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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昊正坐在马打量着来人,人群中一个满脸是血的明军操着嘶哑的嗓音大声呼救的声音,引起了吴昊的注意。
“你是胡军?”
胡军是胡长刀的长子,前些天才刚刚完十六生气,王越征调大军讨伐草原时跟随父亲胡长刀出征草原。大军刚刚集结的时候,胡长刀带着胡军拜访过吴昊,因为吴昊认出那个在马嘶吼的年青骑士。
“吴伯伯!”
听到有人认出自己,嘶吼的年青骑士顿时也认出了领兵的吴昊:“吴伯伯,我父亲就在此处在往北的十里处,小侄请求吴伯伯前去救援父亲!”
按理说,胡军的请求吴昊没有理由拒绝,但是如今敌情不明,吴昊总不能为了救人将自己及其部下也陷进去。
因而在听到胡军的请求之后,吴昊先是向胡军问道:“贤侄,不知前方战事如何?伯父仅仅才带了五百骑兵,兵力稀少怕是也于事无补啊!”
听到吴昊的问话,胡军匆忙的说道:“伯父,追击父亲的也不过只有数百骑兵,只要伯父带人一个冲锋就能救出父亲大人!”
对于胡军的回答吴昊不置可否,因而并没有答话,直到部下从其他逃至此处的明骑口里得到相似的答案之后,才答应了胡军的请求。
看到吴昊吴伯父答应自己,前去救人请求后,胡军不顾自己身的伤痛定要跟随大军一同前去救自己的父亲。吴昊本意是要让胡军跟其他受伤严重的士卒就在原地等候,但是最终却拗不过胡军的请求,只好让人给他换了一匹坐骑,然后跟随自己一同前去救人。
吴昊带着精锐骑兵奔出还不到八里地,便看到近百的明军在与鞑袒骑兵厮杀。
虽然鞑袒骑兵要比明军要多出数倍,但是面对明军的奋力厮杀,却总感觉力有未待。等到吴昊带着的明军援军一到,仅仅厮杀了片刻,鞑袒骑兵便匆匆的退走。结果导致了吴昊派往前去迂回鞑袒骑兵后方的一千多骑兵扑了个空。
不过,好在的是,胡长刀给救了出来。
看到鞑袒人退走,胡长刀立马跳下马背,单膝跪倒抱拳向吴昊道谢:“某谢过吴总兵救命之恩!”
“胡游击不必道谢,救援同僚本来就是应有之事,我们还是赶快退走吧,以防鞑袒骑兵再次卷土从来。”
听到吴昊的话后胡长刀也表示赞同,然后略微的收拾了一下战场,更换了新的坐骑,两部合成一部,快速的向南边的明军大营方向退去。
……
王越在听到吴昊将胡长刀找回来的时候,心情本来是很好的。但是,当王越王总制得知胡长刀所部,死的死伤的伤,就剩下不到两百骑之后,顿时怒了。
“胡长刀!你还有脸回来,你麾下的三千士卒呢?怎么就回来一百来人呐?你怎么不去死!来人呐!将胡长刀押下去,就地砍了!”
听到总制大人的处罚,胡长刀并没有辩解。因为此次大败的根本原因,正是他胡长刀心高气傲立功心切,轻兵冒进,才导致手下三千骑兵回来不足两百,他胡长刀的内心中,也是很不好受的。
眼瞅着胡长刀就要被砍首示众,正好来到王越帐外的三边总监军汪直赶忙喊到:“刀下留人!”
听到汪直开口了,正准备行刑的刀斧手自然停止了继续砍头的动作。
汪直从行刑的刀斧手刀下救下胡长刀之后,便挑帘步入王越的中军大帐:“王老头,胜败乃兵家常事,你发那么大火干什么。”
“哼!汪监军,这几天老夫都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当了逃兵呢!”
“王老头,你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杂家劳心劳力的亲自前去威宁海给你打探消息,你竟然还不领情,那打探回来的情报我可就撕了啊!”
