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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探!”
    听着安娜的提醒,李捷心头一下子明朗起来。
    闽国的占领方式,一般就是掺沙子,学着后世前苏联的办法,大规模迁徙当地原住民,然后从别的地方迁移居民填补过去,离开了故土,不少土著豪强当机就没了抓牙。
    如今岭南各族归附的几乎都让李捷搬空了,八闽大地上居住的半数都是天竺的印度佬以及波斯的大胡子,用尽坑蒙拐骗偷各种手段,数以百万计的唐人被他从江左关中弄出,移居到东南亚,天竺,缓缓进入呼罗珊。
    而呼罗珊本地的波斯人,又有相当一部分被他弄到了南天竺,取而代之的是遮娄其人等南方土著缓缓步入呼罗珊开垦。
    一方面镇压叛乱,宣扬华夏语言文化,一方面大规模移民,靠着这两种手段,李捷手下的闽国朝廷才维持了这个多民族偌大帝国的平稳,将这么多力量拧成一股绳,继续向外扩张。
    粟特各国不是不开化的胡人,他们也研究政治,自然也明白闽国的三板斧,曹国主的话,就是一个试探。
    如果李捷顺势答应了,那么说他就有完全占领河中的心,到时候,恐怕表面上顺从,各国贵族返国之后,为了自由的反抗闽国战争该如火如荼的燃烧在这旷古之地了。
    如果李捷没有答应,至少李捷还顾及着各国统治,可以相处下去继续互相试探,像群政客那样你一步我一步博弈下去,把这局政治游戏接着玩下去。
    想明白了的李捷却是微微回头,眼睛瞪得溜圆虎着脸瞪了安娜一眼。
    “今晚再找你算账,老实呆着!”
    做好事帮忙还凶我?安娜禁不住气呼呼的嘟起了通红的小嘴儿,把小脑瓜撇向了一旁。
    回过头,看着眼巴巴的曹国主还有其他几国高层贵族眼巴巴的注视下,李捷却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捏起了下巴,好半天才摇了摇头。
    “曹国主一心向往归化,仰慕我天朝文化,按理说孤应该答应……”
    这话一出,曹格列纯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其他十来个首领亦是握紧了拳头,可旋即李捷的话却让他们颇有些哭笑不得。
    捏着几缕胡子,李捷为难的说道:“不过我闽国土地狭窄,人口众多,实在是没有多余土地安置贵部,而且河中的土地浪费了也是可惜,祖先灵位不能放弃,还是请曹国主继续经营好祖宗之地吧。”
    李捷的拒绝的确让心怀叵测的十多个首领人物松了一口气,却是颇为哭笑不得,谁都知道闽国地盘广阔无垠,堂堂闽王一副小家子气以土地不够拒绝,的确也是有些令人啼笑皆非了。
    可旋即,曹格列纯还有安国主石国主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装完小家子气后,李捷又装起了老古董。
    一副标准保守派模样,捋着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整齐短须,李捷摇头晃脑的说道:“老子曾言,小国寡民,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孤这一趟出兵征伐河中,也是迫于无奈,卑路斯此贼觊觎我呼罗珊之心不死,不击破他,帝国北疆永无宁日。”
    “如今卑路斯贼败亡,不知所踪,我军吊民伐罪的目的也达到了,过几日孤就携带这些游牧民族各部南下,将河中与闽国之间的草原分为两半,一半给葛逻禄人,一半给阿兰人,自那以后大家相互关闭关隘,不再互相打扰,各安其乐,多好!”
    李捷这一番话说的颇为真诚,一副老子小国寡民政策忠实拥簇模样,听的曹格列纯等粟特国主却是差不点没吐血了。
    中亚从来不是孤立的,位于欧亚大陆的最中心,这里从来都是沟通亚欧各处的交通要道,从长安出发,从秦汉以前就开始的广袤中亚商路就肩负起沟通整个大陆的重任,河中的粟特人,向东可去长安经商,向南直抵印度,向西可以去黑海流域,甚至抵达拜占庭,罗马,向南则是波斯帝国广大的疆域,往哪个方向走,粟特人都能赚到钱,进到货。
    可这几年,粟特各国真是流年不利,南方,印度被闽国占领了,波斯帝国被阿拉伯人打的奄奄一息,向西,黑海的商路也因为拜占庭帝国陷于战乱而枯竭,也就向东大唐的商路才因为驱逐了西突厥而好点。
    可河中本身没有多少特殊的产出,自古以来粟特人都是个中间商的地位,与长安单方面国际贸易下去了,昭武九姓早晚都会枯竭了。
    好不容易,闽国安定了向南向东的商路,李捷要再关闭通商的大门,失去了沟通东西的商路,昭武九姓还是迟早的饿死,如今粟特各国对于闽国的态度就是又爱又怕,生怕闽国冲进来把自己吞了,又怕闽国真的关上大门对自己不理不睬,哪一点他们都受不了。
    “陛下不可啊!”
