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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冲索性把话挑开:“老祖母听禀,阿雪救了我的命,我感激不尽,经过多日以来的相处,我心中爱慕阿雪以久,做梦都想娶她做媳妇,您是她唯一的尊长,我想求您把她嫁给我!”
岳冲看了看羞的低头摆弄衣角的阿雪,又补充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祖母要是同意,你就得跟我回家。”
老祖母高兴的笑了起来,把岳冲的手和完颜雪的手拉在一起:“就冲你这孩子对我这么好,将来准不会亏待阿雪。阿雪终身有靠,我死也瞑目了。咱们明天就动身。”
岳冲道:“太好了,咱们先给老祖母治病,待老祖母的事一了,我必当明媒正娶,把阿雪娶进家门。”
当晚三人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吃饭,休息。
次日吃了早饭出行,岳冲买了辆舒服的车子,和阿雪一起老祖母,三人换上僧衣,果然无人查问。
三人一路到了来雁镇,岳冲感叹道:“我在归雁镇出生,在来雁镇遇到完颜守谦前辈,听他一番教诲。人生,真是太有意思了。”
闲话休表,三人来到大散关宋金边界(梁兵此时并未打到这里),岳冲取出行囊中的一个小盒子,里边放的是海东青的尸体。
幸好天冷,尸体并未腐烂。
“老祖母,阿雪,这海东青,是完颜守谦前辈之物。”这事说来太长,岳冲怕伤害她们,也不想多说,于是删繁就简:“完颜守谦前辈千叮万嘱,令我一定要把它埋葬在宋金边界。阿雪,你帮来帮我挖土。”
金兵守卫见他们停下,喝问道:“你们干什么?”
岳冲久经世事,这点事岂能难倒他,他马上挤出一个痛苦的表情,一脸虔诚的对大散关守兵解释道:“大哥,你看,这是神鸟海东青的尸体,我想把它埋在大金的领土上。”
守兵一见,果是海东青,他脸色极是痛苦,双手合十,一脸恭敬:“好心的僧侣,快埋吧。埋完赶紧过境,天快黑了。”
边界紧邻山河,树木繁多,今年的冬天特别冷。
说也奇怪,就在完颜雪和岳冲埋藏海东青的边界线两旁,有两棵大树挨的很近,一棵长在北边,属于大金国,一棵生在南边,属于大宋国。
于是,岳冲和完颜雪一起挖土,准备把海东青埋在大金领地的小树下。毕竟它是大金国的神物。
他们开始挖土。
挖着挖着,他们竟然发现,这两棵树的树根已经各自伸入对方的领土中,盘根错节,根本分不清彼此!
思绪万千的岳冲顿时惊呆了。
属于大宋领土的这棵大树把树根延伸到了大金领土上,而属于大金领土的这棵大树把树根延伸到了大宋领土上,看起来,这两棵相处的还不错。
它们的树根彼此紧密的缠连在一起,亲密无间。
风声吹过,它们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对彼此的祝福。
这两棵树,似乎没有谁会因为这件事,起过杀害对方的念头。
岳冲想起完颜守谦父子,愤然泣下,他流着泪拉着完颜雪的手,对她说:“如果人类也能这样和平相处,该有多好啊。人生天地间,为何强要分为汉人、契丹人、女真人、党项人、吐蕃人、回鹘人?又为何杀来杀去?那么多汉人来到金地做生意,那么多金国贵族又全都会说一口流利的汉语……恰似这两棵树,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何苦杀伐不休?这天下,何时方能见太平?”
