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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说来好叫爵爷知晓,那处宅院位置极佳,地处和乐坊中,西接瓦子、东接我们仁合坊、北靠街市,开门热闹、关门幽静,三进的院子暂时应是足够了,不够还可再扩。”
老爷子听了高兴坏了,这地方听着就好。
“好,好,听你一说便知是个好地方,便是它了。不过,怎说也是京城,想来房价不便宜,你估摸着还差多少,我给你填上。”
……
外面两人说话时,屋里娘俩也在聊天,老太太有些不敢相信,咋想咋心里没底,最后又问了一遍。
“大宝啊,那一件貂真能换来京城里一套房子?”
林芝苗笑了笑,安慰老太太道:“奶,我估摸着应该是够了,房子到处都是,可珍珠色的貂可不好找,还不定没有呢。咱们俩是看不上那色儿,人家或许当宝呢?再说了,刚才不是说了么,不行就加价,咱们家又不差钱。”
这时候老爷子乐呵呵的回来了,一看就是事儿办成了。
“爷,最后谈咋样啊?”
“人家两口子早就给寻摸好房子了,说是要给恩人聊表心意,都没用我说,过后还要给钱……”
老爷子说到这儿看了眼老太太,接着说道:“我没要。”
又看一眼老太太,没生气。
林芝苗点点头。
“有房子就行,说了是在哪儿了吗?地段好不?”
……
胡秋广捧着裘衣快步往自家宅院赶去,想到待会儿能瞧见夫人欣喜若狂的样子,心中便喜不自胜,至于以后为这裘衣须填下多少财货却是不愿细想。
他很快便回到了家中,还未进得内室便已大声喊了起来。
“夫人!夫人!”
崔静听得喊声揉着额头想要起身,却觉得浑身酸痛难耐,还是守在一旁的童婢上前搀扶了一把。
待胡秋广进来便瞧见自家夫人扶额皱眉艰难起身的样子,心知这心病作狠了,也不做他想几步上前坐到榻上将裘衣捧到崔静跟前。
崔静瞧着陡然现于眼前的大包袱吓了一大跳,抬头瞧去那人竟还笑着,不由嗔了他一眼。
“你这是作甚?吓到我了,这是什么?”
胡秋广存心逗她,笑眯眯的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我瞧着夫人身体不适便出门去请大夫,哪知刚出了门便有一位老神仙将此物交与我,言道此物能治夫人心疾。”
崔静被他说的一愣,瞧着那包袱久久未语,而后怅然苦笑道:“何须大夫,是我太过狭隘,被裘衣迷住了眼,若不然何须劳动老爷亲自出门去延医请药?罢了,终不过浮云,不再想便不作苦……”
她说着抬眼瞧着胡秋广又是言笑晏晏之态,只略显虚弱。
“老爷,我已好了,不必为我忧心。这药……”
“……”
好了?
胡秋广有些后悔厚着面皮去求来裘衣了,这……退回是不可能了……
就在此时崔静说着话无意识般将手搭在了包袱上。
“……”
两人一默一窒,不由同时相望,胡秋广叫苦不迭,崔静狐疑下又隔着包袱皮摸了摸,眼神也随之越亮。
“这是……?”
“这是……”
“啊!!!”
还未等胡秋广回答,崔静大叫一声一把抢过包袱急切解开了包袱扣,胡秋广瞧着她那狰狞变形的脸未敢再言语。
“这是……这是……”
崔静将裘衣举过头顶瞪大了眼睛去瞧,从眼见过的毛色、宝石扣子、亮如缎子顺滑无比的毛料……
“我这是在做梦么?之前想着若是穿着一身裘衣入宴必叫人艳羡,可我知是做梦,本已放弃……”
只见她失神的喃喃自语后猛的站起,双手哆嗦着急迫的由童婢服侍将裘衣穿到身上,面如幻梦般摇曳着长长衣摆左右仔细瞧个不停,如此不知不知瞧了多久热的满头满脸的白汗,却也舍不得脱下来,瞧着病已痊愈。
“夫人,瞧你此刻好似几位闷热,不然先脱……?”
