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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然听职工们说林副市长,知道是林嫣的爸爸来了,也不再和防暴jǐng察纠缠,和大伙一块注视着帕萨特。
帕萨特停稳,后排下来两位领导,一个是身材高大的工业局局长吕治国,另一位相貌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眉眼间和林嫣有五六分相似,齐然就知道这位是自己梦中小情人的老爸,副市长林为民。
吕治国看见齐思明被jǐng察反剪着胳膊,顿时吃了一惊,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发现了齐然,于是对林为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林为民顺着吕治国的目光,就看见了状态非常狼狈的齐然。
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
39章 亲家见面?()
齐然不止一次想象过到以同学身份到林嫣家去玩,见到她父母的情形:那时候他肯定会换上虽然不算什么名牌,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一看就是个jīng神饱满朝气蓬勃的好学生,还要很有礼貌的和林家父母打招呼,给他们留下很好的印象。
可他现在的情况实在有点狼狈,东川这边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相当热了,刚才用力和防暴jǐng察推搡,他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头发乱糟糟的贴在前额,脸涨得通红,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就像一头刚刚脱离狮群就落入了陷阱的幼狮。
少年的心头充满了忐忑:对面那位就是梦中小情人的父亲,东川市的副市长……
林为民朝这边微笑着点点头,儒雅的脸上笑容非常和蔼可亲,完全没有副市长的骄矜,而像一位亲切的叔伯长辈。
齐然绷紧的心弦放松了,不知道为什么,初次见面和林为民的眼神一碰上,他潜意识里就感觉和对方很亲近,并没有面对位高权重的长辈时那种压力。
“喂,我没看错吧,林为民在朝齐然笑?”范韦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他隐约察觉到好朋友和林嫣似乎有点小秘密,如果两个人没有什么,林为民干嘛要朝齐然笑?不过,假设万分之一的可能变成真实,齐然和林嫣确实有超友谊的关系,林为民不是更应该一棒子打死这个诱拐女儿早恋的家伙吗?
王建松嘴巴张得可以塞进整只鸡蛋:“林为民,林嫣的老爸耶!”
“是啊,挺不错的,”齐然心不在焉的回应着,自从林为民出现,他就不在担心父亲会被jǐng察带走了,因为他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善意的承诺。
林为民和齐然对视之后怔了一下才挪开眼神,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齐然,如果不是吕治国提醒,他绝对不会往那边看,可那位陌生的少年,表情却像认识他很久似的。
通过吕治国向吕小中询问,林为民了解到那天在狂热迪吧发生的事情,看来女儿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齐然这孩子在揭穿雷正福、杜诗泉的yīn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使自己险险躲过了致命的情sè陷阱。
其实前两天林为民也设想过等到暑假,让女儿把她的这个同学,加上其他同学一块请到家里来玩,到时候自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亲手把洗干净的水果递到他手里,既符合长辈兼副市长的身份又不着痕迹的表示了感谢……听说这孩子成绩很一般,到时候要上东川一中,自己完全可以帮到他。
结果没料到会是在今天这样的情形,林副市长听说龙泉煤矿闹罢工,特意赶来和雷副市长斗法较劲儿的时候遇到了齐然,而齐然的父亲似乎还是罢工的领头人。
林为民笑了,他可以用更合适的方式来表示感谢。
林为民和吕治国一前一后,大步流星的走向jǐng戒圈,防暴jǐng察很自觉的让开了口子放他们进去。
“老林来了?”雷正福腆着大肥脸笑眯眯的打招呼,官场上哪怕斗得你死我活,面子功夫总是要做的。
林为民没理睬他,径直走向齐思明,皱着眉头看看扭着他的两个jǐng察,沉声断喝:“放开他!”
“老林/林市长!”雷正福和尤建刚同时喊起来。
林为民头也没回,目光炯炯逼视两个已经呆住的jǐng察:“党和人民赋予的权力,是像你们这样滥用的吗?齐思明同志坚持原则,反应了人民群众的利益诉求,并没有触犯法律!”
“还不放开他!”吕治国也黑着脸呵斥。
两个jǐng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脸sè一阵红一阵白。
jǐng方是应市zhèng fǔ的要求过来维持秩序,实际上由雷正福指挥,不过雷正福是分管工业和商贸的,林为民则分管公安、国安、安监和信访维稳,对jǐng方来说影响力明显更大。
论实权,还有个政法委书记管着公检法司,分管副市长不是常委权力就要小得多,可公安系统的财政拨款、人员编制、装备经费还有建个宿舍楼训练场什么的,都要由市zhèng fǔ的分管副市长来函接协调,何况林为民在公安系统还有刘铁卫这个铁杆心腹。
所以林为民驾到,雷正福的指挥就不大灵光了。
齐思明挣扎了半天,全身衣服都给弄得皱巴巴的,他活动活动发麻的胳膊,又理了理衣服,有些困惑的看着面前这两位:和吕治国就是齐然跑废弃矿井里那次说了两句话,林为民更是从来没见过面,或者说只在电视报纸和会场里隔得很远的主席台上见过。
林为民跨前一步,用力握紧齐思明的手,满怀歉意的说:“齐思明同志,我来晚一步,让你受委屈了!”
