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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术恼恨此人无礼,满腹怨气,不敢撒出,只好坐下。
因为缺了一个凳子,大金国第一勇士耶律元宜铁青着脸,不肯落坐,站在主帅后面,一双牛眼恶狠狠的瞪视着梁国官员,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朱武好整以暇的从马扩手中接过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悠闲万分的品起了茶。
那神情仿佛在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大梁国已经占据主动,我们不着急,慢慢陪你们玩。而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休整,后果自负。
谈判的目的,就是为了放下武器,谈出价码,双方各自休兵。
怎奈人家主事的人,大老远跑这来,压根就是上这喝茶来了,半点谈判的诚意都没有!
金兀术强夺怒火,几次三番想要开口,每次见对方喝完一口,又接着喝,一幅茶还没喝够,没空接你话茬的该死模样,自己若冒然开口,对方不理不睬,岂不没趣之极?更何况那样的话,自己的这张老脸可就丢尽了。
这一杯喝完了,金兀术抓住机会刚要开口说事:“朱丞相……”,哪知马扩又给他续了一杯。
朱武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又喝了半天。
三杯香茶下肚,朱武这才若无其事的放下茶杯。
金兀术早就忍耐不得:“朱丞相,我方想要和贵方谋和修好,诚意十足,请说出贵方的条件。”
朱武不疾不徐,双手向右上方拱手,用不容置疑,不容商量的语气道:“依照我家圣上的旨意,贵国立时交出原伪齐境内的所有领土,以后每年向我大梁贡奉岁币和兽皮六十万两匹(指岁币三十万,兽皮三十万),我家圣上便可开恩,饶尔等不死!”
金兀术乍闻如此苛刻的条件,当场便气炸了胸膛,他怒不可遏的大叫道:“朱丞相,贵方简直是欺人太甚!我方若是不答应呢?你家圣上却待怎样?”
朱武把谈判桌拍的震山响,手碰到茶杯,放置于桌边的茶杯直接被震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随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这声暴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空旷的谈判地,霎时静寂无声。
金兀术怒气填胸,气的脸色煞白,指着朱武道:“你……你……”
神机军师语气平常之极:“林太尉何在?”
林冲应诺道:“林冲在此!”
朱武看着金兀术的手指,冷笑着用平静的能够吓死人的语气道:“用手指着别人,是最没教养的体现。林太尉,把他的手指给本官剁下来喂狗!”
金军官员见敌方丞相如此侮辱自家元帅,个个义愤填膺,呲牙咧嘴的强忍着怒意,不敢发作。而那个在遇到杨再兴之前,几乎天下无敌的大将耶律元宜却再也按捺不住火气,大声咆哮道:“大元帅,咱们别在这低三下四的受人侮辱了,大金国勇士宁愿血战到底!”
朱武大声斥责道:“兀术元帅,请管好你的狗!”
耶律元宜气的火冒三丈,大喝道:“你你……你说什么?”
“家有千口,主事一人!这大金国的元帅,到底是兀术太子,还是你这耶律什么……”朱武万分不屑的挠了挠头,一脸蔑视,眯缝着眼,用猫看老鼠的神态看着他:“你叫什么来着?对不住的很,本官日理万机,记不住那些没什么名气的宵小之辈。”
手无缚鸡之力的朱丞相,在梁金两军的谈判桌上,作当头棒喝,把这大金国第一猛将骂了个狗血喷头!
快哉!
金兀术生怕这位猛将接上来作出过激举动,直吓得背后冷汗直流,双方若是说翻了脸,动起手来,己方未必占优!对方那萧嘉穗和卢俊义已经手按配剑,随时准备大动干戈了!这俩人可全都不是省油的灯!
“混帐!你给我退下!”金兀术大声喝斥了耶律元宜之后,迅即换上笑脸,对朱丞相道:“丞相大人,两国歇兵,可免生灵涂炭,这对双方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事,我方既有停战之诚意,贵国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圣上严旨,务要本官收回原伪齐所有领土,并要贵方送还所有汉人百姓,本官不敢抗旨。”
金兀术气极反笑:“对于这领土问题,贵方当真不可通融?”
朱武正色道:“吾之得,复我中华之本有,汝之失,失汝金贼之本无!”
“朱丞相的意思是说,贵国一文钱不出,便要平白无故接收这么大一片领土?在下就这样回到大金,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本官是个穷官,身上多了没有,三五文钱倒还是有的,大元帅要是不嫌少,这便拿走。”朱武面带笑意摸出五枚铜钱,扔在桌上。“你们金人要是这么爱面子,就拿了这钱,回去后,随便吹吧。就说大梁惧怕你们,向你们赔款。”
卢俊义、萧嘉穗等人已经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金兀术再也压不住满身火气,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剑柄,然后腾的站了起来:“朱丞相,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白要别国土地的先例,这不符合天道。”
朱武亦站起身,目光锐利的有如实质,他直视金兀术,冷笑道:“当年靖康之变,贵国灭亡大宋,虐害我汉人百姓之时,可曾心存一丝善念?那时你们可曾想过什么天道?如今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你大金败于我大梁之手,又有什么颜面在本官面前妄称天道?”