崔静听得直接扑进了胡秋广怀里,咯咯笑起来没完。
“老爷,原来你去请大夫是去了隔壁院子里,叫我好生欢喜!”
她还是不肯脱下来,只又低头瞧着摩挲不停。
胡秋广一叹,道:“这件珍珠色裘衣却是爵爷家中独一件,恩人甚是喜欢便一直未曾穿过,如今却给了你……”
“给?”
崔静抬头皱眉瞧他,胡秋广点点头,道:“此裘于我们来说便是白给了,爵爷只是托了我一件事………………如此,我想着从何处再补偿些,只是此物太过贵重,我还未想好要如何做。”
崔静听得略思忖片刻,而后一拍巴掌,道:“买!将合乐坊宅院左右两旁宅院……再加后边宅院全部买下一同赠与爵爷与恩人!”
第四六三章 出门路上()
胡秋广想着如何将左右后方宅院全部买下,不由得皱起了眉略觉困难。
“夫人,此事说来简单,只是如何短时间内将这许多产业买下?不说钱财,你也知那处地界不错,便是我们现有这处宅院也是族中早年所得。现如今便是人家原主家愿不愿卖亦是言之过早,再者谁知各人家有甚背景?处理不好恐于爵爷名声有碍啊……”
崔静听得亦是皱眉深思片刻,而后决然道:“你我各自修书一封送回家中,两边一同出力总能成事,不说其他,便是救了我家珍儿还不够么?族中又不是没有其他孩儿,想来老祖宗们必会谨慎思量。
再者,届时叫族人行事时也不必将爵爷名头抬出来,只需隐晦些叫人知晓……此事必要办成才行,否则我心中难安,老爷岂不也是一样?”
胡秋广略想了想面色依旧沉重却也微点了点头,如此做来虽有些冒险且牵扯的多了些却也不失为办法,心中勉强认可。
无论如何此事也要办的漂亮体面,如今仓促间也只有这一法可用了。
不说自己也是真心实意,便是以后叫他人知晓也要免了诟病之嫌。
“若是此事能成自是最好不过,容我再细想想提笔不迟。”
他说着转眼又瞧了眼崔静身上的裘衣,暗示道:“只是你身上裘衣回去后叫人瞧见……”
崔静听得他提裘衣立刻瞪眼双手一拢,好似怕人抢走一般。
“谁敢抢我宝贝?!便是同族姐妹也不行!我看回去后哪个敢提?!我跟她没完!”
胡秋广唬的赶紧安抚她:“是是是,绝对没人敢要,也不看看是谁送的,你放心便是。”
此时有童婢来报珍儿醒了,崔静赶紧拍了拍脸放松自己,结果糊了满手米粉,她自己亦吓的“呀!”了一声,随后明白过来自己也是一番好笑,待收拾干净才往内室走去。
胡秋广见得赶紧唤住她:“你穿着它进去?还是先脱下来吧。”
崔静只回头嫣然一笑,道:“如此好物自是要与珍儿一同分享,我穿着它抱着珍儿,珍儿也能一同感受岂非美事?”
……
老林家人又休息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洗漱准备妥当后出了门。
另一边胡秋广与崔静带着孩子们也刚巧出来,两边相对,老爷子与胡秋广乐呵呵的走到了一处。
林芝苗娘俩站在原地,看着崔静先是心满意足又略带尴尬忐忑的抚了抚身上裘衣、又摸了摸头侧金簪,而后才款款走过来。
“崔静见过姐姐。”
崔静福身一礼恭敬道。
“唔。”
老太太被她叫姐姐有些别扭,不过也应了,转头左右瞧了瞧,不见珍儿。
“珍儿呢?”