吕治国笑着解释:“你反应的情况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林市长了解到矿区存在安全隐患,立刻和我驱车赶来实地调查。安全重于泰山,防范必于未然嘛。”
齐思明恍然大悟,前些天以他为首的一群工程师不满黄智勇的安排,把出现透水预兆的情况上报到了工业局,当时是个普通工作人员出面接待的,说吕局长出去开会了,大伙儿以为这件事多半不了了之,没想到还被林市长和吕局长记挂着,今天亲自赶过来调查,旗帜鲜明的站在他这边。
“谢谢,谢谢,林市长您、您真是……”齐思明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煤矿职工们jīng神振奋,林为民及时出现,给大家伙儿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看着林为民的眼神儿分外亲切,都是副市长,咋那雷正福就恁地招人恨呢?
“我该谢谢你才对啊!你坚持了党员实事求是的作风,很了不起!”林为民抓着齐思明的手摇了两下,心头暗叫惭愧,他感觉得出来,这位姓齐的工程师是真正一心为公,比较起来他自己则一半为私一半为公——如果全是私心,林为民今天根本不会出现;如果全为公心,那么他早就下令彻查透水隐患,没必要特意赶在今天这节骨眼上。
不远处,齐然很开心的看着这一幕,看样子,老爸和林叔叔很合得来嘛。
“林为民认识齐叔吗?”范韦抓了抓头皮。
连范韦都看出来了,别的职工和家属更不用说,发现林市长对齐工的态度,那叫一热情啊!
齐然嘿嘿的笑,只有他知道林为民对老爸这么热情的原因……
“老林!你这是?”雷正福饶是修炼了几十年,这会儿也憋不住火气了。
按说他很清楚老对手的处事作风,林为民风度儒雅,办事总不徐不疾恰到好处,可今天简直是赤膊上阵,严厉呵斥jǐng察和对齐思明异乎寻常的热情,简直就是对他雷副市长的示威嘛。
尤建刚堆着假笑,一番话绵里藏针:“林市长,市委市zhèng fǔ确定了改制方案,责成雷副市长和我负责具体落实,现在已经和盛华签订了协议,再过一会儿陈总……”
雷正福又抬起手腕,看了看亮闪闪的劳力士金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我这次来,和龙泉煤矿的改制没有任何关系,”林为民一句话先把自己撇清,顿了顿卖个关子,然后才说:“但是,不管龙泉煤矿怎么改制,它在东川市行政区划内,我们就对它负有监管责任,既然有矿井出现透水预兆,就必须检查清楚才能恢复井下作业。”
不愧为东川市乃至三江省近年来最耀眼政坛的政坛新星,四十岁出头就做到副厅级领导干部的林为民,这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我过来和改制、罢工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你雷正福的责任,我是来检查监督安全生产的!
吕治国跟着说:“雷市长,尤主任,国家对安全生产管理很严格,奥运圣火即将进入东川传递,一切以稳定为重,相信两位领导会理解支持我们的工作。”
“好,好,老林老吕你们……”雷正福气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加上他超级肥胖的身材,活像个特大号的胖蛤蟆,气咻咻的回到自己车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闭目养神。
尤建刚也无可奈何,把旁边哈巴狗似的黄智勇骂了几句,伸着脖子等盛华的陈总。
齐然扶着妈妈鲁爱华站在jǐng戒圈外面,齐思明走过来和母子俩说话,这次防暴jǐng察不再拦他们。
“思明,刚才、刚才可把我吓坏了,”鲁爱华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角残留的眼泪。
齐思明安慰妻子:“要相信党,相信zhèng fǔ,毕竟黑的变不成白的。你看,林市长就非常理解我们。”
鲁爱华点点头:“林市长是个好官。”
“老爸,要不你再去和林市长聊几句?我看他挺欣赏你呢,”齐然笑着撺掇老爸。
“你小子知道什么?!”齐思明虎着脸瞪齐然,又绷不住笑起来,刚才的情景确实让这个朴实的工程师有点受宠若惊了。
齐然忍住没笑,忍得很辛苦:刚才,那算是两亲家见面吗?好吧,绝对不能说,否则会被林嫣用清冽的目光戳得千疮百孔……;
。。。
40章 女强人()
齐然一家三口团聚,有林为民在这里,雷正福绝对不可能再让jǐng察把齐思明带走了。
趁雷正福躲进了车里,刚才两个反扭齐思明胳膊的jǐng察,歇歇别别的踱到这边来,胖的那个给他敬烟,瘦的那个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上,满脸歉意:“老哥,不好意思啊。”
“没啥,”齐思明xìng子实诚,人家放低姿态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鲁爱华没丈夫那么好说话,气咻咻的瞪着两个jǐng察。
胖jǐng察看了看齐然,问齐思明:“你儿子?挺不错,刚才看着有股子虎气。”
说着他伸手想摸齐然脑袋,齐然才不给他好脸sè呢,侧过脸躲开,心说我又不是小学生,少来这套。
胖jǐng察有点尴尬,讪笑着收回手,又说:“东桥派出所,我周伟,他赖小平,有事打声招呼。”
叫赖小平的瘦jǐng察还从印着jǐng徽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了手机号码递给齐思明,再次道歉之后才走回去。
“人家也是奉命办事嘛,你们啊!”齐思明朝老婆孩子摇摇头,又抖了抖写着手机号码的纸片,“看,人家多客气,现在jǐng察作风挺好的。”
鲁爱华将信将疑,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丈夫平安无事就好。
齐然就撇撇嘴,猜测那俩jǐng察多半是因为林为民的态度,才会变得这么客气。
少年的猜测更接近事实,毕竟两个jǐng察奉雷正福的命令执行公务,又不是私人恩怨,干嘛来向齐思明道歉?
