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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问:
“你是谁?”
凡人尚不觉得,一众神仙却一拍脑门,感觉自己如此想晕过去。
“小道这个”陆压道君估计是想学鸿钧老祖那样无辜的眨眼睛,可惜鸿钧道人那是天生无邪的表情,他做来却是怪异无比,偏偏还不自知,惹得太乙真人都有扶住一样东西防止自己晕过去的冲动。
见没人理会,陆压道君只好整整那一身苏杭一带公子哥儿的打扮,稽首行礼:
“小道乃西昆仑散人陆压是也!”
“西昆仑?”
“就是偶尔在你阐教附近找个地方住着或者晃悠过几圈的神仙。”陆压道君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着让神仙晕厥的话,“昆仑山风水好,你阐教名声可怕,很多人都借来用用的!反正八百里昆仑山,你阐教不过占了一半。”
“”
“清源妙道真君不必猜测,小道正是在纣王六年昆仑天宫诸仙盛会之中见过真君一面当然真君没看到小道”说着还哀怨的摸摸脸,惹得众仙都瞪过来。
明明是你去偷昆仑镜了,当然不会被人看到。
“当然,这后来如是种种,复杂纠纷什么的,小道也就不提了!清源妙道真君既然将什么都忘了,小道只好再一一道来,话说小道这张脸三界第三,你家师父三界第一,这”
“慢着!”
这是唯一搞不清状况的孙悟空:
“你,你就是元始天尊提过的那个陆压道君?”
“那个师父说偷了的”旋照把那个词咽下去,继续惊讶,“陆压道君?”
瞅过来的眼睛更是哀怨了:
“三界之中,难道还有几个陆压道君不成?”
太乙真人与寒华立刻瞪回去。
有一个我阐教就够受了,还要几个?!
“你来这里做什么?”
玉鼎真人的声音比他的神情更冷,稍微对这位阐教真人熟悉的神仙都会立刻明白,如果有人胆敢不回答或者回答得不尽如他意的话,就不会再听到那冰冷的声音来问你了。
——会直接用斩仙剑来跟你继续谈话。
陆压道君显然很有自知之明,直截了当脱口而出:
“山河社稷图!”
杨戬微微一震,却没有说话。
那边太乙真人已冷笑道:“道君真是糊涂,那山河社稷图乃女娲娘娘所用法宝,这么多年没个消息,就算它曾是你炼妖壶的盖子,莫说我阐教没有,就是有,又凭什么给你。”
“你——”陆压道君复而恼怒,“太乙真人!你这是欺小道不能把你怎样是不是?”
“道君若是这般想,贫道也没有办法。”
明显有恃无恐的太乙真人气得陆压道君险些跳脚。
只有上古诸神和鸿钧老祖才会忌讳躲避陆压道君,只有玉皇大帝如来佛祖才会慎重对待陆压道君。对于别的神仙来说,陆压道君仅仅是一位身份特异,又不受三界劫难约束,谁死了他都不会死的仙人之外,旁的就再没什么了。
法宝?还不算差。
法力?马马虎虎。
如果算上他从伏羲神王那里偷走的轩辕剑和从阐教偷走的昆仑镜,加上他自己的炼妖壶,好吧,陆压道君是很厉害。
别的?他向来孤身一人飘来荡去,若非封神战中露了次面,三界很多神仙都不知道有这人。
阐教会怕他?
开玩笑,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加上昆仑镜反正放着也是摆设,有跟没有都差不多,否则还不闹个地覆天翻?
最最重要的是——
太乙真人一下子把目光落到杨戬身上。
当年说不追究此事的是杨戬。
杨戬和他师父一样,神色淡漠,好似这一切都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凡人说的有道理,那个什么”陆压道君又想去摸镜子了,好在脑子没有完全糊涂。知道这个镜子现在拿不得,只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状,“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小道当年咳咳,怠慢于你阐教又拿走咳咳,我们大家都知道就不用说了。总之纣王六年昆仑天宫,小道我是无意中看见,哎——”
陆压道君摆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来,这时玉鼎真人漠然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但是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着斩仙剑的手指紧了紧。
“小道真的没有错,小道是听了伏羲神王的话,去你阐教拿那个咳咳,没想到,恰好看见玉鼎真人这个”
到底哪个?
所有人都听糊涂了。
惟有太乙真人拧眉,忽而恍然脱口道:
“你是说玉鼎师兄在玉虚宫喝醉酒那次?”
啥?!
寒华旋照哪吒甚至孙悟空都不可思议的朝玉鼎真人瞪过去。
阐教元始天尊第七弟子,无论怎么看都是万年寒冰永世不化的玉鼎真人,也会当众喝醉酒?那是什么状况,那是什么样子?无法想象,正要惊呼出来忽然瞥见某仙握着斩仙剑的手,顿时知趣的将声音都咽下去。
那边太乙真人艰难的干笑几声:
“不知道这个,跟道君有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你居然问我什么关系?”陆压道君一跳老高,惊道,“难道你会不记得?”
要记得什么?
