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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茅厕到底是在何处啊?哎呀~!”
福安听得那边说话之人夹着土气的话语竟有些耳熟,待仔细想来猛然间想起了在哪里听过,瞧过去的眼神仿若刀子一般。
“附耳过来”
不知他说了甚,起初那俩随从本有些不愿,后来在他威逼利诱之下只好点了头,随后三人踮起脚悄悄的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不多久便听一声闷哼,之后黑暗中便见三人抬着什么匆匆出了小门上了驴车急急离去。
男人们一桶酒哪里够喝?后又上了好几瓮酒,不同的酒一混合越喝是越来劲儿,瞧着歌舞推杯换盏间也是越喝越急。
老爷子被劝了好几杯,勉强控制住酒劲儿。刘县令却是心情大好,一个劲儿的劝着酒要老爷子多留些日子再走。
“爵爷可要多留些时日,不只下官不舍,便是爵府亦要精心选地督造,其中私乐处更是要听从爵爷安排建造,否则只怕下头不体上心办事不利,到时便不美了。”
老爷子听得却摇摇头,对这些不甚上心。
“爵府不急,只是不知从这里到京城需要走多久?”
县令听得便知他是怕误了面圣的时日,莞尔一笑道:“爵爷不必心急,从此地往京城道路通达,便是边行边住亦两月足矣,且隔路入京复职者只需近路三个月,远路半年甚至更久些亦可,爵爷只管安心住上一段时日,好叫下官尽些心意。来,下官再敬爵爷一杯,祝爵爷一步高升、步步高升、他日青云、名留千史。”
又是一杯黄汤灌肚,老爷子也憋的慌了,正巧苟长文左等右等不见弟弟回来便有些心急,与老爷子一说,便一同出去找茅厕。
两人出了门,正巧与换了衣裳前来陪席的刘申碰到,刘申见对方穿着华贵,礼节性作揖并让到了一旁,待人过去疑惑的瞧了一眼便又急急的进了厅内。
“父亲。”
刘县令见得面前来迟的小儿子,笑脸渐渐淡去,正巧老爷子出去不必拜见,他也不耐烦于人前与小儿子装脸或叫骂,便压低了声音先让他去拜见女眷。
“你先与各位叔伯见过礼,之后便去见你母亲与今日贵客,记住,切莫胡说八道,家中一切与你已无干系,无需你再操心,你只需做你母亲的五郎便好,莫要丢了我们刘府的脸面,去吧。”
刘申听得面色瞬间煞白,心知是自己放跑了福安惹的父亲不快,却不知如何分辨才好,只得慌张答应一声低头缩肩的见了一圈礼后赶紧去寻母亲,只是让他未曾想到的是今日连母亲的态度也不对了。
“母亲,五郎给母亲请安了。”
刘申躬身见礼,平日里见着自己总是喜悦非常的母亲今日却慢了一息且语气平平。
“哦,起来吧。”
待他起身去瞧母亲,眼角却被一抹亮光闪了一下,转过去一瞧只见那上座坐着两女,一人年纪略显,一人却正是近豆蔻之龄,只那浑身耀眼的首饰及白皙且泛着光泽的肤色便引人目光。
再瞧那小娘子略施脂粉的面上一双盈盈美眸瞧过来,平静无波不见一丝情谊,却叫人瞧着好生慌神。
他哪里知道这天下有一种眼神叫天老大我老二、都要叫我大姐大的无差别攻击威压。
就在他瞧着人晃神时听见母亲为那二人介绍自己,赶紧慌乱的作揖问好。
“你且到一旁坐下吧。”
刘申听得母亲吩咐稳住心神坐到了一旁。
第三二八章 寻长武()
林芝苗听见县令夫人叫座突然想起来柳真已经站了不短的时间了,也回头吩咐他找地儿坐下。
这事儿于她做来显得再自然不过,别人瞧来有些荒唐。
县令夫人见得用帕子压了压嘴角好似不经意般笑道:“小娘子却是心善,连下人都要照顾到,只这童婢瞧着怎生如此眼熟?”