完颜雪和老祖母听了这话,黯然无语,坠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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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敢诅咒我家元帅?我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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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好了海东青,三人离了宋金边境,朝梁地进发。
离了大散关,又走了两天的路,天气越来越冷。三人只顾行路,尽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只因岳冲谨慎过人,生怕一不小心遇到交战军队,无辜生受,作那池鱼之殃。
有了葛王给的银子,三人一路上吃住倒也没委屈到。天气这么冷,每天早上岳冲都伺候老祖母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或是一碗热馄饨。
中午和晚上,时不时还烫壶热酒,三人分着喝。
再加上穿的衣服也多,身体暖洋洋的,倒也抵挡了这连日的苦寒。
客栈里的炉火也是岳冲亲自给老祖母弄的,外面再冷,睡觉也不用受罪,被窝暖暖的。一般都是老祖母和阿雪睡在一屋,岳冲把他们照顾完了,去邻屋自睡。眉眼相交,少年男女的内心,交织的更深了。
这晚,三人到了一间小庙,见有些百姓把亲人的名字写上牌位,来到庙里烧香。这是这地方的风俗。
岳冲看着手中的沥泉蛇矛,想起父亲,不禁悲从中来,也从庙祝那里买了块牌子和三柱好香,亲笔写上“亡父岳飞之灵位”几个大字,端端正正的摆在供桌上,燃了香,跪在地上磕了四个头,抬头时己是泪流满面。
想死父亲,又想起完颜守谦父子,他痛恨战争,痛恨大金国的野心家,痛恨大宋朝廷里的昏君奸臣,他绝望的哭泣道:“爹,孩儿给您上香来了!愿您早升极乐,来世莫再投胎到大宋,受那昏君奸臣的迫害!”
他泣不成声,肩膀痛苦的抽搐着,他已经压抑的太久了。
完颜雪和老祖母看着他那满头的白发,再看看牌位上那几个刚好为她们所认识的汉字,此时再听到他的哭喊,这才方知,原来他是南朝大英雄岳飞的儿子。
一时间,二人心里百感交集。
岳飞是大金国的死敌,岳家军杀了无数金人。
然而这些年,大金国的那些名将所杀的汉人,又岂在少数?
如此冤冤相报,何时方了?
年纪如此轻轻,竟然满头白发,生活已经把他折磨的够狠了!
况且阿雪救了他后,他一而三,再而三的报恩,后来他还救了大金长者完颜守谦的命,若不是他舍命相抗,坚持到葛王到来,只怕完颜守谦已经命丧天满教奸徒之手!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造化弄人!
正如他埋葬海东青的时候所说的那句话:“何苦要杀来杀去?”
老祖母抹了抹眼泪,命令道:“阿雪,给你公公磕头!”
完颜雪恭恭敬敬的拜了四拜,看着未婚夫那被战争直接,间接折磨出来的满头银霜,亦是心下悲痛,洒泪不止:“公公,媳妇给您磕头!”
“死者为大,老身也来拜上四拜。”老祖母也来参拜岳飞。
二位妇人这一拜,更是牵动了岳冲心里那根最柔弱的神经,想起义父这么多年对自己的种种关爱,他哭的更厉害了:“爹……你死的好惨啊!只恨孩儿无能,无力为你报仇!”
周围百姓有识字的,看到“亡父岳飞”那几个字,心道:“原来是岳元帅的公子。”
他们心中极是惊疑:“岳元帅活的好好的,他为何要祭拜元帅?”
众人不敢在里间议论,于是出了门后,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他怎么说岳元帅死了啊?”
“奇怪,岳元帅活的好好的啊!”
“莫名其妙!”
正在他们疑惑间,外面一位过路的将领听到了他们的话,心下愤慨,跳下马背,提了马鞭便冲入庙中。
昏暗的光线下,这位将军刚一瞥见“岳飞之灵位”几个大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起马鞭劈头盖脸的便往白发少年身上抽去,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怒火,边抽边骂:“让你狗东西诅咒我家元帅!我家元帅活的好好的,你竟敢咒他早死,看我不打死你!”
老祖母和阿雪乍闻惊变,当场就吓呆了。
天色己晚,庙内光线越来越差,岳冲无故挨打,身体激起本能反应,举起那沥泉蛇矛便还击,第一招便是龙转身,岂料这个无人能破的杀招,竟被那将军身形斜侧,轻轻巧巧的避了过去,他怒道:“你这厮怎么会杨再兴老哥的枪法?”
