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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百户兄弟互相望了一眼,同时上前拱手施礼:“我等愿追随齐策将军死战。”
子涵点点头,“你是我国公府出去的,我相信你,你带着一千二百卫所兵,多带榆木喷以及火药,我再派五百长弓手给你,记住,一定要在我没有下达撤退命令前,死战不退。”
齐策再次拱手,他身后十二名百户这次称呼却变了:“末将尊大小姐令。”齐策出身三百国公亲兵之列,是国公家人,此番称呼就是在向子涵表明,我是你的家丁,为家主死战理所当然。
子涵听到这声称呼,眼圈不由一红,但转而收起眼泪,“我坚信你们会完成任务的。”
子涵目送走齐策等人,面无表情的回首对吕焕之问道:“搬空城郊,坚决坚壁清野,大人需要多久?”
吕焕之轻轻的摇动他的扇子,虽然天气不热,大堂还有穿堂风,但表面平静的吕焕之的心是燥热的,他需要用摇动扇子来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躁。仔细算计了一下:“二十天,最少二十天。”
子涵皱眉,细细的想了一下:“五天,嗯,我只能给你十天,要不齐策就可能全军覆没。”
“故土难离,百姓——”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在五天之内清空四郊,最主要的是不能留一个百姓在城外,因为我知道,那将是杆子的兵员。”
平陆广大,这时候更是人口众多,十天是无论如何也撤退不干净的,如果用强,那将是怎么样一个凄惨的景象。
看看还犹豫的吕焕之,王公公神色严肃的道:“吕大人,执行去吧。”
吕焕之看到监军那严肃的脸,不由得张张嘴,但最后还是跺跺脚,对着身后一班平陆官吏大吼道:“老县丞,你留下听县主调度,其他的人,跟我走,即便是不眠不休也要在十日内清空平陆四郊。”
于是呼啦啦,所有的平陆官吏一起冲出县衙,冲向四乡,进行几乎是残酷的清乡行动。
第365章 调兵遣将()
这次平陆卫所已成,兵员满额,千户百户乃至小旗都是吕汉强原班人马,战斗力可想而知,那一千枪兵也已经成军,战斗力绝对强悍,同时三千护矿兵也战斗力初成,还有赵梓按照吕汉强吩咐粗粗训练的煤矿工人铁矿工人,足足有万人之多,这些工人进攻野战不一定行,但守城绝对没有问题。面对杆子的四万大军,大家都同仇敌忾,不用动员就纷纷请战,因为大家都知道,好日子得来不易,在让杆子祸祸,让大家从回原先流离失所是谁也不愿意的。
对于这样的武装在手,再加上吕汉强在外呼应,子涵与王大壮有绝对的信心守住平陆并给来袭的杆子以痛击。
“现在我决定,五千矿工守卫平陆,另外的五千矿工,以新区码头上的军事堡垒为依托,守卫矿区,与平陆成为犄角,一千乡勇以及原先的六百弓兵作为机动。”
王大壮慨然遵守。
因为长弓威力巨大,而且制造方便,箭簇更不用说,因此发给那些矿工的便都是这些,要求也很简单,你就是将你的箭簇射向敌群就行,因此,用矿工守城绝对没有问题。
“老县丞。”
“下官在。”老县丞没有半点倚老卖老,上前学着军人的样子施礼。
“您立刻组织城内外乡亲,挖掘护城壕,整修破损的县城,我会调运我的储备粮食过来,告诉大家,贼人围城百日,我便免费供应百日饭食,围城千日,我便免费供应千日,只要大家同心协力,保住县城与新区,便是保住了家园。”
子涵这种巾帼不让须眉的这样的决断,真的让王公公和老县丞心悦诚服,这不是吃的问题,这就是军心民心稳定的问题,杀伐果断,的确是将门虎女。
