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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当着三军将士的面,给孙定跪下,拜了三拜。
孙定怔在原地,三军将士亦是震惊不己。
“将士们,孙先生品行高洁,能力出众,我武松,今日诚心诚意拜孙先生为军师!身为人主,狂妄自大,不肯纳谏,乃是大忌!高俅便是明证!今日我仿效汉高祖拜大将,三拜孙先生,就是为了警告自己,无论以后取得什么样的胜利,永远不可狂傲,时刻虚心纳谏!”武松那铿锵有力的话语,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
孙定的眼泪汩汩而出,他猛然跪倒在武松面前,拜了三拜,泣泪道:“孙定枉活半生,今日方得明主矣!岂敢不为明主效死力?今天我也三拜寨主,以谢知己!”
第75章 扫灭济州残敌()
梁山好汉和明教群雄眼见武松收了孙定这位正人君子,都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突然,只听晁盖冲着那群被捆的结结实实的俘虏大喝道:“谁是闻焕章?”
早有官军降卒指给晁盖看:“他是!”
晁盖怒道:“押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喽罗兵把穿着儒生长袍的闻焕章押了上来,晁盖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拨出腰刀,大骂道:“你这厮为何要写那狗屁文章,作践我武松贤弟?”
武松数次救援晁盖,二人相处的时间虽短,晁盖却早把武松当成了生死之交,有人侮辱武松,简直比侮辱晁盖自己还让他气愤!
闻焕章昂然抬头,看着晁盖手中那把不停的往下滴着血的尖刀,不卑不亢道:“上司有命,不敢不从!”
晁盖骂道:“你这酸秀才,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嘴硬,不怕我杀了你?”
闻焕章上下打量了晁盖一眼,笑道:“生死有命,有何惧哉?”
晁盖气极,李逵亦冲过来揪着闻焕章的衣襟骂道:“你辱我武松哥哥,便是辱我梁山十万将士,我们一人一刀,碎剐了你这鸟人!”
孙定闻言大惊,急谏道:“寨主,千万不要杀害闻军师……”
孙定话未说完,只见没羽箭张清立即跪下,替闻焕章求情道:“寨主,求你大人大量,放闻军师一马吧!闻军师有孙吴之机,诸葛之智,若杀闻军师,便是绝贤人之种!”
闻焕章闻言一凛,心中感慨万千,此刻同为俘虏,张清自身难保,又与自己毫无交情,竟然肯为自己求情!
他没想到的是,这位没羽箭还真是刚正之极,为表求情的诚意,他头一仰,正色道:“我与武寨主为敌,多曾伤犯梁山头领,武寨主不妨就杀我张清祭旗吧!”
索超、龚旺、丁得孙、韩存保四位武将见张清如此虔诚,皆跪下替闻焕章求情,愿贷其一死。
牟介等四位医士亦被四将感动的直落泪。
闻焕章泪流满面,悲泣道:“众位同僚高义,闻某心领了,那骂人的文章是我亲笔写下,梁山要杀,就杀我好了,实不敢让各位贷死!”
“哗啦啦……”
霎时间,劲风袭面,黑云压顶,暴雨倾盆。
刚经历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现在又被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众人更觉疲累。
武松按了按腰间的戒刀,抬头望天,叹了口气,似是在自言自语:“战事已经结束了!”
晁盖请令道:“寨主,杀不杀?”
武松伸出右手,作了个终止的动作,然后摇了摇头,对晁盖道:“天王,把他们的绳子解开……传令各寨人马,各回驻地……让所有的炊事营立即炖肉,蒸鱼,把好酒全拿出来,让将士们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把张清将军,闻军师,牟医士他们那份,也都备足份量……令神医营的人,立即为伤兵包扎……大家吃完,包扎完早点休息,明日打扫战场……对了,把高俅这害民狗贼监押在猪圈!”
