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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旁而论,左少卿能找到公安部门一直找不到的武汉“第五潜伏组”,是因为她确实掌握着公安部门不掌握的一些情况。
胡广林问:“左少,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
坐在旁边的陈三虎,自然不放过找他碴的机会,就把他一,说:“你闭嘴!老子警告过你,不该问的就别问!听主子说!”'
左少卿看着胡广林,也看着其他人,轻声说:“不要问我怎么会知道,也不要随意猜测。有些情况,你们不需要知道,听清我后面的话就行了。”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她继续说:“我要说的第四点是,在‘第五潜伏组’发送到台湾的这些情报中,有这么一部分内容,”她抬头注视每一个人,以引起他们的注意,“这些内容主要是武汉的市政府和区政府关于当前各种工作、各种政治运动的公告、要求或者指示,以及市区政府做出的各种决议,主要都是这方面的内容。我猜想,武汉第五小组的人要想获得这方面的情报,可能只有一个地方,就是市区政府门前的公告栏。”
三百二十五、 借人()
听完左少卿说出的办法,柳秋月顿时张大了嘴。冰火#中文。她立刻就听明白了,这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办法,甚至潜伏的特务也不会察觉这个漏洞。
陈三虎则转着眼睛,还没有把这个意思想明白。
胡广林也听明白了。他说:“左少,你的意思是,监视市区政府门前的公告栏?”
左少卿向他点点头,“是。”
胡广林疑问更大,“每个市区政府门前的公告栏?”'
左少卿摇摇头,“不是每个市区政府,我们没有那么多人。”她指着地图说,“你们看,咱们在司门口后街,电台信号来自这里的东北方向。在这个方向上,西面是长江,东面则是一个很大的沙湖。在长江和沙湖之间,这是一个狭长地带,隶属于两个区,一个是武昌区,还有一个是青山区。我们盯住这两个区的区政府,另外,再加上一个市政府。我看,应该够了。”
这个时候,小房间里就很安静。每个人都有些惊讶地注视着左少卿。
柳秋月终于开了口,“姐,时间你考虑过吗?也许要很长时间我们才有发现。”
左少卿向她点点头,“我考虑过。不过,这个第五小组,每周都会向台湾发送一次到两次电报。我判断,他们至少每周一次,会去市政府或某个区政府门前看公告。”
柳秋月点点头,表示她已经明白。
左少卿继续说:“关键是,我们要能把这个人认出来,认出那个看公告的人。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在认人这方面,秋月和三虎都应该没问题。他们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就是广林要细心一些,你和这一类的人,可能没有打过交道。”
陈三虎这下子可来了劲,向胡广林晃着大拇指说:“兄弟,看出来了,这就是我的本事,你等着瞧。”
左少卿笑了一下,“不过也说不定,广林从前是解放军的侦察连连长,应该也有一些经验。好了,现在咱们分配一下任务。从明天开始,我盯市政府,三虎盯武昌区政府,广林盯青山区政府。三虎,武昌区政府应该是个重点,你要留心一点。”
陈三虎快乐地点着头,“成,主子,您等好,我一定盯得严严实实的。”
左少卿回头抓住秋月的手,说:“秋月,你的任务最重。你对武汉比较熟悉,”她指着地图说:“你的任务就是从这里,向东北方向沿街巡视,既看人,也看可能藏着电台的房子。这两样,你都是内行。我猜想,这个第五小组不会单独把电台放在这里,可能还有其他人也住在这附近。你要多留心。”
柳秋月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用力点点头。
这样,从第二天开始,左少卿小组的四个人开始分头行动,监视市区政府门前的公告栏。
三天后的一个傍晚,陈三虎在武昌区政府门前,果然看见一个可疑的人。
后来得知,他就是在武昌火车站当职员的纪宝兴。说起来这也是必然的,武昌火车站距离武昌区政府,只有两站地,实在太近了。这里也是纪宝兴每隔几天就必去的一个地方。
陈三虎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不仅仅在看,还在用小本子抄写。
就这样,左少卿终于在武汉找到了她想找的第一个线索。
相比之下,杜自远找到他想找的线索,则要比左少卿稍晚一点。
那一天,杜自远和秦东海到达武汉,与李云林见面,并意外地见到林文秀。
李云林把省军区司令部侦察参谋吴坚上尉介绍给他之后,杜自远并没有立刻离开。八戒文学8jwx因为李云林论如何都要他们留下来,和他喝一杯酒。而杜自远心里,则有一个刚刚冒出来的想法,是一个一时又说不出口的想法。'
在吃晚饭的桌上,因为有家里的保姆不时进来上菜,杜自远什么也没说。
李云林和他碰杯时,似乎已看出他的犹豫,就在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小声说:“老杜,咱们晚上再好好聊一会儿。现在喝酒!来,碰一下。”
晚饭之后,他们去了李云林小小的书房。李云林让保姆给他们沏上茶,然后就关上门,回头说:“老杜,这个门一关,谁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你呢,你还有什么话想说?说,我听着。”
杜自远默默地注视着他,也注视着围坐在办公桌旁边的秦东海和林文秀。他特别在林文秀脸上多看了一会儿。
他说:“老李,我这次来,有非常重要的任务。”
李云林一摆手说:“这个我已经猜到了,否则你不会到这里来。”
接下来,杜自远就简单介绍了他刚刚得到的情报,国民党潜伏在济南的一个特务小组,最近悄悄转移到武汉,并且已经与台湾方面建立了联系。
杜自远非常谨慎,绝口不提阮其波遇刺案,不提从国外潜逃回来的左少卿,更不提中苏之间已经陷于停顿的谈判。但特务转移到武汉这个情况,仍然十分重要。
李云林也做过地下工作。他在闽浙赣游击纵队当副司令员的时候,就分管情报工作。他立刻就从这个特务小组转移到武汉这件事里,察觉出异常来。他轻声说:“老杜,我猜,这个案子,一定涉及更重大的案子。”
这个时候,杜自远的脸色就全变了,嘴巴已经咧开来,目光更是极其严峻。他小声说:“老李,更多的情况我不能再跟你说,但确实涉及更严重的案子。老李,我请求你,论如何都要帮助我。”
这一句话,是他们在南京时互相都说过的。那时,他们都遇到了极其严重的情况,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向对方提起这一句话。仅仅这一句话,已让李云林明白,情况一定极其严重。
他说:“老杜,吴坚还不够吗?”