汪直说着,还真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做势欲撕。王越见状,赶忙欺身前抢了过去。
“你个老阉货,还真的胆敢毁坏我军情报。”
王越抢过汪直手里的“情报”之后,仔细的看了起来,脸色是越看越难看,最后无奈的将手中的情报放在案几之轻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这一仗不好打啊!”
听到老伙计发出感慨后,汪直汪太监并没有接话,反而给仍在大帐外跪着的胡长刀求情道:“老王头,胡长刀那小子今天一口气杀到离威宁海不足二十里之处,可是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你不准备问问就砍了,是不是有一些不讲情理啊!”
“哼!他能收集到什么情报!人长的五大三粗的却一脑袋浆糊,不听老夫将令导致全军尽没,我砍他脑袋还是轻的。”
王越显然还对胡长刀轻兵冒进,导致一战葬送三千精骑而生气。不过对王越了解颇深的汪直,听到老伙计的话,便知道自己的提议老伙计是听进去了。
果然,在王越吐槽完之后,便下令将帐外准备砍头的胡长刀,再次提进了大帐之内。
“胡长刀,你好大喜功轻兵冒近,一战损失我军三千骑兵,你可知罪?!”
听到总制大人问罪,胡长刀连忙点头承认错误:“总制大人说的对,属下轻兵冒进,导致麾下尽没,实在是罪有应得。大人对属下的处罚,属下没有异议!”
嘿!
听到胡长刀一副认命的话语,汪直真想去敲敲胡长刀的脑袋,看看他脑袋里是不是真的全都是浆糊。难道他就听不出来王越如此说话,其实是准备饶他一命吗?
汪直盯着跪在地认罪的胡长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汪直扭头向坐在一旁的王越看去,只见王越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笑容来,顿时知道一个老伙计在看自己笑话……
看到跪在地的胡长刀一副榆木疙瘩的样子,汪直只好提点道:“胡游击,当你带兵遇到大队的鞑袒骑兵的时候,你还看到些什么?”
“还看到些什么?”
胡长刀不知道汪总监军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胡长刀总算是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汪直汪总监军是准备给自己脱罪。
想明白事情缘由的胡长刀努力的回想了一下,当他带着本部人马,冲那个遇到鞑袒骑兵之时的小土坡时候的情形……
当胡长刀所部冲小土坡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并不是鞑袒骑兵,而是无群无尽的羊群以及牛群……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以守代攻(中)()
“是牛羊,属下看到许多的牛和羊,”
本来跪在地等死的胡长刀突然大声的喊起来:“总制大人,我想起来了,属下带人冲小土坡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无边无际的牛群跟羊群!”
王越本来对胡长刀是不是真的有侦查到鞑袒人的机密并不抱希望,但是突然听到胡长刀的大喊声后,不由的微微皱眉:“你说你看到无边无际的牛群跟羊群?”
“没错,总制大人,属下当时的确看到无边无际的牛群跟羊群,而且当时有许多鞑袒人正围着牛羊在做些什么?可惜当时属下的注意力全都在冲过来的鞑袒骑兵身,并没有注意到鞑袒人究竟在对牛羊做什么事情。”
胡长刀越说越自信,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了的情报。因为胡长刀看到,随着自己的话语,总制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总制大人的脸色难看,就说明自己看到的那群牛羊,对总制大人而言是有用的!
听到胡长刀所描述的情形,在结合刚才汪直汪太监亲自取回的情报,王越终于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鞑袒人集合了那么多的牛羊,八成是想要效仿战国时期的齐国田单摆一场“火牛阵”。
火牛阵是战国齐将田单发明的战术。燕昭王时,燕将乐毅破齐,田单坚守即墨。公元前279年,燕惠王即位,恐乐毅功高盖主,便临阵换将。于是田单向燕军诈降,使之麻痹,又于夜间用牛千余头,牛角缚兵刃,尾缚苇灌油,以火点燃,猛冲燕军,并以五千勇士随后冲杀,大败燕军。田单乘胜连克七十余城。此后,在中国的历史多次出现过类似“火牛阵”的战法,期间或胜或败,但总的来说,都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
不过,王越虽然对“火牛阵”有所担心,但并不真的担心鞑袒人的“火牛阵”。因为火牛阵要想取的战果,必须要有一个可行的先决条件,那就是:必须要出其不意!
