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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命短浅的家伙()
“你是尊贵的亲王;而我什么都不是;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你觉得呢?”
跟安医生说话总是这样;他不喜欢直接给出她答案;总是让她自己去想;明明她一点都不擅长思考这种复杂的事情。
“我不知道。”
艾德里安走到她面前;如以前一样想将手放在她脑袋上轻拍。
秦天惊得后退一步;手上拿的香槟酒杯落地摔成碎片,香槟溅满昂贵的丝毯以衣他的袍角。
艾德里安看着她惊惧的模样,收回手;看了一眼地上凌乱的玻璃碎片,转身走到橱柜边,重新拿出一个酒杯。
这次倒进酒杯里的却是鲜红的血液。
在闻到香甜的血液味道时;秦天的瞳孔瞬间放大。
艾德里安将盛得满满的血杯递过去:“小天;这个问题你心中真的没有答案吗?跟你结婚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秦天怔怔地抬头。
艾德里安双眸幽沉地看着她:“人生实在太漫长了,无尽的时间也代表着无尽的煎熬;我一直在找一个能够永远陪伴我的人;与我分享同一个秘密的人;而你就是我选中的人;我的伴侣;我的王妃,我的同类。”
秦天闻着血杯中属于血族的血液;看着眼前的男人同样给他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秦天:“”
原来如此;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一直不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异常的血液需求;原来她的父血就是吸食同类之血的怪物。
而他一直瞒得很好,甚至坐上了梵卓氏族的亲王,统领了整个梵卓族。
男人本就鲜红的嘴唇,饮血后被染得更加红艳,衬着他惨白病态的肤色,宛若绽放在白纸上的血花。
“小天,你我是这世界上仅剩彼此的同类,除了我,没有人类和血族能够接纳你。跟我回去吧,不要再背叛我,我会向整个血族宣布,你是我艾德里安的亲王妃。”
初升的朝阳将海面渡上一层薄碎的金光,低空飞翔的海鸟鸣叫着飞过,秦天盘着腿坐在船尾,低头发呆地看着从轮船推进器里排出的水花和泡沫。
轮船在看不见边际的海面上已经行驶五天了,傍晚就能抵达梵卓氏族的聚居地。
一旦回到氏族,她也许再也离不开了。
秦天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从城堡逃离的决定做得突兀,她什么也没有带,随身只带了这部钻石手机。
五天没有充电,手机早就没电了,屏幕一片死黑,然而机上镶嵌满的钻石在朝阳的照射下折射着绚烂的光彩,愈发的闪耀夺目。
当初西蒙将钻石手机送她时,她甚至还想过以后要是没钱了,就撬一颗钻石下来去卖钱,这一手机的钻石,够她挥霍好久了。
西蒙老大,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艾德里安说这个世界除了他,没有人类和血族能够接她,可是西蒙老大接受了她,哪怕他是第一个死在她嘴里的血族。
是的,要不是安娜王妃亲口证实,她绝对不会想到西蒙老大会是四年前她第一个进食的同类。
在尝到他的鲜血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所渴求的是什么。
在那之前,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一直压抑着自己嗜血的本能,拒吸人血,只以牛羊鸡鸭血之类的动物血为食,一度还曾潦倒地藏身在国家公园里与老虎狮子为邻,与它们一样捕猎羚羊。
也是在咬着他的脖子进食时,她的犬牙脱落,血牙彻底长成,宣告结束了她的幼年期。
人类被初拥后体内血液开始转变的时期称为血融期,血融期可长可短,有的人一夜就能渡过血融期,有的人则要四五天,一旦渡过血融期存活成为血族,那么接下来的半年到一年就是血族的“幼年期”。
幼年期的特征就是原先的人类犬牙逐渐松动脱落,被可以自主伸缩并注射毒液的血牙替代。一旦血牙彻底长成,幼年期便宣告结束。
她一直记得那个男人美丽如水的眼睛,就是在他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她糊里糊涂地结束了自己的幼年期。
眼前浮现出西蒙的模样,原来记忆里那双在阳光的直射下会反射出水一样深蓝色的眼眸,其实是淡灰色的。
“在想什么?”
艾德里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天收回心神。
“没想什么。”
“是在想那个灰眼睛的男人吗?”
秦天沉默。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投靠在他手下,他在血族七大氏族之中也算有点名声,是茨密希氏族的一个异类。这次他敢为你对我发起挑衅挺令我惊讶的,不过也只是年轻人的一时冲动而已。早点忘了他吧,不要对寿命短浅的家伙动感情,否则在漫长的人生里,你会一直被这种痛苦纠缠困扰。”
寿命短浅的家伙?西蒙也是血族,怎么可能寿命短浅?
秦天侧头:“你什么意思?”
婚礼的真实感()
他是在威胁要杀了他吗?