岳冲更不打话,第二招使出神龙摆尾,倒转蛇矛,掠向对方的脖根,那将军以马鞭卷住蛇矛,卸掉击力,大惊道:“他娘的,岳元帅的枪法你居然也会!你且住!我有话说!”
那将军从边上取过烛台,走近向前一晃,第一眼便看到了沥泉蛇矛,惊疑之下,他高抬烛台,借着极其微弱的烛光,仔细打量着白发少年,与此同时,岳冲也在摇曳的烛光中看清了他的面貌,于是叫了出来:“陆叔叔!”
那将军正是岳飞麾下大将陆文龙,与杨再兴、牛皋、高宠三人齐名。
陆文龙看着岳冲那满头白发,以及那张被风尘吹割,早己脱去稚气,饱经沧桑的脸,大叫道:“公子!你可回来了,你……这是受了多少苦啊!元帅每天都在挂念你呀!”
岳冲这一惊,丝毫不逊于完颜烁当时的震惊,他情不自禁的大吼道:“我爹……还活着?”
陆文龙道:“多亏娘娘那枚石子打的好哇,安神医说,岳帅能够死而复生,全是娘娘的功劳!”
岳冲喜极而泣,眼泪无声的滑落。
二人相拥在一起。
“陆叔叔,我要马上见我爹!他在哪,是不是被梁王给带回来了?快带我去!”
陆文龙马上纠正道:“你怎么还叫你伯父梁王啊?现在你伯父已经登基为帝了。”
“太好了,太好了。”岳冲喃喃道:“伯父成了真龙天子,爹也没死,太好了。”
岳冲转头对老祖母和阿雪道:“咱们先去见我父亲,然后我马上请他安排安神医给老祖母治病。”
“公子,这两位是?”陆文龙问道。
“说来话长。”岳冲道:“以后慢慢和你说,赶快,带我去见我爹。”
三人上了陆文龙的马车。
里面很暖和。
岳冲的心里,更暖。
第221章 朕把归雁镇赐给你,过你的太平日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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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当岳冲第一眼看见那座帅帐的时候,他跌跌撞撞的冲了进去,守卫喝止他,让他放下武器,等候通报,他不管不顾,接连撞倒四个,提着沥泉蛇矛冲进帅帐。
岳飞见他终于平安无恙的回来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孩儿,让为父想的好苦啊!”
岳冲扔下沥泉蛇矛,扑倒在地,抱着岳飞的双腿,痛哭流涕。
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和父亲说起这段时间的经历。经过了这么多事,他的谈吐老成多了,心智也更为成熟。
岳冲的这段九死一生的经历,让岳飞听的后怕不己。知他是出于自己被害,才去大金国泄愤,心下又是一番感慨。
岳飞说起梁帝登基,大梁国地盘飞速扩展之事,岳冲惊道:“我说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父亲呢,原来大梁国都已经打到这儿了。”
蓦然间,他又想起完颜守谦前辈,同样和父亲一样是受奸臣冤枉迫害,幸运的是父亲竟然从阎王殿捡回了一条命,岳云等人也没死,而完颜守谦前辈的儿子,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心中顿时浮起一阵感伤。
岳冲接下来又聊到老祖母和阿雪的事,连和阿雪情投意合,私订终身的事也说了,平易近人的岳飞听了这话,亲自出帐相迎,将她们迎入帅帐。几番抚慰,二人受宠若惊,行过礼节,方敢坐下奉茶。
她们见岳飞待人和蔼,并无多大的官架子,这才放下心来。
岳冲当着老祖母的面,说起自己现在和史文恭一样,颇有些看破红尘的意味,既然父亲和兄弟们还活着,他又更无牵挂了。他已经答应阿雪和老祖母,回老家隐居。
