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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气,德妃妹妹,你以后可是有得享福的时候了,实在是叫人羡慕得紧呀!”
“姐姐这话说得?这在这儿坐着的哪个不是有福气的?论福气天下又哪有人比得过太后主子和主子爷?咱们不过是沾了点福分才得了点便宜不是?”
德妃虽然不待见胤禛,也更是不待见舒兰,可也不会蠢得表现出来,面上自是带着和熙的笑意,显然是认下了这话却也显示了谦卑,同时口中该说的该反击的亦是一个字不少——
“再者,大阿哥和大福晋向来是伉俪情深,这么多年下来可是恩爱得很,胤禛和他媳妇日子还才开始哪,要说叫人羡慕,这宫里头又哪个比得过您呢?”
“欸,这话你可就妄自菲薄了不是?”
德妃向来是个绵里藏针的,惠妃性子直脑子转得也没那么快,自是说不了几句就落了下乘,只能强端着脸将目光投到了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当着布景板的舒兰身上——
“老四媳妇,你怕是不知道吧?以往啊,这四阿哥院子里的事儿可是没少让德妃妹妹操心,今天赏东西明个儿就叫那个李格格过来问上一问,谁人不道一句母子情深,眼下里你进了门可是得让你额娘少操点心,享享你们的子女福了。”
“惠妃母说的是,额娘一向对咱们来得体恤,我也很是想要为额娘分分忧,只是我是个愚笨的,总是没得额娘眼光独到,以后怕是少不了要额娘拿主意的时候,只能厚着脸皮再劳额娘几年了。”
“哟,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是?才说你额娘是个谦虚的你就也有样学样,我听说这不过几天的功夫你就将那院子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了,可见乌拉那拉家的教养是极好的,若不是有名分碍在这儿,我还真是想要老大家的也跟你学学才好呢!”
“惠妃母这话可是让舒兰惶恐了,正如同额娘方才所说,谁人不知道大哥和大嫂向来感情好,那院子里也是上上下下打理就极好,进宫之前阿玛便是叮嘱过凡事多跟大嫂学着点别逮着事儿就劳烦额娘,而就是退一万步来说,大嫂有惠妃母提点着,又哪里还有跟别人学的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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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当得您这般夸赞,便是要学也有皇玛嬷和太子妃在不是?”
在场的没人是傻子,之前不做声不过是想想探探虚实,眼见着话说到了这份上,自然是一个两个的都接起了话,转眼就将话头扯到了别处,总算是过了这嫔妃和妯娌们齐齐联手的头一关,而走出宁寿宫,或许是因为舒兰方才的表现尚可,也或许是因为说来说去也没什么说头,德妃便是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回了永和宫,而看着其离去的方向,舒兰却并未就此松一口气,反倒是目光慢慢的沉了下来。
女人多就折腾多,而这宫里是这天下间女人聚集得最密的地儿,且其中一个比一个来得尊贵,一个比一个来得会算计,好在仁宪太后年纪大了经不得这日日机锋来机锋去,隔五天才叫着人一起来说说话,而就在舒兰刚刚听闻李静琬跟永和宫的人接了头的时候,众人便是再度齐聚到了宁寿宫——
“哎呀,太后主子您可是不知道,那小四啊生出来的时候干巴巴的,养着养着却是粉雕玉琢的可爱得很,胤眩切∽悠饺绽锟墒敲簧俑夷钸丁!�
“哦?哀家记得过不久就是她满周岁了吧?”
“正是,我这不是巴巴的过来就是要跟您说这个呢!说起来,这男孩的名字劳烦主子爷想想就罢了,女孩却是当不得这样大的福气,而我又是个想不出好歹的,不就想要您给赐赐福?也让这孩子能沾沾您的福气平安长大?”
“那感情好,这两天日头瞅着也没那么热了,下回就带上丫头给哀家来瞧瞧。”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儿孙满堂,仁宪太后自然也不例外,听着惠妃这话里话外都说得讨喜,自然也是眯着眼睛笑得开心——
“说起来啊,这日子过得也着实是快,一眨眼皇帝都当上玛法了,那天还听着他跟哀家在念叨,说不晓得什么时候能抱上长孙……”
“孩子们都慢慢成家了,有您的福气在说不定明个儿就有好消息了呢?”
仁宪太后出生蒙古,进了宫便也因着世祖爷的不喜并未参与过什么后宫争夺,多是缩在孝庄文皇后的羽翼之下,便是到了今时今日也还是那股子蒙古人的直来直往的性子,逮着什么就说什么,却是一句话将在场的太子妃和皇子福晋们都带进去了,一时之间面上多多少少有些尴尬,然而这话又不好上赶着去接,只能在心里埋怨起了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起这个的惠妃——
“哎呀,说起来这旁人倒是还不着急,横竖这嫡子没有,庶子庶女总还是得了几个的,倒是四阿哥……”
惠妃当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话有点拉仇恨值,便是不等仁宪太后接话就又抢过了话头,且还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胤禛身上——
“自打前两年没了个小格格之后就再没听到四阿哥院子里传来什么消息,可别等过几年竟是被弟弟们赶了先吧?”