太乙真人望着众仙疑惑望来的目光,同样无奈疑惑的望回去。
陆压道君尖叫:“你真的不记得?”
的确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玉鼎真人握剑的手指已经越来越紧了,望了一眼努力思索逐渐有所恍然的太乙真人,杨戬忽然开口道:
“不知道君说的是哪一件?是师父误伤了慈航师伯呢,还是阐教众弟子都晕过去的那件事。”
陆压道君苦笑:“当然是,后面的那个”
众仙一起望太乙真人。
阐教弟子为什么会晕过去?
“这个,玉鼎师兄喝醉了酒,黄龙师兄去扶他时”太乙真人一边擦汗一边说,“大约神智不太清醒,居然笑起来,还笑个没完”
哦,这样——什么?!
回头继续瞪面无表情的玉鼎真人,瞪得眼珠子都险些滚到地上去了。
于是阐教所有弟子都晕过去了是吧?
于是陆压道君后悔了是吧?
“从此之后,小道只好退居三界第三了”陆压道君估计这会又想照镜子了,苦着脸说着让所有神仙彻底晕厥,连杨戬也忍不住伸手扶住床沿的话:
“为了三界第二美人,得罪三界第一美人,真是天下第一不划算的事!”
陆压道君复而叹息,可怜无比的伸出手:
“虽说拿了那个咳咳,但是小道都后悔了几千年,你阐教就不要继续记恨了,就把山河社稷图还给小道吧!”
如果不是知道陆压道君从来不说谎话,太乙真人都怀疑他在胡搅蛮缠了。
要山河社稷图,你盯着杨戬做什么?
还那么直勾勾的看,简直和昨天晚上那叫什么玄真子的一模一样,就差没留口水了。
寒华默然,幸好看的是杨戬,如果陆压道君敢这么看旋照,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拳过去。
“道君说的,杨戬不明白。”
冷然,伸手安抚下想扑过去狂叫为主人出气的哮天犬,淡淡抬眼:
“或者,道君想个办法让我明白?”
“你”陆压道君看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无奈玉鼎真人虽然不言不动,可是斩仙剑那是没有半点要收起来的意思,只好继续眼睁睁看着。
“师父,天色不早,我们也该上路了。”
当先走出房间,临出房门时,似有意似无意的停了下:
“如果道君有另外的解释,再来与杨戬要山河社稷图不迟。”
说罢拂袖而下楼,远远旁观尚弄不清状况的人们不自觉的退避,墨绿而披烟色薄绡的袍底边缘拂过古旧的木板阶梯,却不染半分尘埃。
第85章 劫数这种事()
“哎——”
望着一路走远,离开这个镇子的众人背影,陆压道君从袖子里摸出镜子左照右照,叹息:“你怎么就只能看见三界中所有发生的事,照不见别人在想什么呢?”
复摇头叹息:
“杨戬啊杨戬,你到底是记得,还是不记得,怎么连小道我也糊涂起来了?”
望着那个老掌柜手中紧紧纂着的一块不起眼的玉佩。
连陆压道君这样没个正经的性子都忍不住摇头:
“阐教弟子法宝就是多得没处放,这么好的古玉,也不练做法器,真的就只当衣饰坠带,啧啧叫小道说什么好。清源妙道真君,是因为你是阐教首座弟子呢,还是阐教门下都像你这样大方!”
慢慢踱下楼,一边照镜子一边似乎在安慰自己:
“呐,玄女,可不是小道不来救你们,是杨戬不把山河社稷图给小道。所以不是小道的错,你们可不能怪我。”
晃晃悠悠的正要出门,忽然看见以极度怪异姿势站在那里的玄真子。
“咦?”
陆压道君扭过头去上下打量。
“好眼熟。”
再看一眼,确认点头:
“非常眼熟!”
摸出镜子来瞄一眼,恍然:
“哦——是你啊!”
玄真子原先望着那些人走远了,急得简直想哭出来,可是他连眼皮都眨不了一下,这时忽然见一身穿雪白苏绣锻面暗梅纹长袍,外罩末端刺有流云纹的曳地青纱,衣摆处多出来一块白玉坠,除去那腰后莫名其妙的红葫芦外,怎么看怎么像苏杭一带的公子般模样的人走到眼前,伸手朝他一点。
“咚。”
全身无力直接趴倒在地。
玄真子惊喜无比,还没来得及抬头阿谀奉承兼道谢个几句,就听见那人笑道:
“你认识一个叫丁香的姑娘吧!”
丁香?我还沉香呢?谁家姑娘起名字这么没水准,又不是开香料铺子。就算是,好歹也要叫白芷,广藿,南翔,龙涎吧。起码是富贵权势之人才用得起的好东西
本能的嗤之以鼻后,玄真子猛地一震。
他好象,还真的听过这个名字。
那户人家,好象就是姓丁,家里就一寡妇带着女儿。
那小姐,好象就叫丁香
忍不住抖一下。
不可能啊,那丁府在华山下也算是特别有钱的,而且知道他是个半吊子装神弄鬼骗钱的,他们只求他安抚着府里那个想拜神仙做师父想得魔障了的小姐,只要她不在外面乱跑,甚至愿意白给他银子,还帮他装嘘头骗那丁小姐。虽说后来被丁小姐识破赶出了府邸,可他丁家开始不就知道吗,怎么会跑到这么荒凉的西北苦寒之地来找他算帐?
