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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盛休?陈卓有些迟疑的沉吟着,北洋旧部的那几个人他都在心里掂量了许久,一直拿不定主意,也是因为这几个人带兵打仗的本事都差不多,可似乎都缺少一种杜振武身上的狠辣之气。
见陈卓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刘盛休猛然间单膝跪地,拔出身上那边皇上赐的短剑大声说道,“大帅,出征前皇上就说过,刘盛休已经是个死人了,刘盛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可杀不可辱,难道要永远当一个死人?!恳请大帅给刘盛休一个活过来的机会,今日刘盛休对天盟誓,此战如果守不住,不用大帅动手,刘盛休就用这把剑自行了断!”
着,刘盛休举起手中的短剑一挥,硬生生的削去了左手的一根手指,竟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刹那间,众人都被刘盛休脸上那股子凶悍的神情给镇住了。
错愕之间,陈卓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皇上赦免刘盛休以安军心,他多少还是能够体会的,却没想到皇上出征前的一席话,居然能如此激发了眼前这个屡次败退之人的血性,皇上心思手段……
沉默片刻,陈卓看着刘盛休肃然说道,“知耻而后勇,大将本色矣!辽南全军之安危,就系于你一人身上了,记住一点,日军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不怕,就是不能退往大连湾。”
接着又挥动着手中的马鞭指着地图说道,“全军主力立刻向金州和大连湾之间的南关岭集结,切断两部日军之间的联系。冯国璋,你即刻率部向大连湾发起骚扰性攻击,将大连湾的日军吸引到南关岭一带,要让南关岭成为辽南的草河堡!”
“大帅,攻打大连湾还是让我去吧。”一直没有捞到作战计划的杜振武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什么时候把你身上那股骄气磨没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陈卓看也不看杜振武,转身大步而去。
……………
广岛战时大本营
原本攻掠清国辽东、辽南后的那种喜气已经荡然无存,此刻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凝重,一言不发的忙碌着。
日军征清第一军和第二军相继失利,退守清国辽南
一传回日本国内,整个日本都像是一瞬间被惊呆了一ttt提灯游行庆祝消失了,社会各界交相庆祝的酒会也取消了,就连那些叫嚣着要扫平清国的浪人团体也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有些不知所措。
而整个日本媒体在度过了短暂的失声后,都将矛头指向了陆军和伊藤博文的责任内阁,议会中弹劾伊藤博文内阁的呼声也是日渐高涨。议会前不久才在伊藤博文的强烈要求下,通过了追加三千万国债的议案,此刻陆军在辽河一线的失利,无疑让原本略微平息下来的矛盾顿时爆发出来。
整个国家的财政已经不堪重负,而战争又陷入失利的僵局,国民的埋怨和愤怒可想而知,再加上国内各种派阀之间的争斗,尤其是代表海军和陆军的长洲藩和萨摩藩之间的矛盾,都因为这次突入其来的失利,变得分外的尖锐起来。
海军方面,此时是有太多的理由嘲笑陆军的无能了,帝国出动了近四个师团的兵力,却在清**队的阻击下伤亡惨重,还败退到了辽南一线,连旅顺都丢给了清国。陆军的无能,已经成为了重创北洋舰队的海军方面最大的笑柄。为海军寻求更多更大战争资源的呼声,也在国内日渐高涨起来。
而此时,伊藤博文却悄悄从东京来到了广岛战时大本营。此前,帝**队一路高歌猛进,伊藤博文脸上总是一副神情严峻的样子,而传来陆军失利的消息后,他反倒露出了很少看见的笑容,频繁接见各方面的人物,竭尽所能的安抚各种矛盾,努力用自己的从容来帮助帝国应对眼前的危机。
“伊藤阁下,陆军的失利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帝国很早就注意到了清国的那支新建陆军,却一直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也缺乏足够的情报支撑,作为帝国参谋部参谋次长,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还请阁下继续给予帝国陆军以信任!”川上操六笔直的站在伊藤博文身前,脸上的表情痛苦的抽搐着。
为了查明清国那支新建陆军的情况,川上操六也是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也获得了一些可贵的情报,却万万没有料到帝国陆军最后还是败在了清国的这支军队手中,一想到此,川上操六心中便是一阵剧烈的创痛。
“此刻不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伊藤博文断然的摆了摆手,明显有些精力透支而显得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无比坚毅的神情。“征清第三军明日就要出发了,此战关系帝国生死存亡,关系着帝国的气运。川上君,你的精力要全部放在对清国山东半岛的战役上面,而不是停留在过去。
”
川上操六却是沉默着,征清第三军出征之所以一直没有最后决定,原因就在于此刻陆军内部都希望能够将征清第三军投入到辽南,一举击败清**队主力,彻底洗刷陆军的耻辱,而海军方面却坚持按照原定计划攻掠清国山东半岛。
海军方面希望能够攻陷清国的威海,消灭清国北洋舰队,彻底解除帝国海上的威胁,这一点川上操六心中非常清楚,但是在这样一个非常的时刻,伊藤博文首相却断然采取了支持海军的决定,让本已经在失利面前抬不起的陆军,更加感到沮丧和尴尬。
