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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伙可不如万丘山那些看守的老头面容安详。他身上并没有应该被阳光照射出来的麦咖色,而是惨白惨白的。更准确的说,是白里透青的颜色。这个老头像是注意到了童璞和流苏两个人。他的眼睛深处透着股危险,但就像糟树皮般,只是静静的坐在这里。
好可怕。流苏拉住童璞的袖子,让童璞在前面走着。而老头的眼睛,始终盯着流苏。无论流苏的位置换到哪里,他都坚定不移。
“快走吧!快走吧!”流苏走之前,又看了这个老头一眼,感觉这个人,好像不是什么活人。他的动作是要多僵硬,就有多僵硬。
童璞知道流苏害怕,“你别盯着别人看啊。你不看他。”
童璞的安慰根本没啥可取之处。即便是不看这个老头,流苏都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后被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如同利剑,要把流苏身上的肉一刀一刀一刀的砍下才算好。
“早跟你说,不要来这种地方了!你偏不听。。。。。。”
“怪我咯?要不是你师父非要你下山,也不会有这种事情。”虽然口头上责怪着,但童璞还是紧紧的把流苏抱在怀里。任她抓着他衣裳,天知道,他对这些衣裳有多么的宝贵!哎,等下要把这些皱褶抚平,又要花好长的时间了。
脚下金黄的沙子炽热的似乎可以把人体内的水蒸发掉,出奇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凶兽。只有奇怪的人。往前走了几十里,发现在路边坐着的都是些老人。而且都坐在门边,隐藏在黑暗中。皮肤发青,面容呆滞,但眼神凶狠。
流苏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随着路前进,流苏看到沿着石壁打造的大碉堡。上面的洞穴形状就跟他们在戈壁上看到的群墓洞穴一致,但是很明显,这些洞穴里面是有活人的。在其中盯梢的人似乎看到他们,立马就有一男一女出来迎接流苏与童璞。显得十分热情。
流苏在童璞身后,很警惕的看着这两个人。
女的头上戴着丝巾,面容姣好。身上的绸缎比其他的人更加华丽,明显身份不同。而且女人身上是健康的麦色,常年沐浴在阳光之下。虽然衣服样式奇特,但是这个女人还表现的平易近人。而他身边的男人,明显身份要比这个女人高。
虽然衣物穿着一般,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是很难改变的。
“看来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必然穿过了死亡沙漠,我们彝族非常欢迎从死亡沙漠走来的勇士。”
童璞微微点头,然后便不说话了,流苏却是胆寒。这个月鹤村显得如此奇怪,所有的老人都在碉堡之外,住着低矮的土坯房。但是年轻人却住在碉堡之中,而且刚才一路走来,流苏看到许多土坯房都是空的。很显然,外面并不安全。
似乎是知道流苏心中所想,那个男人开了口。“因为我们彝族只欢迎勇士,年迈的家伙,只会增加我们的负担。”
流苏这才仔细观察到这个男人,他右手手臂上有条狰狞的刀疤。而且这个砍伤并不是锋利的武器所致,更像是野兽的撕咬。
女人微笑了起来。“这是我们族中,唯一会读心术的家伙,姑娘可不要介意。”
原来是会读心术,读心术?读心术!
不是吧,这么小的地方,竟然还会出现这么天资绝伦之辈?听她的那些师兄们说,在阡华大陆,会读心术的人可是比灵核师都抢手的存在。
但是这个所谓的彝族,他们衣服衣着都奇怪。男人的臂膀都露在外面,显得精壮和魁梧。而且流苏并没有忘记,那戈壁上,上百口悬棺的事实。
“想必你们已经饿了,跟我来吧。”
女人微微凝神,似乎想到什么,然后转过身来。“对了,忘记告诉你们,我是祭巫。你们叫我巫大人就好。”女人神秘的侧颜,就像这神秘的甬道。跟着女人,很快就陷入了黑暗。
周遭没有明火,只能够凭着感觉摸索着前进。墙壁上,有很多地方坑坑洼洼凸凹不平。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镶嵌在里面,炙热和冰冷,交替的触感从指间传遍全身,变得毛骨悚然。紧接着,流苏感觉到有个软绵绵,黏糊糊的东西爬过来。那东西上面还有毛,流苏寒毛立刻倒起,没差点叫出声来。
什么啊!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姑娘不必惊慌,这是我们的神物,鎏金蛊。”
所以说,那是虫子。。。。。。
“鎏金蛊在我们部落,是与冥界连通的信使。也是查尔利大人手上的差遣,会由它来告诉我们,每个月的祭品名单里,应该有哪些东西成为祭品。”
流苏愣了下,不过是个虫子。它怎么就能够告诉你,祭品应该有什么。。。。。。当然,这是人家部落的文化。虽然师傅和师兄从来就没有告诉她,入乡随俗这句话。在师兄们看来,只要有绝对的实力,根本不必忌讳什么。
“好了,这是你们的房间。”
“等等,为什么只有一间房?”
