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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超对此有些疑惑,而刘玥看马超一言不发,便示意了一下马超。而马超这才放下心中的疑惑,跟士子们说上了话,开始时马超还饶有兴致地谈着时局,可越到后来却越觉得不对劲,眉尖也不由地动了动。
因为,那状元和榜眼果然口若悬河,引经据典信口拈来。但是,但是这两个家伙居然不说人话,竟然渐渐批判起马超的为政治民来!而听其口气,两人似乎是相识或者是在科考前探究过马家的新政,居然异口同声攻击马超新政阻止了世族望户的发展,断绝了雍州立足争雄的根本,实乃自取灭亡之道。
按说,这两人的说法,也是有些道理的。毕竟,除雍凉二州之外,或者说也包括雍凉二州,大汉的土地上,主要是士族望户横行,占据绝对的资源优势。而马家无论是想争霸天下还是鼎立群雄,就应该拉拢那些士族望户。可马超反其道而行之,使得两人认为马家在玩儿火。
马超对这两人来了兴趣,不过,这个时候,还不是跟他们玩儿的时候。马超暂时搁过这两人,挑选着其他人问了众人几句话,看得剩下那些人答得中规中矩之后,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道:“你们中间,有人不远千里赴扶风应考,超心甚慰。”
众人闻言,果真远行千里的人喜上眉梢,旁人亦是与有荣焉的样子。马超又随意问了些小话,便命属下备上纸张笔墨,开口说道:“苍天作证,我扶风取士将做到公平无异,厚土为鉴,我马家选才将做到一视同仁,不管是官家子弟,还是寒门士子,不论是名家高徒,还是自学成才,只要你们取得六十分以上的成绩,就可以金榜题名。若有违誓,诸神弃之。”
话音落,一柱粗大的时香就被点燃,站在台子下面的考官就开始分发试卷,要求士子先填上籍贯,姓名,而后由考官亲自用纸条把姓名籍贯糊上,只有在批阅完试卷后,才会挑开糊名的纸条。誊卷实在是来不及,只好这样了,下回制科的时候,就会有专门的誊抄卷子的人出现,以防有人通过笔迹认出士子从而作弊。
这次考试的题目,马超是早就想好的。其他题目他不管,他只是要求将自己的论述题分值提升到了五十分。因为他的题目,是论马家与大汉朝廷的关系。
不过,待看到考官正跟那大考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发试卷的时候,马超玩心大起,唤过考官耳语一番,再两人的试卷上,又加了一道题:‘星宿有神曰巨灵,力大无穷,可举重万物无不可举者,又可幻化万物无不成也。问曰,巨灵可幻出一无人可举之石否?’
写完这个试题,马超贱贱的笑着和刘玥一起歇着去了:让你俩狂,让你俩傲,哥现在就给你么出一个两难推理题,看你们如何作答!
离去之前,马超还特意看了两人一眼,瞅得两人果然抓耳挠腮、大冬天冒汗的德行。马超心里美得就跟喝了蜜水一般,那手也不自然地就搭在了刘玥的纤弱的肩膀上。而刘玥本来一惊,却随即展颜一笑,与马超靠得更近了一些
第476章 又一位历史瓜葛人物()
在后堂,刘玥依旧靠着马超无言,心中却在思忖这次科举的意义。更想着是否可以让汉室也兴一次科举,以拉拢天下寒士的心。但同时她也知道,如今汉室的风雨飘零,似乎还没马家这般稳固有力,给不了天下有学之士的信心。而汉室纵然有心破格改换阶层,但首先要直击的,恐怕就是豪门大族歇斯底里的反抗吧?
