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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找的地方很巧妙,就在院子的墙角。这处因堆着一些废弃的东西,前头又长了荒草,加之这院子空空荡荡,给人的感觉便是一目了然,根本不可能藏人,而她和男人身上又穿着暗色衣裳,躲着在没光的院角,反倒因灯下黑,使得那些黑衣人忽略了。可此刻孩子如发出声音来,他们也会立刻被这些黑衣人堵在院中,连个缓冲的空间都没有。
璎珞的心提了起来,只是感受到身后男人温热的身躯,听着他依旧平稳有力毫无一丝凌乱的心跳声,她又莫名心安了些。可这份心安没持续多久,只因黑衣人还没从屋中出来,而婴孩的脸色却已涨红。
很显然,婴孩不明就里,被死死捂住嘴,挣扎中无法顺畅呼吸竟然眼见就要憋出问题来了。璎珞感受到男人动了下,她余光瞥见他放下剑,五指间亮闪闪,多了几枚暗器,登时便意识到他这是不打算再躲藏了。
璎珞心念急转,这男人没杀她的意思,可这不代表一会子打斗起来他会护着她!他受了伤,保护孩子和他自己都吃力,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而那些黑衣人身上半点人气儿都没有,杀机四伏,只怕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会遭受灭口!她黑带五段不假,可在这些高来高去的传奇功夫面前,只怕没多少作用,更何况她也不可能快得过人家的利箭啊。
不行,不能让这男人冲出去!璎珞想着,毫不犹豫便伸手按住了身后男人捏着暗器的手。
她这一举动很突然也很强硬,男人显然是误会了,凌冽之气蓬勃迸出,与此同时,他被她按着的手也不知怎么一动,璎珞就觉一股痛麻震在她捏着男人的柔荑上,使得她的手立刻被震了开来,而下一刻他捏着暗器的手已抵在了她的脖颈上,锐利的寒刃划破了肌肤……
可也在此时他生生又顿住了抹断她脖颈的动作,愕然地瞪了眼,浑身肌肉蓦然坚硬如铁,幽眸中瞬间写满了惊诧、愕然……更有数种分不明的情绪翻涌着呼啸而过。
璎珞右手强势按在男人手上时,左手已豪不停顿地扯开了身上的夏衫,又飞快地扯落了肚兜,一片莹白迫不及待地弹跳了出来。因着姿势问题,璎珞暴露的肌肤好巧不巧地擦过男人捂在婴孩嘴上的手背,也正是如此,生生令他停止了动作。
肌肤骤然接触到清凉的空气,敏感地毛孔四张,擦过男人温热的手背,冷热一激,璎珞也僵了身子,一股古怪的感觉从磨蹭处袭了过来,甚至压过了脖颈上被刺的伤痛。
感受到男人僵硬似铁,却挪开了压在她脖颈下的剑刃,璎珞暗自咒骂一声,这才用手托起莹白雪团避开男人的手在挣扎的婴孩涨红的脸蛋上点了点。
男人蓦然明白了璎珞的意图,缓缓移开捂着婴孩的手,璎珞一面吸引着孩子注意,一面紧盯男人的动作,待他彻底松开手,她精准地在孩子还没发出声音前便堵住了他的嘴。
孩子许是受了惊吓,好容易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当下便裹住用力吸允了两下,从未被碰过的娇弱被如斯对待,一股无可言语的疼痛传来,使得璎珞差点没叫出声来,恰那些黑衣人从屋中出来,她生生忍下了呼声,明眸中却水光微氲,落满了暴躁。
璎珞跌坐在地上,男人将她囚在怀中,他自己则单膝蹲跪着,这个角度恰将璎珞的一番举止和神情都尽收眼底。她的脖颈上被划破的伤口淌下一滴血来,正滴落在那露出的肌肤上,血色殷红,沿着少女弧度优美的线条往下滴,映的那肌肤愈发妖娆。
男人无意间瞥见这一幕,目光闪了下,转瞬抬眸,清淡的目光落在璎珞面上,见她卷翘的睫毛下,一双眸子氤氲中浮现的不是娇弱,却是烦躁暴怒,他扬了下眉,不知怎的,锋锐的唇角竟是轻勾了下,转而才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
夜风吹过,荒草簌簌而响,不知名的虫子吱吱地叫着,这边的动静倒是被掩盖了过去,那些黑衣人在屋中没寻到人当下也不多留,其中一人低语了句什么,他们便瞬间跃出了院墙,朝南边去了。月光皎洁,方才的一幕似错觉一般,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璎珞没敢动作,生怕那些人再回来,身后男人不知是不是和她一般想法,竟是也没动作。方才紧张时倒不觉如何,现下一股尴尬和暧昧便不可控制得在这方狭窄的院角弥漫了开来。
璎珞前世时虽是已婚人士,且在国外就学生活多年,思想开放,可她从没生过孩子,在陌生男人面前喂奶这样的事儿还是很令她尴尬的,方才为了保命事急从权,可她也感受到男人那道灼热的视线了,这会子男人的目光虽早已移开,但是璎珞很气愤地发现,男人的心跳并不像方才那般沉稳平缓,他的呼吸也有些絮乱,分明重了很多!
