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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氏叹口气,“你伤的岂止是母亲的心,你伤的是整个秦氏家族的心,其实娘亲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不管是晒盐还是制作香皂,都用不着你亲力亲为,为何还要退学?”
“孩儿退学也是迫不得已,试想咱们登州府,数十年都难出一个进士,远的不说,就说蓬莱阁那个说书的老先生,想当年也是登州府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如今又如何?”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秦昊说到那老先生的时候,秦王氏的身躯不自觉地一震,神色也显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秦昊的话明显刺到她内心深处的担扰,尽管她不愿意承认这种担扰,但这种担忧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秦昊见秦王氏有明显被自己说动的痕迹,又接着说道:“说来也是登州府太小,孩儿的学业虽然不错,却也不是说中就能中的,孩儿可不想,十数年之后,跟那位老先生一样,沦落到给老婆洗脚的地步!”
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秦王氏对秦昊的爱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甚至连厨房都不让他进,如果真有一天,秦昊沦落到给老婆洗脚的地步,那她秦王氏还真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只是你既不读书,又不亲自打理家族里的事,天天跑到蓬莱阁去说书,对着一个地皮无赖都那样低声下气,你的心里倒底是咋想的?”
见秦王氏终于被自己说动,秦昊也是轻轻地呼口气,接着道:“孩儿在蓬莱阁说书,不过是无聊之时做的无聊之事,当不得真,孩儿现在最想做的,是把爹跟三叔接回来。”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爹跟三叔在哪儿?”秦王氏听到这话,语气间显得有些激动,身躯也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秦昊点点头,很肯定地道:“两年前,爹跟三叔一道随马将军出海,而后,马将军回来,而爹跟三叔没有回来,如果孩儿猜得没错,爹跟三叔应该被金国扣为人质了。”
“被金国扣为人质?那他们得受多大的罪呀?昊儿,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你可别吓娘亲呀!”秦王氏显得很激动,问起话来就像连珠炮似的。
“娘,你别激动,大宋跟金国交往,那都是国家间的大事,爹跟三叔虽然被扣为人质,但也不至于受到虐待,最多只是让他们在小范围内活动,不允许离开而已。”
“那还好,那还好……”秦王氏用手不停地抚摸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长长地舒口气道,“当年你爹临行前,只叫我们守口如瓶,却未告知去向,听你这样一说,想来是真的了?”
秦昊点点头,很肯定地道:“朝廷要跟金国联盟,共同攻打辽国,趁机收复幽州,这个决议在朝廷中争议很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孩儿才斗胆猜想爹被金国扣为人质。”
“听你的意思,只要咱们大宋跟金国的联盟达成,就可以放回你爹?”秦王氏听秦昊说得肯定,在好那原本有些绝望的心底又升起了希望。
有没有放回来,秦昊其实并不知道,因为在他前世的记忆中,只记得金国扣了几个小校做人质,至于这些人质后来的命运如何,没有丝毫的印象。
亲手熄灭自己点燃的希望,那是一件极度残忍的事,这样的事秦昊是不会去做的。
所以面对秦王氏的希望,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娘,实不相瞒,孩儿这次退学,并不是什么心血来潮,而是接到朝廷的任命,不日便将去北边,将爹接回来。”
第二十一章 疯狂的抢购()
秦王氏没有怀疑秦昊的话,毕竟读书人的世界她不懂,当然,让她更不懂的还有官场,在她的心里,总认为像秦昊这样的学霸,天生就应该得到朝廷的重用。
既然秦中林的事是保密的,那秦昊去北边的事,同样应该保密,作为母亲,守口如瓶那是必须的,更何况,秦昊去北边,那是去接自己丈夫的。
晚饭虽然很简单,但秦王氏吃得真的很开心,想到不日便可以跟丈夫团聚,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才是最美的。
秦昊没有去打扰秦王氏的憧憬,在吃过晚饭后,便推说有些累了,回到床上蒙头便睡,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的已时,直到老秦头过来叫他,这才慢吞吞地起来。
今天是销售香皂的第一天,相对于秦昊的不经意,老秦头显得特别的隆重,不但自己穿上只有过年时才穿的衣服,还不知从哪个压箱底找来一块破旧的红布缠在牛角上。
更离谱的是,今天的秦氏家族,绝对是全民总动员,上至七旬老妪,下至三岁顽童,都在老秦头的强烈要求下,尽皆跟在牛车的后面,以壮声威。
牛车很大,但拉的货物却不见大,仅仅只拉了一百块香皂,你没有看错,的确是一百块香皂,这一百块香皂还是三婶严格按照秦昊的要求,反复清点过的。
香皂的包装非常精致,用的都是上好的宣纸,这个是秦昊要求的,也是在三婶的亲自监督下,秦家那些小媳妇亲自弄的。
末了,还不知能不能达到秦昊的要求,所以,见着秦昊的时候,三婶比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试探着问道:“昊儿,你看这些还成吧?如果不成,三婶让你的嫂嫂们再重新做?”