事实上看到林为民对齐思明的态度,从雷正福、尤建刚、吕治国到普通jǐng察,只要是官场中人就非常震惊,这位林市长学历高、前程远大,待人接物不温不火,骨子里藏着一股自信和骄傲,刚才对待齐思明的那种热情,实在是绝无仅有的,甚至在接待省委省zhèng fǔ上级领导时都不会像这样。
所有人都认为林为民和齐思明肯定有某种特殊关系。
雷正福没有和林为民争执,躲到了车里闭目假寐,原因也在于此,他怀疑对方通过齐思明给自己下了个套,所以要躲到车里把思路好好理一理。前段时间设置情sè陷阱失败,在政治上付出了相当的代价,雷正福担心林为民的报复,看对方一举一动都会疑神疑鬼。
矿长黄智勇安排心腹去做职工们的工作,他自己却躲在jǐng戒圈里边,生怕被愤怒的矿工背后下黑手。
看着齐然一家团聚,黄智勇又妒又恨,年轻时追过鲁爱华不成功,因而产生的妒忌,这么多年早已慢慢的淡了,但和齐思明之间的争斗并没有终止,反而随着工作上的分歧加大而愈演愈烈。
这么多年来,他上拍下压官运亨通,齐思明则始终是个普通的煤矿工程师,他在心态上拥有绝对的优势。
可现在这种优势已经开始瓦解了,黄智勇悲哀的发现,不仅矿上职工都站在老对手那边,连政坛新星副市长林为民都对齐思明欣赏有加,而他投靠的雷正福、尤建刚,只不过把他当成一条随时呼来喝去的狗。
场面非常沉闷,所有人都在等着盛华的陈总。
林为民故意等到今天这节骨眼才出现,就是要让陈总看看雷正福准备交给盛华的龙泉煤矿,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烂摊子,尽管这样做有可能激起盛华方面对他的不满,但很明显雷正福受到的压力将会更大。
齐思明和龙泉煤矿的职工们则寻思,闹出这么大动静来了,井下又有透水预兆出现,盛华总不可能强行命令职工展开井下作业吧?那么要求盛华做出某些让步,也就顺理成章了。
雷正福这方同样拿不准,盛华吞下龙泉煤矿的决心究竟有多大?是在目前的局势下退缩让步,迁怒于他这个具体负责的副市长,还是不顾困难强力推行兼并,从而成为他对付林为民的助力?
等到中午十一点,一列车队终于出现在进入矿区的公路上,打头的黑sè奥迪A6以盛华的实力来说并不算太高档,但“京A8”开头的车牌,只要官场中人就明白它背后的含义。
车开到厂部前面的篮球场停稳,前排下来一位年纪二十五六,身材高挑容貌很美的女秘书,款款走到后排打开车门。
“陈总好福气!”钱二毛怪腔怪调的吹了声口哨,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陈总不是想象中大腹便便油光满面、包养小蜜二nǎi的成功人士,而是位四十多岁不到五十的中年妇女,身材不胖不瘦,白皙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眼角有少许鱼尾纹,以她的年龄相貌绝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但至少很端庄,留着刚刚遮住耳朵的短发,加上一副黑框眼镜、咖啡sè的衬衫和脚上的白sè运动鞋,显得成熟干练很有派头。
陈怡,国家参股特大型煤电联营企业盛华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位典型的女强人,xìng格作风一惯强势。据传她的背景非常深厚,来自京城的红墙之内,地方zhèng fǔ在和盛华打交道时,往往会考虑到这层因素。
看见正主儿来了,龙泉煤矿的职工和家属们扯着喉咙喊:“改制失败,绝不转岗!”
“我们要公平,不准出卖职工利益!”
“转岗就是下岗,绝不接受欺骗!”
齐然也跟着吼了几声,少年的脸涨得红红的,很有点热血沸腾。
陈怡皱着眉头,刚才钱二毛吹口哨说的话被她听到了,对煤矿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打量着老老少少衣衫不整的职工,地上摆着小马扎,有一处还铺着塑料布,上面摆着扑克牌,再看看破旧落后的矿区,人群中吊儿郎当的青年工人,陈怡的表情就更加不屑。
后面几辆车下来的人都围到了陈怡身边,这些盛华职工要么是衬衫西裤的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