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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时间不等人,自家该做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
可转头一想那些杀人犯,老爷子又有些犹豫。
“没有咱们看着能行?”
“爷,有苟自在呢,他可比你老道多了,这事儿关系他苟家子孙,交给他绝对不会出差错的。”
当天晚上林芝苗趁着老爷子去找苟自在,自己先来到了苟长武的房间。
“小娘子。”
“嗯,现在如何?可还疼的厉害?”
林芝苗一边问着一边坐了下来,再瞧苟长武面色依旧,完全瞧不出哪里不适的样子。
“长武不疼。”
“是心里更疼吧?”
这话却是叫苟长武略略变了脸色,好一会儿没能恢复原样。
林芝苗也没再看他,只斜倚在几上盯着油灯上那一点跳跃的火苗缓缓开口。
“我知你心中有恨且苦,可还是要劝你一句别将自己逼的太狠,不然不只毁你自己一辈子,更会害了身边人,你可知?”
苟长武整个人隐在暗中,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轻轻的开口,未养好的嗓音依旧嘶哑难听。
“小娘子如何知晓?长武又该如何不逼自己?长武不敢闭眼”
林芝苗依旧注视着灯火,声音随着记忆缥缈。
“死去的人无论死时多么痛苦,死后终会消散”
屋子里静默到只闻长武略带哭腔的焦躁急喘声,好一会儿才平静,而后是极度寂静。
“我已将福安三人关在后院小偏房里,还有石场村人则送入镇上老程家地窖里,前日你昏睡前我便说过如何处置那些人由你们自己做。你要记得报了仇便不能再像如今这般模样了,否则我便第一个容不下你。”
林芝苗说着站起了身,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明日一早老爷会过来问你是要随我们一起走,还是留下来养伤。”
“小娘子是要长武留下来还是跟着离开?”
林芝苗停下脚步,侧头问道:“我不问其他,只问你此刻可放得下?”
“”
即便他没有回答,林芝苗也清楚他此刻煎熬挣扎。
“老爷希望你养好身体为上,而我希望你能在此将心结解开,待能够放下执念时再入京不迟。”
林芝苗说完便走了出去,留下苟长武久久未动。
而另一边老爷子也将整个事情经过与苟自在说清,并得了他必要时亲自灭口的承诺后,满意的离开转身去找苟长武,可等他去时发现苟长武已是睡了只能转身离开。
老爷子不知道等他出去了,身后苟长武便睁开了眼久久未动。
第二日一早老爷子找苟长武说了离开的事儿,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苟长武依然微笑,且点头应了下来。
“长武已耽误了老爷太多时间,不敢再耽误了,请老爷放心,长武会留于山口镇养好伤再入京寻老爷,不会再叫老爷担忧。”
老爷子听了点头安慰一番,转头安排长文。
“长文你也留下照顾长武吧。”
苟长文听得瞅着自己弟弟略一顿,摇头道:“小的还是跟着老爷吧,长武留在家里有大爹与众位兄弟照顾,也不独缺小的一个,老爷一路入京用时不短,这一路总需要跑腿的人伺候。”
老爷子瞧两兄弟确实都没有勉强,便留下足够的药物和银两,又等他大宝不知忙活什么,一直等到近午时回来后才一同离开了山口镇,他并不知道前一天晚上他大宝已经找过长武了,也不知苟长武此刻内心多么阴郁不安。
第四四二章()
三人一路骑马奔行,待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林芝苗就有点受不了了,这时候身体还没长成,这么长时间骑马狂奔感觉两条腿儿和屁股都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爷子一直注意着他大宝,见她难受样干脆招呼着勒停了马。
“歇会儿吧,下马活动活动。”
林芝苗下了马后一边歇息一边瞧向空旷无人的四周,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
“爷,我想既然这一路上一定要带上长文那他就得知道咱们家的事儿,我想今天告诉他,要不早晚还是有可能露出来,可能他现在也多少知道点了。”
老爷子诧异的看向她,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你想好了?”
“嗯。”
“既然你想好了就说吧,我也觉得长文没问题,这么长时间他啥样的人咱们也看的明白了,要说现在能信得着的也就他了。像你说的,不管以前看没看出来啥,就说以后在路上不一定得拿出啥玩意儿来,他总能看出点眉目来。”
林芝苗点点头定下决心,转身极其认真的看向苟长文。
“长文,你应知我家秘密不少,可有些秘密只能家人知晓,我只问你你是否愿与我家签下死契?想好再答话,我不只要听嘴上说出来的漂亮话,若是往后有甚差池便是要以命相抵。”
苟长文听得瞅着她愣了一瞬,而后又郑重的跪了下来。
“长文愿签下死契,至死不变。”
林芝苗盯着他又沉默的看了两息,而后将三只马缰全部抓在手里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消失的叫人措不及防,苟长文眼瞅着傻在当场。
“长文莫怕,小娘子……逗你玩呢。”
老爷子也被他大宝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不说一声就进去了,这一时间也找不出个好的说辞,只能如此胡说八道着上前拉起未从傻眼中回神儿的苟长文拖到一边,不一会儿两人便又见原地凭空出现一辆车。
苟长文直到上了车坐到副驾驶上也一直未能回过神来,也不敢回过神儿来。
‘神仙?’