艾德里安却没有多做解释;转身离开。
傍晚时候;轮船鸣着汽笛驶入港口;秦天跟着艾德里安;被侍从们簇拥着下船踏上港口。
港口已经等待了许多臣民;领头恭迎他们的两人正是梵卓族的马尔萨斯亲王和约翰斯顿亲王。
两人毕恭毕敬地弯腰行礼道:“欢迎回来;艾德里安殿下。”
艾德里安只淡淡地冲两人点点头;便越过两人向前走去。对于他态度的轻藐,两位亲王似毫不觉得有何不妥,等他走出去五六步;才保持着距离跟在了他身后。
秦天走在艾德里安身旁,频频回头看那那两位亲王恭敬畏惧的态度。同为亲王,这两位亲王的态度将艾德里安至高无上的地位清晰地衬托出来。
梵卓族做为血族七氏族中最大的氏族;共有八大家族;却有九位亲王。
按规矩亲王即是每个家族的族长,然而却有一个亲王背后没有庞大的家族;他一人即是一族。
这第九个亲王就是艾德里安。
在秦天还不知道温柔亲切的安医生就是艾德里安时;这个名字只在历史教科书里以及各种传说中出现。他是梵卓族最老的一位亲王;也是整个血族七大氏族最老的亲王;他已经活了五百多年。
在血族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中都能看他的身影;他像一个活在历史里的魅影,捉摸不定;却无处不在。即使没有雄厚的家族依托,也无人可以撼动他的地位;五百年一直主宰着整个梵卓族。
甚至有传言他可能是这世上唯一还存活的一只五代吸血鬼。光是提起他的名字;就足够让人瑟瑟发抖。
可是,做为血族最强大的人,他却不愿意繁衍自己的后代,五百年来一直孤零零地一个人。
这时她感觉到旁边的视线,转头看去。
方铭走在众侍从之后,正表情深沉地看她,被她发现后便冷漠地移开视线。
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走出港口,港口外停着一排豪华轿车。秦天跟着艾德里安上了一辆,两位亲王各上了一辆,其后跟着的贵族们纷纷上了车。
轿车行驶了三四个小时后,在一座红色宫殿前停了下来。宫殿据说是艾德里安刚任亲王是给自己建造的,保留着几个世纪前的风格,然而也只是外观而已。宫殿前的园林、围栏、地砖都换成了现代风格,进入宫殿,内部基本改造成现代化的设施。
走在通往宫殿的石砖道上,艾德里安不顾身后跟随着的众人,牵起秦天的手用不大却足以让身后的人听到的声音道:“小天,三天后,我们将在这里当众举行婚礼,届时消息将发往世界各地,全血族都将知道我艾德里安迎娶了相伴一生的亲王妃。”
秦天怔了怔:“举行婚礼?有必要吗?”
“当然有必要,这场婚礼迟到了整整四年,你也让我等了整整四年。”
秦天沉默了一下:“爱丽丝呢?他在哪里。”
“不用担心,他是你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会伤害他,他会在我们婚礼的当天出席,给我们祝福的。”
秦天遂不再说话。
艾德里安将秦天安置进一个宽敞豪华的房间里,接下来的两天内,她足不出房,做着准新娘的准备。
侍女们拿着一件件精美的礼服和首饰让她挑选,婚礼当天的菜品、酒类、宾客名单、婚礼蛋糕都一一拿到她面前让她过目,甚至连宾客所用餐具的花样也要她来确定。
秦天没想到结个婚这么麻烦,看着这一件件零碎琐事头都痛,问侍女头领:“这种事情你们决定就好了,不要一一拿来问我!”
侍女头领恭敬道:“这是殿下的意思,说这样才能让王妃有结婚的真实感。”
秦天:“”
真实感——
从四年前,方铭当着她的面被杀死,跟她结下婚契的安医生以艾德里安亲王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她就再没有一点真实感。
四年前,她和艾德里安匆匆地在五位证婚人面前宣誓后,他将她带到了一个地下通道。她从不知道学院下面竟然有如此复杂的空间,宛若一座地下宫殿。
在幽暗曲折的地道走了一个小时,他把她带进了的一个摆放着黄金棺椁的小房间,在那个小房间里,他对她进了初拥。
初拥的过程异常痛苦,在他咬开她的脖子后,她就痛晕过去了,可是即使是晕着,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流出又流进,浑身的细胞都在颤抖,宛若被烈火焚身的剧痛。
当她再醒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她摇摇晃晃地回到地面才发现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惊恐无状的学生们尖叫乱跑,教官们大肆屠杀,一幢幢教学楼上冒着冲天火光。
她醒得太迟了,暴动已经开始。
她焦急地在混乱中寻找着方铭的身影,最后在校医院大楼的楼顶发现了两个人立在其上,其中一人正是方铭。
她无暇思考,急速弹跳着向大楼靠近。变化后的身体让她拥有无穷的力量,她没有花多大的力气就从地面一跃跳上了楼顶。
可是她还是来晚了,在她跳上楼顶的同时,子弹射穿了方铭的胸膛。她只来得及扶住他向后仰倒的身躯。
举枪的教官狞笑着走过来,秦天认出来,他正是昨天那位接受学生告密的教官。
“方铭,你明明拥有无可限量的前途,成为一只强大的血族,为什么要发动暴动?你自己找死谁都救不了你!”