可是如今,王越已经知道了鞑袒人会用火牛阵这种古老的战术,那么“火牛阵”这一方法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价值,也就注定了不会给明军造成太大的伤害了。
不过,不管“火牛阵”是不是真的有用,胡长刀都算是从侧面侦查到了这一情报,因而王越便免除了胡长刀的死罪。但是不管怎么么说,胡长刀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莽撞行事,导致三千骑兵几乎全军覆没,因而王越仍旧让人打了胡长刀五十大板,然后让其回归本队继续带罪立功!
处理了胡长刀的事情,王越嘟囔着老脸冲汪直说道:“老阉货,这下你满意了。”
“满意,满意,”
汪直仿佛没有看到王越那张臭脸一样,得意洋洋的说道:“杂家就喜欢像胡长刀那样的血勇汉子,怎么能让你给杂家砍了!不过这一次算杂家欠你个人情。”
“你个老阉货,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就胡长刀那个蠢货,真不知道你看他哪一点了。老夫要不是看着你亲自深入威宁海,拿回的第一手的情报的面子,老夫真想一刀砍了胡长刀那个杀才!”
在免去胡长刀死罪的这件事情,从表面看,是因为胡长刀发现“无边无际的牛羊”,因而才被王越免除了砍头的罪名。而实际,胡长刀之所以被免除了死罪,其实是汪直用他带来的情报,替胡长刀抵了死罪。
不提胡长刀死里逃生,活着离开了王越的帅帐,单说仍旧留在大帐中的王越跟汪直两人。
作为此次出兵草原的一把手跟二把手,王越跟汪直两人,对此次出兵草原的战事,已经感到深深的压力。
当初“偷袭威宁海”的计划在京师泄露之后,两人之所以没有驳回内阁的出兵文书,是有原因的。
作为三边总制的王越,完全是为了一改自己给人以“偷袭取胜”的名声,立志在这一仗打出自己“大明战神”的威风来而汪直之所以也没有反对,是因为汪直汪太监认为:驻扎威宁海的鞑袒小王子巴图蒙克,在得到明军大军讨伐的消息之后,八成会拔营而走,暂避明军的锋芒。
因为,按照汪直以往收集到的有关巴图蒙克的情报来看,鞑袒小王子巴图蒙克是一位颇知进退的睿智青年。因而在汪直的推测中:若是达延汗巴图蒙克听到明军大军前来征讨之后,一定会拔营而走,已便躲避明军的锋芒。而巴图蒙克若是拔营而走的话,王老头只要带着大军抵达威宁海后,在鞑袒人的汗帐处驻扎几天,便可以完美的结束此次出兵威宁海的战事了。
这样,王越满足了他“战神”愿望达延汗给吓走了随同出征的众将士马踏鞑袒汗帐的驻地,人人有功个个有赏远在京师的内阁大学士们得到一个运筹帷幄的美名当今陛下得到一次在位期间“大胜鞑袒人”的武勋大明的百姓则得到“我是天朝国之民”的虚荣心……
可惜,从明军踏草原之后,鞑袒人,准确的说是鞑袒小王子巴图蒙克的所有举措,却全都出乎汪直的预料之外。
本来“应该躲避明军锋芒”的巴图蒙克,并没有撤走,反而开始有计划有预谋的屏蔽了明军前进方向的情报接着,鞑袒人巴图蒙克招回直属汗帐的五个万人队并且动员麾下的众牧民参与对明军的打击,甚至还收购牧民手里的牛羊……
汪直在明军步入草原第一天,发现草原中的情况出乎自己的预料之后,便立即离开明军大营,跟二十多年前便安插在巴图蒙克身旁的“暗谍”见了一面。
可惜,暗谍地位低微,并不知道巴图蒙克具体的作战计划,仅仅告诉汪直:达延汗巴图蒙克正集合大军意图跟明军“决战”,以及鞑袒人欲行“火牛阵”的猜测。
当汪直得到巴图蒙克欲战的消息后,简直都要懵了: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呀!