“儿女皆是讲究个缘分深浅,该来的时候总是会来的,正如同姐姐方才所说,说不定明个儿就有消息了呢?”
“话可不是这么……”
舒兰自打今早听闻了昨夜李静琬和永和宫的人接了头,心里头就一直有些打鼓,毕竟上一世这个时候其早已经生下了孩子压根就没有这一茬儿,让人再有先知也无从去考究,只能大概猜到德妃怕是要拿这个做什么文章,如此,眼见里看到对方面上没有一点意外甚至全然是早有预料的神情,和这话中若有所指的意思,她心中不由得划过了一丝了然,而果不其然的还没等惠妃接过话头将话说完,便只见德妃身边的苏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惹得太后眉头微微一蹙——
“这是怎么了?”
“太后娘娘,奴才自知无状不该来此冲撞贵人,可是,可是事从紧急,四阿哥院子里出事了!”
第11章 你来我往谁吃瘪()
“什么?老四院子里出事了?你把话给哀家说清楚些,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太后主子的话,奴才因着要整理库房,便并未跟主子一道来请安而是留在了永和宫,而刚才四阿哥那儿的嬷嬷匆匆忙忙的过来,说是李格格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是刚用了早膳就晕过去了,好一会儿了都还没醒呢!”
“李格格?”
仁宪太后关心孙子们倒是出自真心,毕竟康熙年纪大了也向来有主张,不必她也轮不着她去多说什么,而太子那儿她虽然也上心得很,却也是上上下下打点了个周全,除了跟多亲近下太子妃她亦是帮不上什么,便是将心思都放到了其他小辈们身上,然而即便如此,却并不代表她着紧孙子看重孙媳之余还要连格格侍妾一并都关照个全儿,一听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旁的惠妃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一拍桌子就抢过了话头——
“德妃妹妹宫里的规矩倒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什么时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格格也到了能随随便便惊动太后主子的份上了,还是说四阿哥院子里的人就是要比旁的来的尊贵?”
“惠妃娘娘恕罪,奴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
“这确实是我宫里失了规矩,没得让太后主子担忧了一场。”
能成为德妃的心腹,苏嬷嬷自是十分的有眼色,惠妃话音刚落便连忙磕头请起了罪,而听着那一声声扎扎实实磕到地板的脆响,德妃也满是歉意的起了身向太后福了一福——
“说起来也是我以往太宽纵了些,总想着胤禛那孩子向来在女色上头不怎么看重,整个儿后院里头难得有两个伺候的人,前两年宋氏没了孩子一直有些郁郁,便是多抬举了李氏一二,一来想着多提点着她点能给胤禛添个子嗣,二来也是想院子里总得有个人看着点,这才让她有些失了轻重,望太后主子恕罪。”
“罢了罢了,你向来是个恪守规矩的,你宫里头的人也是谨慎小心从未出过什么差错,而老四那孩子也确实是在这上头太过于无心了,先前老四媳妇没进门你多帮衬着点也是人之常情。”太后本就是个和气的人,见德妃说得诚恳又确实是这么个理儿便摆了摆手,“既然来了就让她仔细说说,没得待会儿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谢太后主子不怪知恩。”德妃端得一脸恭敬,又是福了一福方才将目光转到苏嬷嬷身上,“人怎么样了?怎么好好的就晕过去了?叫了太医没有?”
“回主子的话,您是知道的,这院子里的格格侍妾没得福晋点头是不能随便招外臣的,奴才得了消息就派了人去传,这会儿估计还在路上,而至于怎么会晕倒,奴才也听得不清不楚的,只说李格格向来身子好,最近胃口也很好,可今个儿却是用过早膳就嚷着肚子不舒服,没过多久就厥过去了,怕是得太医去瞧了才能知道个所以然。”
“老四媳妇一向是个好的,万事也都是照着规矩来,院子里的事儿我自是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地儿,倒是她,近几天日头虽是没那么烈了可还是闷得慌,可别是贪凉吃坏了肚子吧?”
“额娘处处体恤关怀,这是咱们这些小辈的福气,可说起来总归也是我疏漏了,原想着留两个嬷嬷在院子里看着就成,却没想到底下人到底当不得事,才闹得惊动了这么多人,如此,还是儿媳过去瞧瞧吧?一来是好让人心里头有个底,二来也能叫院子里的人有主意一些不是?”
德妃这话虽是明面上端得一副维护之意,可是显然有些个此地无银三百两,舒兰听得心中冷冷一笑,张嘴便不声不响的还击了回去,点明了自己不是没在院子里留人,而是李静琬生生越过了她这个嫡福晋找上了永和宫,唯恐天下不乱之心昭然若揭,德妃心里堵了一堵,可面上却是神色半点都不变——
“太后主子,您觉得如何?”
