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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爵在一旁冷眼观战,并不上前帮忙,时而出言提醒梁跃该如何破解拉克申的摔法,倒像是一个教练在看徒弟比赛一般。
乌日娜和娜仁托娅,还有尹菲这三个女子可没心思看他俩打斗,都看着死在地上的阿拉坦乌拉,娜仁托娅伤心落泪,乌日娜紧紧抱着她以示安慰,而尹飞想过去看看拉哥是否真的死了,但是看着满地的鲜血又不敢接近过去。
梁跃和拉克申几个回合过后,便已占了上风,拉克申被他拳头打得晕头转向,幸好人高马大皮糙肉厚的,要是换个体格小一些的人在就被梁跃打趴下了。他张着双手抓梁跃,就想凭借自身优势来战胜梁跃,如果给他抓实了两人就只有较力了,这个混小子身高两米有余,体重也超过梁跃几十斤重,力气自然大过梁跃,梁跃可不想和他较蛮力,左躲右闪抽空进攻,打得拉克申呜嗷乱叫。
拉克申虽然身体长得的大,但是心理素质可不行,拉哥的死对他刺激很大,他和梁跃打斗,心里还在惧怕着旁边袁天爵那双有这狼一样狠毒的眼睛,生怕袁天爵忽然扑过来,像对付拉哥一样一刀割断他的喉咙,所以偶尔还要抽空瞄一眼袁天爵这边。
梁跃趁他分心瞄向袁天爵的一瞬间,猛然跃起,从背后跳上了拉克申宽阔的后背,用左臂在后边勒住拉克申的脖子,右手抓住左手的手腕,较浑身的力气向后用力,拉克申几番用力都甩不开梁跃铁箍一样的手臂,不一会儿,他就感到头晕眼花,喘不上气儿来了。
拉克申身子渐渐软倒,梁跃确定他已经昏了,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了,这才松开了手臂,从地上站了起来。
袁天爵笑着过来拍了拍梁跃的肩膀:“好样的,这才是我大漠苍狼的后代,去,割了他的喉咙。”说着,把手里的那把飞刀递过来。
梁跃看看袁天爵的眼神,问道:“你现在又是大漠苍狼啦?怎么变得杀人不眨眼了?”
“对敌人手下留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们不是也想害你么,难道你不想要这些财宝么?”袁天爵似乎很不理解梁跃为什么质疑自己。
梁跃按下他拿着刀的手,温和地说:“如果让我选,我宁愿不要这些金子,也愿意你做善良的巴特,不要去做残无人性的强盗。”
袁天爵皱着眉:“强盗有什么不好?不会受人欺辱,我行我素,不受任何教条束缚,为什么要做虚伪的好人,明明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要忍着假装像君子一样,就为了让别人来夸你么,夸你是个好人?好人值多少钱?”
“世间并不是有钱才快乐,亲情,友情也同样重要,如果变得杀人不眨眼,最起码的人性都没有了,谁还愿意接近你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不可能总是呆在这个山沟里,出去以后到社会上难道还是打打杀杀的么,即使别人打不过你自有法律制裁你的。”梁跃伸手握着袁天爵的手,“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希望你变成大漠苍狼的样子。”
袁天爵脸上神色变换,眼神闪烁不定,好像是心里很矛盾,过了片刻,脸上露出温和的表情,把飞刀丢在了地上,反过来握了握梁跃的手:“好孩子,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人都是无所谓的。”
梁跃长出一口气,两年多朝夕相处,虽没有改口叫他老爸,但是心里早就当他是自己父亲一样看待了,真心是不想让他做一个性情残暴的人。知道他是有着善恶两面的人格,是受了拉哥他们的刺激才会变得凶狠起来,所以就极力开导他,拉他回到人性一面。