不得不说,当年叱诧整个大明的汪直汪太监有一些老了。而且找到自己大哥纪举人汪横及纪绿衣的汪直,内心也变得柔弱了不少。因而才会有汪直将即将被王越砍头的胡长刀救下来的事情。
得到最新情报的王越跟汪直全都明白,这场征讨鞑袒人的出兵草原的计划,已经变成了一场真的的战斗。而且,不管是作为主帅的王越,还是作为监军的汪直全都能感觉到:战争即将打响!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守代攻(下)()
按照汪直带回的最新情报显示,驻扎在威宁海的那位鞑袒小王子,已经集结了近十万的控弦之士,此外还准备了近三万头牛羊等着明朝的大军前去。大有一举全歼明军的气势!
面对如此形式,王越王总制王大战神在有自信,在想着一仗便打出自己“战神”的威风,也不得不放弃出征之时所计划的步步推进稳扎稳打的战术。
第二日一早,王越便急令大军全速前行六十里,然后又迅速的命令大军就地扎营。此次扎营,不但将五百辆大车围圆成城,还命令一万辅兵迅速的在车阵外挖沟筑垒,大有在原地筑城的架势。
得到王越就地筑城命令的各镇将军,全都不知道王总制为何在此处筑城,便纷纷涌至王越的大帐向其询问起缘由。
“总制大人,不知我军为何突然在车阵外开挖壕沟?并下达筑城的军令?请大人示下!”
代表诸将开口的是宁夏镇总兵郭学礼,郭学礼自从知道自己不受王越王总制待见之后,便处处跟王越作对。此次前来质询王越王总制的将令,郭学礼便被同泽给推出来作为发言人。
听到郭学礼的问话,王越却并没有理会对方,反而对到来的其他诸将说道:“呵呵,诸位来的正好。老夫正准备召集诸位,将老夫最新得到的情报告知大家。”
听到主帅如此说话,诸位将军也没有继续异义,而是各自找座位坐了下来。
看到众将各自坐好之后,王越开口说道:“诸位,老夫刚刚得到情报,鞑袒小王子巴图蒙克,在威宁海集结了近十万的牧民准备与我军大战。”
“啊?!”
听到王总制的话,诸将全都是吃了一惊。
刚才王总制说什么?威宁海集结了十万鞑袒牧民?是集结了十万鞑袒骑兵才对吧?世人皆知,鞑袒人下马为民,马为兵,十万牧民就是十万骑兵呐!
尼玛!要不要辣么刺激!!!
要知道,整个明军如今才有四万六千多人,而且其中还有一万是专做支帐、造饭、挖沟、运粮的辅兵。也就是说,如今明军大营之中,仅有三万六的战兵,而在这三万六的战兵之中,骑兵的数量还不到七千。
鞑袒骑兵十万,而明军骑兵不到七千,这仗可是如何打才好?
诸将在听到王越告知的情报之后,先是一惊,而后又全都用殷切的目光看向坐在主位的王越王总制。因为他们主帅可是号称“大明战神”的威宁伯王越啊!
王越看到大家全都向自己看过来,便起身摊开放在案几的军事舆图。众将看到主帅将军事舆图打开,全都起身围了来。
王越看着舆图,给众将讲解起来:“如今,我出征草原的大军离鞑袒人的汗帐威宁海,只有四十余里,而离我大明最近的军堡却有二百里以。”
听到王越的话,营中众将全都面露难色,诸位将军全都是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