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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沉了沉脸,觉得德妃这既是打了自己的脸又是给了自家福晋没脸,出了永和宫回了院子之后对李宋二人一眼都没有多看就将人打发了去,只留下夫妻二人关着门说起了话——
“之前我还说你忙上忙下的收拾得太过于仔细了,毕竟这行军在外总是要吃苦的,没得像宫里头这样讲究,可是皇阿玛这次闹得凶险,倒还真真是派上了用场,瞧着你又清减了些,许是操了不少心吧?”
“我是您的妻子,不为您操心还为哪个操心?这原就是本分不是?再者我这也不是累瘦的,不过是瞧着以前的衣裳腰身都有些紧了,怕您回头一瞧以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才特特少吃了些,眼下里果不其然,您这瘦得都快成骨头了,横竖我目的也达到了,您以后可得陪着我多吃点。”
“好,左右这院子里的事儿都是你说了算。”
宫中是个稍微行差踏错半步就能惹来弥天大祸的地儿,父子不像父子,母子不像母子,兄弟不像兄弟,妯娌不像妯娌,甭管是对着谁都得扯着一张温和规矩的面具,时间长了人总是会疲,总是想要找一个能够放松的地儿和一个能轻松相处的人,哪怕是原本是打着改善夫妻感情免却以后不必要磨难,带着点刻意为之的舒兰,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更别说先是跟阿玛兄弟们你来我往了几个月又在自家额娘那得了通机锋的胤禛,自是窝心得很,透着笑意的轻轻拍了拍舒兰的手背——
“只是别又亲力亲为,让底下人去弄就是了,听额娘的意思过不了多久还有的是忙的时候,省得真的把你累着了,我可就更没法儿喘气了。”
“您这话说得?合着您就琢磨着我给您当劳工才有这么一说?”
看着胤禛提起德妃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舒兰心中划过了一抹了然,面上却是显得更加轻松,感觉到对方指尖带着点寒意又端过杯热茶半带打趣半含深意的接过了话头——
“不是我上赶着宽您的心,有一句说一句的,横竖这宫中万事都有定例,再忙能忙到哪里去?又还能忙得过几位妃母?说起来,我可是盼着弟妹们赶紧进门,也好叫我摆摆嫂子的威风。”
“我倒还不信有哪个能在嘴皮子上头让你吃亏了,你可别威风得太狠了,回头若是弟弟们来跟我叫屈,我可是要罚你的。”胤禛跟舒兰处得轻松,说起话也极为配合,压根不见半点在外人面前的面瘫模样儿,“你今个儿跟皇玛嬷走得亲近,可听说瞧上了那几位?”
“左右就是去年留了牌子的秀女,成嫔向来低调七弟也不像旁的兄弟,皇玛嬷的意思是挑个家世太显的反而不美,瞧中了副都统法喀家的女儿,说起来这都姓那拉,算起来也跟我算是同族扯得上点子亲戚关系,而八弟的出身有些说头,皇玛嬷原本也不想配个太出挑的,可您是知道的,眼下里惠妃母心气不顺,近个儿也没少召见留牌的秀女且还一个比一个家世显赫,估摸着是想在这上头给找找场子,惠妃母膝下有大哥又资历颇深,皇玛嬷多多少少要给她留点面子便只说再相看相看,至于五弟,打小就养在皇玛嬷膝下自是最让皇玛嬷上心上眼,说是五弟汉语不太好一定得找个精通蒙语的,一下子就刷掉了一小半,然后说五弟性子比较木讷不能找那种特别精明特别会来事儿的,又刷掉了好几个,再又觉着这家世太差的不行太好的又背景太过复杂,少不得会被扯上点弯弯绕绕的污糟事,选来选去便是没剩下几个出挑的了,而照理来说,五弟的婚事就是皇阿玛怕也是多会听皇玛嬷的意思来,可是我冷眼瞧着,却是觉得宜妃母有些个自己的打算,这些日子很是跟安郡王的外孙女走得亲近。”
“安亲王的外孙女?明尚的女儿郭络罗氏?”
