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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提出一个问题。那就是,吕汉强这个善后大臣算什么品级,而那个什么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又是一个什么品序。
现在的李标,被人称颂为肉身菩萨,第一,说明他实在是不管什么事情,和原先的吕汉强是一样,就是站班凑数人形布景,第二,说明他也实在有点管不了什么事。
李标在韩爌不得东林待见不得不于壮年致仕之后,内阁首铺这个职位,在东林内部进行了一番势均力敌的争抢,几个大佬都想当上这大明一等一的百官之首。所谓势均力敌的争抢是因为,做为东林现在的党魁应该按照论资排辈来讲,这个位子是他的,但钱谦益这个东林党魁实在在做官的资历不够,当时他的职位是礼部侍郎,五品官,而同是东林的温体仁是礼部尚书,三品官,他更想党这个首铺,于是有温体仁在背后搅局,亲家周庭如使劲的参合,尤其周庭如内心也想坐这个位子,于是往往表现出的是好心办坏事,有时候冲锋,有时候撤后腿,最终还是狗咬狗两嘴毛,这个首铺的位子谁也没得到,还弄得东林四分五裂派系林立。
咬的精疲力尽也是势均力敌,于是大家决定坐下来歇歇,因此大家最后推出来这个,就不是他党也不是东林,马上就要埋入土里的家伙占一占位子,让他在双方都没厉害关系的人来顶缸,以便缓解大家一下心情,等着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家积攒力量再战。因此,这个首铺是大明历史上最没权势的一个,也被人背地里叫做人形图章。
因此,现在的李标知道,自己不过是个过度,绝对看清朝堂风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也知道东林的德行,他们绝对按照他们开山大佬左光斗的教诲“不是同党便是寇仇”的精神,只要自己一个不顺了他们的心,就可能落不下好下场,因此,能不出头决不出头,能低调绝对低调,希望那些打了鸡血般的斗士能当个屁一样的放过自己,让自己安度晚年。
就在今天早上,自己已经知趣的第十次上折子请求致仕,不过崇祯的确没有好的人选在这里站着,也就依旧温言挽留。
但今天这事情,却不得不站出来仔细询问一二,要不将来弄不明白这个官职的品序,而那个吕汉强又不是什么省油灯,也根本和清流东林尿不到一个壶里,一旦捅出什么篓子,说不得,那些清流绝对第一个就将责任推在自己的脑袋上。
既然首辅站出来询问,吏部尚书就将脚步缩了回去,本来这事情也该归他管,但是,眼看着吕汉强圣眷正隆,每日散朝都要召对在诸位大臣之前,自己上前询问吕汉强的官职是什么品级,那自己不但得罪了吕汉强,而更可能得罪当今圣上,既然他首辅出来顶缸,当然是求之不得。
想站出来的还有左都御史,按照常规,这朝堂上,作为都察院的官员,必须坚持几个凡是,第一,凡是官员升迁,自己等必须反对,从圣言到祖宗,然后捕风捉影最后打击人品,这都是惯有的路子,要不也不能让都察院有存在感。
第二个凡是便是,凡有皇上做出的决定都要反对。这才能显示自己等是个铮臣忠臣。当然,这里也有学问,诸位大臣全部反对的,那就该坚决反,而皇上态度坚决而诸大臣反对不激烈的,那就是明着反对暗着帮忙。
今天,这位左都御史看到所有的官员都不反对,而皇上的态度又非常坚决,于是,就有点步履蹒跚的准备上前进行两个不太坚决的凡是,但也的确拿捏不好火号,这回好,这位肉身菩萨出来了,也是正好顶缸,于是,也就施施然显出愤愤不平状退回朝班。
对于首辅难得的提问,崇祯当然有兴趣的听完,然后很是纠结了一番,最后笑着道:“吕汉强身为五品官员,却是秀才出身,再加品级有违我大明官制,这样吧,裁撤驿站不过是一个差遣,就算钦差。”看看那些清流长出的一口气,继续笑着道:“至于他的那个皇家驿递商行的协办一职吗,转头看看笑眯眯的王承恩。”继续道:“皇家驿递商行,是我体恤几十万驿卒生计,由我内帑出钱经营,因此我交给王大伴打理,吕爱卿是我潜邸伴读,也应该为朕分忧,因此,就算帮忙,当然不在官序之列,也没有品级,诸位爱卿看这样可好?”