“大壮哥哥,赵梓先生。”
“在。”
“我负责守卫县城,赵梓先生负责守卫码头新区,大壮哥哥负责指挥我们的一千乡勇,做为机动,无论哪方吃紧,立刻发动袭击杆子侧背,大家一定要坚持到杆子弹尽粮绝,而后批核吕哥哥发起反攻。”
赵梓立刻出言反对:“县主,平陆年久失修,新区码头要塞新建,我与——”
子涵挥手打住赵梓的话头,坚定道:“令行禁止,这是军规,不允许质疑。”
赵梓张张嘴,只能默默的拱手。
“平陆商行总管可在?。”子涵问道。
平陆商行一众人等都是自己家人,这样的大事,虽然没有他们站在大堂的地位,但那总管依旧站在堂外等待分派。闻听县主询问,立刻大步进堂,叉手施礼:“小的赵权等待县主吩咐。”
“你路途熟悉,立刻派人沿着吕大人可能行进的路线去拦截,告诉吕大人,请他不必急切来平陆,请他务必在外调集其他卫所军队,给齐飞来个内外合击。一定告诉吕大人,我们一定能支持到他带大军解围。”
赵权郑重接令,然后飞奔而去。
“都粮道李全友大人。”
李全友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都是年轻人,早就热血沸腾,更得吕汉强知遇之恩,更愿意在着一战中大显身手。
“我命令你全权处理后勤辎重,不得短了全军供应。”
“是。”
“同时我也命令你,务必不能停下粮食的进出,让购入与外卖不能停顿,因为着不但关乎我们在外的声誉,最主要的是,我们还在和粮商争斗,不能功亏一篑。”
“是,县主放心,本官就算是杆子打到码头也绝对不会停下商业运作。与粮商一战,坚决打到底。”李全友大声保证道。
“王公公。”一切分派停当,子涵严肃的望向王公公。
王公公一愣,这里还有自己事情啊,忙整衣竖立听令。
“王公公既然是监军,可有尚方宝剑?”
王公公一愣,见子涵认真,马上恍然,一伸手便将赵梓附庸风雅的腰间佩剑扯了过来,大声道:“本监军有尚方宝剑。”
子涵点头:“诸位听真,王公公监军平陆剿匪事宜,无论官民百姓如趁火打劫,散布谣言,祸乱军心民心,临战畏缩不前,执行军令不力,请监军持尚方宝剑当场斩杀。”
王公公当时听的热血沸腾,大声将子涵的命令再次重复一遍,然后抱着尚方宝剑威严的站在了子涵身后。
“一切必须依照命令执行,平陆保卫战,我对胜利充满信心。”
“外卖充满信心。”所有人等一起大声怒吼。
接到齐飞入寇平陆的消息,吕汉强心急如焚,带着两千骑兵星夜兼程向老巢方向飞奔,不急不行啊,家里一群人手,小的十几,老的几十,外加一个太监,就一个王大壮还算是一个半吊子的军人,面对四万铺天盖地的杆子,结果会是怎么样,吕汉强连想都不敢想。
两千大军呼啸奔驰,沿途县府各个闭门,家家据客,吕汉强也没工夫和他们计较,一路上忍受着大腿被马鞍磨的血肉模糊,依旧打马飞奔,即便是这样,吕汉强还总是听到身后的部下传来轻松的轻笑声,吕汉强却不理,只顾运起自己的全部力气奔驰。
正龇牙咧嘴的疯跑间,前面一个岔路上突然蹿出一匹战马,马上一人,浑身泥土狼狈不堪,对着吕汉强大吼:“前面的可是协办大人的队伍?”
吕汉强闻听大惊,这个世界上叫自己协办的都是商行里的兄弟,这人在这里迎上自己,一定有大事发生,忙一勒飞驰的战马,那战马吃疼,稀溜溜一声长嘶,前蹄高高举起,而后轰然落地,好在这么多时间自己苦练马术,没有再从马脖子上甩出去。他身后的那两千兄弟却一个个悠闲的停住脚步,等待烟尘慢慢降落。
顾不得压住激烈跳动的心脏,吕汉强大声回答:“我是吕汉强,不知道前面是哪个商行的兄弟?”