好呀,姑奶奶舍身救人,不感恩也就罢了,竟敢对姑奶奶动龌龊心思,姑奶奶不发威,真当姑奶奶是朵小白花啊!
012 自以为是()
璎珞怒了,抬起右手肘便往身后狠狠地撞,她的动作狠辣而果决,竟是出乎意料的敏捷。饶是男人武功不弱,自视敏锐过人,当他躲避时,璎珞那一肘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心窝。
璎珞一肘得手,却并未收势,身子就势往一旁侧滚,抬脚便往男人的双股间踹。这回她却没有得手,脚踝被男人牢牢握在了掌中,他显然是生气了,那力道似是要将她的脚踝给捏碎。
璎珞当下头冒冷汗,怒目迎上,撞进的却是男人露于面具外一双狠戾凶残的黑眸。
方才璎珞还觉这男人身上没有杀气,又因为他抱着孩子被这么多人追杀,属于弱势群体,当下便对他多了几分莫名的信任和维护,这会子男人身上迸发的狠戾和杀气简直比方才那伙人加起来都要盛上数倍,让她觉着自己就是被野兽盯上马上会被撕成碎片的小动物。
璎珞打了个寒颤,心下却更怒,狐眼一眯,恨声道:“过河拆桥,卑鄙无耻!”
“自以为是!”
男人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低沉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自以为是?什么意思,璎珞见这男人还敢口出恶言,当下也不客气,一面挣扎,一面抬起另一只脚直踹男人面门,可还不待她的脚踢到,男人钳着她脚踝的力道便松了,接着在璎珞愕然的视线下,他竟全身一松靠着墙晕厥了过去,他这一动,璎珞踹过去的那脚自然便落了空。
璎珞挣脱男人松松扣着的脚就势踢了他两下,见他毫无反应,这才确定他是真晕倒了。
不是吧,瞧着挺厉害一人,就被砸了下心口就这样了?真是没用!
血腥味又浓了几分,璎珞见男人胸口的黑衣已被血湿透,这才意识到这男人受了重伤。难道方才他气息不稳,心跳絮乱并不是冒犯自己,而是身体虚弱之故?
这般想着她毫不害羞地一把撩起男人的衣袍下摆,见那处安安静静,并没猥亵之状,她释怀的同时,想着男人晕倒前那句似讥似嘲的“自以为是”不知怎的便又有些气闷,觉着自己作为女人的自尊心被打击了一下。
却与此时,怀中被噙着的那处一松,风一吹凉的璎珞立刻回过神来,低头一瞧却原来那婴孩又沉沉睡了过去,她伸手探进襁褓摸了下,湿湿的,很明显,婴孩方才醒来是因尿湿了襁褓,并非饿了,这会子被她安抚,竟又睡下了!