杜自远向他点点头,“吴坚是我们需要的,非常需要。但是,还不够。”
李云林在些惊讶,“你说,你还需要什么?”
杜自远伸手握着林文秀的手,注视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老李,我还想跟你再借一个人。我请求你答应我。我想跟你借文秀。”
林文秀吃惊地张大了嘴,“自远,我?我这个样子,我能帮你干什么?”
杜自远严肃地向她点点头,“老李,文秀,从济南转移过来的特务小组,这个小组的组长叫赵明贵。文秀,你认识他。”
林文秀“啊”了一声,立刻在恍惚之间陷入到恶梦般的回忆里。
在保密局刑讯室里,是这个赵明贵和程云发共同对她审讯。他永远穿着干净整齐的军装,头发一丝不乱,脸色却永远是在阴沉中透出恶毒的苍白。他还曾经进入她的牢房里,轻言细语地劝她招供。同牢房的女犯们告诉她,他叫赵明贵。她不会忘记他,她最后被特务们用铁锤打碎右脚,就是他的示意。
林文秀看着杜自远,轻声说:“自远,你要我去认他?”
杜自远握着她的手,“文秀,现在还只是我的想法,我要看今后几天对这个特务小组的侦察情况。老李,你同意文秀必要时帮助我吗?我会派专人照顾她。”
李云林关切地看着林文秀,在她耳边说:“文秀,你行吗?”'
林文秀向他点点头,“老李,我行。我要是还能干点什么,就太好了。”
这天夜里,秦东海和吴坚按照他们事先的约定,在湖北省军区的电讯室里,开始他们的线电监听工作。
他们的做法,其实和左少卿一样,都是监听线电信号。不同的是,左少卿监听的,是武汉第五小组的信号。而秦东海和吴坚监听的,则是赵明贵小组的信号。在来武汉之前,三局电讯处的同志,已经向他们提供了赵明贵小组所用电台的波长和线电信号的录音。
省军区机要室设在一间很大的房间里,宽大的户上拉着厚厚的帘。沿着墙边,是一排七台大功率电台,电台上方天线林立。每部电台旁边,都有一台环形的测向天线,随着监听员的手,缓缓地旋转着。监听员们头戴耳机,静静地坐在电台前,一边调整测向天线,一边调整着波长旋钮。当他们发现一个电台信号时,就会按下旁边的录音机按钮。
秦东海轻声说:“你们的力量挺棒呀。”
吴坚向他笑了起来,也轻声说:“我们以前和公安军司令部一起工作。我有的时候,也要干反特侦察工作。所以,这些设备都是我们平时用到的。现在,公安军司令部分出去了,划归省公安厅管辖,要不然,这样的设备我们更多。跟你说,公安部门的侦搜手段,我们都有。”
吴坚所说的那个公安军司令部,后来演变成湖北省公安厅所属的刑侦总队。
这样的侦搜监听持续两天后,他们终于监听到赵明贵小组的线电信号。
秦东海带来的信号录音被装在录音机上,监听员一边听录音,一边监听收到的信号。他抬起头,向吴坚点点头,示意就是这个信号。同时,他又向旁边的测向员做着手势。测向员在一块很大的地图板上,旋转一个带分角器的长长的木尺,然后在地图上标出电台信号的大致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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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六、 赵明贵()
经过多点监测,测向员在地图板上标出电台的位置,是在省军区所在地洪山以北偏东的方向,在沙湖和东湖之间的一个狭长地带里。
吴坚在这个狭长地带上划了一个圈,小声说:“电台就在这一带。”
秦东海在地图上看了一会儿,说:“这一片面积这么大,下一步怎么办?”