刘玥怎么也想不到,马超是如何就能在土地兼并如此严重的汉朝,走出了一条它特有的均田谋商的发展路线。从而又由此,一步步走着汉朝王室和其他诸侯都无法走通的道路。
这条道路,刘玥目前还看不到尽头。但她却清楚知道,道路的尽头,绝对不是那两个恃才傲物士子所说的灭亡。或许,是另一种辉煌才对
正在感慨的时候,刘玥忽然冷不防被马超拍在他肩上的一巴掌唤醒。
马超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刘玥一惊,但展颜笑着说道:“还不是夫君出的那个怪题,臣妾想了半天,也想不通那巨灵神能否幻化出一块连他都举不起的石头”
“这其实本身就是一个两难问题,根本无解。我观那两人目中无人,才特意戏耍一番而已罢了。”马超砸吧一下嘴,古人思想的僵化,使得一些狂士可以引经据典,说得滔滔不绝。但唯一的桎枯就是,他们看不到后世两千年的模样,跳不出封建文化这个圈子。
就如同那两人,虽然身为寒士,但却会站在士族望户的立场上来攻击马超的新政一般。所以,马超给他们出这样一道题,只能算是一个开胃菜,好让他们得知,天下之事,并非只有对与错,也没有古制就是正确的这一观点。
果然,透过内室的帷帐,马超看到那两人已经哭丧着脸,皱着眉头。最后在那柱香快要燃烧殆尽的时候,两人却像被抽去了脊梁一般,趴在桌子上,手握成拳,精致的毛笔也被他们无意识捏断,墨汁把手腕涂得一片漆黑,一幅被彻底打败、痛不欲生的样子。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两人太过狂傲,在如此两难推论题前,落得如此的模样,早在马超的意料当中。因为马超觉得,这两人至少还是有救的。比起三国第一另类人物、那位裸衣骂曹操的祢衡来说,他两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而马家的科举,说实话,也正是解救这些极端愤怒青年的最好办法。因为这些狂士愤青的出现,除了他们神经质的刺头个性外,他们的狂傲和愤怒跟此时的社会习气有很大关系。
马超所处的这个时代,儒学虽然还盛行,但是社会混乱,礼教崩溃,读书人的理想与现实差距很大,觉得自己很牛逼但又觉得报国无门、社会黑暗的情况下,愤怒青年就会应运而生,一腔热血在心头转化成了异端言行,用愤世疾俗、蔑视权贵、luo奔等冲破正规礼教,借以发泄。
而更可悲的是,他们所读的那些经书,从未有一本明确告诉他们,寒士只需苦读精研,就能贸与帝王家,封官得爵的。所以,他们又要用寒士的身份,去站在士族豪门的角度,评判指导执政者的行政策略。如此畸形矛盾的心理,怎能不使得他们变态?
理解愤青有时候就能理解一个时代,愤怒之中隐含着时代的矛盾。因为人,特别是心怀祖国的文化人,是不会无事愤怒的,他敏感的心一定感受到了什么!而马超不仅要理解他们,还开始拯救他们,这次科举,只是一个开始。
卷子已经收上来了,马超没有看其他人的卷子。提前将那两人的卷子拿到了手上,揭开密封的纸张,看到了那个人的名字之后,脸色顿时兴起了一丝波澜:彭羕,字永年,广汉人。
这个人,在历史上,是留下过名字的,不过,却不是什么好名声。并且,他跟马超,还有一段故事。
羕东汉末仕州不过书佐,后又为众人所谤毁于州牧刘璋;璋髡钳羕为徒隶。时逢刘备入蜀,羕由庞统荐之,为备所重用;羕因有自得之色。诸葛亮对其踌躇满志颇有微词。刘备闻之,遂左迁其为江阳太守。羕有怨言,被马超告发,遭下狱处死。
这一段话,就是彭羕的生平。而在前世,马超闲极无聊的时候,也曾分析过汉末那些狂士的真实政治水平,其中,便有这个彭羕。只不过,根据马超分析的结果,这些狂士,为政水平应该都是不咋滴的。