玄真子做贼心虚,不敢抬头,只连声道:
“贫道没听说过什么叫丁香的姑娘,更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头上身上就猛地挨了几脚,踩得他大声惨叫连声求饶:
“我真的没见过,我真的没有见过啊真的没啊”
客栈里所有人都吓得躲到一边。
谁也没想到那个穿着华贵讲究,好似年轻公子的人,会忽然抬脚,在那道士身上脸上一阵猛踩,任凭那道士怎么在地上翻滚,都躲不掉。
“区区凡人,也敢看不起小道,也在小道面前说谎?”
“啊————”
一道黯淡的光华,黑白无常出现在墙角边,两个鬼和锁链一起在抖。
“那是陆压道君吧”
“好象是。”黑无常抖得快钻地底下去了。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被陆压道君踩死的凡人?”白无常扯着身上的布条抖,“好荣幸的称号。”
他们明明说得那么低,离他们如此远的陆压道君却忽然抬头朝他们一笑。
陆压道君的长相并无特异出众之处,既非俊秀也不英武,若是没有表情不过一凡夫俗子,见过就忘,比起各家神仙的道骨仙风气质高华来说未免相差太远。可他的眼睛总是微微上眯,不笑也往上弯,像是在讥诮什么,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
而今展眉一笑,那种无法言喻的奇异魅力如同激流旋涡,只要一眼就会被卷进去,甚至无法清醒的分辨出东南西北,所有人看见的人除了傻笑就只会傻笑了。
黑白无常在吓到彻底瘫倒前看见了这个笑容,瞬息瞪大眼睛,锁链什么的也早就掉地上去了。
“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被小道踩死的凡人?”
陆压道君歪了头看奄奄一息,口鼻溢血的玄真子:
“这可不行,似你这般委琐长相,怎么可以死在小道的脚下?”
一拂袖,也不见他施法念咒,地上的玄真子就忽然跳起来,怎么看也不像快死的人。
“玄真子,是这个名字吧。”
胆怯惊恐的缩在一边,玄真子这回连点头也不敢了。
“小道看你挺顺眼的,就跟着小道吧!”
陆压道君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玄真子吓得险些钻进桌子底下去。
“咦?”
陆压道君拿开了镜子,顺手揪起玄真子,后者看着笑意吟吟的陆压道君却只是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劲求饶:
“公子,公子饶命啊我再也不敢骗人了是丁府求我去哄他们家小姐的,我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饶命啊,您放了我吧”
陆压道君惊讶的瞪着他,复望望周围。
全是呆呆傻笑的凡人。
哦,还有两只鬼。
再看看离他最近却只会发抖求饶的玄真子。
陆压道君摸出镜子盯了半晌,才移眼到不住哀求的玄真子身上,松开手:
“了不起,当真了不起!小道还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天赋异秉’到甚至能无视玉鼎真人的家伙,真真不得了!”
以镜掩面,大笑道:
“元始天尊一定会喜欢你的!就算你入不了阐教,似你这般有趣的家伙,小道说什么也要让你成仙。若是伏羲神王还在,真想看看他见到你之后会有什么表情,呵呵”
猛一拍额头:
“对了,元始天尊这会在哪?”
昆仑神镜上光辉流转,慢慢显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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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个老头,年纪一大把,还穿那么红的衣服!”
“是啊,胡子都白成那样,少说也有七十岁了。”
“该不会是疯子吧?”
“谁知道?”
街道上人们指指点点,纷纷避让开那个身穿鲜艳红衣,看上去式样质地都华美得让人晕眩不知所谓的老头,正掐着手指,皱着眉,好象煞有其事的在算什么。
想了好半天,晃晃脑袋,走到街边一个破旧的摊子上,也不嫌弃油渍污垢,直接就在相当不稳的长凳上坐下了,使得一旁看的人都怀疑他会不会一头栽下去。
“这位爷,您要点什么”
皱了眉,漫不经心道:
“借你这地歇会,想事情,别烦我。”
那摊主见这老人穿着不俗,不敢多说什么,加上这会不是客多的时候,哪里愿意轻易得罪人,只好小心翼翼道:
“我这里有上好的牛肉和卤菜,还有豆干”
呼噜。
“包子,小菜”
呼噜。
哪来的口水声?
摊主和红衣老头同时低头望桌底。
只见一个脏兮兮,圆滚滚,可能是乞丐的家伙正在那里拼命咽口水。
“又是你这个疯子!”
摊主一下子尖叫起来:“滚!快滚!”
拿起扫把挥舞着就打。
那乞丐似乎也不怕,哼哼唧唧的任他打还一边骂:
“怎么了,招你惹你了,就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