晁盖领命而去。闻焕章,张清等人神情呆滞,心情忐忑,楞在原地。
梁山的炊事营有好几个,离各寨就近建立,武大郎是所有炊事营的总头领。
这些善良的炊事营士卒心疼大家作战劳苦,用最短的时间把香喷喷的酒饭送到各营。安道全的人一边吃东西,一边冒着大雨为梁山和明教士卒处理伤口。
那雨越下越大,把岸边的血迹冲进水里。
雨势停歇后,只留给人们冰冷的寒意。
李逵这黑老粗当着大家的面开起了武松的玩笑:“哥哥,要不你还是回去吃饭吧,多日不见,两位嫂夫人和你那俩闺女不定怎么想你呢!”
武松笑道:“不去,就在这和众兄弟一起吃!”
李俊大笑道:“在寨主心中,咱们梁山众兄弟和他的家人一样亲,你这黑厮乱说话,罚酒三杯!”
李逵咧着大嘴笑道:“罚就罚!”
众人哄笑一堂,梁山好汉和明教群雄轮番来敬武松,武松与众人开怀痛饮。
武松一回到寨主卧房,在大门外等候多时的武大郎便一把抱住他,失声痛哭。
哭了半天,才哽咽道:“二郎,你好样的,居然把高俅这坏蛋打败了……我天天做梦,怕你被他捉住……这回好了,这回好了,这回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好不容易劝慰好武大郎,武大郎将他扶进寨主卧房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武松的两位夫人一起冲出来,抱住他,伏肩痛哭。
这些日子,他们都太紧张了。战事繁忙,这些亲人之间,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两位夫人,别哭了,别把孩子们吓醒。”
“孩子们早就睡着了。”
“那你们也伏侍我休息吧,这段日子可真是累死我了。”
武松获得了他这一生中第一个决定性的胜利,心情却有些沉重。当晚,他和梁山所有将士一样沉沉睡去,这是激战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第二天上午,武松做了三件事,第一,下令全军休整,让神医安道全继续带人治疗伤兵,令裴宣等人整理立功将士名录,赏赐所有有功将士。第二,令赤须龙费保带着水军士卒监押高俅去济州城,将梁山大寨战胜敌军的消息告知城中守军,并把高俅交给林冲处置。第三,命青眼虎李云在梁山主峰搭设祭坛,九天后,面对滔滔大江,祭奠在此战中死去的双方战士。
晚上,费保回来复命,说林冲一边流泪,一边对着东边梁山的方向拼命磕头谢恩,磕的额头出血,口中连称“肝脑涂地,也要报答寨主!”
随后,林冲下令将害民贼高俅押出城外,当着济州城墙上所有将士的面,以及攻城敌军的面,将高俅斩首。
主将一死,围城敌军心胆俱裂,卢俊义立即发动全城兵力攻击敌军,杀得官军丢盔弃甲,阵脚大乱。林冲大仇得报,心情极佳的他实力爆涨,像一头发疯的豹子,骑着战马挥舞手中枪接连击杀胡春、胡琼、辛从忠、张鸣珂、李宗汤、唐猛六员敌将,杀得眉毛倒立,怒发冲冠!卢俊义刀劈了贺太平,解宝一钢刃搠死了陈念义,济州军一发掩杀过去,只一战,杀得官军血流成河。攻城敌军之中,主将纪安邦兵败自杀,其它将领亦全部阵亡。卢俊义、林冲、鲁智深、杨志等人追杀四十余里。逼降敌军士卒一万余人,济州之围遂解。
武松听了这个消息。非常高兴,令猛将王进、杨志等人带着四万兵马守卫济州,其它头领押解官军降卒回梁山。
到了梁山后,卢俊义、史文恭、林冲、鲁智深等人一起参拜武松。梁山大寨和济州城下,梁山军两次大胜,众头领都喜笑颜开,欢欣鼓舞。
林冲见了孙定,叩谢当年救命之恩,长拜不起,孙定与他还礼半天,方得扶起。
第76章 讨贼檄文()
九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将士们休养的差不多了,武松祭奠敌我双方阵亡将士的日子也到了。
作为一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人,武松虽然之前也在这个水浒世界杀过人,但这次一下子与这么多人激战,杀死这么多敌人,他的心情还是很激动的。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满地的血,满地的尸体,撕裂夜空的喊叫声……他知道,这就是赢得残酷的战争所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这场战争,带给武松的震憾实在是太大了!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高俅这个阻碍梁山大业发展的最大伴脚石终于被粉碎了,武松心里有的不全是兴奋,更多的是疲惫!