“这原就是你们底下的事儿,你们两个是怎样的人哀家心里头都有数,自去办便是。”
“是。”德妃请示完了太后才朝舒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便去瞧瞧,回头再过来说明情形,也好让太后主子安心,不算白折腾了这一场。”
“儿媳明白了,那……”
舒兰虽是一副规规矩矩的典型皇家儿媳的模样儿,可一直紧盯着德妃,便是将对方似是无意瞟了惠妃等人一眼的动作尽收了眼底,而果不其然的,没等她将话说完,就听到对面的大福晋打断她的话头率先开了口——
“四弟妹,原本这你们院子里的事儿按理是轮不到嫂子们来管,可是这宫里头的下人都是有眼色的,既然敢闹到皇玛嬷跟前来,想来是真有些不好的,你刚刚进宫,上回儿皇玛嬷便说咱们妯娌间要相互帮衬着些,不如,便让我身边的春桃也跟去瞧瞧,若是真有个什么也好搭把手不是?”
“谢大嫂关怀,您既然这样有心弟媳便也就却之不恭了。”
自打苏嬷嬷刚说出第一句话,舒兰便大概猜到了德妃的算盘,说起来,这戏若是只有她这边的人在还真是有些唱不下去,眼下里不由得头一回感叹这伊尔根觉罗氏实在是蠢得到了点上,笑着便应了下来,而大福晋一开了口又句句都扯上了妯娌,太子妃和三福晋自然也不能在旁边干看着,便是抱着一半帮衬一半看戏的心理皆是指了个宫女出来,浩浩荡荡一拨人跟着舒兰直往阿哥所而去——
“究竟是怎么回事?早间请安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转眼就晕过去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伺候的?”
“回福晋的话,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啊,格格身子一向康健最近也胃口极好,瞧见今个儿厨房里送来的膳食都是合意的还吃了好些,结果还没过多久就闹腾上了,开始奴才还以为是吃多了积了食,可还没等奴才叫人去备点消食的茶,格格这头便已经是厥了过去了,望福晋明鉴啊!”
“哦?这么说,你倒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了?”
舒兰一点不耽搁直接就领着人进了李静琬的院子,而听着这秦嬷嬷三言两语想要推脱个干净,又意有所指带着深意的话,不由得冷笑出了声——
“这将主子伺候好了原就是你们的本分,什么时候倒成了出了什么差错就沾不上你们一点事了?我前脚瞧着你家主子还好好的,说话中气十足得很,转眼就成了这幅样子,院子里头吃的都是同一个厨房里出来的东西,难道你是想说厨房里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旁的人都没事就偏偏让你家主子受了难?”
“这,这……”
秦嬷嬷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可听着舒兰直接点了个透却也不知道怎么往下接,总不能点着头应下了这一茬儿,明晃晃的指着这是对方授意的吧?若是好死不死的碰上了个什么后手,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时之间不由得直接被噎得半个字都憋不出,而舒兰也懒得跟她多磨嘴皮子,听着帘子一响就转开了目光——
“太医,李格格究竟如何?”
“回四福晋的话,看脉相倒没什么旁的,而是有喜了!”
“哦?”
这原就在舒兰的意料之中,是以,她只是故作意外的抬了抬眉头,而还没等她接过话头说上什么,却是只听到身边传来一道略带疑惑的女声——
“这倒是好事,可怎么的就晕过去了?先前听这嬷嬷说什么膳食不膳食的,可别是有什么问题吧?”
“放肆!福晋还未说话怎的由得你在此胡诌!”
春桃虽是大福晋身边的心腹宫女,可是说白了也只是皇家的下人,万没有越过主子先说话的理儿,更别说这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如此,便只见方嬷嬷眉头一竖直接训斥出了声,而舒兰倒是端得一副好脾气的挥了挥手——
“她这话说得也不错,我虽是没得这般经验,可在家中看到嫂嫂们有喜的时候却也没见过这样的,李格格一向身子不错自是不可能虚不受喜,莫非其中真有什么内由?”
“这……”
“四福晋说得不错,德妃娘娘对此很是上心,既然有了身孕就更是要谨慎才好。”苏嬷嬷早就等着这一茬儿,见着舒兰这样不怕死的往这上头撞,不由得连忙指了指一片狼藉的桌案,“横竖这膳食还未收拾,便劳太医看一看,也好让人心里有个数不是?”
离用膳的点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大半个时辰,宫中的下人一向麻利,向来是主子前脚才离座后脚就开始收拾,这样堂而皇之的真是拿人当傻子呢?舒兰的眼中划过一抹淡淡的嘲讽,无论是心中还是面上都没有半点紧张,而屋中其他人却是紧盯着那太医的动作——
“并未有什么不对,顶多也就是略为油腻了些。”太医先闻再尝,忙活了好一阵才停下了动作,却是让人跌破眼镜的抛下一句,“我说为何那位格格的脉相有些阻滞,早膳用得这样油腻且用得这样多,便是寻常人都会撑得慌,更别说是孕妇了,以后可是得节制而为!”
“……呃?”
舒兰听着这太医就差明说李静琬是吃饱了撑着的话,险些直接笑出了声,她既然敢配合着对方演下这出戏自然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