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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看着下方一副迷糊状态的严公益,又看了一眼坐在下首座位上的侄女,正待开口。却看到乖侄女一个劲的冲自己摇摇头,似乎“哀求”自己这个四叔,不要对严公益太严厉……
真的是女生外向啊!这样可不行,自己可得给乖侄女好好把把关才行!想到这里,汪直汪太监不由的厉声爆喝:
“呔!堂下何人?因何擅闯参将府邸?来人呐!拖出去……”
“四叔不要啊!”
汪直正按着剧本演戏,准备押下去给严公益打几个杀威棒,结果却被心疼爱郎的纪绿衣给阻拦了下来。
本来一头浆糊的严公益,在听到绿衣姑娘的声音后,立马回过神来。这不就是张大哥府上嘛!怎么会是那个老头负责发号施令?而且看张大哥跟马千户脸上的神色,那个老头有发号施号的权利,那就说明这个老头其真实身份是个大官喽!
而且绿衣叫这个老头为四叔,绿衣的四叔究竟是谁呢?
严公益的大脑不停的转动,努力的回忆着这些年来跟绿衣有关的信息……
嗯,想起来了!
一年前,自己跟着张大哥前来宁夏镇赴任的时候,在西安府的时候曾经就遇到过绿衣。当时她跟自己说过,是跟着她义父纪举人前来投靠在西安府做官的叔父的,可惜自己当时由于见到绿衣后,心情过于激动,忘了问绿衣她叔父是谁了?现在想来,当初绿衣姑娘说的叔父,就是眼前这个老头了?
经过牟琬情报培训的严公益,随着时间的推移阅历也是越来越丰富,以往没有注意过的的事情,一一从脑海里钻了出来。严公益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当年在平乐府千户所任职的时候,自己跟张大哥等兄弟们曾护送过一个商队前去京师,当时绿衣也在那个商队当中……
严公益原本浆糊的脑子越转越快,眼神也越来越明亮,就连眼前这个老头为什么会故意针对自己,也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坐在上首的汪直,看着眼神越来越明亮的严公益,不禁暗自点点头,自己这个小侄女选人的眼光,看来还是不错嘛!可惜的是,要是选的张家小哥就更好了……
严公益终于在心里确认了坐在上首老头,嗯,老者的身份,虽然坐在上首的老者有一蓬钢硬的胡须,但是他的身份……
确认了汪直身份的严公益猛的一抱拳,单膝跪倒道:“宁夏镇右屯卫兴武堡百户严公益,见过三边总监军大人!”
看到严公益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汪直也就不好继续绷着自己的脸,在绿衣不断哀求的眼神下,嘴角一弯露出一丝笑容:“严百户请起!”
“是!”
严公益听到汪直让自己起来的命令后,先是起身,然后又再次抱拳躬身说道:“四叔,我跟绿衣是真心相爱的,请四叔将绿衣许配给我。”
“噗呲一一”
听到严公益突如其来的请求,坐在下首的张延龄跟马云两人,几乎同时将刚刚喝入口的茶水给喷了出来。
好小子,有种!
坐在上首的汪太监,听到严公益突如其来的求亲后,心里也是一懵:麻蛋,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而同样坐在客厅内的纪绿衣在听到严公益的请求后,却是眼角露出一丝泪水。自己等爱郎的求亲,都已经等了快有三年了,现如今,终于听到爱郎向叔父大人提亲了。
三年来,绿衣姑娘无时无刻的希望严公益能向自己的义父提亲,可是一直也等不来。于是才有纪绿衣乘着叔父前往各军镇巡查的时候,跟随着前来兴武堡。
……
汪直的身份被严公益的叫破之后,便不好在故意折腾侄女的爱郎了。
其实,汪直本来是对严公益是不太满意滴。以汪直当年的威风,跟如今的地位,一个出生在普通军户家庭的严公益,根本就入不了汪直的法眼。
在汪直看来,自己的侄女就是不配个公侯世家的世子,也应该配一个饱读诗书的进士。本来汪直都密令京师的刘瑾,等今年春围结束的时候,学学古人做一次“榜下捉婿”的勾当。可惜,自己的乖侄女却把芳心系在了一个臭军汉的身上,真是孽缘啊!