巫大人报以神秘的微笑。便把门关上了,这是间石室。靠阳的部分是露天的洞穴,这里只有简单的一张床和一个桌面。就没别的东西了,刚刚被那什么鎏金蛊的东西触碰到,惊悚余温还停留在流苏的胸口。而在一旁的童璞,却是面色严肃。
“你发现什么了?”
“我们被监视了。难道你没有发现,一路以来,除了那个叫巫祭的女人。就没有其他人吗?”
流苏不懂。歪着头。
“这里并不是什么客房,是监狱。”
什么?!流苏立马站起来,“他们不是很温和的么?凭什么关着我们?”那这个童璞就无法告诉流苏是为什么。因为在他的神识之下,方圆十里之内,除了几个比较隐晦的气息。就没什么人。然而童璞却注意到流苏右手手腕上。奇异的绿色更加增添了些许诡异的光芒。
“这个翡翠手镯,你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流苏被童璞说的一愣,她也紧接着看她右手手腕。怎么回事?这个手镯,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为什么她完全没有感觉?唯一被触碰到的东西,仅仅是那个诡异的鎏金蛊而已!而且,流苏也没有看到,那个被巫大人称之为查尔利大人信使的鎏金蛊究竟是什么模样。
流苏再看自己的右手手腕,惊恐和后怕席卷了她全身。
那个戈壁上,数百口只装少女的悬棺。。。。。。
“童璞。。。。。。”流苏现在差不多要哭出来了。
然而一连几天,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直到他们被请出‘厢房’时,流苏一直隐藏她的右手手腕。因为无论怎样都拔不下来,也便罢了,不让人看见就行。
巫大人,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再走几个廊就要到吾族圣地,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在黎族,有个很神奇的事。那就是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举行盛大而辉煌的喜事。给查尔利大人娶亲。传说查尔利大人有九百九十九个新娘,每个新娘都貌美如花。在被圣水沐浴过后,便要穿上红纱衣。坐在喜轿上,传承着整个黎族的期盼和祝福,去往世界的尽头。那时,新娘会得到永生。
然而在娶亲之前,要进行阳祭和阴祭。巫大人为了让这件喜事更加的引人注意,特意允许他们这两个外乡人前来参观。
黎族所有的东西都是用石头打磨的,包括床门桌椅,案牍。筷子,呈盛容器。等到视野更开阔些,在阳光的照射中。下面是个非常大的石头原面磨成的巨大光盘。在光盘的西北方向,还坐落着几个奇怪的巨石搭建门具。
巫大人跟着流苏童璞一起。看着下面的人,在紧张兮兮的做些什么。
“在我们看来,祭祀神灵,是件伟大的事情。所以会定时从外面掠夺些小灵兽,让它们的血,洒满祭坛的每个角落。只有这样,神灵才会听到我们的呓语。才会让我们的城堡坚不可摧,让我们有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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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鬼嫁()
巫大人说的每句话,都无比诚恳。仿佛,在她说话的时候,神灵就在她的面前。
然而流苏却不以为然,那些东西都是凭借实力的。流苏打探了下这些人的修为,发现他们身上都被一股死气牢牢的包裹着。都充满了怨念,流苏不明白这是死了多少人,才有的这么浓郁的死气。
而且,整个彝族都显得如此古怪。
然后巫大人一声令下,流苏和童璞瞬间被冲出来的人给绑个严实。流苏惊慌的看着童璞,童璞以眼神示意让流苏不要轻举妄动。
亏她睡了好几天的地板!那么冰凉的地面,现在还要经受这种折腾!骨头都散架了。。。。。。越想越气,那个死童璞,生怕地上的灰让他不舒服,直接把流苏从石床上一脚踢开。流苏就像个圆西瓜样的,噗噗噗滚远了。。。。。。
童璞说她不要轻举妄动。流苏也不怕,有童璞在,神马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还是要装的。“你为什么要绑我们?”
巫大人像看事物一样的看着她。“你们很荣幸的成为了今天的祭品,所以,应该感到高兴才对。”这个女人让站在旁边的某个短小精悍的人过来,小声叮嘱着些什么。便让人把流苏和童璞分开关押。
流苏被人拖进昏暗的地牢里,这次不同于前几天,这下子成了名副其实的收监。然而压制流苏的人,显然没有轻易的放过她。
迅速的脱去她的衣服,将之扔进水里,拿着大刷子,没轻没重的用刷子刷着她身上的皮肤。很多地方直接搓红,却很奇葩的没有任何血珠溢出来。流苏是真的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被她们弄散了。
被拖着出来的时候,让她喝下一杯酒。便给流苏穿上大红的喜服,让她坐在石凳上不要动。
流苏身边还有几个女子。因为光线比较暗,看不清面庞。但是能够听得清楚,她们在小声抽泣。然而有个女子却是从头到尾安安静静。
这个女子面容安详,就像是看局外人一样,看着流苏。
流苏现在很难有精力管她,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水的缘故,她浑身变得僵硬起来。所有的姿势都被慢慢固定,从而生冷。
每个女子面前都有个镜子,因为这面镜子的缘故,流苏能够非常清晰的看到。她身上原本红润的颜色,渐渐变成青白,然后像石墙那样惨白。就像个白皙的瓷娃娃,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是她明明有意识!