岳飞并不是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他很快便答应了:“归雁镇,现在也属于大梁国的领土了。造化真是弄人,这地方,最开始属于大宋,后来被大金强占,又被我给抢了回来,就在那时候收下了你这孩子。宋朝皇帝那十二道金牌令箭一发,逼我退军,金兀术又把这地方抢回去了。现在,又被大梁国抢了。”
岳冲喜道:“我相信,从现在起,这里不会再被人抢了。”
岳飞点头道:“是的。你喜欢隐居,就回家吧。见伯父时,和他说一下你的想法,他会同意的。大梁国猛将如云,不差你一个。”
岳飞亲自修书一封,信中提到了求医之事,又赐下岳大元帅亲手签名的通关令,令岳冲带着,去拜见伯父。
岳冲欣然前往,君臣有别,毕竟这个礼节是绝对不能破的。
拜别父亲,三人换上了大梁国特有的高档豪车,由两匹马拉着,跑的又快又稳。岳冲亲自驾车,阿雪和老祖母坐在里边。
走大梁国的领土上,三人发现,大梁国的治安状况出奇的好,并且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岳元帅发自内心的崇拜。
有了这岳元帅的通关令,一路畅通无阻,享受的全是最高等的岳家军将领的待遇,各地驿站免费提供食宿,多日来行路的疲惫感,顿时一扫而光。
不日到达汴京城,白发少年进了城,带着老祖母和阿雪去皇宫求见。
守卫看了这通关令,又拿出画像仔细察看比对,最后四位守卫下了同样的结论:“皇上说过,这白发少年无论何时求见,立时放行,有敢迟误者立斩!看来定是此人无疑。”
大门缓缓打开,三人进宫。
一路上守卫持戈侍立,威风凛凛。老祖母和阿雪何曾见过这种阵势,早就吓得两脚瘫软。
到了皇宫正殿,只见梁帝正和琼英娘娘商量一些事宜,见了岳冲,一身龙袍的梁帝满脸喜色:“冲儿,总算把你盼来了。你走的这段日子,好叫伯父担心!”
“草民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发少年跪下行礼,老祖母和阿雪也照着他的样子,跪拜天子。
想起父亲死而复生,岳冲心下大为感激,哽咽道:“多谢皇上,多谢娘娘。我父子俱感大德!”
梁帝下阶,走过来扶起白发少年,道:“冲儿,此时又不是上朝,你叫我伯父吧。”
岳冲道:“是,伯父!您对我父子的恩德,大过泰山!我父子纵是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说完,他看见琼英,复又扑翻身下拜,疯狂叩首,额头出血:“娘娘,多亏您那一石子啊,多谢娘娘大恩!”
一身凤衣的琼英(没有凤冠)轻移莲步,亲手扶起他,安慰道:“孩子,这是伯母应该做的。下次,切不可再孤身犯险,你记下了?”
岳冲道:“小侄谨遵伯母之命!”
岳冲把老祖母和阿雪介绍给梁帝,并简要述说因由。梁帝听罢,感叹连连。他下令传宴,以家宴之礼宴请众人。
老祖母和完颜雪不敢坐,梁帝笑呵呵的再三相请,二人方敢落坐。
席间,梁帝亲自给二人倒酒,令这两位番邦女子感动不己。梁帝怕她们着急,劝道:“鞍马劳顿,先吃了饭,朕立刻让神医安道全为老人家把脉。”
二人本来还以为岳冲没那么大面子给请到安神医,岂料他在大梁国竟然是手眼通天的存在,皇帝这般器重,喜欢他,岳冲刚一提到治病之事,梁帝立时允准。
御宴上八珍尽有,二人苦寒一生,何曾吃过这种美食,饮过这等美酒?
生怕给岳冲丢脸,再怎么想吃,也不敢让吃相太过难看。真是一对纯朴的山民。
饭毕,梁帝传诏安神医。
安神医亲自为老祖母把脉,一刻钟后,下达结论:“这病极难医治,幸好发现的早,只须半年,我便可为老人彻底去除病根,倘若再拖上几个月,这病发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