看到严公益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汪直便让严公益也在一旁的客椅上坐了下来。结果严公益一坐下来,便跟坐在跟前的纪绿衣两人眉色传情起来。
张延龄看着一直乱撒狗粮的严公益跟纪绿衣两人,不禁向坐在上首的汪直汪太监拱拱手,然后便离去了。
第三百零五章 可怜汪直嫁侄心()
张延龄后来才知道,汪太监所谓的私事,就是前来兴武堡处理纪绿衣跟严公益两人之间的事情。
汪太监虽然位高权重,但是这么多年来身边并没有几个真正的亲人。
当前两年在平乐府发现自己亲兄长汪横纪举人的时候,汪直当时在内心中的喜悦简直就是无法言表。
而且当时由汪直亲手扶养成人的小宫女汪小蕊,正好被朱祐樘赐名朱秀蕊,册封为公主。小宫女汪小蕊被册封为公主是一件好事情,但是汪直汪太监突然之间失去了自己养育多年的“小侄女”,却感到自己似乎少了点什么似的。
正好,自己大哥带着的义女纪绿衣,这个“新侄女”代替小宫女汪小蕊在汪直心里的空缺,因而汪直对纪绿衣甚是喜爱,准确的说是宠爱。
纪绿衣本来就是个外向的性子,跟着义父纪举人抵达西安府之后,在四叔父汪直的庇护之下,更加的“无法无天”了。而纪绿衣在平乐府养成的习惯,被西安府的主流社会所不容。
按照大明书香门第的读书人家的礼法,对待家族中的女子是本着“三从四德”的儒家礼法。而纪绿衣却是成天在外“抛头露面”,因而也就跟官宦家的女子玩不到一起。
好在,西安府虽然不是军镇,但毕竟是三边总制府的所在地,因而还是有不少军户家的子弟。既然文臣家的子女不愿跟纪绿衣亲近,那么纪绿衣也只好跟这些军户子弟们玩在一起了。
眼瞅着自己家侄女成天跟一堆将门子弟,舞枪弄棒疯的像个假小子一般,汪太监愁啊!自己家侄女模样张的也算周正,身条更是没得说,但是总也没有见她跟哪个年青的男子关系看起来亲密一点。
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汪直汪太监不但没见乖侄女跟哪个男子亲近,更加让汪直意外的是,也从没有哪个家中有适龄男子的人家,前来跟自己提亲!
这不应该啊!
他汪直的侄女,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来提起?!好歹他也是位高权重的三边总监军啊!难道就没有人想开攀亲戚吗?
既然没有人前来提亲,汪直当然要主动出击了。最先被汪直盯上的就是老伙计老搭档总制三边的王越王总制,王越家里刚好有一个尚未婚配的幼子一一王宁。
王越听到老搭档,汪太监主动提起自家幼子的亲事,也是很感兴趣。可惜当两人问到王宁的时候,王宁却将头摇的如不浪鼓一般:“我娶谁也不娶纪绿衣,她就是个疯婆娘!”
一开始汪直听到王宁的话心里还有一些不满,要不是因为王宁是老友王越的幼子,汪直简直想要大巴掌扇他几个耳光。后来王宁说出原因后,汪直才知道在自己眼前的乖乖女,是多么的“蛮横嚣张”。
说纪绿衣蛮横嚣张也不对,因为纪绿衣从来都不欺压百姓,反而有许多西安府的百姓称呼纪绿衣为纪女侠!
可是,纪绿衣她虽然不欺压百姓,但是她欺负官宦子弟啊!西安府内,不论是官宦子弟,还是将门子弟,全都被纪绿衣收服的服服帖帖的。这种情况下,自然便没有人胆敢跟纪绿衣提亲了。
汪直了解到乖侄女的蛮霸历史后,便对会有男方上门提亲的事情,失去了希望。不过很快的,汪直又听说了乖侄女跟一个普通的军汉私定终身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汪直立马想起来,当时带着大哥跟乖侄女乔装北上的时候,张延龄那个臭小子带着的队伍里,似乎就有一个军汉,跟自己的乖侄女关系比较亲密。
既然让我们叱诧天下多年的汪太监想起来这件旧事,有关严公益的情况,自然很快的就汇总到了汪直的手里。
“唔,严公益跟着张家的臭小子,前去宁夏镇任职了?嗯,还居功升上了百户。”
当汪直看完有关严公益的出身跟如今任职的情报后,汪直便对严公益感到不甚满意。
准确说的是,汪直汪太监对严公益现在的职位不太满意。但是看到乖侄女对严公益那个臭小子似乎用情己深,汪直便只好亲自来兴武堡看看喽,给乖侄女好好把把关。
因而才有汪直汪太监以三边总监军的身份巡视各镇的事情。后来,汪直前去巡视各军镇的事情,被纪绿衣知道后,便死缠烂打的跟着叔父大人一同前来了兴武堡。
这就是汪直汪太监跟纪绿衣姑娘出现在兴武堡的真正原因。话说回来,那封由汪直亲自转交给张延龄的密函,其实只是件捎带的事情。
但正是这件属于捎带着送来的密函,却让张延龄感到如临大敌一般,如烫手的山竽扔扔不得,拆又不想拆。
……
汪直汪太监带着他的乖侄女纪绿衣已经离开了兴武堡,临走的时候还“勾搭”走了,严公益那个傻小子。
自从汪太监走后,身为张延龄亲随的马云马千户,就发现少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全都是愁眉苦脸的。
俗话说的好:食君之碌为君分忧。
马云作为张延龄的第一亲随,自然也要给自己家少爷分忧。
这天,马云再次看到自己家少爷,盯着桌子上的一封信函露出一脸便秘的神情的时候,马云不禁开口问道:
“少爷,你这两天一直盯着这封密函干什么?”