那么多张鲜活的面容,在此战过后,全都永久的睡着了,永远不会再醒过来了。
祭坛已经在前两天就搭好了,除了重伤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士兵外,其它人全被武松叫到了虎头峰下。虎头峰下面的平地非常宽阔,足够排兵。
祭坛前面站着的是武松、武大郎、卢俊义、林冲、鲁智深、史进等梁山头领,共有一百多位。限于篇幅,此处不一一摘录。
挨着他们站的,是明教教主方百花,和王寅、包道乙等明教群雄。
后面站着的是梁山老兵和新降梁山的几万官兵。这十万余人齐刷刷站在这,大家一言不发,静静的看着武松。
“三军将士听令!祭祀仪式开始!”武松双手举天,对着梁山军大声道。
梁山军杀猪宰马,各头领刺血滴入酒中,摆在供桌上。明教中人除了方百花外,其它人也各自刺血滴酒。
武松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笑容,只有悲愤和忧伤。
这天,风不是很大,江面上也很平静。
武松把血酒涂在脸上,梁山众头领和明教群雄紧跟着也以血涂脸,之后,众头领都站在原地,静待武松发话。
“先将贼臣高俅的灵位摆上!”武松大声道。
公孙胜将先前刻好的高俅灵位摆上,武松恭恭敬敬的对着灵位下拜。
“众位兄弟,死者为大,今天,我先拜祭高俅!”武松对着高俅的灵位拜了四拜,然后起身对众人道:“李世民大帝曾有名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见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今天,我以高俅为镜,悟出了他的成败得失!他身居高位,却重敛于民,荼毒天下,害人无数!他没有统帅之才,昏君却以他为帅,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他狂妄自大,从不纳谏,以致酿成今日之祸!他的这些过失,我武松当永远牢记!永远戒之!”
“寨主英明!”众人齐道。梁山众头领和明教群雄对武松刚才所说的话非常敬佩,对他反躬自省的作派也非常赞赏。
武松看了看林冲,又道:“当年高俅狗贼陷害我师兄林冲一事,相信各位也都早有耳闻。他为了害死林冲,竟然授意手下烧了大军草料场!将士们,我朝马匹本来就稀缺,供应马匹的口粮,全仗那草料场中多年积攒下的草料!可他高俅为了陷害忠良,竟然不顾边军安危,烧光了那么多草料!我武松在此立誓,以后再让我遇到这种奸贼,我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一双!”
众人齐齐下拜:“寨主万岁!”
武松又道:“公孙胜,把阵亡敌将的灵位一并摆上!”
公孙胜带人一一摆上敌将灵位,密密麻麻的排了七八十位,武松看了看这些牌位,转头对众人道:“他们这些将领,有很多人都是真正的英雄,只是未遇明主!众将士听令,随我参拜阵亡敌将!”
众人一直跪下,跟着武松一起,对着阵亡敌将的灵位拜了四拜。韩存保见武松如此礼遇自己以前的同僚。感动的流出了热泪。
武松看了看人群中的孙定,问道:“孙先生,那闻军师何在?”
孙定的心里像打着十五只吊桶,七上八下,他很小心的看了看武松,露出了为难之极的神色:“寨主,闻军师……他现在在我的帐下……”
看着武松眼中射出的那利刃一般的目光,孙定头皮发麻,就像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寒凉,昨晚梁山将士又饥又累,急需食宿,也许是那场大雨救了众位俘虏的命。今天雨过天晴,说不定寨主要当众杀闻军师祭旗!
