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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出来找她啦
裴夜想了一想道:“要不今日就把你爷爷接进府来罢。”趁热打铁;说不如做;也省得小家伙成天心思不宁。
易倾南眼睛一亮道:“好啊。”午时才过不久;天色还早;若是能申请一辆马车出门;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吃晚饭;想着莫老头这些日子在外餐风露宿;回来吃着热汤热饭;再泡个热水澡;那是再好不过了;“将军;我想要辆车;再找个会赶车的人跟去帮忙;就三等家丁王福贵;行不?”
听到王福贵的名字;那张俊脸明显一暗;“为什么非得是他?七星卫;你任选一个。”
“别啊;别叫七星卫。”易倾南赶紧摆手;开玩笑;让七星卫给她当马夫;会把府里的人给吓死啊;“我爷爷那个人;有点怕生;七星卫会吓着他的;福贵力气大;能背能扛的;跟我又是老乡;所以才让他去……”
这理由还算合理;裴夜也没再反对;只道:“把巴图也叫上。”巴图跟随他多年;马术高超;身强力壮;做个车把式绰绰有余;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练家子的;对付七八个人不在话下;能帮自己把小家伙看住盯牢。
“就这么说定了”易倾南忍住心中激动;巴图就巴图吧;她还正想跟巴图大叔请教养马知识呢;小微那倔强马儿;她就不信自己搞不定;“还有;您之前说的那院子;我想找周管事派个把人去打扫下……”
“你自己安排吧。”裴夜起身;准备出门。
“是;谢谢将军”易倾南追上去;替他理好外袍发冠;很自然地道;“您放心;我会早去早回……”忽觉自己竟有种小妻子的感觉;面上一红;呐呐住了口。
“知道;我也早去早回。”裴夜走到廊下;回头见那少年还在门口站着;朝自己怔然注视;不由得挥挥手;满心欣然而去。
事不宜迟;等裴夜前脚一走;易倾南立马跳起来;直奔家丁苑。
从飞鹤园去家丁苑;路上须得经过清波园;她并不想让裴夜知道自己如此急切;故而抄了小路;从林子里穿行而过;没想到却在这里撞见行色匆匆的周许氏。
“小五;到哪里去?”周许氏顺口问道。
易倾南停下脚步;诚实道:“婶子;我去家丁苑。”
周许氏点点头;两人正要擦肩而过;忽又将她拉住;压低声音道:“小五;婶子跟你说;这阵府里不安稳;你自己小心些……”
易倾南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笑道:“婶子有事瞒着我呢;怎么啦?”
周许氏嘴唇动了动;附到她耳边低低地道:“昨晚有人暗中在晚宴饭食中下了春药;沈郡主和表小姐都被药迷倒了;沈郡主还好;自己跳进水塘里去了;而表小姐就惨了;稀里糊涂失了身;还闹得沸沸扬扬;丢人啊……你可知道这始作俑者是谁?”
“是谁?”易倾南心头已有结论;却故作不知问道。
“就是表小姐自己贤夫骄妻全文阅读”周许氏面露鄙夷;低声道;“我刚刚去清波园送物事;正好遇到柳嬷嬷煎了避子汤给表小姐喝;她们不知我已经走到门口;老夫人正拿板子打小姐;骂她自作聪明;自作自受;听这口气;好像是表小姐在外面花高价找人弄来烈性春药;下在晚宴的饭菜里;为了避嫌;自己也吃了不少;原意是想让别人出丑坏了名声;不曾想到头来却算计了自己;栽了个天大的跟斗”
易倾南听得点头;这些跟她先前所猜想的大致吻合;周许氏只漏说了一条;便是那长公主突如其来的癔症;只怕也是中毒的症状;这位表小姐胆大包天;为了打击情敌;谋求独宠;竟连皇家公主都不放过
裴老夫人问明情况;显然惊骇不小;所以才急匆匆请裴夜过去商量;毕竟长公主是在裴府出的事;表小姐又算是裴府的人;而谋害皇族的罪名;谁担当得起?