“臣明白了,臣无异议。”肉身大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退回了朝班,又拢着手眼观鼻,鼻对心,神游物外了。
这样的安排,几乎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只要不给某人加官进爵,而白白的拿他当驴使唤,所有的人当然的没有异议了。
吕汉强就站出来,诚惶诚恐的感谢皇上恩赐给他的这个不给工钱,不给福利,还没有假期的驴子一般诸多官职和信任。
既然要做着裁撤驿站善后事宜大臣,那当然要好好的了解下这驿站情况,摸清根底,然后开始运作,事情耽搁不得。
当吕汉强提前退出朝堂,欣喜的托着墨迹未干的圣旨,走到巨大威严的午门广场,怀着战斗的激情准备要大干一番的时候,他才想起一个关键的事情——驿站归谁管,总部在哪里,自己到哪里才能找到这个部门呢。当时左顾右盼一脸迷茫了。
带着迷茫往身后看看那巨大的红墙,往前看看前面那黑压压各级衙门,吕汉强自己都笑了,当了这个官,竟然找不到自己的衙门,这要是说出去,还不笑掉许多人的大牙?这是一件非常狗血的事情。
眯着眼睛望着天,吕汉强仔细的想,既然是驿站,就需要钱粮来的,那么,就该归户部管了吧,这要是归户部管,这就好办了,自己在名义上还是一个户部的官,于是,问了身边长随户部的位置,好在这个长随机灵也是老北京,当然比吕汉强还知道根底,于是就前头带着吕汉强直接就去了户部。
这时候,正是上朝的时候,户部大佬都在朝堂上争争吵吵不知所云呢,所以,大家来户部办事的也绝对不挑这时候来,即便有事,那也是天黑的时候直接赶奔皇城外户部尚书的府邸,正事也是私下做为,不过是事情拍板了之后,才到这来,寻那相关部门走个程序,因此,这时候的衙门便显得无比冷清,进前的时候,竟然没看见衙署门前有衙役皂隶当值,于是,吕汉强就直接登堂入室,进入宽敞冷清的衙门,但是,进来之后竟然感觉相当陌生。
在官场,吕汉强在这个时候绝对是个异类,大家不招惹他,也绝对不想招惹他,因此,吕汉强在这官场就有点不得人缘。
说不得人缘,那都是吕汉强自己的良好感觉,其实是绝对不得人缘才对。既然人家不拿自己当同僚,自己也没把这年薪一百九十石俸禄的官当个官,所以这里也不来,这时候进到户部衙门,看着冷冷清清的衙署,吕汉强就茫然的四处张望,寻思着该到哪里寻个人问问。
正在这时候,门房里一声大吼:“呔,哪里来的汉子在那东张西望的,难道是想要偷东摸西吗?”