“作出这个决定和海军方面无关。”似乎是看透了川上操六此时的想法,伊藤博文有些疲惫的叹了口气,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的海港说道,“与清国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帝国终究还是显得那么弱小和贫瘠,帝国的财力已经无法支撑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了。川上君,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如果征清第三军也陷入辽南这个泥沼中,帝国还能够拿出什么力量去征服清国……”
“可是……”川上操六挣扎着,想要最后一次说服伊藤博文,却被伊藤博文那份让人窒息的目光打断了。
“清国内部,此时正处在一个异常微妙的时刻,清国的朝政大权向来都掌握在清国皇太后手中,而此时清国的皇帝却率军在辽南作战。川上君,对帝国而言,这何尝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清国最善战的新建陆军主力都集中在了辽南,如果帝**队能够在这个时候攻陷清国山东半岛,消灭清国北洋舰队,扫荡登州、莱州,威胁清国的京城,对于扭转整个战局将会起到意想不到的变化?当清国在直隶平原附近已经没有兵力可以阻挡帝**队前进的时候,当清国朝廷在被击溃掉最后抵抗的勇气后,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力,清国皇太后只能选择妥协,也唯有此,帝国才能真正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伊藤博文的声音骤然变得急促而高昂,脸色铁青的盯着川上操六。良久后,又默然的叹息了一声。
“相比帝国的国运,即便帝国此刻在辽南的军队全军覆没,我也在所不惜!川上君,我们生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注定了要为我们这个贫弱的国家去奋力一搏,为了能改变我们这个国家未来的国运,帝国陆军的地位,个人的命运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片死一般的静默后,川上操六默默的向伊藤博文敬礼,嘴唇颤抖了片刻,转身大步离去。
空旷的房间里面,伊藤博文的身影忽然显得无比的瘦削和憔悴,连日来的奔波操劳似乎在这一刻,将他在众人面前努力挣扎着的坚强外壳,轻轻的撕开了一个缺口,整个身子猛地摇晃了一下,几乎就要站立不住了。
多少年以来,伊藤博文都以清国的李鸿章为自己平生最大的对手,仰慕之并且誓言击败之。当传来击败李鸿章的北洋时,内心中的喜悦曾经让他一度无法自控,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战争的延续,却忽然冒出了一群他从未想到过的对手。
清国那个不惜一死而亲征田庄台的皇帝,还有他身边那样一群出类拔萃的人物,回师田庄台重创帝国陆军主力的陈卓、千里奔袭旅顺的刑天,还有清国那支强悍的新建陆军………此刻,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迫在他胸口。
“帝国的国运,帝国的国运……”伊藤博文喃喃自语着,忽然发现对于这场战事,心中一片空白。
帝国与清国的这次生死劫,胜负之数究竟会在何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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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说抱歉的话了,因为缺少欠了很多。今天九千字的二合一章节,算是弥补一点,算是一个态度吧。以前从未有过这样断更的情况,因为国庆要到了,面条的工作太过繁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过了这个月会好起来,一定会!
第六十四章 风云百年劫(十)()
鸿章那间摆满西洋家具的会客室,对袁世凯来说是再t7了。西式沙发、法兰西咖啡、从意大利国进口的精美的玻璃器皿,还有放在屋角的那具留声机,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向众人昭示着,大清这位致力于推行洋务运动的中堂大人,对于日新月异的外间世界的热情。然而此刻坐在这里,袁世凯心中却不免有着一份惴惴不安的心情。
辽河一战,袁世凯手刃丰升阿,收拢北洋各部血战营口,以赫赫战功向天下人显示了他曾经一举平定朝鲜内乱时的那份手段,也无疑在同时,摆明车马站到了皇上那边。虽然于国家大义上讲,他这样做并没有多少错,甚至还是有功于江山社稷。但是他毕竟出身北洋,一生的功名前程都是从北洋,从李中堂的栽培中开始的,在这个无比敏感和微妙的时刻,选择从朝局的一头站到朝局的另一头,且不说天下人会如何议论,单单只是此刻,中堂大人心中会如想呢?
世间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摆在明面上的大道理和深藏于时局背后的私情,通常都是纠缠不清的,所谓私心公论,其实说穿了就是一张纸,捅破了无非只有两个字:利害。此时,天下大势已经初显端倪,自己此举究竟是利多还是害多,袁世凯心中还是有数的,但对于一直提拔栽培自己的李中堂,他心中却难免有种说不分明的感觉。
正在袁世凯心绪万端的时候,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李鸿章在张佩纶的陪同下,迈着方步从外间走了进来。袁世凯慌忙起身上前,一个千跪在地上说道,“袁世凯参加中堂大人!”