秦昊笑笑,从牛车上捡起一块香皂,放在鼻府下闻闻,虽然外面包着宣纸,但仍能闻到一股股天然的香气,舒服极了。
再看看外面的包装,不管是棱角还是接缝,都极其细致,对其做工非常满意,当即肯定道:“无论是香皂的制作,还是后期的包装,都无可挑剔,剩下的就要看田老爷的表演了!”
“娃,咱们做的只是门市生意,你说田老爷那么大的人物,他真的愿意为我们站队?”对秦昊的安排,老秦头表示出担心。
“像田老爷那么聪明的人,当然明白以秦家大院的能力,是不可能把香皂销售到登州以外的地方,这么大的一块肥肉送到嘴边,岂有不吃的道理?”秦昊狡诘的笑笑。
“昊儿说得对,田老爷的商铺遍布全国各地,香皂的利润这么高,他不可能不心动。”三婶笑着附和,作为登州府学霸级的人物,她对秦昊的话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老秦头没有多说,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一路上都盯着牛车上那百块堆起来并不起眼的香皂,一路上都在考虑,一路上都在纠结,这东西卖一贯一个,这不是坑人吗?
跟老秦头的忐忑不同,三婶的神情一直都处在兴奋中,能够为家族做事,能够为家族担当,她觉得这是她的荣耀。
老秦头牵着牛走在前面,秦昊跟三婶走在两边,其他人则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一行人在老秦头的带领下,雄纠纠气昂昂来到蓬莱阁。
原以为自己的阵仗够大,却没想到田有道的阵仗比他们还要大,他们到的时候,田有道正端坐在店铺前,摆着一张精致的茶几,正悠闲地喝着茶。
在田有道的身后,还站着娇滴滴的田小倩,初见秦昊,先是一喜,正想过来打招呼,却见秦昊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对自己却是视而不见,心里不免有些落寞。
店铺前的空地上,以大门为分界线,涌挤着两队人潮,其中既有看热闹的,也有等着开业购买的,当然,除这些人外,还有两队严阵以待的队伍。
田有道他们似乎早有准备,还没等秦昊他的们牛车停稳,便对着身旁的管家一使眼色,那家伙顿将手中的锣铜猛地一敲,随着咣当声响,店铺前顿时锣鼓宣嚣,鞭炮齐鸣。
舞狮的舞狮,放炮的放炮,田有道缓缓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笑呵呵地走过来,对着老秦头拱手恭贺,“新店新气象,田有道恭祝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老秦头没想到田有道会像自己祝贺,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将双手反复地在衣服上擦试,这才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田有道的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香皂的策划是秦昊,但在秦昊的心里,这笔生意准备完全交由秦氏家族来打理的,算得上是家族事业,所以,在这个开业的庆典上,他最初的打算也是由老秦头为主。
老秦头何曾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害怕自己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当即对秦昊道:“昊儿,你看田老爷他们都在这儿,今天的事还是由你来做主吧?”
秦昊点点头,虽说这种场面前世今生都没有经历过,但现代人的装*逼还是有的,当即从田管家手中接过铜锣,跃身站在牛车上,猛地一敲。
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现场的喧嚣与嘈杂尽皆不见,秦昊见大家都安静下来,并望向自己,当即伸出右手,放在铜锣的背面,让锣声尽快平息下来。
随后,目光一扫,朗声说道:“常言说得好,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今天,我秦昊要说的,你们既不用沾花,也不用惹草,只要这小小的一块香皂,便可以保你一天的清爽。”
“秦哥儿,你也别在那儿吹牛,这香皂到底有何功效,你不如现场展示展示,如果效果真如你所说,你今天的香皂我全包了!”说话的不是本地人,而是田有道请来的托。
秦昊微微一笑,“要现场展示倒也容易,至于香皂全包,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本店的产能有限,每天一百,一人一个,先到先得,这个规矩雷打不动。”
说完之后,便吩咐同族兄弟,“烦请各位哥哥去准备些面盆,顺便到城门口,将那些小乞丐都叫来,让他们来试香皂的功效再好不过。”
场面上的活老秦头不会做,但给几个小屁孩洗澡这种粗活还是会做的,前后不到半柱香的时刻,原本几个臭哄哄的小屁孩顿时香喷喷地走出来。
这次没等秦昊打招呼,那些原本还存着疑虑的富家千金早就指挥着那些奴仆抢购起来,拥挤、踩踏、怒骂,在这里都不是个事,场面之火爆,堪称世界大战。
这一幕直看得老秦头瞪目结舌,田老爷捋须微笑,看着前面的人头攒涌,而秦昊则悠闲地坐在里面喝着茶。
作为这次买卖的经手人,三婶在卖第一块的香皂时候还觉得良心不安,当她卖完最后一块,再看看那些因没排上队而在那儿如丧考妣的买家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你是不是很得意?”望着前面的抢购人潮,田小倩对着秦昊不服气地道。
第二十二章 数钱到手软()
对田小倩的挑衅,秦昊没有理会,因为他不想跟她吵架,不想跟一个女人吵架的最好方法,那就是自己闭嘴。
秦昊选择自己闭嘴。
见秦昊不理自己,田小倩的心里还是蛮难受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卯足劲,猛地一拳打出去,结果打到的不是一堵墙壁,而是一团棉花,虽然不伤手,却索然无味。
田有道见两人大眼不瞪小眼,也不禁摇头叹息,在跟秦家太爷说两句话后,便进到里面,坐在客位,刚想伸手拿茶壶,秦昊已经抢先一步,为他斟上半杯茶。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田有道又是一声叹息,对秦昊可以说是越来越喜欢,甚至比秦昊读书的时候还要喜欢。
将晒盐的方法献给自己,将香皂的制作方法献给家族,人在困境,仍不为利所动,他的心有多大,田有道真的没敢想象。
待田有道喝完第一杯茶,秦昊明知故问或者是没话找话道:“田老爷,对香皂的销售可曾满意?”