“童婢?”
林芝苗皱眉,童婢二字仔细想来放在男孩子身上可不是什么好意思。
“哦呵呵您二位刚从山里出来,怕是不知这世道女人太过稀少,大家儿里可用的婢子少了些,便有人想出法子给小子从小灌了药,养成个女儿模样再用,如此倒也用得过,不过出身来历总还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
县令夫人说着用眼角瞥过来一眼,其实是有意提点他们家这童婢出身不好,若是一般人被人如此当众点拨,即已丢脸更怕接着丢脸,所以只会忍下这口气,回去再处理掉丢人的童婢泄愤。
可她今日说道的不是一般人,就刚才那状似无意的一眼很叫老太太瞧着火大,心想给谁脸子看呢?这时候要是不怼回去真特么的丢脸,也对不起自己!
“人的确分高低贵贱,我族传承千年,不知你家传承几年?再有,我眼睛还没瞎。”
之后侧头又对柳真道:“柳真,且听你小娘子的话去寻个地方休息,我们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婢子谢夫人与小娘子体恤。”
柳真听得老太太回护心中感激,不想再添麻烦便恭敬的一礼后惨白着脸挺胸抬头退到了一边。
下首其他夫人瞧见只把脑袋垂的更低,爷们儿那边也被这边的动静引得安静了下来。
而县令夫人被老太太打脸打的措手不及面色霎时变的青红交错,心知自己刚刚说的话招了恨,可又反击不得,此刻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羞恼之下哆嗦着用手帕捂了半边脸脑子急转想法应对,心中亦更多愤恨。
从前在这泰安县里谁敢如此与自己说话?今日这男爵夫人如此‘耿直’到让人招架不住,以后这县里还不都得以她马首是瞻?谁还能高看自己?
转而又想今日可真是倒霉透顶了,若不是五郎从先挑弄,此刻不会如此进退两难。
县令夫人想到此处朝着五子刘申狠狠瞪过去一眼,回头极力镇定下来,心知不能坏了气氛,眼珠子一转又装作无事般跟老太太客套了起来。
“哎呦,瞅瞅姐姐怎就当真了?妹妹只不过怕姐姐初来乍到被人骗了去而已,既然姐姐心里有数妹妹便也放心了。”
老太太听了没有说话,不过也没不依不饶的继续给脸色看,县令夫人见她不追究便想着再说些女人的体己话,不至于闹的太过难看。
“哦,对了,出门在外本是不易,我们女人更是要处处精心娇养,姐姐行走在外不知带了多少侍君在身边伺候?抬举的又都是怎样的人家?”
县令听得心中急道:‘坏了!这没眼色的东西,若是传到爵爷耳里’
还未等他急完,便听老太太四平八稳的声音响起。
“我家就我们夫妻俩,我族中有老祖遗训,一生一夫一妻!”
众人听得不论男女都瞪大了眼呆呆的望向老太太,脑中一时皆反应不过来,厅内一片寂静。
就在此时,有家丁慌张小跑进来,来到刘县令跟前小声急道:“老爷,不好了!爵爷带来的小子不知何故消失不见,爵爷此刻在外寻不见人正急的不行!”
如此安静的环境下那一声声爵爷是那么刺耳,不知刘县令猛的变了脸色,其他人也听去了些。
“什么?!爵爷此刻在何处?!”
林芝苗也猛的站了起来,冷着脸瞧过去,急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那家丁急的满头大汗,吓的话也说不清楚。
“是是”
林芝苗没再等下去,直接下地穿鞋往外走,老太太和柳真也紧跟在后,脸上都冷的寒冬腊月一样。
刘县令瞧见只觉头皮发麻,也顾不得想别的赶紧跟了出去,路上不忘遣人四处寻找。
厅内众人瞧着宴请宾主皆已离去,自己也不能置之事外,赶紧相互结伴也尾随而去。
林芝苗出了门便抢了一人手上的灯笼,问明老爷子的位置便赶了过去。
待到地方便看见老爷子、苟长文在一起,此刻面上隐现焦急。
“爷,咋回事儿?”