怎么会这样!她的身体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这个样子。。。。。。
怎么动都都动不了。。。。。。
“在我们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子如啼莺般的声音响起。回荡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监狱。
因为这里的与世隔绝,所以人烟稀少,繁衍力却比任何部落都强。基本所有的女人都有几位丈夫,孩子从来都是双胞胎甚至是三胞胎。
由于与世隔绝,这里的人得了个奇怪的病。不到五十岁便老化成八九十岁的老头子一样,所以族人惊恐。希望与这里的魔鬼通信,让自己减缓衰老的速度。
“不是神灵么?”流苏在心里默念。
“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族人根本不介意与自己交易的人,到底是神灵还是魔鬼。”女人轻声细语,好似惧怕什么人突然闯进来。
由于这样,流苏基本能够肯定这个女人一定能够听得到她的心声。
祭祀分阳祭和阴祭。阳祭就是在每年至阳之时,祭上最纯正的纯阳之血。让它盛开在多滚莫的顶端。多滚莫在阡华大陆的意思是,扶桑木。传说中的扶桑木,是人界与仙界的天梯。没人能想象它有多高。也因此它的高度惊怒了远古神灵,于是一气之下将之毁去。而阳祭也就是,会有十二个男人的纯阳之血被刺挂在铜树尖部,他们的血自然会顺着树木的脉络,渐渐流到地狱深处。那个魔鬼,将会品尝到最鲜美的血液。
然而仅仅是这样,当然不满足。
这个部落的所有人都受到了诅咒,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这个地方。只要有人离开,必然会给族人带来巨大的灾难,所以他们宁愿选择死在这里,也决不让自己的孩子离开一步。
“于是,带来所谓的阴祭。”
女人轻快的语句越来越快,因为她知道自己距离最后开口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任何的祭祀带给族人的灾难都是巨大的,因它死去的人太多。所以慢慢的人员稀少,族人不得不把主意打在过往的行人身上。让他们给族人带来孩子或者生孩子,而未满十六岁的姑娘就要很荣幸的成为新娘的候选人。
同时,在族长的孩子中。只有最纯正血液的那个,背后会出现神秘的刺青。族人必须遵守魔鬼的指令,将这些有刺青的孩子放在炕火上灼烤,直到那背上,带有刺青图案的皮很自然的脱落下来。。。。。。
一般到这个时候,孩子都是支撑到最后才慢慢死去。
只有这样的皮,成为新娘的肚兜,魔鬼才会认账。才会去履行诺言,减缓族人衰老的速度。毕竟在这里,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够捕获到食物。没有强壮的身体,族人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差。
流苏听的毛骨悚然。人皮,活生生的人皮。光想想这东西要成为她的贴身之物,就浑身发抖。
“本来你和你的那个男伴还可以多活些日子,谁料想,你们碰到我们举行祭祀的时辰。”
“你们真的要去送死吗?”流苏现在浑身僵硬的跟瓷娃娃没什么区别。她只能在心里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怎么办到她还能够说话的。流苏能够感觉得到,那些哭泣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少,渐渐的只有女人一个人的声音。
想必,都跟流苏差不多,变成了惨白的瓷娃娃。流苏看着面前的镜子。她的皮肤竟然都开始反射光芒,在昏暗的灯光下和昏黄的铜镜面前,显得极为渗人。
流苏动不了一根手指头,她的坐姿就像是被人钉在这里,动弹不得。
没有人真的愿意成为祭品,而那些孩子,竟然是生来就为了等死。
“这本就是我们的命。”女人慢慢说着,她的语速变得有些凝滞。“坐在这里的人,实际上是替嫁的下等仆人女儿。”突然女人的声音变得极为凌厉,和可怕。“主人仅仅花了三彝族币就将我买去!成为她女儿的替嫁品!凭什么?”
因为女人的怒吼,清脆的瓷器碎于地上的声音变得极为刺耳。就像是什么碎片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尖锐的魔音。
流苏明显是没吓了一跳,本来讲的好生生的,怎么情绪说变就变。。。。。。
在此之前,流苏还以为,被选中了就是被选中。原来这其中还有内幕。那些在戈壁上的少女,都是被冤屈致死。然而那些栩栩如生的棺材里,流苏看不到死气甚至是怨气存在。
也就是说,那些少女被送到戈壁的时候,一定再次经过某道程序。可是现在,流苏担心的反而是童璞,不知道这些人要怎么对待童璞。在前几天里,童璞亲口对她说,这里的环境抑制了灵气的传输。所以,他的一切都被压抑。更别说本身还被封印着。
更重要的是,这里为什么会有师傅所说的碎片。。。。。。如果师傅所说的碎片,就是跟鬼玺一样,地狱之门被打碎的碎片,那应该跟鬼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浑身僵硬着,面前的镜子昏暗,浑浊。散发着点点幽光,显得无比寂静。现在整个石屋里没了声音,就连刚刚怒气腾腾的女人,也没再说话。
时间到了。
门被嗖的打开,刺眼的光亮。浑浑噩噩的意识里,并未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