“当然满意!”田有道放低茶杯,略为沉吟地道,“秦昊,跟大叔说实话,你们一天的产量到底有多少?别跟我说一百块,那只是你们的销售策略。”
秦昊端起茶杯,轻轻地呷口茶,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故意试探着道:“那田老爷的意思……”
田有道一声轻笑,“大叔的意思很明白,你们能在一天之内就生产出百块香皂,那就说明香皂的制作方法很简单,香皂的制作和在登州府的销售大叔不插手,但其它地方……”
“其它地方的销售自然是交给田老爷。”秦昊知道他的意思,而且他原本打算也是这样的,稍作停顿后,又接着道,“而且价钱方面非常优惠,批发价一百文一块!”
“一百文一块,你没跟大叔开玩笑吧?”价格如此低廉,低廉到田有道都不敢相信的地步,非常诧异地望着秦昊,不解地道。
秦昊颇有感慨地道:“对香皂的终端价来说,一百文的确很低,但是,你看看咱们秦家大院的人,只是一帮老实巴交的农民,我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平平安安!”
“这秦家大院不是还有你吗?谁要敢说你老实,我一砖头拍死他!”
一直没说话的田小倩忽地插嘴,说完之后,又觉得哪儿不对劲,又不免担心道,“我怎么觉得你的做法就像是安排后事一样,不会是你的病还没好吧?”
“安排后事?亏你想得出!”秦昊不禁哑然失笑,“虽说晒盐跟香皂都是能挣钱的谋生,但秦昊的志向不在这些,登州府太小,迟早是要离开的!”
“哦!”田小倩“哦”地一声,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原来你想离开登州呀,我还以为……”说到这儿,眉宇间忽地挂出一丝淡淡的忧愁。
“谁要离开登州?”说话间老秦头颤颤巍巍地走进来,望着秦昊略显激动地道,“昊儿,是你要离开登州吗?”
“是!”秦昊并没打算隐瞒,因为这件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待我把家里的处理好,就会离开一段时间,只是具体到哪儿,现在还没想好。”
“男儿志在四方,出去游历一番也好!”田有道以过来人的身份接过话题,“秦老太爷,秦家能出这样一位不为名所动,不为利所趋的人物,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是应该庆祝!”老秦头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只是顺着田有道的话,“昊儿,香皂已经卖完了,钱都搬到牛车上了,咱们这就回家吧?今天晚上,大爷爷想开祠堂。”
“好!”秦昊回答得很干脆,香皂卖完,店铺里也没有其它的事,将门窗一关,一行人护着牛车又浩浩荡荡地回到秦家大院。
回来之后,老秦头也没闲着,亲自准备起祭祀用的东西,随后便开启只有春节才开的祠堂,秦氏家族有了谋生的手段,这件喜事自然是要上告列祖列宗的。
秦昊虽然是现代人,但对这些传统的东西那是非常尊重的,整个过程都是一丝不苟地在那儿配合着秦老太爷,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祭祀完后,老秦头又开起家族大会,商讨如何处理这些铜钱。
三婶轻轻地咳一声,首先发言道:“咱们今天能有这等收获,首先是昊儿的功劳,依我的意思,这些铜钱如何分配,咱们还是听昊儿的吧?”
老秦头点点头道:“他三婶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昊儿是咱们家族的第一个读书人,也是第一个带领咱们家族致富的人,这件事就当由昊儿说了算。”
秦家太爷发话,秦昊也不推迟,站起身来道:“两位老人家既然这样说,那我就不推迟了,咱们现在虽然能挣钱,但也不能一下子把钱花光,。依我的意思,是把除掉材料工钱之后的利润提取百分之三十,按人头分给大家,其它的钱则作为家族的公共资金,一是留作后备,以期更大的发展,二是建一个家族学堂,让家族里的蒙童都能读上书。”
“好!”
秦昊的话刚落音,老秦头便在那儿叫起好来,“建学堂让娃们都读上书,一直是我秦氏家族的梦想,以前咱们不敢想象,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