“起来,起来说话……”李鸿章虚抬了一下手,缓步走到会客室中间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在袁世凯身上看了片刻,轻笑着说道,“慰庭穿上这身新建陆军的军服,看起来倒是蛮精神的嘛,呵呵……”
听到中堂大人如此一番开场白,袁世凯心中也是忍不住一阵苦笑。
今日来拜见李鸿章之前,为了身上这身衣服他也是为难了许久。从北洋站队站到了皇上那边,袁世凯原本并不想穿这身有些显眼的新建陆军军服拜见中堂大人,无端的让人觉出几分轻狂和张扬。然而此刻头上的辫子已经剪掉了,无论是穿大清的官服还是平常的长衫,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再则李中堂是何许人也,过分的刻意做作,反倒透出一股子虚饰矫情出来。左思右想之下,袁世凯也是把心一横,与其躲躲闪闪失了身份,倒不如坦坦荡荡前来,横竖都是眼前这个坎。
“中堂大人谬奖了,世凯愧不敢当!……”袁世凯低着头,有些躲闪着李鸿章的目光。
李鸿章却摆了摆手,似乎是没有看到袁世凯此时些许窘迫的神态,随意的指着沙发说道,“慰庭坐下说话,此间又没有外人,何必如此拘礼?老夫这里你又不是第一次来,坐下来说话。”
待一旁的长随换过茶盏后,李鸿章抚着额头,略微透出些苍老的神色说道,“皇上昨日已经发来电报,你此行的来意老夫也多少清楚一些,说说吧,这一仗你心中究竟是如何打算的,有什么难处,尽管向老夫道来。”
听李中堂问及战事,袁世凯也收起了心中那份忐忑不安,思忖了片刻回答道,“皇上派世凯前来,为的正是山东半岛的战事。皇上估计日军极有可能在山东半岛登陆,向威海、登州、莱州等处发起进攻,进而与辽南之日军残部呼应,威胁我大清京畿安危。世凯此行,虽有皇上的旨意主持山东半岛战局,然其中掣肘为难之处甚多,却非世凯一人之力可以为之,故而前来拜见中堂大人……”
李鸿章轻轻敲打着沙发。眉头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你说地意思老夫明白。但是皇上何以认定日军就会攻打山东半岛?”
“辽河一战。日军征清第一军和第二军均遭重创。后勤辎重被毁。旅顺又被我军收复。不得已狼狈退往辽南。此刻。整个辽东、辽南地战局主动权已经完全掌握在我军手中。日军要扭转不利地局面。只能选择在我兵力薄弱地山东半岛发起攻势……”袁世凯话还未说完。却看到李鸿章苦笑着摇了摇头。
“慰庭啊。山东半岛地局面老夫何尝不知。虽有近三万人布防。但是兵力一撒开。便如同当日之辽东辽南。处处设防。处处受制于人。况且山东巡抚李秉衡那里。不要说是你。恐怕老夫这个直隶总督也是鞭长莫及。老夫所能左右地无非只有威海一处。要调动山东各营。非有朝廷地旨意不可。”说到此处。李鸿章不免也是黯然地叹了口气。
李鸿章地叹息中。其实还包含着另一层没有说出来地意思。此时大清地这个局面。当真是稀罕到了极处。即便是不懂朝局地。也能一眼看地明白。太后和朝廷中枢在京城里面。主持着朝廷各项事务。而皇上却又在田庄台一线主持战事。整个国家此时仿佛有两个朝廷一般。这究竟该听谁地。恐怕此刻天下这些督抚们心中都是一片茫然。
而于战事。李鸿章戎马半生。其中地厉害透彻分明。战事当中最忌讳地就是这种举手投足都顾虑重重地局面。战机稍纵即逝。一旦应对不及。转眼便可能是灭顶之灾。
“中堂大人所言。世凯心中深知。以世凯地资望能力。也不敢有独立支撑山东局面地想法。况且以世凯看来。即便有皇上地旨意。山东巡抚李秉衡也未必会听从调遣。所以世凯只有一愿。恳请中堂大人准允世凯前往威海。主持威海地防御……”说着。袁世凯猛地上前跪在李鸿章面前。沉郁焦急中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中堂大人,威海之存亡不仅关系着山东之战局,更是关系着我北洋的生死。眼下北洋舰队被日军舰队封锁于海港内,威海若失,日军利用威海各处的炮台向我北洋舰队攻击,顷刻间便是全军覆没的局面
。虽然鲁钝,但也深知北洋舰队凝聚着中堂大人半生是我北洋能够傲然屹立于天下的根基。没有了北洋舰队,我北洋还能叫做北洋吗?……世凯蒙中堂大人栽培提拔,心中未尝有一日忘记中堂大人的教诲,值此生死存亡之时,世凯何能独身事外,世凯愿前往威海,纵然抛去世凯的性命,也要替中堂大人,替我北洋保住这最后的根基。世凯恳请中堂大人准允!”
袁世凯的这层意思,皇上在电文中已经略有提及,李鸿章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么会不明白皇上在此时派袁世凯去威海的用意。只是此刻见袁世凯说的如此恳切,心中也不免微微的波澜起伏。
袁世凯原是北洋夹袋中的人物,甲午一战却选择站在了皇上那边,以李鸿章的胸襟气量,再加之大清面临如此艰难的战事大局,自然不会在此时和袁世凯计较什么。只是眼看着自己一手拔擢之人,忽然之间弃自己而去,心中难免也有着一份难言的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