袁天爵也是对梁跃感情也是日益加深,老年得认亲子,真是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这要是放在两年前梁跃说破了嘴皮子也未必能唤回他良善的一面,袁天爵脸上露出微笑:“好吧,就听你的,饶了这个傻小子。”
梁跃扶着袁天爵坐到石头上让他休息一下,然后走过去拉哥身边去看看他还有没有气儿,突然,躺在地上的拉克申“呼”的一声跳了起来,手里拿着袁天爵丢在地上的那把飞刀,直扑向背对他坐在石头上的袁天爵……
袁天爵被梁跃的话感动,人格转换,情绪起落不定,难免反应慢一些,听到身后有声响,回头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拉克申诺大的身子扑了过来,一把飞刀直插入袁天爵的后心,与此同时,袁天爵两只钢条一样的手指也反插向拉克申双眼,两人同时倒地。
拉克申身子一着地马上跳起来就跑,捂着眼睛大叫,跌跌撞撞,一不小心一个跟头栽进了温泉湖里去了。
梁跃被这突然变故惊呆了,赶紧过来把袁天爵从地上扶起来,看着他后背的飞刀只剩一截刀柄在外边,不由惊得手都抖了起来。袁天爵脸上神色很痛苦,但还是强装出微笑的样子,对梁跃说:“老了,身手不行了,这蛮小子还是挺有力气的……看来……看来我这金钟罩……咳咳……也罩不住了……”
梁跃声音颤抖地说:“不是的,你是没有留神而已,你不会有事的”
“这回真的不行了……我感觉的出来,不过我不怕死,只是没有和你在一起呆够呀小子,记着我是怎么死的……咳咳……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记着……无毒不丈夫……不做豺狼便为羔羊我死以后你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心慈面软只会害了自己,学会照顾自己……”
袁天爵声音越来越微弱,梁跃眼含热泪,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儿子的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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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生死无常()
袁天爵面露喜色:“你终于肯叫我老爸了,我死也瞑目了。 ”
这时拉克申在湖水中露出头来狂叫:“救命呀,救我”
梁跃身子一动,被袁天爵一把拉住,袁天爵说:“不要,你不能再有妇人之仁,否则将一事无成”说完,身子一挺,气断身亡。梁跃伤心欲绝,抱着袁天爵的尸体,两行眼泪滚落下来,低声说:“老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哭泣,以后都不会再做懦夫。”
梁跃没有去救拉克申,任他在水中哭嚎,乌日娜却受不了这个从小的玩伴在眼前淹死,起身就要去救,可是刚一起身,蟒皮裙随之滑落,吓得她赶紧蹲下,满地的去找被拉克申扔到一旁的腰带。
等她找到腰带扎好,再奔到湖边,拉克申已经没了踪影,乌日娜跳进温泉湖,潜入水底寻找,好半天才在湖底找到已经灌得肚满肠肥的拉克申,拉着他浮出水面,可是到了岸边却无法将他庞大的身子推上岸来,在水中可以借助水的浮力,可是一露出水面拉克申身体重量剧增,乌日娜人小力薄,推了半天还是徒劳,急得大叫:“梁跃,还不帮忙。”
梁跃只是看了她一眼,俯身抱起袁天爵向林子里走去。乌日娜又向尹菲呼救,只见尹菲提了一只装金子的皮箱就要走,可是箱子太重,没走几步她就摔了一跤,爬起来急忙忙打开箱子,在里边抓出几只金条捧在怀里,转身就走,转眼也消失在林间了。