听到武松在三军将士面前喝问闻焕章何在,闻焕章心里更是万分凄凉,以为这次肯定要被武松当众处死,便心一横,挺身出列,不卑不亢道:“闻焕章在此!”
“寨主,我张清飞石打人,得罪了梁山那么多头领,你还是先杀我吧!”人群中,张清快步抢出。
武松没理会张清,只对闻焕章问道:“那篇讨贼檄文,你身上还有吗?”
闻焕章的眼神中,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绝:“有!”
“这讨贼檄文,每个字都是你亲笔写下的?”武松喝问道。
“闻焕章毫不迟疑,脱口而出:“是!”
武松瞪着闻焕章,怒道:“两军交战,作此檄文攻击对手,也无可厚非。但是,你骂我也就算了,为何要辱及我兄长?”
在这个世界上,武松最尊敬的人便是武大郎,他脑海中那些关于儿时的记忆,并没有因为有了现代人思维而遗忘。
小时候,有人要欺负他的时候,是武大郎把他挡在身下,替他挨打!灾荒年月没饭吃,是武大郎把乞讨来的窝头喂给他,自己去捡别人家的厨余垃圾吃!他生病了,是武大郎求爷爷告奶奶,四处赊钱给他治病,多年如一日既当爹又当娘的把他拉扯这么大!他长大后醉酒打伤了人,怕被官府追究,逃难到江湖上,是武大郎替他坐牢受罪……
在武松眼里,闻焕章作檄文骂武大郎,比骂武松本人,罪过还大!
“高太尉将令如此,不敢不依。”闻焕章诚惶诚恐,只好如实作答。
武松怒视着闻焕章,然后指着祭坛,大声道:“念!”
闻焕章不慌不忙,从怀里取出自己当日所写的讨贼檄文,当着十万梁山将士的面朗声念道:“大宋开国,万民安乐。明君承继大统,贤臣拱听君命,四海升平,海晏河清。近有梁山贼武松,图谋造反,侵州撞府,凌虐生民,下陵上替,海内寒心……”
“你……”明教副教主王寅大怒道:“你放屁!武寨主是为民请命的英雄!你家狗皇帝才凌虐生民!”
闻焕章看了王寅一眼,又看了武松一眼,只听武松厉声喝道:“接着念!”
闻焕章心知左右是个死,既然你让我念,我就念个痛快再死,便继续念道:“强寇武松者,奸贼也。乃妖孽所化,天地不容!其兄武大郎,狗彘不如,养此野种,食粪而生。武松肮脏遗丑,本无德行,却奸诈阴险,好乱乐祸!犯上作乱,罪在不赦……”
”
“你……”卢俊义、林冲、史文恭、武大郎、晁盖等人一起跪在武松面前,怒形于色:“寨主,别让他念了!”
“念!接着念!”武松暴喝道。
“武松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士林愤痛,民怨弥重……”闻焕章接着念道。
“寨主!寨主!”梁山好汉全部跪下,道:“寨主别让他念了!”
梁山好汉见这篇檄文把他们心目中那英明神武的寨主骂的如此不堪,他们心痛万分,难受之极。那一声声的辱骂,就像锥子一样扎在他们的心上。
“你们都给我住口!”武松彻底发怒了,他的双眼之中,透射着一股冲天杀气!
闻焕章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
见寨主发怒,梁山好汉各自凝神屏息,不敢再言,地上静的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蒙着面纱的方百花缓缓而出,此时此刻,似乎也只有她才能劝动武松了:“武寨主,高贼命人捏造事实,对你万般侮辱,你将那檄文付之一矩便是,何必再听人念这无理言语?”
“念!为何不念?”武松看着这个谜一样的神秘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