“那……婶子你进门去;她们没为难你吧?”易倾南担心问道;裴老夫人显然拼命都要将此事压住;知情人自是越少越好。
周许氏摇头道:“没有;多亏你婶子我反应得快;赶紧退出门去;过了半晌才加重脚步重新走近……婶子没事;只是提醒你;那什么公主啊;郡主啊;身份都是高高在上的;得罪不起;你是将军身边的人;定要小心才是。婶子还有事;先走了啊”说罢往一边急急去了。
“婶子慢走。”易倾南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走开。
周许氏最后一句说得含糊;但她却体会到其潜台词;那就是;别跟裴夜走得太近;以免引火烧身。
别走得太近……她也想;可是身不由己啊;早就中了他的蛊;走不掉;逃不开了。
来到家丁苑;易倾南说明是裴夜之意;找周林借了王福贵和6大庆;6大庆负责打扫整理院子;王福贵则是跟自己出城接人。
“什么;将军答应你把你爷爷接进府里来?”王福贵惊得合不拢嘴;傻乎乎笑道;“行啊小五;你真有能耐;居然有这等好事?”
6大庆则是不满捶她一拳;哼道:“你什么时候找到你爷爷的;还瞒着我们;可真不够哥们儿”
“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我爷爷的消息的;还没落实呢;所以才没跟你们说。”易倾南不敢多说;生怕他俩由此想到各自惨死离世的亲人;趁王福贵回屋换衣服;便把6大庆拉到僻静处低道;“笨蛋;我的信呢?”
6大庆奇道:“不是你让七星卫里的摇光大哥给拿回去了吗;你说还得改改……”
“是啊;我还得改改……”易倾南翻了个白眼;亏她还觉得他比福贵机灵;没想到这么好骗;不过话说回来;摇光是骗不是抢;已经很给自己面子了;“对了;跟你说下;行程有变;我就暂时不出远门了。”
“明白;你爷爷要进府了嘛;你哪里忙得过来……”6大庆嘀咕道。
“是啊;知道我忙;就帮我分担点;小校场旁边的小院子你知道吧;这是钥匙;你帮我好好打扫去;今晚我爷爷就住进去了”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给你扫得干干净净的;还有啊;从今往后;你爷爷就是我爷爷;是我们大家的爷爷;我们一起赚钱;一起孝顺他老人家”6大庆说完;朝换了衣服开门出来的王福贵招呼道;“是吧;福贵?”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丝酸楚;但更多是高兴;为小五爷孙团聚而高兴。
王福贵正好听得他最后两句;使劲点头;“是啊;我们一起孝顺莫爷爷”
“好兄弟;我就不说谢了。”易倾南一左一右;拍上两人的肩头。
一想到莫老头要进府;易倾南开心之余;又隐隐不安;她不问意见就自己做了决定;万一莫老头不同意怎么办?
第七十九章 男男之恋(下)()
寒风凛冽,一阵紧似一阵,一辆马车从裴府大门平缓驶出,待转过巷口,就徐徐加速,直奔城门方向而去。
“这乌云催城的,夜里怕有大雪呢。”巴图说罢,一鞭子抡在马背上。他在裴夜手下待的年头不少,自是训练有素,接了命令并不多问,最快的速度准备完毕,随即驾车出发。
易倾南与王福贵坐在车厢里,此是寒冬,车帘早已换成最厚实的毡布,是以两人也不觉得冷,听得巴图的话音,易倾南掀帘往外瞅了眼,看着那阴霾的天气,心底的不安渐浓,勉强笑道:“幸好,我们们出发得及时……”
既然是废弃的山神庙,想必破旧不堪,难挡风雨,不过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向裴夜要了马车,这一来一回顶多就一个多时辰,再大的雪也不怕了。
“小五你看,那边有卖糖饼的,好香……”王福贵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坐过马车,更没坐车在上京繁华的大街上穿行,一路隔窗相望,嚷个不停。
“你呀,就知道吃,该减肥啦!”易倾南横他一眼,看着那憨厚无辜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唇角上扬,才十五六岁的少年,就长得如此魁梧高壮,跟个巨无霸似的,若放在现代,那就是个标准的私人保镖形象啊!