再看躺在床上的娜仁托娅,两眼痴痴呆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阿拉坦乌拉,对其他的事充耳不闻。
乌日娜弄得筋疲力尽,还是无法把拉克申弄上来,只好把他的头推出水面,踩着水扶着他,不让他再呛水,可是看着双眼紧闭的拉克申,感觉他已经没有了气息,虽然如此,但是乌日娜还是不敢松手,怎么也不舍得从小玩到大的大块头就这么再滑到水底去。
梁跃抱着袁天爵来到林间一个坑穴处,把袁天爵尸身摆放进去,看着显得很安详的面孔,不忍将土石埋在他的身上,这些年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场面不时出现在眼前,不由又伤心落泪。他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吼道:“不许再哭要不是你愚昧何苦害了老爸的性命从今天开始,我梁跃只流血不流泪”
他找了些枯枝盖在袁天爵身上,忽然想起一事,返回去拎了那一箱大洋来,见乌日娜还在水中托举着拉克申,便说:“你自己上来吧,别为了这蠢猪搭上自己性命。”
乌日娜生气地喊:“不用你管,你也拿了你的财宝走吧”
梁跃不语,转身回到林间,将一箱子大洋都散落在袁天爵身上,又把那几箱子民国纸钞拿过来都在袁天爵身前烧了,说:“老爸,我没有冥币烧给你,就把这些纸钞烧给你,让这些银元陪着你吧。”然后起身,将土石堆放进去,本来想留个坟头立一块墓碑来着,可是转念一想,为了袁天爵能睡得安稳,他把坟头又夷平了,只是在上边栽了一棵树枝,希望永远没人发现这里埋着一个曾经叱咤江湖的大漠苍狼。
他对着坟墓摆了几摆,想起这几年接连葬了几个至亲至爱的人,心中酸痛,但忍着没再落泪。小九、托娅、袁天爵,这些人都对自己最亲的人,可惜都没了命,自己现在真正成了举目无亲的孤儿了,看来自己还真是个扫把星,谁对自己好谁倒霉。
梁跃在袁天爵坟前坐了好久才又回到湖边去,一抬头,不由一惊,只见娜仁托娅倒在了拉哥身边,手握短剑,脖子上鲜血淋淋,想是自刎身亡了。旁边乌日娜哭得已经泣不成声,看到梁跃回来,忽然起身,过来就打了梁跃一个嘴巴,梁跃一愣,待到乌日娜又抬手要打他的时候,梁跃忽然抓住乌日娜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行啦告诉你,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我”
乌日娜惊得一呆,梁跃从来没有对她说话大声过,忽然变得目露凶光,不由她心中害怕,挣脱梁跃的手,又哭着扑倒在娜仁托娅身边。
乌日娜在水里始终没能把拉克申推上岸来,后来看着他身体渐渐僵硬,急得对着娜仁托娅直喊:“娜仁托娅姐姐,拉克申不行了,好像已经死了,怎么办呀?”
娜仁托娅忽然笑了:“死了的好,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不再受痛苦所折磨。”说着拿出腰间短剑,抬腿下床,可是腿骨剧痛,一跤跌倒,她爬到了阿拉坦乌拉身边,笑着说:“活着时我等你这么多年,却没等到你的心,今天你终于那也走不了了,还不是得我来陪你。”说着在自己颈间割了一剑,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乌日娜吓得两腿发软,差一点沉入水底去,顾不得已经咽了气儿的拉克申,赶紧爬上来救娜仁托娅,可是她动脉割断,纵使妙手回春的神医在此也救不了她了,眼睁睁看着她气断身亡。
梁跃看看眼前情景,默不作声,走过去拿起两箱金子。乌日娜抬头问道:“这金子对你来说是不是比什么都重要?”