第130章 这暴脾气啊()
被人当做了小偷,吕汉强在仔细的看了再看自己身上的五品官服,确认没穿错之后,就彻底的错愕了,因为自己堂堂一个五品户部司官,在自己的衙门,竟然被人指认为是小偷,还是五品官的小偷,这实在是太离谱了点吧。
苦笑着转身看去,却是一个彪悍威武的门房,穿着皂隶的服色,正站在门房前,插着腰,凶狠的看着吕汉强,挺胸叠肚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与轻蔑。那神色,绝对是将穿着五品服色的他当成了一个贼。
吕汉强笑了,看来真应了那句话,宰相门前五品官啊,那气势似乎比自己正牌子的五品官还牛。
这户部乃是大明钱粮重地,天下官员来京,第一个就是吏部报备公干,然后绝对就是这户部,因此上,这户部里的官员最是吃香,连带着,这户部衙门前的皂隶,虽然不过是不入品的吏员,但历来他们接待的都是各地督抚巡抚之类的大官,而那些大员一个个也本着阎王好见,小鬼难堂的古训,对这些小吏门房总是点头哈腰,还要奉上红包,这一来二去的,也就惯出来了毛病,他们对那些封疆大吏都可以吆五喝六,五品以下,他们几乎就没见过外地官员进来过。
既然人家没认出自己是这个衙门的主人之一,那就自己介一番吧,于是吕汉强对着这个皂隶微微一笑,露出最洁白的六颗牙齿,背着手道:“我,户部陕西司郎中吕汉强,我不是贼,我是回我的衙门公干。”
那皂隶不觉一愣,然后上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吕汉强,很久之后点点头:“看着眼熟,好像是来过。”其实这不过是小吏看着吕汉强有些气势,随便敷衍一下罢了。
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好像啊,这办公衙门,自己在当上这郎中近年以来,至少——等等,我得算算——似乎自己还真就没来过,不过人没来过,这身官服你总得认识吧,你怎么就连自己的上官都不认得?
这就是吕汉强的外行了,天下同品级的官服都一样,没有特定标签,谁知道你是哪个衙门的。
于是,吕汉强就收起笑脸,很严肃的道:“我是这里的一个主官,你是新来的吧,要不,怎么连自己衙门里的主官都不认得?这是不是太失职了?”
那个皂隶对突然严肃起来训斥自己的吕汉强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毕竟眼生,可别是什么走了门路不着,上这里来坑蒙拐骗的,当时就警惕的看着吕汉强,“我是这里经年的老人,要说我这眼睛,绝对是过个苍蝇一年后再来,我也能分出是不是来过,就你,我却不敢说。”然后看看吕汉强身上五品的补子,又笑着道:“看你也是个官,我不管你是哪个衙门的,想要找人,先报下名号,在门房登记,然后外面等着去,想要办事,你也该知道这时候的规矩,那就还是外面等着去,这里是户部重地,不能随便出入。”
当时吕汉强就为之气节,这还真是龙宫不认龙王,虾兵也能欺负主人了。
越想越气,很想与这皂隶争论一番。突然在不远的一个官厅门口,探出一个脑袋,很不耐烦的对着那个皂隶大声呵斥道:“老赵,吵什么吵,这好好的天气,就不能让人稍微睡一觉吗?”随着这一生断喝,那叫做老赵的立刻换上了一幅笑脸,缩腰,塌背,对着那探出来的脑袋连连点头哈腰的道:“刑大人,都是小的不好,吵了您的好梦。”然后煞有介事的望望天色,啧啧道:“刑大人日夜劳累,是该歇歇,等尚书大人下朝,还一定有的你忙呢,您老先歇着,我立刻将这个呱躁的家伙赶出去。”说完,一扭头,窝了一肚子火的老赵,那原本一脸谄媚的笑脸立刻换做了疾言厉色,对着吕汉强再次强横的高声呵斥道:“你,滚出去。”
吕汉强怒了。
这是打脸,严重的打脸,在自己的衙门让自己的属下赶走,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不动作一下不行,原本自己便是这衙门的主官,大家都对自己如此轻视,现在自己又接任了裁撤驿站善后的差事,更游离于这户部边缘,而这善后问题,自己还想着在这户部淘弄点什么呢,以后一定要常来常往,要是这次不立威,那下次自己回衙门,那还不每次都要看他们的颜色?连小吏都能欺负的人,谁还重视你给你办事?