吴坚说:“可以使用线电监测车,在那一带搜寻。不过,这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这个信号每次只有几分钟,咱们每次只能搜寻一小块地方。如果这个电台移动地方,咱们又要一切重来。”
秦东海摇摇头。他已经看出来,这一带都是普通民房,让一辆监测车在这里开来开去,可能会被特务发现。他说:“咱们去向老杜汇报吧,看看他怎么说。”'
在省军区电讯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秦东海和吴坚向杜自远汇报了监听情况,并在地图上指出电台所在的大致方位。
杜自远也感觉使用线电测向车不是好办法,他没有那么长的时间慢慢搜寻。
这样,他们三个人就俯身在地图上,仔细观察这一带的街道和走向,寻找其他办法。杜自远注意到,这个狭长地带的西面是沙湖,东面则是东湖,那是一个更大的湖。在这个狭长地带里,贯穿南北的中北路几乎是唯一一条通往市中心的道路。
这个时候,杜自远就想到了林文秀。
杜自远看着吴坚说:“这条中北路,是穿过这个狭长地带的唯一道路吧?”
吴坚想了一下说:“几乎是唯一一条。其他还有几条路,但都是小巷,比较弯曲也比较狭窄,车辆和行人大都是走中北路。”
杜自远的手指沿着中北路一直向南移动,最后停在一个交叉路口上。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坚立刻说:“这是中北路和楚汉路的交叉路口。”
杜自远说:“事实上,这是从狭长地带里出来,去市中心的必经之路,对不对?”
吴坚一点头,“对,正是这样。”
杜自远抬头看着秦东海,“东海,你和吴参谋想想办法,在这个交叉路口设一个监视点。比方说,设一个小百货店,或者茶叶店什么的,监视这个路口。”
两天后,吴坚想方设法,终于在中北路和楚汉路的交叉路口租赁了一个小百货店。小店很小,除了一般的针头线脑等小百货之外,还有烟酒茶叶等等。
从这时起,被杜自远借来的林文秀,就成了这个小店的老板娘。她每天拄着双拐给过路的行人拿这个拿那个,收钱找钱。秦东海也成了一名店员,帮助林文秀上货、打扫卫生。没人的时候,就陪着她坐在小店里聊天,也看着过往的行人。
那个时候的中北路和楚汉路还没有今天这么宽阔,用今天的眼光来衡量,只能算是一条小街。小街的两边都是破旧的房子,还有就是满眼的招牌。小街的上空布满乱拉的电线,再有就是晾晒衣服的竹竿了。
但这条小街却真的是一条交通要道,是从沙湖和东湖之间穿过去,往水云居那个方向去的唯一一条路。所以,这条小街每天都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
林文秀和秦东海站在柜台里,默默地观察着过往的行人。天意如此,他们很快就在这个小小的百货店里,有了重大发现。
大约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是个阴雨天。天上落下阵阵小雨,随风四处飘着。以往满是灰尘,车辆一过就会卷起漫天尘土的小街,此时也变得有点泥泞了。人们小心地跨过积水,低着头匆匆走过。
大约傍晚的时候,小店里进来一个顾客。他打着一把伞,一进门就连连地跺脚。他走到柜台前说:“给我拿两包大前门,还有火柴。”
林文秀看了他一眼,就垂下眼睛,拄着双拐去货架前拿烟和火柴。'
没人想得到,进来的这个人,正是从济南转移到这里的赵明贵。
他从林文秀手里接过烟和火柴。趁她找钱的时候,抽了一支烟叼在嘴上,划火点燃,然后就默默地打量这个小店和拄着双拐的老板娘。
这是一个单薄瘦弱的女人,她拄着的拐杖似乎都比她的身体沉重。她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在赵明贵看来,这个老板娘似乎很不讨人喜欢。她始终沉着脸,连眼睛也不肯抬一下。她把找回的钱放在柜台上,就回头去整理货架上的百货。
在小店另一端的秦东海已经从林文秀的脸上看出异常。他一边擦拭着柜台,一边用眼角瞄着这个刚进来的客人。
赵明贵把找回的钱放进口袋里。当他吸着烟走出小店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有了一些疑惑。那是一种说不明白的疑惑。他撑开伞,继续走在雨丝飘飘的小街里。
大约十分钟后,这是跟在赵明贵身后的秦东海,后来告诉杜自远的时间。走在小街里的赵明贵慢慢停下来。他转回身,透过蒙蒙细雨,看着远处的那间小店。一阵小雨扑在他的脸上,冰凉而潮湿。妈的!他终于想起来了,难怪有些眼熟,那个小店的老板娘应该叫林文秀!
赵明贵心里,此时已是一片冰凉和恐惧。自从他执行潜伏任务以来,论是在济南还是现在的武汉,他心里从来没有存过一丝侥幸的想法。他明白,林文秀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