崔静立刻回道:“今夜不知外面是何情形,我们商议之下便将珍儿留在了驿馆。我身边五个童婢,只带了一个在身边,剩下四个都留下来守着珍儿了。”
老太太听了点点头,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而后又瞅了眼她头顶上那一大堆的金饰好奇的不行。
“你头顶上戴着这么多石头不沉?”
“呃……”
崔静被问的一愣,而后面色陡然变红,透过厚厚的米粉都能瞧的见。她再瞧这娘俩一个戴着整套宝石镶边鸡卵大的绿翡翠,一个戴着整套的不知名彩色宝石(碧玺),皆是价值连城之物,瞧着不只美观大气又显干净精炼,瞬间艳羡的眼睛又红了。
“以后有什么事痛快些,别整没用的。”
老太太说着又瞧了眼她的脸,转身往外走。
“这裘衣倒是配你。”
崔静本有些无地自容,可听得老太太最后这话又欣喜不已,又用手扶了扶头上金簪高抬着头赶紧跟了上去。
林芝苗紧跟在老太太身后,不想有人突然从后方来到跟前,害她差点一脚踹过去,还好这人身高不高,一身的脂粉味儿也浓。
转头瞧是崔淼与金铭正对着自己笑,林芝苗无语的又转回头。这俩原本对自己颇有敌意,就差使坏的小崽子如今摆出这副模样,不用想也知道为了啥。
林芝苗不想搭理她们,她们却不肯放她自由。
“林妹妹今日也打扮的好生漂亮,这浑身穿戴叫人瞧着好生羡慕。”
“是啊、是啊,瞧妹妹戴的宝石便是在夜里也能光彩夺人,叫人看着好生欢喜。”
两人说完等她接,谁曾想她连头都没回,眼瞅着就要走到马车前了,两人对视一眼,又赶紧跟了上去。
就在林芝苗马上要上车的时候,金铭又说话了。
“妹妹,你家马车可有地方?我伯父车上恐要拥挤,我俩可否与你同坐?”
林芝苗这回回头了,她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去干嘛?”
两人听得一愣,又对视一眼,见彼此皆是疑惑又转回头瞧她。
“穿成这样好意思去?”
“……”
两人张嘴突眼的眼瞅着林芝苗转身麻利的上了车,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最终只能乖乖回了自家车上,只面色上阴沉沉的谁也不理,显然是气狠了。
待两家人都上了车,车马立即缓缓前行,带着各自心事前往知府宴客之所。
老林家马车上林芝苗毫无形象的靠躺在身后被褥上,怀里抱着盆水果跟老太太一起一边望着窗外一边吃着。
老太太望着外面穿戴奇形怪状还邋遢的怪人啧啧称奇。
“这都是啥人啊?不会是那个啥北狄吧?”
“应该是,奶你说这些人也不嫌冷,穿那么点出来嘚瑟,可真抗冻啊。”
老太太撇撇嘴,颇为不以为意。
“我看他们是冻习惯了。”
娘俩继续看向窗外,老爷子则独自霸占另一边窗户。
“畜牲!长文!停车!”
“咳咳咳……”
林芝苗本来在吃水果,这一下被老爷子的一声大吼吓的呛了嗓子眼。
老太太急的一边给林芝苗拍背一边回头骂老爷子,等林芝苗好一些了才放下心。
“爷,你咋啦?看着啥啦?”
老爷子指着外面愤怒的不行,整张脸都气红了。
“这帮外来的畜牲在大街上就打人抢女人!简直畜牲不如!”