三国志彭羕传中明载,‘彭羕字永年,广汉人。身长八尺,容貌甚伟。姿性骄傲,多所轻忽’,就是说,这个人的性情非常高傲,瞧不起大多数人,因此和同僚的关系搞的很僵。而后来这人应该是不论同僚还是上司的优点缺点,他都随意的胡言乱语,激起了民愤,众人一起去刘璋处告状,众怒难犯,于是彭羕遂被髡钳为徒隶。
后刘备从葭萌关进攻成都时,彭羕去谒见庞统,得到了庞统的赏识,而法正也向刘备举荐他。从这点来看,彭羕应该确实有才华。但三国志中并没有讲明他到底都完成了哪些任务,有如何出色的表现。这样看来,刘备交给他的应该都是一些较为普通的任务,他的才能也仅仅表现出一个中等人才的素质,而相较庞统、法正、刘巴等人则要差一大截。而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朝处州人之上,便形色嚣然,自矜得遇滋甚,被诸葛亮进言,贬官为江阳太守。
而最后,他的死,却是死在了历史上那个马超的手中。彭羕被贬官后自认怀才不遇,去找同样郁郁不得志的马超大吐苦水,激动之余甚至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他本来以为可以得到马超的共鸣,可惜那时的马超,已经不再是哪个叱咤沙场的虎将,而是一个常怀危惧、贪生怕死的可怜虫,马超内心恐慌之余,又恐是刘备故意试探自己,干脆把一切都上表如实告诉刘备。结果就是彭羕被收监,然后很快被处死。那时的马超,可谓惊弓之鸟,做人做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个悲哀。
默默回想这段历史上的破事儿,马超不禁有些嘴角酸苦:历史上这个人被马超搞死,而现在,这人就来马家求官,来挑战马超的用人手段和管理能力,实在算是一报还一报,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所以,没奈何,马超又撕开了另一人的试卷,可上面跳跃出的名字,又让马超苦笑不已:为什么,汉末一共有几个狂士?怎么自己第一次科举就遇到了俩?!
第477章 感情的试探()
马超的本意,说实话,是想通过这次科举,捞来几个牛气哄哄的政略谋略大才。例如庞统、徐庶、蒋琬、陈群这类有才有德的寒士,甚至哪怕是杨仪、张松一类有才无德的家伙也可以。但上天再给了步骘这一惊喜之后,马超的满心期盼,换来的就只有一丝苦笑了。
因为,第二张试卷上的名字:廖立,字字公渊,武陵临沅人。
这人,也是一位愤青,历史上,他被被诸葛亮评价为荆楚一带的奇才,甚至与凤雏庞统齐名。但这货自恃奇才,公然批评刘备一再失策、导致荆州覆灭、关羽身死、夷陵之败损兵折将等等错误策略,还时不时诽谤众臣。最终,廖立被刘备废为平民,后在得知诸葛亮的死讯时,郁郁而终。
两人的试卷上,均没有回答马超所出的那道题,而得知是这两人之后,马超也相当理解:自古愤青就是在自己所知的范畴内,似乎一幅狂上天的德行,但若是遇到他们从未触及的范畴,就会在日积月累的狂傲心理下,极度崩塌至尽自己的信心,转而沦为极度自卑的德行。
看着试卷上除马超那道题外那墨迹淋淋的答案,很显然,两人已经有些濒临崩溃的地步了。幸好,这两人还没有傻鸟到家,还是先搁过了马超的第一道题,将剩余几道题都答了下来。
看了两眼这两人其余题目的答案后,马超发现,这两人应该说,还是很有水平的。甚至可以说,是出乎马超意料的。其他的马超看不明白,但马超可以看出的是,这两人在行政应变以及见解逻辑上,似乎很有自己的一套。而且,通篇答案上,也没有一丝狂傲之意。
“夫君,这些人,你打算如何任职?”刘玥看着马超随手将试卷放回之后,开口问道。
“这个早就决定了,命他们前三十名充入马家各官各署,其余七十名,从各郡县的小吏做起。”马超回道,但他心中知道,早先打定的这个主意,命这些人从底层做起、按部就班的方式与现下的形势不太相符。
刘玥一笑,道:“夫君,若是看见了有几个像样的,从小吏做起未免太可惜。”