马车很快出了城门,上得城外官道,人迹渐渐少起来,四周也逐渐开阔。
易倾南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致,想起自己初来上京的情景,不觉出了神,走着走着,忽见马车驰入路边一条碎石小道,道路变窄,车厢也开始颠簸起来,过不多久,马车缓缓停在一处破落的庙宇前。
“小五,到了。”巴图在车前唤道。
“好咧。”易倾南答应一声,推着王福贵跳下车去,但见朱漆斑驳,瓦片稀疏,墙边的杂草足有半人高,几处飞檐尖顶从院墙内伸出,大门却是紧闭。
巴图一边栓马一边往庙门处张望,神情有丝意外,“咦,今日庙门怎么关着的?”见易倾南不解望着他,便解释道,“这山神庙是当地几个大善人出钱修建的,原是做附近村民祈福用的,后来荒废了,就作为过路人落脚之所,从来都不关庙门的。”
易倾南心道一定是莫老头在内将大门反锁了,于是笑道:“没事,巴图大叔你看着马儿,我们们去敲门便是。”
说罢跟王福贵走过去,叩了叩那满是锈迹的门环,院内却没悄无声息。
“莫爷爷真在里面吗?”王福贵狐疑问道。
“我也不知。”易倾南踌躇了下,沿着院墙往庙后走,走着走着,见得一处残垣断壁,墙体矮了一大截,稍一使劲就翻身而上,跳入院中,王福贵也跟着跳进来,陪着她往里走。
刚穿过一条长廊,就见得前方有扇小门,两人还没走到门前,易倾南忽然听得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似有多人齐齐靠近。
“等下——”她心中警觉,本能去拉王福贵的衣袖。
王福贵都准备去推门了,冷不防被她一扯,莫名其妙回头,“怎么啦?”
就在这时,易倾南眼角余光瞥见人影闪动,雪亮的刀锋罩面而来。
有埋伏!
“快跑!”她反应极快,将王福贵推出的同时,自己也是朝着反方向撒腿就跑,边跑边叫,“救命!巴图大叔救命!”
跟巴图学习养马的时候,她曾经看到过他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疤,听裴宝说那是以前在战场上留下的,据说巴图武功不弱,府里除了七星卫,就算他最厉害了。
还没跑到院墙,就见巴图已经冲进来了,手里还拿着根长鞭,一鞭子就朝她背后击去。
“哪里来的贼人,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京城撒野!”
易倾南惊魂未定,忙躲到巴图身后,又转头去看王福贵,不料却见两把明晃晃的钢刀架在其脖子上,不由啊的一声叫起来。
那边王福贵被两名黑衣男子钢刀逼挟,不敢动弹,而这厢巴图却与三名黑衣男子缠斗正紧,对方使刀,巴图用鞭,舞得虎虎生风,虽然鞭法娴熟,臂力过人,但对方胜在人多,又是联手进攻,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
“小五快走!去找将军!”巴图叫道。
易倾南看得有些傻眼,实在不明白这趟简单的接人之旅怎么会横生变故,变成匪徒拦截的凶杀现场,她此时本来已经退到院墙边上,听得这话却站着没动,以她的功夫或许能够逃脱,但巴图和王福贵怎么办,等把救兵搬来,两人恐怕早就凶多吉少!
打,又打不过;逃,又不忍心,怎么办才好?
“住手。”小门内突然传出一声。
黑衣男子闻声收手,巴图也是收起长鞭,戒备望向四周。
“你们是何人?”小门内的那人瓮声问道。
巴图挺起胸膛,沉声道:“我们们是将军府的,路过此地而已,不知何故惹恼阁下,要下此重手?”
门内那人沉默了下,瓮声道:“一场误会,放他们走。”
黑衣男子立时散开退后,王福贵趁机跑了回来,低道:“小五你没事吧?”