“长武不见了刚才自己出来上厕所,之后就没回去过,咱们俩出来上厕所来找也没找着,别的地方也不敢去,特意让人回去报的信,让人家帮忙找找,有可能迷路了。”
老爷子说着面上带着歉意看向刘县令,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又道了歉,刘县令哪里敢受?只更加督促人去寻苟长武。
林芝苗却觉得苟长武虽然平时跟个事儿妈一样,可心里总还有谱,绝不会闹出这样的事,心里总感觉不好。
苟长文更是心急的不行,他从来都相信弟弟,而此刻人丢的如此怪异,心里隐隐恐慌不已,却只能强自镇定。
而大家都只以为是小子迷路了而已,或有那心黑的便想着是苟长武手脚不干净偷偷进了哪个屋里做坏事去了。
如此到处喊着名找,可这县令府邸总共才三进的院子,再找也有翻遍的时候,等到最后所有撒出去的人回来了,人还是没有找见,这一下子老林家人包括刘县令都急了,就这么大个院子怎么可能就找不见人?
特别是刘县令此刻急的满头大汗,瞧着这三口人的架势那丢了的小子不是一般人?这下如何是好?闹鬼了不成?怎就偏偏赶上今天?
而此刻心中有鬼的刘申瞧了眼不远处的小侧门,有不好的预感升上心头,却不敢叫人瞧去,只能死死低着头压回猜疑。
林芝苗想了想,唤来柳真道:“你赶紧回去将留在驿馆的三条狗都牵来,还有别忘了带一件长武穿过的衣裳,叫人驾车送你回去,快去。”
柳真领命去了,刘县令瞅着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终是陪着小心请老林家人和其他陪客回了厅里。
大家回去后各自落座,此刻已三更半夜,皆已困乏,可瞅着主位上黑着脸的几位,却没有一个人敢先提回去的事。
县令夫人本就自觉被压了一夜,此刻更觉被一个小跑腿子连累的不得安生,气愤之下嘴上便不饶人起来。
“若我说姐姐下次买人还是瞧仔细些好,别什么不三不四、不干不净的人都往家里划拉,要我说那小子或已是得了手跑了也说”
“啪!”
“啊呀~!”
只见还未等县令夫人埋汰完,老太太麻利的起身就是一个大巴掌糊了过去!打的县令夫人大叫一声直接摔倒在一边,捂着被打的脸颊整个人都懵了。
“你再敢乱说一个字试试?我拔了你舌头!”
第三二九章 寻长武2()
一边坐着的刘申见得自己母亲挨打,吓的猛扑上去抱住母亲不停嘶喊着不放。
“母亲,母亲,可还好?母亲!您瞧瞧孩儿!”
爷们儿一边刘县令瞧了清清楚楚,再有错也是自己夫人,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打脸,无异于自己被打,如何能忍?当下也变了脸色噌的站了起来。
还未待他说甚,老爷子沉痛的念叨了起来。
“长文、长武两兄弟乃是与我有过命交情的兄弟之子,与我亲子无甚区别,当时其父将二子交与我,只为能带着他们多见见世面。这才刚出门别说平日里我那装着金银锞子的荷包尽由他管着,可从未差过一分一毫,若说他贪财我是不信的,无稽之谈。今日他若想来我也没脸入京了,趁早回山赎罪的好。”
刘县令听得面色不由由黑转白,再不能动一下,更辩驳不得。
而苟长文心中感动异常,又怪自己为何没有一起跟着去,心中沉闷更忧心。
沉默间,又有家丁跑进来回话,还是没有找到人。
这下子刘县令脑门子上已全满是汗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夫人受辱,与她比起来朝廷命官子侄于自家府宅中消失不见才是头等大事,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再被参到官家面前,恐怕乌沙不保了。
这时刘申突然向老太太发起难来,大声喊道:“你们家不过一个小小的男爵而已!有甚可猖狂?!我舅母正君还是兖州府知!”
