨花酿的香气吸引,一时馋酒,冒犯了二位,实在抱歉!”
似梦不敢置信的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摸了摸那段焦黑无比的枯木,说道:“原来是这样哦,呵呵!木头也会馋酒?!真是有趣……”
她才到离境,本就觉得周围一切都新奇的很,撇开先前那倚老卖老的菩提树,以及那几只没见过世面的瓢虫不说,眼前这段能言会道的枯木着实是有趣的很。
只是,这名唤慕紫礼的枯木被她一碰,居然似害羞一般后退了几步,浑身绿光大现,弄得方圆百米都似白昼一般。“梦姑娘……”
第九回 举杯邀明月()
似梦见这枯木周身光芒四射,心里愈加好奇,上前又要逗他,却被依风笑着拦住,“离境无边,今日能在此相遇也算有缘,不如大家一起一醉方休。”
“好好好!一醉方休!快快!虫虫,变几个酒盅出来吧!”似梦晃荡着手中的梨花酿,催促依风。
“今夜月色极美,不如去云间一边赏月一边畅饮吧!”依风说话时已带着似梦御风往空中飞去,慕紫礼亦紧随其后。
他突然飞起,直吓得似梦若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生怕稍微一动就要从空中摔落。
“果然月华如水,今夜须得大醉,方不负月宫仙子这般美意。哈哈!”
似梦原本有些惧高,并不敢四处张望,此刻却被身旁这枯木爽朗的笑声感染。
缓缓抬头,只见明月华光柔柔洒在云间,直教人心头暖不可言。
正所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云间,似梦与依风盘腿而坐,那段枯榆木却横亘于二人当中,“头”顶的枯枝随风摇摆,此情此景在似梦看来,实在有些好笑。
纯香可口的梨花酿入得腹中,那枯榆木周身绿光闪烁,似梦几番玩笑想要去扯他“头”上的枯枝,都被依风拦住了。
最后,经不住似梦的央求,慕紫礼只得将自己为何会被那榆木所困一一道来。
故事原来发生在一百年前的离境。
话说,那日未时初,慕紫礼受过日光浴后,便靠在一棵古榆树下闭目休憩。
却没想到,这日正逢老榆树飞仙之期,那惊天动地的天雷将这棵榆树烧的是面目全非,简直惨不忍睹。
可怜慕紫礼不过是靠在老榆树的身上打了个盹的功夫,却被凌空而落的一断枯榆木砸的不醒人事。
待他再次苏醒,已是数日之后的事了。
那时,老榆树历天劫失败,魂飞魄散,可怜他的树干也被天雷所毁,只余一个巨大的空心树洞而已。
他却被困在那段枯木内,再也见不得天日。
不过,所幸他生性淡漠,悲喜不惊。
虽被困于枯木之内不得出,倒也没什么难过之意,仍旧偶尔御风在林中穿梭散心,或于夜间月华皎洁时,在浮云间一赏月色。
周遭修行的那些树精,花精连带着一些个鸟虫精们初次见此景时,都吓得面无血色,无不奔走相告,以为离境中来了什么大妖魔。可时日一久,却发现不过是一段早已枯朽的榆木而已,便也没人在意了。
如此,便这样过了一百年。
听完他的故事,似梦仰面躺在云间,长长叹了口气:“木头,你都上万年的修为了?为什么不想办法出来呢?闷在里面这么久,你不难受么?身上会不会痒痒啊?那你是不是有一百年没有洗澡了?唉……”
这话一出,只见那枯榆木又是一阵绿光盈盈,脚下的白云都被他的绿光照得变了颜色。
依风也不免有些好奇起来,冲似梦道:“梦儿,想来慕兄他尚未修得实型吧!不然,怎会甘愿被困在这枯木之中呢!”
慕紫礼这时却横在他俩中间,枯黑的枝杈晃了又晃,解释道:“我本无形,在哪里也是一样的!”
“……”
似梦歪着脑袋想了许久,还是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话说,他大概从未洗过澡吧……
……
这一夜,他们三个从六界初始谈到罗刹族灭,又从仙魔大战谈到人间万象……
说到人间时,只见她那双紫眸光彩四溢,直说的口沫横飞,让慕紫礼与依风听得两眼发直,向往无比。
于是,三人一致决定,定要寻一个黄道吉日偷偷溜出离境,往人间好好游历一番。
说道激动处,似梦忽然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恨不能与他二人义结金兰,此后生死与共。
可待她说出这个想法时,却被依风一口回绝了,理由竟然是,他愿与梦儿共生死,却绝不能成兄妹。
似梦自然知晓他心里的小算盘,他定是对这紫玉蝴蝶有情,故而不愿结拜。
只是没想到,那黑黢黢的枯榆木居然也拒绝了她的一番盛情,问他理由,他却又说不明白。
似梦自讨了没趣,便也不再提起此事。
这一夜,他们直喝得月儿东移,朝阳初升,方才各自沉沉睡去。
次日午时,似梦与依风被一阵震天的琴声鼓乐吵醒。
似梦彼时,宿醉未醒,头脑发胀,听到那鼓乐声时,便如同有成千上万只食人蚁在啃噬着她的脑仁,忍不住一声尖叫,翻身坐起,往浮云外探出半个脑袋,冲着林间的鼓乐队破口大骂:“敲敲敲!大早上的扰人清梦!懂礼义廉耻不?你们老师没教过是不?懂五讲四美不?一群没礼貌的家伙!有人管没啦?”
依风原本正半睁着眼望着碧蓝的天际,犹豫着要不要起来,却在听到她那一声大骂后立时飞身而起。
只见眼前的紫衣女子此刻竟发如鸟巢,势如猛虎,面色潮红,双手插腰冲着云下口沫横飞,心内不由叹道,梦儿果然非比寻常。
正欲开口说话,却被似梦自身后狠狠一脚踹落云端,耳畔凌厉的风声中夹杂着似梦的吩咐,“臭毛毛虫,还不快点下去看看是谁,大清早起的扰的街坊四邻不得安生。”
第十回 扰人清梦()
林间,四名穿着打扮甚是考究的兔妖正欢快的鸣鼓奏乐,四名锦衣华服的美貌侍女手中各自捧了一个大大的玉盘,上面用丝帕虚掩着。
一行八人,步履整齐,往溪涧行来。
在听见似梦的怒骂声后,那领头的绿衫侍女正要开口解释,却见一段焦黑枯木自空中飞来,眼看就要砸到他们几个,那绿衫侍女一声“小心!”过后,那些兔妖早已丢了各自手中乐器,吓得挤作一团,瑟瑟发抖。
于是,依风尚未落地,那鼓乐声便戛然而止。
他在心中暗想,许是梦儿适才的叫骂声过于犀利了些,将这林子里奏乐的小妖们都惊着了,故而此刻这般静谧。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出面去说了。
可刚一落地,却看见不远处几只毛茸茸的兔妖相互环抱着,瑶琴、竹笛扔了一地。
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