舒兰虽说跟胤禛越处越轻松,可是这说到正事却仍是该拿捏的分寸半点不错,该说的说了个全,不该说的则是点到即止,好在胤禛是个心中通透的,听了上半句就想到了上半句,说起来郭络罗明珍也是个身世比较多坎的,额娘是和硕格格算是出身尊贵,阿玛是和硕额驸也在朝中有一席之地,原应当是个和乐之家却偏偏是额娘早死阿玛犯事弄成了从小失怙,到了安亲王府中虽是得了庇护,可没过几年岳乐又死了,还好死不死的由与其母非同胞所出的马尔浑袭了爵,如此,她的处境到底是多多少少有些个尴尬,好在凡事有利则有弊,若她郭络罗明珍真的是岳乐的嫡亲孙女,了不得了也就是个嫁个门当户对的人家是好是歹都是一辈子,可她姓郭络罗又跟安亲王府沾亲带故且还出身不差,凭着马尔浑手里握着正蓝旗的实权,只要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其将来不是嫁给皇子阿哥也得配个得圣上看重的亲近宗室,是以,胤禛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反倒是早有耳闻,想到对方的性子和现下的局势,的闪过了一抹精光,而就在这夫妻二人想到了一处的时候,另一头的当事人也没闲着——
“主子,您真是打定主意了?这样虽说是顺了九爷的意思,可到底打了宜妃娘娘的脸,您可要慎重些才好啊!”
“慎重?你以为我是一时冲动?你又以为像咱们现在的处境还能由得我左挑右选?”
从小娇养到的和硕格格气质容貌自然极佳,而能被选为和硕额附明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得二人之长的郭络罗明珍自然也是生得明媚动人,只是眼下里她的面上却没有在外人跟前的那骨高傲和高高在上,而是紧紧的蹙着眉头显然有些个心事重重——
“旁人总道我投了个好胎,爹死娘不在也能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上,可是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王府里头的弯弯绕绕,自打郭罗玛法去了之后,主子爷就没少来找茬儿动手,而他们之所以现在还对我宠着抬着,无非也就是想要借我再跟皇家搭上点关系,寻得点依仗,而反之,若是我没了这点作用,你当以后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可是,可是宜妃娘娘的意思不是说想让您跟九爷……您又何必应了九爷这一茬儿呢?”
“你个呆子,宜妃娘娘的心思虽然明白,可是她身处内宫又哪里有阿哥们办事方便,再者,九阿哥一早就名声在外,惯常是个混不吝且极爱面子的,若是直接违了他的意思,你以为能得到什么好?说不定人还没进宫就被泼了满身脏水,如此,与其弄得自己的处境更为艰难,倒不如应了他,横竖他对八爷唯命是从,宜妃娘娘也将他看得如珠如宝,投鼠忌器之下我总是能的个周全,再者像八爷的出身我也总是能站得稳脚跟不是?”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我这一生不如意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眼下里是一个极好且唯一的机会,若不紧紧把握住难道还在这王府内苑把下半辈子也赔进去?我郭络罗明珍以后定不再为人鱼肉!”
能进皇家大门的无论男女都不会使什么省油的灯,而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像是他们所预料的一般,不过半月的功夫就传出了郭络罗明珍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的时候‘正巧’碰上了胤禩,然后又经魏珠的口传到了老爷子的耳朵里,这里头暂且不论宜妃如何憋气,也不论眼下里胤禩的手就已经伸到了康熙身边,更不论这其中是不是有胤禛或是旁人的什么手笔,只说这郭络罗明珍不适合配给胤祐也不适合配个胤祺,若真是跟胤禟看对了眼那也就罢了,可闹出这么一出倒也没算坏了康熙的计划,再加上胤禩向来藏得深在康熙跟前更一贯是伏小作低,饶是精明如老爷子也没有料到这个出身卑贱且只能跟着胤眩ね泛竺孀亩右徊讲匠锘苏庖慌唐澹闶窃谖甯=推吒=搜《ㄏ吕粗蟠笫忠换拥囊徊⑾铝酥肌�
“员外郎张保之女他塔喇氏配予皇五子胤祺为嫡福晋,副都统法喀之女那拉氏配予皇七子胤祐为嫡福晋,额驸明尚之女郭络罗氏配予皇八子胤禩为嫡福晋,着礼部内务府筹办,钦天监择日完婚!”