    吐着血,曹国主率先悲催的拱拳重重拜下,旋即其他十多个国主重臣也是哭丧着一张脸站了起来,还好这时候,同样抢在他们所有人前面,兵部尚书李绩率先站了出来,拖着长袖衣袍快步走到了最前面,也是弯腰重重拜了下去。
    “陛下,此事还需要慎重。”
    “闽国花费了如此重大代价,付出了万余将士的生命,就是为了北方边境百年安定,可如今卑路斯贼生死未知,还有安西都护府以及突骑施人对闽国抱有敌意,一旦闽军南退,这些人必定向饿狼一样卷土重来。”
    “陛下君临天下,囊括四海,于心何忍再让河中百姓们陷入战火的蹂躏呢?”
    李绩的话又是让昭武九姓的诸多夷狄君长哆嗦了下,他们这才想起,北方还有好几头饿狼还对着自己虎视眈眈呢,一旦突骑施人再次杀回来,还不如河中落入闽国的掌握中呢。
    曹格列纯算是想明白了的,自己在试探闽国,闽国何尝不是在试探自己,这是讲条件的时候!
    想明白这点,曹国主赶忙也是哭丧着一张脸重重鞠躬拜下,满是诚恳的恳求道:“求闽王陛下锤炼我等河中百姓,昭武九姓愿意归顺与闽国旗下,臣愿意献出恒罗斯城与闽国,成立河中都督府,曹国愿意跟随于闽王尾骥,永世不背叛。”
    听着曹国主的恳求,其他想明白的各国君长也是赶忙丢下酒碗,恭敬的上前鞠躬参拜道。
    “米国/石国,那色波/康国愿归顺闽国战旗下,吾等愿跟随与闽王尾骥,永世不叛,求闽王收留!”
    眼看着偌大的宫殿中半数人都鞠躬下去了,有的人还干脆跪伏在地上,砰砰的磕着头,捏着胡子,李捷却是满脸为难的模样,半天不语。
    所有人的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
    
    
。。。
第878章 。月下之约()
    如果来自后世,安娜一定会翻着白眼对李捷大大比划出大大的白嫩中指。
    装逼!
    政治本来是你来我往,相互出价相互讨价还价中间还夹杂个人魅力与统领能力的考就,各种利益妥协的一种综合艺术,可李捷倒好,直接一上来就来个釜底抽薪,逼着昭武九姓等各势力爆出自己的底牌。
    归顺与归附虽然差了一个字,意义表达的可不同,归附是带领麾下属民完全投奔到闽国,部民被闽国分散安置,首领也被闽国安置官职,原本的一切统治建制都被打破,彻底的被闽国吞并。
    归顺则是带着自己地盘兵力来投,但是听命于闽国,除了向闽国纳贡,大方向听从闽国领导出兵出民夫外,基本还保留了自己的统治与势力,这也是昭武九姓的最低政治述求,保留十多个粟特国家建制,我们跟着你混!
    绕是如此,百多各部豪强出粮出地哭喊着要做闽国小弟,这场面也够壮观了。
    实际上这对闽国来说也是有利的,大闽的地盘太大了,这个时代又没有电话无线电,唐帝国统治东北,西域,天山岭南等处都显得力不从心,需要设立军政一把抓的大都督府,节度使府,犹如**王国一样的机构来统治,如今闽国占据的领土比大唐多出一小半了,直接统治民情混乱,民族复杂的中亚显然不符合闽国利益。
    那么用通商以及天山一带活动的突骑施汗国,威胁控制粟特人各国,就成了最有利局面了。
    要是有这么多有力的方国部落来投奔拜占庭,安娜恐怕早就笑靥如花的答应下来了,还得好言安抚,给钱给东西笼络着,李捷倒好,还矜持拿捏了起来,半天也没同意好还是不好,最后干脆模棱两可的岔开话题说此事以后再议,今日就是宴饮喝酒,不谈公事。
    这话一出,憋的那些望眼欲穿的粟特首领,草原部落那心,稀碎稀碎的,曹国主恨不得跳上去掐着李捷的脖子摇晃着逼他说出个所以然来,究竟行还是不行,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当然,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说扇形张开一百多精悍闽国禁卫手中雪亮的钢刀,单单李捷身边坐席上,身上肌肉健壮如牲口一般,撑得衣甲都鼓鼓囊囊的禁卫头子赞婆,一拳头下来都够曹格列纯胖厚的脸吐着门牙从殿后飞出殿前了。
    接下来的宴会气氛似乎有轻快了许多,闽国乐结束之后,康国乐,疏勒乐,龟兹乐等欢快的乐曲又是轻扬的回荡在了各部苦心搭建的草原行宫,各国舞娘轻快旋转着在殿中尽情展现出女性姣好而轻快柔美的一面。