车子以时速八十公里的速度前进着,外界景物不断后退,苟长武转动着眼珠子不断瞧着窗外有瞅瞅车里的内饰,只觉着脑子很是不够用,即新鲜又惊恐,不知从何处问起,亦不敢问出口,只能僵直的坐在软乎乎的座位上将众多疑问憋在心里。
老爷子转头瞧他,见他坐的不舒服便劝道:“长文,你放松了靠着后背坐着,这样坐着岂不难受?”
苟长武依旧连头都不敢转,僵硬着一动不动的回道:“是,老爷。”
林芝苗搁后座瞧他那样乐了会儿后,拿出薄毯子披上眯瞪了起来。
这一睡一直睡到被老爷子唤醒,瞅了一眼手表,已是晚上六点,再往窗外看已经离泰安县不远了,西下的夕阳下远远的都能瞧见城墙了。
而苟长文在她睡前啥姿势现在还是啥姿势,跟个雕塑一眼。
“大宝,咱们得赶紧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进城。”
三人赶紧下车,林芝苗把车收起来后又把三匹马放了出来,骑上就朝着城门策马狂奔,侥幸在即将关城门之前进了城。
待回到驿站三口人重逢,老太太抱着她大宝老半天没撒手,分别三天想念的不行。
好不容易稀罕够了,三口人坐下来慢慢将这三天发生的事情聊了聊。
“所以现在长武在山口镇养伤,咱们自己先走?”
“嗯,说好了等他养好了伤再入京找咱们。”
“那咱们啥时候走?”
“休息一天,等明天再见县令一面以后后天就走。对了,长文说是要给咱们家签死契,你大宝今天也搁他面前把车开出来了,以后一般的事儿就不用再瞒着他了。”
老太太听老爷子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明天就让县令一起给办了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
第二日一早刘县令便急急前来拜访了,老爷子亲自出来接待,两人于前厅里分别入座先是场面话客套了一番。
“听闻此次爵爷行事顺利、马到功成,戴罪在此恭喜爵爷了。”
刘县令说着恭喜于座位上便是一揖,老爷子面上清清淡淡的抬了抬手。
“好说,此次行事顺利亦要感谢刘县令无私协助,幸好啊,若是差了一步……”
老爷子未尽之意刘县令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接的自然。
“这本是戴罪应尽职责,更何况听闻苟小侄此次受罪不小,戴罪与爵爷感同身受,能帮上忙便好。此次事起,戴罪每日心焦忧虑,从爵爷离去后本还以为不知要多少时日才能再见爵爷,未曾想爵爷竟如此神速便能回返,果如刘捕头所言爵爷坐骑真乃神速啊。”
老爷子撇茶沫子的动作一顿,而后自然的饮了口茶轻轻将茶杯放下。
“哦?不知他们何时回返的?”
“呃……同是昨日关城门前两个时辰。”
老爷子听了点点头道:“那差不多,咱们三人怕耽误入京的时间,也是没敢耽误早早的便出了门往回赶。”
刘县令听得就当是如此,点点头不多说亦不多问。
“戴罪心中还有一事久久不能开解,如今只得厚着脸面向爵爷相询了。”
老爷子眼皮一抬,点头示意。
“之前刘捕头出行时,下官心知爵爷心中气恼,便向其示意若爵爷与小娘子有何吩咐只管遵从,哪怕要当场处决人犯。
只此次待他们返回禀告石场村之事,下官便听闻爵爷将那些人犯尽数驱往山口镇关了起来。
下官想来爵爷如此必有用以在其中,只如今已过三日,不知那些人犯是否已处决?
事到如今下官也不瞒着爵爷,毕竟下官敢言已是为爵爷肝脑涂地亦不为过,有此一问亦是忧心爵爷心软留下隐患,那便不美了。”
老爷子点了点头,心想你就是担心有人跑出来瞎哔哔呗,可面上依然一片淡然。
“放心便是,一切已经处理妥当,带他们离开只是不愿他们污了留于那处的冤魂罢了。”
刘县令听得大松口气,笑着拱了拱手,道:“爵爷如此说下官便放心了,只希望如此悲惨之事就此结束,我等亦能尽享国朝太平。”
两人默契的将此事揭过又品了两口茶,接下来就要为明日出行做准备了。
“刘县令也知我们一家刚刚出山还没有个身份,此事却是要麻烦刘县令了。”
“此事好说,下官早已准备妥当,只待爵爷与夫人携小娘子一同详细入籍便可完备了。另外,下官还为爵爷备下些薄礼,还望爵爷笑纳。”
“莫不会还是叫我吃尽苦头的薄礼吧?”