林芝苗听了皱皱眉,爬过去也看向那边。
只见街边上两边人已差不多打到了一处,只不过几个本地人略显不敌,北狄人约有十几个,倒是一副凶悍的样子嘲笑逼迫不断。
再看那被抢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样子,也看不清容貌,正被三四个北狄人强搂着连摸带掐的嘤嘤哭泣。
左右虽有百姓看着,却无人敢上前,这更叫老爷子气氛。
这会儿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也来了一队巡街兵丁,双方很快便冲突到了一起。
第四六五章()
侯子言自是最了解自己这位上官,会心一笑,便与知府介绍起了两人。
“这位便是献出治疫方的林神医林爵爷…………这位便是下官同窗挚友…………”
待他介绍完知府又是一声爽朗大笑,拉着老爷子先客套了一番,道:“久闻大名,只一直未能得见真容,神医此次治疫显露的手段叫人好生仰慕,听闻神医乃是隐世族人?更叫人向往,得见尊面乃一大幸事。”
老爷子赶紧纠正他的错误:“府台谬赞了,林某并非大夫,只不过凑巧手中有那么一张药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府台称呼林某一声林县男即可。”
两人又互相恭维了几句,府台转头又与胡秋广客套了一番。
“大家快请入座,今日我等必要不醉不归,请。”
各自入座后,老爷子坐右手首座,抬头便见对面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盯着自己瞧,这人比街上的北狄人在皮袄里多穿了一件麻衣,首饰也多些,肤色呈棕黑色,整个人看着很是英气,只是颌下用胡子扎的一条小辫儿叫人瞧着难受。
知道他是那个什么小王,老爷子也不想多搭噶,干脆正襟危坐等知府相互介绍完之后,便静静的当个听众。
“这一位是北狄小王额日勒和克,下一位是那日苏…………这一位是泰安县男…………”
知府互相介绍完毕端起酒杯开宴之后,老爷子又拿出竹筒酒,而且不厌其烦的又说了一遍竹筒酒的‘来历’,又把众人忽悠的不轻,而后堂上本有些别扭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老爷子左右瞥了瞥,心想这里头肯定不少头疼的事儿,希望自己在的时候别闹,等过会儿大家一起喝两口酒就赶紧不胜酒力,完了散伙回家。
……
另一边女眷所在处,知府夫人面上无甚笑容,除了林芝苗一行人刚进来时看见她们的穿戴晃神了片刻,而后只略微笑互相见礼,并略夸赞了一番老爷子的功绩后便一直抬头挺胸高坐于上,瞧着便是极为严肃之人。
林芝苗一行人一如老爷子般坐于右侧,左侧是两个北狄女人。
“左侧两位第一位是满达日娃居次,第二位是吉布楚和。右边第一位是…………”
知府夫人轻声为两边互相介绍后,直接端起酒杯开宴,多余的话一句没有,这倒和了娘俩的心思,至少不烦人。
待喝了一杯酒,屋内便极为安静,大家好像只是自己独坐忙自己的事情。
只有左侧北狄女看向林芝苗三人不知在打什么主意,或者可以说从她们一行人进来开始便一直在打量。
娘俩不以为意,喝了酒后各自夹了点菜意思意思,旁边的崔静却是紧张万分,就怕那狄女看上自己的裘衣。
就在这时,满达日娃居次突然盯着林芝苗阴笑着强横道:“妹妹这一身穿戴真是漂亮,借给姐姐穿戴看看可好?”
林芝苗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转头看了眼知府夫人,见她表情微变才无甚起伏的说道:“恐怕要叫姐姐失望了,我身上的东西从来没给别人穿戴过。”
左侧两个北狄女人面色皆微沉,一同阴沉沉的眼神刺向林芝苗。
“怎么?妹妹不给面子?”
就在此时知府夫人以帕掩口轻轻咳了咳,见双方都看过来便举若轻重的轻声道:“抱歉,近日不适,总是受不得吵嚷,若不然胸闷头晕之下此宴恐不能长久了。”
两名北狄女听了面色更沉了一分,不过并没有发作,只是看向几人的眼神越发阴沉了。
知府夫人见安静下来,也不管北狄二女面色如何,只满意的向两边示意后再次拿起筷子继续夹菜,满上云淡风轻。
老林家娘俩对知府夫人挺有好感,一个女人敢堂堂正正的直面男人们都挠头的北狄人,而且还面不改色、轻轻巧巧的压了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