璎珞将手抽出来,指尖微潮,她并没和小孩接触的经验,登时一阵恶心,狠狠地在男人胸膛黑衣上蹭了几下。再看那襁褓中嘟着红唇睡的香甜的孩子,还有撒手不管晕在地上,胸口还不断淌血的男人,璎珞傻眼之后今日第二次隐忍不住地咒骂出声。
“shit!”
自从穿越之后她好像就一直霉运当头,穿成个处境堪忧的小庶女也就罢了,出来挖几颗草竟然也能遇上这样的倒霉事!
左右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非亲非故的,今日她已仁至义尽了。璎珞想着便爬起身来,掩了衣裳,扯了扯男人的手臂将沉睡的孩子往他怀里一塞,拽了两把黄鸡草便往院外走。
可她推门时却又忍不住瞧了眼那角落,如今虽是夏季,可这夜里也凉意渗人,院角又潮湿,连道月光都没,那孩子瞧着那么小,虽是裹着襁褓,可说不得也会着凉,古代的医疗水平差,一个成年人都有可能被场风寒给夺了性命,何况是这样的小婴孩……
那男人虽说可恨,但到底和她没有深仇大恨,又是她一肘子把人家给砸晕的,再来,这两人瞧着身份不一般,万一这两人在苏府出了什么事儿,也不知会不会牵累到苏府,倘若苏家大祸她一样逃不掉啊。
璎珞思来想去,到底叹了一声又折返,她回到院角,细细又瞅了两眼。见那男人虽穿着夜行衣,但露出的里衣内领上却绣着精美的银线祥云纹,非寻常人所用之物,又见裹着那婴孩的襁褓用料极好,绣工亦是精美,不觉又多瞧了两眼,瞧清那繁复的花纹,脑海中便有两个字跳了出来。
内造!
记忆中本尊的绣工极好,看来这襁褓果真是宫里出来的,难道这父子俩还是皇室宗亲?
璎珞蹙了下眉,若当真如此,那便更不能就这样丢下他们了。
“但愿你们能知恩图报。”她一面嘟囔,一面弯腰抱起了孩子。
璎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拖进屋中躺好,脱力地一屁股跌坐在旁,浑身大汗地粗喘。
这男人真够沉的,本尊这具身体也真够娇弱的,穿越前她虽身材纤细,可从不缺少锻炼,又喜好攀岩野营,身体极好,若是以前那具身体即便男人再沉一些,她也能搬运的轻轻松松……璎珞叹了口气,暗自决定好好锻炼下身体,早日恢复前世状态,她最受不得病美人了。
歇了口气,璎珞便爬起来两下扯掉了男人身上的衣裳,精壮的身上露出来,璎珞又扬了下眉。
男人身材很好,宽肩蜂腰,肌理结实却又不显粗野,皮肤是极性感的古铜色,泛着健康的蜜色光泽,若非他胸口上正挂着两道外翻的伤口,并且血肉外翻,正不停淌血,有碍观瞻,璎珞都要吹起口哨来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也难怪被她砸重心窝会晕过去,只怕一般人早便顶不住了,这男人心智倒是坚毅,对得起他那双深邃黢黑到令人心惊的眼眸。璎珞想着,目光又落到了男人的脸上。
他脸上面具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和他面部曲线倒是极为贴合,黑金色,没有任何花纹,却只盖住了脸的上半部分,露出线条锋锐的薄唇,还有弧线刚毅却不失优美的下巴。
此刻他的唇因失血有些发白,可唇角却微抿着,有一抹冰封的冷色沉寂着,从露在外头的部分,和面具包裹着的挺直的鼻不难猜出这男人容色极佳。
瞧着瞧着,她便对男人的长相起了几分好奇,想都未想便抬手去掀他脸上的面具。谁知她的手刚摸上冰冷的面具边缘,男人便骤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黑沉沉,静若暗夜和她对上。
如今近距离瞧他的眸,狭长而黢黑,深邃的平静中带着一股审度的冰冷。璎珞竟被盯的心中颤栗,动作一顿,心道这男人好可怕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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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救人()
这男人受了如此重伤,方才她那一肘子用尽了全身力气,直击在他心口上,他竟如此快就醒来了!