方铭奄奄一息地躺在秦天怀里,咳着血:“你们这些嗜血的怪物根本就不懂,为了信仰,为了正义,为了内心深处最纯粹的良知,就算粉身碎骨亦无所惧。”
“正义?信仰?真是可笑!你想救那些学生,可是那些学生今天都将跟你死在这里,你是救他们还是在害他们?”
方铭摇摇头:“与其如没有人权的畜生一样被圈养,被消磨斗志,被洗脑,我宁愿拼死一搏,死亦无憾!”
第三代吸血鬼()
秦天抱着怀里逐渐流失温度的身体;浑身颤抖:“不;学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如果让你现在变成吸血鬼——”
“秦天”方铭紧紧握住她剧烈颤抖的手;打断她的话;“不要害怕,就算今天我们所有人都死去,我们也将保持人类纯粹的灵魂;干干净净地在天堂相聚,秦天我在天堂等你。”
“真是一群蠢货,死不悔悟!学院的砖墙已经太老旧了;正好用你们这些蠢货的鲜血好好洗刷一遍。”
教官举起枪指向了秦天。
秦天无视直指自己的枪口;怔怔地看着怀里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枪声响起;子弹呼啸着向秦天射去。
“对不起;学长;你在天堂等不到我了;我的灵魂已经下了地狱。”
秦天举起手;夹住急射而来的子弹。子弹被她的手指捏变了形,掉在她脚边弹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也是血族?谁给你了初拥?”
秦天放下学长的尸体站了起来,无视教官脸上的震惊;面无表情地向他走去;冷冷道:“教官,你说得很对,这所学院的砖墙真的太老旧了,散发着腐臭肮脏的气息,需要鲜血的彻底清洗!”
秦天坐在华丽宫殿的大床上,回忆着那个教官临死前恐惧扭曲的面容。
方铭死后,她悲愤之下大开杀戒,杀了那个教官后并没有停手,而是提着刀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寻过去,将那些追杀暴动学生的教官一个个杀死。她不记得那晚她到底杀了多少教官,只记得溅上鲜血的玻璃上映出自己如地狱修罗一样的面孔,双眼赤红如血,连眼白都被赤色吞噬得一点不剩。
方铭在天堂等她,而她已入地狱。
房间内,忙碌婚礼的侍女们进来又出去,直到深夜才消停下来,最后一个侍女向秦天行礼后退了出去。秦天一点困意都没有,一个人坐在空荡的房间中,要么大脑放空什么都不想地发呆,要么静静地回忆过去,却唯独没有去思考未来。
自从从氏族学院逃离后,她就再也不去想自己的未来了,随便怎样都是活,那就随便地活着吧。
“阿加莎,你不是刚带着侍女退下,怎么又回来了?”
“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要向王妃征询意见,劳烦侍卫大人了。”
秦天双眼呆滞地低着头,长发从两鬓滑落直垂到胸口,听着房门再次被推开,侍女头领阿加莎走了进来。
秦天连头都懒得抬:“还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啧啧,这婚房装饰得真不错,得亏进来的人是我,要是老大看到这婚房,估计气得会当场烧房。”
秦天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和语气,惊讶地抬起头。眼前站着的人的确是侍女头领阿加莎,可是声音和语气分明是亨利。
秦天身子停顿了一秒,猛地跳起来伸手去捏“阿加莎”的脸,吓得“阿加莎”连忙护着脸退后一步:“小公主,你手脚轻点,你要是把我脸捏坏了,我一会怎么出去!”
秦天意识到是亨利用鱼骨胶易容成了阿加莎的模样:“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废话吗?当然是来救你了。”
“老大他也来了?”
“来了,不过他身材实在不合适,没办法异容成侍女,只能让我来了。”亨利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行了,有什么话你直接当面跟他说吧。”
手机屏幕亮起,西蒙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隔十天,两人隔着手机屏幕,再次见面。
秦天:“”
西蒙:“”
亨利挠了挠假发,看着这两人半天一句话不说的模样,比两人都急:“你俩倒是快点开口啊,时间紧迫,你俩没事,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进来的!”
秦天迟疑了几秒:“老大,我不需要你救,你带着亨利走吧。”
屏幕中的男人脸没有过多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眼框微微发青,一副奔波操劳没有休息好的模样。
“你爱艾德里安吗?”
西蒙直直盯着秦天,隔着屏幕,秦天都能感觉到他眼神传递出来的炽热温度。
秦天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眼睛:“老大,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没有一点意义。”
“很好,不愿正面回答那就是不爱。”西蒙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起伏,但语气明显轻快了,“明天的婚礼不会成功。”
秦天怔了怔:“不,老大,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秦天。”西蒙打断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