那商行兄弟滚鞍落马,单腿跪地大声回报:“小的平陆商行伙计,特奉县主命令,北上迎接协办大人。”
吕汉强的脑袋嗡的下子,看来人的样子如此疲惫急切,一定是平陆出了大事,难道平陆已经失守?想到这翻身下马,紧跑几步一把拉住那个伙计,急切的问道:“平陆怎么样?杆子可曾打到?百姓和新区可曾受到破坏,赵梓子涵他们是否安全?县城可还在我们手中?”
吕汉强这语无伦次的一顿炮轰,当时让这个伙计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是,于是赶紧大声回答:“大人不要着急,杆子还没到平陆呢。”这才是问题的症结,言简意赅。
听到这个消息,吕汉强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杆子没到就好。”平复了下纠结跳动的心,吕汉强再次问道:“县主让你来的?她带来了什么消息?”
这时候这个伙计才从怀里小心的掏出了一封信件,那出来时候,都已经被汗水浸湿。
吕汉强也顾不得这些,就站在路上直接拆看。
信是子涵写的,这次没有任何儿女情长,满篇都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开门见山的就将直接的的安排布置叙述了一番,然后决然写道:“子涵不才,定能坚持半月,恳请督师大人立刻召集其他外围卫所,集合成军,里应外合,歼灭齐飞杆子盟军于平陆城下,彻底解决山西南部流寇问题。”
看到子涵的安排,吕汉强想了想,不由得为子涵的杀伐果断钦佩无比,真的是三百年将门啊,就这样的布置安排,自己也不一定能比得上,这次齐飞算是步入瓮中了。
子涵的办法是对的,自己十月中旬就要北上勤王,如果不将这股杆子盟军彻底歼灭,终究是自己的一个大患,让自己不能一心面对满清鞑子,这样安排就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只是苦了子涵等一帮兄弟。
往四周看了看,吕汉强问道:“这里是什么地界?”
那伙计马上回答道:“这里是长治。”
这时候那伙计小声的道:“协办大人,小的来的时候,县主询问您对这样的安排可有修正意见,如果有,请您吩咐小的,我带回去。”
吕汉强想了想,认为子涵的安排已经做到了极限,自己不能再给予改动,自己的遥控可能会给子涵和平陆诸人带来意识上的混乱,于是斩钉截铁的道:“你回复县主,平陆攻防,一切都由县主做主,不必再请示与我,我将按照县主决断,调集四周兵马适时出击,歼灭齐飞于平陆城下。”
这个伙计闻听,兴奋不已,有这样的回答就说明平陆大战一定会胜,于是在得到吕汉强允许之后,飞身上马,掉头回平陆报信去了。
看着那伙计绝尘而去,吕汉强大手一挥:“兄弟们,打出我督师的旗号,我们去长治调兵。”
身后旗手早就手痒无比,这时候闻听可以打出督师大旗四处显呗,立刻在马包里拿出大旗穿在旗杆上,呼啦啦迎风一阵挥舞,那“大明南四府督师——吕”字大字就在这天地间跳跃飞扬。
“我们走。”吕汉强再次上马,一马当先向长治冲去。
第366章 长治调兵()
长治城还算太平,城门洞里大中午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靠着城门歪歪扭扭只是盘剥过往商户发财的守备兵丁,嘟嘟囔囔的乱骂:“同样是人,你看看原先都要饭的卫所,现在一个个吃的饱穿的暖,还有足额的军饷,哪里像我们这些守备兵,每天只能靠在这里讨些小钱过日子,正经军饷都好几年没有一分,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如加入卫所了。”
城门果长冲着这小子就一巴掌“混说什么?人家吕督师只要流民,你想当就能当的?再说了,你看看那些卫所军汉,虽然吃的好拿的多,但你看看他们被操练的,都跟个狗似的,就你这身板,两天就弄垮了你。”
这小子捂着脑袋争辩道:“我这身板咋啦,那些流民刚刚来的时候还不如我呢,结果三五天饱饭下去,还不是各个身强力壮起来?现在看看人家操练累,你再看看人家现在的样子,那才叫个兵,我们?配叫兵吗?”