梁跃摇摇头,不说话,拎着箱子又钻进树林。他并不是想现在就拿着金子走人,两箱金子沉重得很,要拿着它翻山越岭的出去简直不可能,梁跃想找个地方藏好它,然后回来再葬了娜仁托娅和拉哥,带着乌日娜翻山出谷。
他只留了十根金条在岸上,拎着箱子潜入水底,把金条都藏于石缝之间,再用石头把石缝堵好,伪装起来,留下记号。上了岸以后,把十根金条掖在腰带上,又在岸边做好记号,以便将来回来取金子。等他再回来找乌日娜的时候,却不见了乌日娜的踪影,娜仁托娅和拉哥的尸体不见了,旁边却有一个石块堆起的坟头,梁跃记得那里是一个坑穴,想是乌日娜利用坑穴葬了这两个人。
梁跃大声喊了几声乌日娜,可是不见回答,忽然看见娜仁托娅躺的那张床旁边一棵树上用利刃刻了几个字,过去仔细一看,是六个字“你变了,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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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一朝脱困()
梁跃心下很是难受,不知哪里得罪了乌日娜,想是因为没有帮她把拉克申救上来的缘故吧?他此时心乱如麻,知道她要是走的话也不会去别的地方,一定是翻山回家去。 于是也朝百丈崖堆垮的那一面山峰走去。
这面山峰虽已经堆垮,不是像以前一样陡立,但是要翻过它还是很费力气的,有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爬上去,向上爬到山头最起码也要一小天的时间。梁跃站在山下往上看,这山坡光秃秃全是土石,没有遮掩的地方,一目了然,乌日娜果然在半山坡上往上爬。
梁跃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乌日娜,等等我”
乌日娜头都不回,反而加快了速度。梁跃不再叫她,也上了山坡。日落时分梁跃追上了乌日娜,可是乌日娜始终不和梁跃说话,梁跃问急了她还掉眼泪,梁跃索性不说话,跟在她身后,上了山顶,前边就是密林平川,两人站在山顶,回望了一下百丈崖底,想起当年在这兔儿岭里追踪莫日根的情景,仿佛已是隔世。梁跃本来心情不好,但是出了山谷,心里豁然开朗,要不是乌日娜对他不理不睬,他几乎要大喊几声,抒发一下。
乌日娜还是默不作声,一直往山下走,梁跃就跟在她身后。天渐渐黑了,梁跃说:“我们先休息一下吧,回家也不急于一时,别走得脱了力。”
乌日娜还是不做声,就是往前走,梁跃忽然“哎呦”一声摔了跟头,揉着脚脖子说:“坏了,脚崴了。”
乌日娜没回头,又走出几步,找了棵大树,坐在了树下,斜靠在树干上,抱着双肩闭上眼,始终也不看梁跃一眼。
梁跃心道:就知道你心软!跟着过去,假装一瘸一拐的,到她身边也坐下去,靠在大树上。乌日娜把头往一边一扭,用后背对着梁跃。
俩人都很疲惫,很快就都睡着了,这几年的野人般生涯他们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
乌日娜做了一个梦,梦见梁跃结婚了,和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自己也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美得不得了,自己不敢往她身边去,大有自惭形愧的感觉。而梁跃一身盛装,喜笑颜开地挽着新娘子的手,看向自己的眼光只是一扫而过,一丝也没有停留。乌日娜哭了,泪流满面,眼看着梁跃拉着新娘子进了洞房……
这时忽然有人摇晃乌日娜的肩膀,乌日娜睁眼一看,眼前站了好几个人,摇晃自己的是一个中年人,细一看,竟然是好久不见的那日苏大叔。
那日苏带着村民在山里寻找娜仁托娅,结果遇上暴风雨,大家走散了,雨过之后继续在山里转,结果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找到了失踪多年的乌日娜,不由惊喜万分,赶紧摇醒了了她。
乌日娜赶紧起身,一件衣服从她身上滑落,竟然是梁跃的那件破的不能再破的迷彩服。乌日娜抓起衣服,四下一看,周围都是村子里的人,梁跃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来梁跃醒的比较早,在山谷打猎谋生练得耳聪目明,那日苏他们还没走近梁跃就惊觉了,偷偷迎上去一看,见是那日苏和村民,他不愿和这些人见面,转身躲上了树杈,那日苏他们叫醒了乌日娜,和乌日娜说话,却不想梁跃就骑在他们头顶的树杈上。
那日苏问起乌日娜怎么会在这里,乌日娜开始并没有回答,只是站起来四外找了一圈梁跃,但是没有喊他,那日苏以为这孩子精神有了问题,两手扶住她的肩头,一个劲地召唤乌日娜的名字。
乌日娜回过神来,只道梁跃已经扔下她走了,擦了一把眼泪,叫了那日苏一声:“大叔。”
“唉,这孩子,你吓坏我了,还以为你不认得我了呢。快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那日苏长出了一口气。
乌日娜淡淡地说:“我在山里迷了路,结果掉进了百丈崖,困在了那里。直到前两天地震,百丈崖塌陷了才出得来。”
“这孩子,可苦了你了。对了,你见到娜仁托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