“我没事。”
易倾南小声应道,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询问莫老头的下落,却被巴图拽住手臂,“我们们走。”
“可我爷……”易倾南被他抓得死紧,心知不妙,尽管惦记着莫老头,却也不敢逗留,随他一路疾走。
巴图一直将两人拖上马车,不等歇息,就将马车回转方向,驾车驰上小路,上得来时的官道,这才靠边停下,长吁一口气道:“刚才真是危险!”
王福贵掀开车帘,揉着脖子上被刀背撞出的淤青道:“巴图大叔,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人好凶狠,怎么就放我们们走了?”
“那些人看起来应是江湖人士,可能是与人约好在那庙里寻仇斗殴,正好让我们们碰上了,要不是报出了将军府的名号,还不知会是什么结果。”巴图说罢,望着易倾南道,“对方人多势众,我们们不是对手,还是回府请将军派七星卫前来为好。”
易倾南之前也见识了玄衣男子的厉害,知他说得不假,便点头道:“我们们先回府再说。”
路上王福贵连声安慰道:“小五你别担心,巴图大叔也说了,那都是些寻仇的江湖人士,人家等的是大人物,就算遇见你爷爷,也不会把他一个孤老头子怎么样,等他们走了,明日我们们再来就是了……”
易倾南听他啪啪说了许多,却有些心不在焉,挥挥手低道:“福贵,你有没有觉得那些人有点……眼熟?”或许是她想多了,但都是黑衣啊,令她直觉联想到当初在村子里杀人放火的黑衣人来。
王福贵一副茫然的模样,“没有啊,你以前见过他们?”
易倾南摇摇头,“没,大概是我认错了。”惨剧发生的那夜,天那么黑,雾那么浓,福贵等人隔得太远,就是她和二虎凑近窥视,也根本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这个时代织布染色技术有限,平民的衣装无非就是黑白灰几色,对方身着黑衣应该只是巧合。
她又回想着记忆中那银虎使的嗓音,就只有阴森的印象,而刚刚听到的男子声音很沉闷,似乎不太像。
说不定这队人马就是些寻常江湖中人,偶然在此歇脚,而莫老头见寺庙被占,便另寻去处,所以才与自己错过了,但莫老头知道她人在裴府,躲过这阵定会去找她的,只是时间延后一些而已。
想到这里,易倾南稍微安心了些,这会儿也无心再看窗外风景,一路闭目养神,直至回府。
巴图带了王福贵去搽药,易倾南则是心思重重回了飞鹤园。
没接到人,又经历了一场惊险,整个人都有些恹恹的,见裴夜没在房中,便是大大咧咧躺上自己的小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只觉脑子里一片混沌。
唉,这一夜外加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得让她没法消化,原本已成定局的大团圆结果,不想却临时出了纰漏,半路杀出一帮江湖人士,现在莫老头也不知去向,倒真应了一句俗话:好事多磨。
当时真该听裴夜的,让七星卫跟去,对方人多又如何,咱不怕!
忽而又想,要是七星卫去了,只一个两个,也不见得就能胜过对方,反而给裴府招来个逞强惹事的名声,怎生是好?
就不知莫老头跟那帮人碰面没有,可有冲突,是自己避开的,还是被那帮人赶走的?
思来想去只觉左右为难,问题多多,不知不觉中眼皮阖上,意识开始迷糊起来。
雾,好大的雾。
天色阴沉,迷雾深重,四周火光隐隐,将熄未熄。
而眼前则是一片废墟,泥土焦黑,房屋倒塌,到处是残破的肢体,而脚下,却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是做梦吗,她竟又回到了清河村,看到伏尸遍野,血流成河,还有,刘喜的人头!
这一次,没有陆大庆在旁相陪扶持,而是她一个人,孑然一身,独自面对惨剧!
而那人头,面目清晰,形容枯槁,不,不是刘喜,而是……莫老头!
“爷爷!”易倾南背心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