老爷子问完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第四四三章 先下手为强()
三口人也不多等,跟着刘县令就来到了县衙将户籍办理好,并为苟长文办了死契。
老太太将自家与苟长文的契约分别收进盒子里,轻抚着盒子失了会儿神。
再瞧苟长文,大家本以为他卖了身多少会难过些,未曾想竟能从他脸上瞧出隐隐的轻松之色来。
事情办完了就此返回驿站,刘县令的薄礼也同时送到,这一次只一个箱子。
待给了赏钱将人打发走,大家打开箱子查看,只见里面五两重银元宝有二十锭,下面压着几纸契约,再下面便是几匹缎子面儿。
娘俩先把契约拿了出来,可惜上面的字迹太潦草再仔细看也没看明白,递给一边的宋杰念了一遍才知道是自家爵府地契还有城外百亩田契。
老太太笑眯了眼,虽然这些东西暂时用不上,可咋说也是份契约进项。
“哎呀,你们说我咋就这么喜欢这契那契的呢?大宝,快,收起来!”
娘俩乐呵呵的把东西挨个都看了看,不忘给苟长文三十两银子契约钱。
苟长文捧着手里的银锭子怔愣半晌,又将它们还了回来。
“夫人,那契约上的钱数不作数的,虽写三十贯钱,七扣八扣便要扣下去不少,一般也无人会拿银子来付。且小的平日里吃穿用度皆用公中,有钱也用不上,还请夫人收回。”
老太太听了也不含糊,直接把钱放了回去。
“成,那便存放在我这里,反正这钱是要给你们兄弟的,平日里用钱便与你老爷要,这钱留着待你们成亲时再给你们用上。”
苟长文听得闹了个大红脸,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手足无措的样子叫大家好一顿大笑。
大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闹,多日的阴霾终于散去,明日的路程即将开启,心中虽有遗憾挂念,可依旧好似能装下此刻秋高气爽,即便明日渐寒且缺一人同行,也心知各自安好再无甚可惧,只剩满心期待。
老爷子瞧着偶尔失神的苟长文小声安慰道:“你放心,长武身上的伤不要紧,我留下的都是好药,用不了多久便能痊愈,且我与刘县令已说好,只要你们家人将长武送到泰安县,他便会派人送长武入京,不会再出差错。”
苟长文听得眼眶微红,想说甚却被老爷子拦了下来。
“莫叫夫人她们瞧见,叫她们知晓了详情又会跟着伤神。放心,一切都会好的。”
下午刘县令身着一身常服好似访友般再次来访,必要拉着老爷子喝一顿践行酒。
老爷子却是不愿出去的,不管是之前的不好记忆还是为了明日安全出行这酒都不能出去喝。
两人僵持不下,老爷子干脆使人去酒楼要了三桌席面送到了驿站,且分成两屋,他与刘县令单独一室对饮。
待入席之前林芝苗特地找来老爷子送给他一酒瓮啤酒,笑的可甜。
“爷,我有事儿跟你说。”
“啊?”
老爷子瞧他大宝那样就觉得她要说的不是啥好事儿,听了以后果然
刘县令除了上次喝过一次竹筒酒,这次又喝到了老爷子拿出来的啤酒,喝了两口当场作出两首诗,对啤酒赞不绝口推崇至极。
酒过三巡,老爷子喝惯了还好,刘县令却已是有些朦朦胧胧,说话也带了些大舌头。
“爵爷,要~说此次能摘掉石场村这个毒瘤,不再使它危害本县爵爷功不可没,下官呃要多谢爵爷成全之恩”
他说着拱了拱手,又笑道:“这下可真是安心了,待爵爷面圣后回转下官定已将本县打理的井井有条,届时爵爷携夫人与小娘子住在此处必会安稳如意。”
老爷子听了低头沉默了半晌,刘县令便是有些酒上头也看出来他有心事。
“爵爷可是有何心事不成?若是于本县或某事有何质疑之处还请告知,下官一定秉公办理。”
老爷子瞧了他一眼,幽声道:“你安心的还是太早了些”
“嗯?”
刘县令听得浑身一震,看向依旧眉目平淡的老爷子心中预感不好。
“不知爵爷此话怎讲?”
“你且等我一等。”
老爷子说完也不待刘县令反应便出了门去,留下刘县令一人不断猜想,最后想到福安不知说了甚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也彻底醒了酒。
就在刘县令惶惶不安之时老爷子回来了,他也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缓缓打开,刘县令打眼瞧去只见上面有画押手印,心里更是对之前猜测有了断定。
待老爷子递过来刘县令赶紧慌急的仔细看了起来,越看面色越难看,最后已是青白之色,哪里还有酒后的红润?
“看你的面色便知你对你夫人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不只虏人奴役、且多有欺乡霸里,所得财货却全部我本是想自己将这份福安所呈供词销毁,可听你说要将泰安县治理好便想信你一回,这份供词你拿回去,何去何从、如何抉择便全凭你心意了。”
待刘县令离开后,爷俩坐在院子聊天。
“你搁福安那儿到底弄了多少份供词?”
林芝苗啃着梨漫不经心的回道:“好多份呢,他认识的都给弄了几份,各种各样的。”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