当时吕汉强一撩官服下摆,掖在了腰带上,收起他八颗白牙,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那皂隶的老脸一记老拳,嘴里还大声怒吼:“我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只一击之下,那皂隶当时惨叫一声,捂着脸连连后退,一不留神,后脚拌上了台阶,一个倒仰,脑袋咕咚一声嗑在了青石地面上,帽子也飞了,血当时就流了出来,这小子感觉头晕眼花,往后脑海上一抹,满手是血,当时杀猪般嚎叫起来:“不好啦,杀人啦,来人啊。”
这一嗓子,在这原本寂静无人的衙门院子里显得分外恐怖,一下子呼啦啦从各个房间里冲出了不少人,一个个左右张望,相互询问:“怎么回事,怎么杀人啦?谁这么大胆?”更在那门房里冲出来的几个皂隶,气势汹汹的,手中竟然还拿着家伙,:“老赵,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在户部撒野,他活腻歪了不成?”
“是,看我们不整死他。”
吕汉强一见,不但没慌,反倒再次上前,对着躺在地上的那老赵又是一顿拳脚,边打边大声怒骂:“我打死你个不认上官的家伙,我打死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打死你个以下犯上,冲撞主官的家伙。”
打架这事情,必须先占了气势,要不一个打多个,那就是被圈踢的下场,而一定要站住道理,并且把道理大声的宣扬出来起到震慑作用,尤其是在这个地方,更是如此。当那些门房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的冲上来,想要教训一下这个敢于在这户部撒野的家伙时候,其实大家还都留着心眼的,在这衙门干活,不留心眼是绝对活不长久的。
而这时候,见打人者理直气壮,大家心中就有点犹豫,于是,大家就喊的欢实脚步却彷徨了,当听说打人的原因是冲撞主官,这下只,大家就都停住了脚步,喊杀声也没了。
因为,主官的意思是,这个正在酣畅淋漓的打人的,应该是这户部里名正言顺的官,是这个皂隶的顶头上司,而按照律法,冲撞主官那是大不敬类的,最少是四五十大板,一顿拳脚还是轻了的。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看着地上打人的打的酣畅淋漓,被打的哀哀惨叫,却没一个敢上前劝解的。
院子里突然如战场一般的哄然喊杀,终于惊动了最靠里面的户部右侍郎良成。
今天上朝,轮着他值守在家,因此没有必要天不亮就早早起来到午门等候,因此昨夜加班加点的与小妾探讨了下造人运动的精髓,这一早到了衙门坐班,就有点浑身慵懒困乏,于是,在吩咐把门的小厮看着老大人回来就叫一声之后,就趴在案上迷瞪了起来,谁想,这刚刚进入佳境,却被这突然的喊杀声惊醒,当时愣愣的望着门外,一脸茫然。
这时候,那小厮也正好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见自己家老爷已经醒来,忙一个头下去,急切的汇报:“老爷,不好啦,外面一个自称本部堂官员的五品官,正痛揍门房老赵,这时候正打的不可开交呢。”
“什么?还有这等事?这堂堂部院衙门,岂能出现如此荒唐的事情?代我看来。”说着就急匆匆往外走,到了门口,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当时一时火大。
急匆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人正按这一个皂隶猛打,而在他们的四周已经围满了观众,这时候,衙门大门外也已经有三三两两过路的,或者是侯见的人在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
见此情景,良成当时大吼一声,“成何体统,还不住手。”本来还想怒喝几声这胆大包天的小小五品官,但是,一看侧脸,赵良就立刻将怒火压下,因为,这个小小五品官他认识,隔三差五就在朝堂上见过的吕汉强,这小子简直就是一个灾星,不但圣眷正隆,而且还非常能咬人,就在那朝堂上,只出手几次,结果第一次就要了刚刚接任御史,屁股还没坐热的那老头子的命,下一个就将刑部侍郎给撵到陕西那危机重重的地方去了。
而这位身为秀才,做事还最不讲究,说不过你就动手,美其名曰,说你你不听,骂你没品味,打你是没有办法,看看,就在这歪理邪说之下,在朝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