这果长被这小子一阵抢白,却也不恼,作势再要打他,那小子赶紧躲开“你知道什么,这么下血本练他们,是要带他们上战场打仗的,知道不,打仗是要死人的,你死了,你娘,你老婆谁管?”
结果那小子却再次顶撞道:“打仗死人是不假,但事情还得两头看,打仗还能立功呢,谁像你,一个守备果长,芝麻绿豆大的官一当就是十一年,你想立功有机会吗?而我这要死不活的小兵,就这么当一辈子也只能是小兵,现在老娘媳妇都只能养个半饱,一旦我有机会,我一定要当个好兵,让娘和媳妇天天吃馒头咸菜。”
“就你嘴贫,当个将军,你做梦去吧,还是站好你的岗,收好你的钱吧。”
这个贫嘴的小兵就悻悻的拉住一个小贩:“站住,五文——”正说着突然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他感觉到大地开始轻轻颤动,耳边好像有闷雷轰鸣,大地的颤动越来越激烈,往地上看时候,地上细小的沙粒都在有节律的颤抖着从高处流向低处。
这时候一个兄弟惊恐的大吼:“不好啦,地龙翻身啦。”
这时候这个小兵却大声吼道“门洞里的人让开,关城门,骑兵,是大队骑兵。”说着丢下手中的家伙,一下冲到了城门边,边叫喊,边奋力的推那沉重的大门。可惜,城门沉重,任他一个人怎么推也推不动,于是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大吼大叫,别人一个个都木雕泥塑般看着城外。
城外烟尘冲天,一杆大旗在烟尘里呼啦啦冲出,一队骑兵排着严整的阵型直接冲了出来,队伍前一个中军边跑边大声呼喊:“百姓闪开,大明四府督师紧急公务进城,百姓散开。”随着他身后的便是大旗下一个年轻的白袍文官,跑的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随着他的叫喊,百姓纷纷走避,让开大路,这时候这队人马已经冲到城门前,那为首的文官一抬手,奔跑的骑兵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
吕汉强看看城门里丢弃的物件,看看东倒西歪木雕泥塑的守卫军卒,却意外的看到一个小卒独自抱着大门,依旧在那大呼关门,却没有一个人管他,巨大的城门,单薄的身子,显得竟然那么滑稽。
吕汉强微微叹息,偌大的城市,就一个小兵把守,这便是大明的悲哀。
吕汉强轻轻一提马,来到那要关门的小兵跟前笑着道:“不必关门了,我是南四府整顿卫所钦差,提督剿匪事宜督师吕汉强,请问这位兄弟,长治卫指挥使司怎么走?”
这时候这个小兵才看清来人是大明文官,在看城门外的大旗上的字,当时激动的一阵哆嗦,看到满地跪倒的兄弟,才想起就独独一人还站着,忙翻身要跪,吕汉强笑着道:“军人当值,是不需要跪拜上官的,你还是站着说吧。”
这小兵闻听,感觉眼圈一热,努力的整顿了下身上破烂的盔甲,努力将瘦弱的身板挺直,大声道:‘启禀督师大人,卫指挥使司就在这条大街尽头。’
吕汉强往城门里看了一眼,然后笑眯眯的看向这个小兵:“能否请兄弟你给我带个路?”
那小兵左右看看,却看见自己的果长都将脑袋埋到土里去了,一声轻轻摇头,“小的正当值,不敢离岗,请大人赎罪。”
吕汉强就笑的更和蔼了,点点头:“是这样啊,那就算了,我们回头见。”然后一提战马直接带着人马轰隆隆进城。
望着吕汉强慢慢消失的背影,看着眼前如洪流一般的队伍,这小兵眼睛里充满了羡慕渴望,最后变成决然。
吕汉强带着大队人马进城,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