颤栗之后,璎珞有些愕然,又有些佩服,却没有半点窥探别人容貌被抓的尴尬。
见她的手眼看就要扯下面具,男人倒也没阻拦,只是静静和璎珞对视了两秒,开口道:“不想惹祸上身便莫多事。”
即便他是天下第一的美男子,听了会招祸上身这话,璎珞也没兴趣瞧了,当下便撤回了手,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回道:“稀罕!”
谁稀罕瞧啊,姑奶奶还不乐看了呢。
说话间璎珞站起身来,道:“你既醒了,我便不奉陪了。”
“等等!”
她刚转身,男人便坐起身来,张了口。璎珞心一紧,道莫非这人要灭口?
她转身却一脸平静,笑道:“大恩不言谢,公子不必客气,奴家救人也不是为了图回报,公子实在不必放在心上。”
男人默了下,接着才道:“姑娘可否弄些婴孩能食用的粥饭。”
他的话带着商量,语气却全然不是那回事,分明是发号施令,璎珞神色微恼,接着却嫣然笑了,道:“好啊,不过总不能白忙活,公子怎么谢我?”
刚才还说大恩不言谢,这会子又公然要好处,且脸上半点尴尬都没有,男人沉默一瞬方道:“姑娘想要什么?”
璎珞闻言是真笑了,当下便热情地在男人身前蹲下,眼睛转了一圈,见男人身上毫无吸引她的东西,唯右手拇指上一只血玉扳指,色彩殷红似血,一瞧便非凡品,当下便定睛不动了。男人见此却并未将扳指脱下来,只沉声道:“此物不行,来日……”
来日叫人送银子来吗?拜托,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啊,倒时候人不见了,她找谁哭去。
小气!璎珞心里骂,眼睛却毫不迟疑地又落到了婴孩的襁褓上,挪了下脚便毫不犹疑地将挂在婴孩脖子上的金镶玉项圈取了下来,道:“这东西总不能也有特殊意义吧?”
许是见她竟欺负到了婴儿头上,男人的嘴角又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可却没有说话。璎珞将项圈收进怀中,站起身来,道:“这是利息,明儿送千两银子来,九百两银票,一百两碎银,床下头有个大破瓦罐,放在里头就成。”说罢也不待男人答应,便又道,“我这就去弄些吃食来。”
感受到身后男人紧追的目光,璎珞不受影响,她原就是商人,从不做亏本买卖,何况如今她很缺银子,百千两的还是少要了呢。璎珞相信,这两人的命绝对很值钱。
她款款地提裙迈出一脚却想起一事来,又回头道:“床底下有半坛子酒。”
那酒是她发烧时云妈妈费了大劲弄来给她擦拭手脚降温的,方才她扯落男人衣裳掉出来两个小瓶子,当是治外伤的药吧,男人包扎伤口应该用得上那酒。既然收了人家银子,璎珞不介意好心一点,她从来都是很有信用的商人,璎珞言罢不等男人回话已出屋向厢房而去。
反应灵敏,似会些拳脚功夫,出手狠辣,不留余地,处事冷静,心思细腻,胆大聪慧,似还知道如何处理外伤,脸皮够厚,又贪财好利,还住在这种偏僻的院落。
这姑娘到底是何身份,瞧那模样,还有她今儿这番举动,莫不是苏定文的小妾?可依着她那模样和性子,若是小妾也不至被冷落在这种地方啊。
好奇怪的女子,男人眼见璎珞身影消失,目光又深沉了几分。
璎珞记得厨房还剩了些云妈妈弄来糊口的白面,想来还在原处,弄些面糊糊,孩子能吃的吧。
前世她野营时也会自己弄简易的吃食,做面糊糊倒难不住璎珞,只是古代的火折子和泥炉实在不好用,璎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点燃了小风炉,收拾了两碗面糊糊,她尝了一口,入口甜咸适宜,还有一股葱香,虽不算人间美味可也不难吃。
将面袋子又放回去,灭了火,东西归位,璎珞才端着两碗饭回了上房。屋中充斥着淡淡的酒味,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