第23章 里里外外不太平()
这宫中的皇子成婚本就规矩来得繁琐,该准备的物件也是一样比一样要来得精细,内务府和礼部自然不可能等到老爷子下了旨才急吼吼的开始准备,如此,即便眼下里三位皇子后脚赶着前脚的成婚,倒也花不了太多功夫,等到钦天监挑选好日子之后,五福晋便是首当其冲的进了门,七福晋紧跟其后,再然后则是八福晋,几个月的功夫就将原本尚算空旷的阿哥所挤了个满满当当,也将这宫中女人们的热闹劲儿再推上了一层楼——
“胤祺他们小的时候天天就爱腻在我这宁寿宫里头缠着我打趣,眼下里大了却是一个个的忙的脚不点地,你们以后可是得多陪我这老婆子来说说话,瞧着你们哀家就觉得高兴。”
“皇玛嬷这话可是说得对极了,不光您这么想孙媳也是日日盼着弟妹们赶紧进门哪,这以往啊,咱们这一辈里头就得咱们几个,处起来虽然和乐却到底人少了些,净被妃母们拿着来打趣,眼下里好了,弟妹们进了门咱们可也算是人多势众了,以后可是不怕妃母们了!”
自打孝懿皇后没了之后老爷子就再不立后,按照祖宗规矩来说,即便混成了个一宫主位那也不过是侧,便是宫中除了皇太后之外,地位最尊的就属身为储君嫡妻的太子妃了,饶是地位超然的佟佳氏也不敢受了她的全礼就可见一斑,是以,便是只见她头一个接过了太后的话头,同样满脸喜气的说得打趣——
“有一句说一句的,到底是皇玛嬷眼光独到,先头的三弟妹四弟妹就不用说了,都是个个出挑的妙人儿,而眼下里几位弟妹亦是一个比一个瞧着讨人喜欢,比如这五弟妹,孙媳听太子爷说五弟可是满意得不了得,这会儿便是忙着开始给您准备寿礼了,您这话叫五弟听着,五弟可是该伤心了。”
“我这儿什么东西没有,哪里用得着你们这样花心思花力气了,只要你们有这个心我就高兴了。”
胤祺出生没多久就被送到宁寿宫养到了太后膝下,太后自然对这个孙子格外的上心,听着太子妃说得讨喜又句句话挠到了痒处,自是越发的开怀,瞧着新进门的孙媳妇们笑得见牙不见眼,五福晋是个生性比较温顺的,听着这话也只是乖巧的起身福了一福,七福晋身世不显也知道若不是胤祐生带残疾这皇子福晋的尊荣决计轮不到自己头上,听了这一边倒的夸赞也没有什么别的感觉,只是垂着头坐在成嫔身侧,而郭络罗明珍虽然一向比较要强,可在这么多长辈们跟前且嫂子们都没说话,她一个新进门的又排序最小的自然也没有出声的理儿,便只是在一旁看着戏,可是这皇家知本份的多,喜欢挑事儿的却也不少,比如坐在惠妃身侧的大福晋,便是在这当口儿上慢条斯理的接过了话茬儿——
“皇玛嬷素来是个最为和善的,咱们这些个小辈就是铭感您老人家的厚待,花心思花力气本就是本分,哪里又当得您这样说了?而且五弟一向与您亲厚,以往院子里头没个正经主母倒也就罢了,眼下里却是不同,孙媳瞧着五弟妹便是个做事妥当的,可该是您享享福也好让咱们这些小的沾沾福气不是?”