“哦,”
张延龄本来正盯着桌子上的密函出神,突然听到马云的问话,不禁就是眼前一亮:俗话说的好,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封信,但是可以问一问马云呐?!马云作为自己家的家将一般的存在,跟自己几乎是捆绑在一起的,因而马云的看法,在选择上应该是跟自己一致的。
想到这里,张延龄轻轻拍了拍桌子上的信封,解释道:“小云呐,少爷我有句话问你。”
马云一听少爷叫起自己的昵称“小云”,心中不由的就是一阵恶寒,“少爷,能不能不要叫属下小云呐。”
“好的小云。”
“唔,”张延龄的话,深深的刺激了马云那颗幼小的心灵。可是,谁让人家是少爷呢!想到这,马云不禁露出一丝幽怨的眼神。
张延龄看到马云那饱含幽怨的眼神后,心里不禁露出一丝恶寒,赶忙转移话题道:“小云啊!你看我这里有一封信,但是少爷我呢,不知道该不该打开看看。”
马云听到少爷又叫他“小云”,再次露出幽怨的眼神,但是听到少爷的问题后,目光便转向了放在桌子上的信封上。
第三百零六章 今天正月十五吃元宵喽!()
张延龄所说的信封,马云早已看到过多次了。
如今看到少爷将信封向自己推了过来,马云便顺手拿了起来。
“这是?”
马云拿起信封之后,便立马看到了了糊在密封处的火漆。在当今大明,信封用火漆密封的无不是一些要紧的信件,马云虽然有一些憨,但是又不傻:这么要紧的密函让我看,真的好么?
“这是,总制府王总制给我发来的密函,上边加盖着总制府的大印。”
马云本来看着火漆上的大印的时候,还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但是听到张延龄的话后,便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错。马云再次拿起来看了看火漆之处,火漆上加盖的正是王总制的大印。张延龄看到马云疑惑的看向自己,便将这封信的由来告诉了马云。
“少爷,你是说这封密函是汪公公带来的?”
“没错,正是因为这封密信是汪公公亲自带来的,因而我才不知道是否应该将它打开。”
马云听完少爷的解释后,眨了两下眼睛,不解的说道:“少爷,这么重要的一封信,你给我看干什么啊?”
“少爷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马云拿着密信左看看右看看疑惑的说道:“想听听我的意见?”
张延龄盯着马云回答道:“嗯,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因而少爷我想听听对这封信的看法。”
听到张延龄的话,马云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哦,好,少爷我知道了。”
然后张延龄便看到马云一用力将信封上的火漆给扣了起来……
我顶你个肺!
……
就在张延龄跟马云两个人看着密函中的内容露出一脸的惊讶的时候。宁夏镇的总兵郭学礼已经抵达了位于西安城内的三边总制府。
郭学礼在七日前收到由锦衣卫传书的公文后,遍猜测着总制大人招自己前往总制府究竟会有什么事情?可是当郭学礼抵达总制府的时候,却发现延绥镇总兵孔祥云正坐在总制府的客厅内。
“呦!孔总兵,好久不见。”
郭学礼作为刚刚升任的宁夏镇总兵,面对比自己资历老练的多的延绥镇总兵孔祥云,不由的便做出一后辈之状。
“哦,是郭总兵啊!你来的也挺早啊!”
孔祥云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在延绥镇的总兵职位上都已经足足干了有二十三年,是当年跟着王越王总制偷袭威宁海的老伙计。当年还仅仅是个千户的孔祥云,挥舞着一把精钢打制的大刀所向无敌。
而孔祥云之所以能够一跃升为延绥镇的总兵,是由于在二十多年前的威宁海之战中,一刀砍了达延汗巴图蒙克的妻子满都海。要知道二十多年前,巴图蒙克还是五岁多的孩子,达延汗的权柄完全是由巴图蒙克的妻子满都海在实行,当年的满都海其实就是漠南草原上真正的主宰。
这也就是孔祥云仅凭阵斩了达延汗的妻子满都海,就被封为总兵的原因。
正当孔祥云跟郭学礼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的时候,客厅外又走进来一个人。
来人一进来,就看到正在盘谈的郭学礼跟孔祥云两人,然后远远的便冲两人打着招呼:“孔大哥,郭贤弟。”
“学礼见过吴大哥。”
“哦,是吴贤弟啊!”
随着孔祥云跟郭学礼的回应,来人跟俩个人打过招呼之后,便也坐了下来。
来人姓吴,是固原镇的总兵,叫吴昊。年龄比郭学礼大比孔祥云小,为人甚是油滑。总制府的客厅内有了吴总兵的加入,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孔大哥,你知道总制大人招咱们前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吴昊一双豆大的小眼睛一说起话来,便迷成了一道缝,就像是闭上了眼睛一般。
孔祥云“呲溜呲溜”的猛灌了两口茶水答道:“吴贤弟啊!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孔大哥说笑了,您可是跟总制大人有二十多年得交情了,您要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吴贤弟就是会说话,我跟你说啊,此次王总制招咱们前来,是有一场大事等着咱们。”
“哦,什么大事?”
听到孔祥云孔总兵神秘的神态,郭学礼也来了兴趣。
“我跟你们说啊,这件大事是跟北边的鞑袒人有关……”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