话己彻底谈崩,金兀术无奈的摇了摇头:“贵国这个态度,实在难以令人折服。”
朱武轻迈跬步,一招手,他属下的所有将领立刻护卫在他身边。
他缓缓走到金兀术身边。
金军将领亦护卫在金兀术身边。
朱武轻蔑的在众位金将脸上扫视一周,然后目光锁定在金兀术身上,他用特别冰冷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这次谈判:
“不服,我家圣上就打到你服。”
第127章 白发壮士,请受本王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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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国,雪山。
“前辈,您年纪大了,身子骨得保养,多吃点。”
“你也得多吃点。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让人看了都心疼。”
傍晚的大雪山,皑皑积雪之下,反衬着暗白色的光芒。寒风彻骨,北风席卷而过,飘进山洞,吹的人脸上发凉,这一老一少却是心头火热。完颜守谦擅离流放地的消息一经传开,天满教立时发兵追捕。他们调集了当地驻军在附近四处巡山,发下海捕文书抓人,这一老一少与他们死命周旋,已经逃难一天一夜。身边已经没有食物了,只剩下这点零星狼肉,二人生怕对方不够吃,已经推让了小半刻。
他们藏身的这地方太过陡峭,敌人追到这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只能大致判断出他们就在附近,却无法精确锁定他们的位置。
这山路太窄了,追兵纵然齐上,到了这条小山路,也只能一个一个的过,所以人数优势在此并不能突显,反而容易遭了对方的暗算,被分头击杀。是以金兵采取了稳扎稳打的办法,暂且扎营山脚,想要困死他们,再上山割取首级。
“可惜追兵追的太紧,咱俩不敢生火,不然烤了这海东青,倒也可以抵上两日肚肌。这可好,即便不被天满教抓到,也得活活饿死。这茫茫大雪山,何时才能走出去?”
“呵呵。”老人神情悲苦的看了一眼被他亲手打死的神鸟,毕竟这只生灵曾经是他的信仰:“可笑我完颜守谦,生平没做过一件有亏良心之事,没想到最后的结局,竟是死在骨肉离散之时,死在凄风冷雪之中,死在荒野偏僻之所。”
岳冲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把海东青冰冷的尸身放进行囊里,幸好此刻天寒地冻,动物的尸体不会腐烂,以后但得良机,便可烤这海东青来充饥。若是盛夏,只怕隔上一天,这死透了的海东青早就发臭了。
岳冲吹了吹哈气,握紧了冰凉浊骨的沥泉蛇矛,对他的异国忘年交说:“前辈,既然大雪山走不到尽头,要我说,索性还是下山,从天满教的眼皮子底下杀出去,抢了马,往东边跑,要是运气好的话,也许能跑出天满教的势力范围。”
完颜守谦点头应和:“好,就这样吧!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主动寻求生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人一半,谁也别争了。都这个时候了,可没力气再和你推来推去了,一会还要厮杀呢。”岳冲把狼肉从中间切开,递了一半给完颜守谦。
“好!那就一人一半!背着风,快吃了,吃完再走,要不吃一肚子风。”完颜守谦久在北地,知悉这里的生活经验。
“嗯,还是前辈想的周到,要不一会和敌人生死搏斗之时,突然想拉稀,那岂不是坏了大事?”
“哈哈!你这小鬼!”
“咱们偷偷的摸下山去,千万别让他们惊觉。否则还没到山脚,就已经被他们包了饺子。”
完颜守谦会心一笑,道:“你这小子,跟你爹岳飞一样老练。”
二人吃完了冰凉僵硬的狼肉,只觉味同嚼蜡。没办法,人要是饿疯了,树叶子,土块也得吃,有块狼肉吃,好歹是正经干粮,不至于把人吃死。
他们猫下腰,借山石树木为掩体,悄然下山。
不远处,已经可以借着火光隐约看到追兵的营帐轮廓了。
当年的禁令,可是赏金不少啊,现在,逃犯完颜守谦的项上人头,可是值钱的很。天满教这帮新兵,个个都想用它实现自己发官发财的美梦。
这么冷的天,岳冲的手心全都冒出了热汗,他悄悄附耳对完颜守谦道:“咱俩可千万不要走散了,即使死,也要死在一处。”
完颜守谦轻拍他的腰部:“放心吧。合则有活命之机,分则必死无疑。”
然后指着北边营帐,低声道:“从北边打,抢了马,别直接跑,先折回去,过了山脚再跑。不然会被射成靶子!”