大福晋虽然性子直接,很多时候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可是到底也是这一辈里头在宫中资历最老且跟宫妃们来来往往最多的,便是至少明面上听起来还算入耳,不过在看到宜妃脸色有些淡淡,想到自己这头拿下了郭络罗氏,话中的意味却仍是多多少少带着点得意。
“这说起来也是我白的啰嗦,平日里额娘就惯常跟我说宜妃母最是个性子通透的,不光是将五弟和九弟教得极好,便是同出一族的八弟妹也是出挑得很,五弟妹有得宜妃母提点,说不定这往后可要把咱们这些个嫂子都比下去了。”
“大嫂这话实在言重了,弟妹听着实在惶恐,还未进宫之时就常听人说大嫂最是个周到的,咱们这些个小辈总是不可能什么事儿都拿着去叨唠长辈,往后总是要大嫂多关照着点才是,您可莫要嫌弟妹愚笨才好。”
五福晋虽然是个万事不争的主儿,可到底也知道基本的规矩,瞧着对方都直接逼到门口了若是再不出声少不得就要被外人指着是个软柿子,被自家爷说不懂得给自家额娘挣脸,便是连忙接过了话头,只是她这话虽然将要表达的意思表达了个全儿,可到底在这气焰向来比较嚣张的大福晋跟前有些不够看,而更让她没有料到的是,听了好一会儿戏的惠妃也上赶着来搭角了,且还直接略过她将目光转到了宜妃身上——
“妹妹,你惯常就是个谦虚的,这不?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门的孩子也是谦虚恭顺得很,可是教人看着羡慕呢!不像我,一贯是个直脾气,老大媳妇好的不学尽跟着我学得脑子不会转弯,好在老八媳妇跟你是一道门出来的,若不然都一个模样儿我可就没气儿喘了。”
“合着你们婆媳俩今个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就是一心要拿着我打趣了?”
宜妃再是心中通透再是性子爽利,可只要是个人就有七情六欲就有喜怒哀乐,看到这为自家儿子做的安排转头就落到了胤禩手里,白白成就了惠妃这一脉,她自然不可能没有一点计较,听着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也很是了然对方是在拿着这一茬儿说事,点明了即便胤禟是她的儿子却是胳膊肘爱往外拐,且另一方面还指着胤祺虽然养在宁寿宫可总是她嫡亲的日子,她作为额娘作为婆母若是有什么不满意也多的是插手的地儿,相当于间接性的在挑拨她跟太后的关系,而事实上,宜妃也确实是这婆媳二人的话膈应到了弄得脸色沉了一沉,可能够一直得老爷子的宠爱且得太后的青眼,她却怎么都比向来不怎么讨喜的惠妃婆媳俩脑子要转得快,便是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面色就恢复如常,甚至还眯了眯眼笑得可亲——
“说起来这宫里头的女人哪个不是先从孙媳妇儿媳妇做起的,当初那会儿咱们可是多得了孝庄文皇后的提点和太后主子的照拂才懂了点事儿,没闹出过什么笑话,阿哥们那儿自有主子爷盯着瞧着轮不到咱们这些个女人说什么,而这媳妇们自然也得多跟在太后主子跟前学学规矩学学进退,若不然光是指着咱们,那可就少不得乱腾了。”捂着帕子笑了笑又只见她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德妃,“姐姐可别跟着惠妃姐姐一般净晓得拿我打趣,您说可是这么个理儿?”
“这说得好好的怎的又将我给扯进来了?”
宜妃因着胤俄的关系对胤禩恶感更重,私下里有些亲近太子妃和舒兰,这些个事儿虽然做得不算明显,甚至察觉到的人并不是很多,可是从来就紧盯着胤禛后院动静的德妃却是心中自有一本帐,毕竟若是她没有一点真能耐也不可能从一介宫女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并且还一连生下了好几个孩子且基本上还都保住了,如此,她心中虽然因着对方跟舒兰交好有些个不喜,面上却是半分不显的带着一如既往的笑意,不动声色的将球给踢了回去——
“这话我说了可不作准,应了惠妃姐姐的你得说我们一起打趣你,应了你的惠妃姐姐转头又得埋怨我,这话儿我可不敢随便接,倒是妹妹一向跟太后主子来得亲近,便干脆求太后主子裁断了。”
“太后主子,您可瞧见了?这都话里话外的拿着我打趣呢?你若是不给我做主,明个儿我可是不敢来这宁寿宫了。”
宜妃眼眸暗了一暗却也顺水推舟的将目光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