马超闻言,悄悄地耸了耸肩——刘玥实在太不简单了,她只是第一次来此,便说出了马超的顾虑,实在太可怕了——说实话,马超也希望他可以利用自己兼任的吏部尚书官职,直接授与那人不低的官位,封建礼制之下,马超的绝对统治是没有人会多说什么的。但可惜,事实告诉马超,他科举取士上来的人,还不如那次在告示榜旁边察举出来的步骘。
刘玥看马超样子,沉吟着道:“马家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夫君慧眼识才,破格用之亦不在话下,但如此多少于长久不利。”
马超来了兴趣,微微颔首道:“玥儿,你接着说。”
刘玥慢慢地道:“但破格之余,凭借真本事考出来的这些人,只要他们一一有了去处,此制最基本的地方就没有改变,假以时日,士人自然会习惯马家这种选官之道。”
明白刘玥的话中之意,马超笑了笑,同时略感奇怪。因为刘玥这番话,其实可以说就是废话。但马超在意的不是刘玥话中的意思,而是在意刘玥站在的角度。
这番话,其实就是提醒马超要秉持科考任职的底线,但又鼓励马超破格提拔英才。将马家的科举订立成一项永久固定的选才方式。而这种说法,完全应该是真正夫妻与共的人才会如此想,如此说的。
马超不知道,这是刘玥真打算安心当马家媳妇了,还是她的心机太过机敏、演技太高?所以笑了笑之后,马超开口说道:“我知道,你这是提醒我,不要全然随着我的心意授官,又让马家选出的士子安心呢。”
“臣妾不敢。”刘玥连忙笑着接了一句,那低首行礼的那一抹温柔和温馨,不禁让马超有些情迷意乱。
说说聊聊,马超之后又特意问了几个比较疏远的问题,刘玥俱是站在马家媳妇的方面,回答的甚合马超心意,而由此,马超就开口问道:“玥儿,马家的新政,你也是知道的。还有今年我也改革了一些措施,你看其中的利弊如何?”
马家这些新政,刘玥接触不算多。最清楚的,恐怕也就是马家的商业了。然马超让她笼络所有的新政,刘玥深知各地不同,利弊难说,自然不敢夸下海口,便实话实说地道:“夫君,臣在长安之地,未曾见过如此政令。虽然觉得这些政令利于百姓,但还是不敢轻言天下利弊。然而,雍州一地,两年之内,由荒蛮剽悍之所,变为今日商所云集,车马络绎的兴旺之地,臣妾确实是看在眼中的。”
马超摇头微笑道:“你说得很实在,也很谨慎,不过,我等毕竟已是一家人,说此未免有些太生分了。”
刘玥本来脸色还平淡无波,正寻思着马超前一段的话中之意。然听到马超说道‘我等已是一家人’这句话后,刘玥的脸上已经泛起了桃花,美女似剪水秋波看向马超。
可这个时候,发现马超却已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试卷上,轻轻地咦了一声,道:“还真有几个才华比较出众的,虽说比不上马家的那些狐狸们,但稍加培养,磨练一番,也不见得不能是一郡之才”
刘玥有些怃然,她不知道马超刚才那句话,到底是真心的,还是随口一说。而同时,马超其实也是这个状态,他也想不出,刘玥此时的心态,是真正融入了马家,还是为了迷惑自己两人在一张纸的距离间,过着最亲密关系却难以捅透的情感生活。
在貂蝉、韩英的身上,马超得到了一个认识,那就是得到女人的身,就可以得到她的心。而马超与刘玥此时,更是可以彼此得到对方身体的关系。可马超却没有选择这一做法,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于事无补,甚至到头来还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在政治游戏之中——不错,马超与韩遂、与貂蝉玩的那些,都不算政治游戏,唯有同刘玥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