岳冲由衷赞叹道:“前辈虑事周详,就这么办。”
二人的腰,压的更低了,像猫一样轻轻移动,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完颜守谦拍了岳冲的手一下,然后指着一棵歪脖子树,岳冲会意,点了点头,二人趁着夜色的掩护,悄悄上树。
“现在金营的位置,背对着咱们。”完颜守谦紧张道:“咱们从这,借兵器之力荡下去,落地后,立刻杀人抢马,只要慢了半拍,咱俩非死不可。对了,咱俩得有一个人,丢掉兵器。”
“你先走。我的兵器长,我荡你。”岳冲更不迟疑,把沥泉蛇矛伸展开,垂了下去。
“行。”完颜守谦哪里不知,他岳冲宁死也不会丢弃他父亲送给他的沥泉蛇矛,那可是他的最爱之物。于是完颜守谦丢弃了自己的长枪,系好腰间的随身短剑,双手抓住沥泉蛇矛的下缘,下了树,身子悬挂空中。
“抓紧了。”岳冲使劲甩了三下,完颜守谦的身子来回摇曳,在他刚要下跳之时,双手奋力使足力气,向前一甩,岳冲借着这股甩力一跳,二人双双跃出了体能所限的最远距离。
他们的身体沿着这个斜斜的弧度甩出很远,落地后,发出重大声响,此时离这座金营只有三丈远!
金营中的人听到动静,迅速出营,待他们跑出营门,已经扑身杀至的岳冲以凌厉快枪捅倒七人。
但见寒光闪过,必定有一人倒地。
七具尸身上的血,刚一流出,便被冻结。
他横挥沥泉蛇矛,砍断两条马缰,战马受惊,嘶鸣不己,二人各自翻身上马,绕过山脚,这才打马狂奔。
那地极是湿滑冰冷,岳冲的战马险些失蹄,被他狠抽了三鞭子,强打精神,站稳身子,如风般跑了起来。
“快走,不可恋战!”完颜守谦轻声呼喝:“咱们没有弓箭,跑的越快越好。”
北地的冬夜,如同一个寒冷的冰窟,哈气刚一出口,便即结冰。
二人仓皇出逃,天满教很快集结了十余名好手,每个备上两匹战马,飞速来追。
二人整整跑了一夜,追兵整整追了一夜。
若是换作往常,在吃饱喝足休息够的全盛状态下,岳冲对自己的武功是极其自负的。但现在重伤尚未痊愈,又饿的两眼昏光,哪还有精力再与数倍于己的敌人苦斗?
沿途中,天满教教众广布海捕文书:奉大长老之命,缉拿逃犯完颜守谦,有敢窝藏者,与逃犯同罪!
二人如同没头苍蝇一般疯跑,却始终逃不出天满教的掌心,两匹战马,一前一后,活活累毙。
二人跌倒在地,坐那喘口气,立时步行逃走。
还没逃出五里地,四面八方的的骑兵便踩着鼓点一样的马蹄声迅速杀至,将二人包围了。
附近天满教西分坛,北分坛的人听到召集,也派人加入追杀,共计四十二人,将二人围成了一个圈。
众人拨出明晃晃的马刀,高呼道:“反贼完颜守谦,快快受缚!”
完颜守谦心下一急,伤口迸裂,一跤跌倒,体能己达极限的他,折腾了一夜,再也支撑不住,连拨出佩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岳冲胜在少年长力,但处境也就略微比他好点。虽然能勉强站起来,却要靠扶紧沥泉蛇矛才能站直身子。
“前辈,歇着!”北风吹乱了少年的满头白发:“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大长老完颜正皓见他二人如此执迷不误,拨刀出鞘,下令道:“杀!”
两名乌衣教众快步奔出,挥刀向完颜守谦砍去,岳冲倒转矛身,一招龙转身,逆击而落,捅透了一名教众的脖子。
随便他迅速抽矛,向下一甩,大喝道:“着!”
另一名教众的咽喉中矛,甩子一歪,惨叫一声,扑在地上。
完颜正皓心下一凛,暗暗喝彩:“这厮的枪法好生了得,我大金国,尚可抵住此人枪法的,能有几人?”
“一起上!把他们乱刀分尸!”
岳冲的恐怖战力,让完颜正皓放弃了抓活口的打算。尽管抓活口的赏金,是斩获首级的两倍。
“前辈,我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等着你!”
岳冲奋力横甩沥泉蛇矛,同时划中四人脖颈,与此同时,自身门户大开,左右腿同时中刀。
血染红了地下的积雪。
他强撑着身子,不让自己跪下,死命与敌人周旋。
又带走四条人命。
身上又中三刀。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了。
他不敢倒下。
他不敢让象征着汉人尊严的沥泉蛇矛倒下!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声音。
“完了,这么几十个高手,我都对付不了,再来几千人,小爷便是有一百条命,也报废了。”
就在他疲累己极,即将闭上双眼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高呼:“众将听令,将天满教众匪拿下!”
然后很快他就发现,随着一阵不怎么激烈的打斗声,包围己方的天满教教众全被缴了械,被人像捆棕子一样捆了起来,完颜正皓肥大的身躯被捆的似死猪一般。
几千人,几千匹马,也不知是从哪杀出来的。
“老师,让您受苦了。”
岳冲努力睁大双眼,发现一个面色和善,气度雍容的少年,正在对完颜守谦行礼。
“葛王殿下……太好了,你来了,我们有救了。”完颜守谦在看到这个人之后,连日以来的绝望眼眸中,突现异样的神采。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之孙,葛王完颜雍上前一步,正理衣冠,对岳冲道:“白发壮士,感谢你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