    两边的闽国重臣,如宰相狄怀英,来济,兵部尚书李绩等人亦是颇为尽兴,一面合着音乐的节拍摇晃着脑袋,一面还诗意大发,不时间冒出几句精妙好诗来,引得一帮文人骚客都是跟着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一旁金枝玉竹灯怪诞而神秘的向四周伸展出一只又一只冒着淡黄色光辉的油灯,点燃在灯中的龙延香散发出清幽的味道,熏的一屋子游人飘飘欲仙,淡黄色的灯光照耀在脸上,似乎为每一个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芒。
    不过这层金光下,有人欢喜有人愁,闽国大小臣僚是喝的很开心,处于两难的抉择间,那些河中,中亚的国主头人们则没有一开始那么好的心情了,闽国如此暧昧的态度,让每个人都在心里计算着得失,去向。
    不得不慎重,处于大路十字路口是幸运,可处于两股大的政治势力中间则是莫大的不幸,一个不好可能全族尽灭,不得不慎重。这种气氛下搞得不少大部落酋长连调戏身边路过的宫女儿心思都没有了,让宫女们上菜都顺利了许多。
    看着下方粟特奸商们愁眉苦脸的模样,闽王本人却似乎更加开怀了几分,迎合着几位宰相将军们的诗作连连举杯畅饮,饮到最后,还把自己灌了个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甚至说起了醉话来。
    整个宴会都是围绕闽王来举行的,主角喝醉了,宴会自然就办不下去了,再加上一番试探,的确弄得各部首领心事重重,在兵部尚书李绩的提议下,宴会开到子夜十分,也终于散了场。
    揣着顺来的秘色瓷杯具还有闽国宫廷的高度玉液酒,昭武九姓的贵人们愁眉苦脸退出了场,不少游牧部落的酋长喝惯了低度马奶酒,再喝这蒸馏酒明显适应不了,被放到了一大片,吐的到处都是,最后还是让侍卫给拖出去的。
    留下了一地狼藉,则是又落在了辛苦大半天的那些宫女头上。
    在闽宫女官的指挥下,一队队有秩序的开始整理起乱糟糟的会场,打扫地上的碎肉骨头,桌上吃剩的菜肴和酒水也被收集到了一起,这还不是后世那个中国人一年可以在餐桌上浪费一个小国家全年粮食产量的的丰产时代,这些剩饭剩菜,还要给奴仆下人食用。
    当然,这些就不用安娜去操心了,替李捷送走了欲言又止的十来个重臣后,安娜与几个宫女近侍搀扶起趴在酒桌上还不断嘀咕着听不懂醉话的李捷,拖着就打算往准备好的后方寝帐带过去。
    不想吃力的挎着李捷胳膊在身上,没走两步,李捷的嘴却是猛地凑到了安娜白嫩的耳垂边上,一股热气袭来,差不点没让安娜惊叫出来。
    “今晚子时,我在营东丁字山岗上等你!”
    目光空明澄澈,声音稳健,哪儿有一点儿醉意?不过仅仅一句话后,李捷是满带醉意的狂笑着,醉态十足的猛地将胳膊从安娜肩膀上抽了回来,搁到了另一个慌忙接过得高挑宫女的肩膀上,这才老实的醉笑被拖走,一路上却还狂笑不止。
    目瞪口呆的呆立在原地大半天,好一会,安娜方才回过神来,却是立马转过头,不管不顾的从李捷刚刚喝过的酒壶中倒了一大杯,猛地一仰头灌了下去。
    咕噜噜几下,舒服的吐出一口香甜气息,安娜这才哭笑不得的丢下酒碗,自顾自嘟囔道。
    “这个大骗子,亏他还醉的那样逼真,哪儿是酒?分明是葡萄汁!”
    不管怎样,今夜闽王是“真的醉了”,被搀扶进寝帐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隆隆的鼾声就响了起来,让徘徊在外面还想谈听一下闽王口风的几个有心人失望不已,不得不退了回去。
    又是半个时辰过后,却谁都没有注意到距离闽王寝帐不远的一个侍卫帐篷,穿着笔挺黑色礼服的壮年小伙却是在几个侍卫扈从下撩开帐篷左右打量了一下,放才急急匆匆向营地后面的山坡赶了过去。
    直到子时过了一点,安娜这才在露丝的搀扶下出了属于她的帐篷,相比于刚刚宴会上娇艳华丽的地中海单肩长裙,这会儿她却是特意的换了一身鼓鼓囊囊的泡泡裙,特意将已经浑圆挺出的小肚子彰显出来。
    倒也为难这女人了,从波西斯出发开始怀有身孕,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别的女人这个时候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安养,安娜倒好,跟着大军出去撒泼,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