刘县令听得亡魂皆冒!
想到后果不由怒吼道:“孽障!住口!”
那刘申听得父亲吼骂,终于恢复了理智,抱着怀中掩面流泪的母亲怕的瑟瑟发抖。
“来人!送他们母子回后院歇息!”
他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几名家丁并童婢向这边小跑过来,可还未等他们碰到惊恐欲绝的娘俩,却被林芝苗挡了下来。
“刘县令,此刻室内所有人都不可离开,外面大门也请紧闭,之后还请查看一番您府中可缺人少口?”
刘县令听得已是气的七窍生烟,怎的?还要查抄我府上不成?!
“小娘子,莫是糊涂了?竟要查我府上人口?”
“叫你查你就查。”
林芝苗迎着他的逼视,冷冷的只一句话,你不想查也必须查。
他如今是真后悔了,后悔将这一家子弄到家里来饮宴,最后闹的一身骚,由着他们离开该有多好?
而刘申面色煞白,自己身边两个跑腿子已随福安离开,若是
刘县令沉着脸瞧向老爷子,却见老爷子眼神清亮的同样瞧过来,其中意思很清楚。
“如此,下官领命便是了。”
刘县令说罢便转身吩咐管家将府中所有人集中到厅前院子里,心中暗道看这一家人做完无用功该如何面对自己,到时怕是丢了子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一会儿府中所有人皆汇聚于院中,管家得令叫各房各处的人互相找认识的人中是否缺了谁,不一会儿便有人喊道:“回管家,除了有差事早早出去的,现只二郎房中少了孙大壮与孙二壮还有福安!”
管家再转过头来已是满头大汗,面色止不住的慌乱。
刘县令已听见那家丁喊话,此刻只觉晕眩险险倒地,被人扶住了才勉强站稳。
“二郎?”
老爷子刚想问这二郎是谁时,便听大门口有急促敲门声传来。
待司阍跑去开门,院内剑拔弩张的气氛虽略缓和却更加怪异,所有仆役正低头互相传递着消息,他们以为做的隐蔽,却不知各自慌乱震惊的面目早已被背对着通明灯光的主子们隐约中仔细瞧了去。
刘县令越发感到荒唐,如今这般狼狈境地,只因心中有鬼再也说不出狠话来,无论经过如何,最终结果显而易见,必是那福安使坏,只不知如今人在何处,自己小儿有没有参与其中。
他想转头去瞧一眼小儿刘申,瞧瞧他此刻是何面目,可瞧了以后该如何是好?掐死?哪里真舍得?
外面敲门之人已来到眼前,手里牵着三条呲牙的恶狼,所有未见过的人皆往后躲避,再瞧老林家三口人时眼神多有变化,连狼都驯服了?到底是什么人家?
林芝苗见人已到,赶紧上前接过柳真手里的衣服,抖开后递到三条狗鼻子前让它们嗅闻记住味道,随后三条兴奋的狗由原地开始到处循着味道找寻起来。
直到三条狗再次汇聚到原来大家等待过的地方,仔细嗅闻了一番后狂吠了起来。
这一次老林家三口人打头向后走去,刘县令被人搀扶着已没了力气。
待走到地方,林芝苗将灯笼伸向三条狗汇聚且依旧在嗅闻的地上仔细瞧去,仔细分辨一番后伸出手指在地上抹了一下,再伸到灯前细瞧手指上多了一抹干涸的暗红色。
林芝苗微皱眉将那一抹暗红捻一捻放到鼻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熟悉的血锈味冲入鼻腔内,至于是谁的血已不言而喻。
她再抬头看向刘县令时双眼冰冷,让他狠狠打了个冷颤。
“刘县令,我家长武于你家中出事,此刻究竟是何种境况无人知晓那三个失踪的人此刻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