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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帮派当时就告辞离开,有些帮派的人觉得盛情难却,也确实长途劳累,想留在山庄歇息,各自不一。
而杨世寻要告辞离开,他要赶回京城,将今日楚仙魔没有出现的事告诉皇上,也要将今日在场的人宣报一声。并且留下一部分心腹悄悄地跟随青龙会等几个帮派,以查动静。
一场等待了几月的武林大会就这样悄然而终,世事总是与人预想的不同,出乎预料之外的事太多。而京城此刻是否也如同这里一般安宁?那个已经名震江湖的武林至尊楚仙魔又究竟在哪里?
第九十二章 月央宫中话江湖
玄乾二年十二月三日,紫金城,月央宫。
才晴好了几天,眼看那些积雪已经慢慢融化,这一日,漫天又飞舞起雪花,今年的雪比往常任何一年都要多,一下就是几场,大瓣大瓣的朵儿,细细无言地飘着,覆盖了苍茫的大地,遮掩了世间的粉尘。
临近春节,整个紫金城却感觉不到春节的气息,每个人都似乎很忙碌,每个人都似乎很安静。都在等待这场所谓行将发生的战争,可是一切却平静如初。除了从明月山庄回来遇刺之后,紫金城有着从未有过的平静。因为楚仙魔的名号出现,那个莫名的江湖,让大家陷入一片迷茫的恐慌中,也许世间本无事,只是庸人自扰之。
月央宫的人围坐在一起,烹炉取暖,冬日里活儿少,清晨起来打扫积雪,按例扫去月央宫的灰尘。这日,大家取好了许多颜色的纸,围坐在一起剪着,临近春节,他们习惯了备上一些剪纸,用来贴在门窗上,为了是一种温馨的气氛。
我在梅韵堂陪着他们剪了几幅图,梅兰竹菊,打算送与谢容华,舞妃和顾婉仪她们,为那次四人在雪中吟诗留个纪念。想再剪几个复杂的人物,却无了心境。
看着他们各自细心地剪着手上的图案,又放在一起对比,露出欣喜的笑脸。也许他们并不在意朝代会有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在意外面的世界是动乱还是安稳,这些生活在底层地人物。整日里口中自称奴才,奴婢的人物,在他们沉闷的心里是否会希望一场战争,看到这些整日养尊处优,使奴唤婢的主子受到了一种酷冷的惩罚。看到他们命运有了天旋地转地转变,是否会有一丝快感。看着他们一脸纯真的笑意,我不禁自嘲地笑了。
心中思索着洛阳城青云山庄的武林大会,有些迷乱,欲放下手中的剪纸,往暖阁去静坐。1^6^K^小^说^网才起身,见谢容华、舞妃还有顾婉仪相约而来,穿过雪院。来到梅韵堂。
我上前迎道:“今儿个什么日子,姐妹们聚到月央宫来,我就像有感应似的,扫尘相待着。”
谢容华亲切地执我的手,笑道:“湄姐姐,好些时日不见了,怪想你的。又是我这个多事之人,去邀约她们一同来看你,只为你这月央宫独有的梅花香雪茶。”
我盈盈笑道:“有,有。早晨就命她们特意到香雪海去采了许多地新鲜的花蕊儿,又取了几坛子的花瓣雪,我们可以慢慢地烹煮品尝了。”
随后,请她们一同到暖阁去品茶。
暖阁里清洁无尘。一如既往的清新雅致。炉火上银炭劈啪地燃烧着,仿佛也在为我迎接客人,带着某种莫名的喜悦。银吊子里煮着雪水,青瓷杯里有蜜制好的梅花香瓣,都说茶禅一心,茶佛一味,茶禅可以洗涤俗尘,荡去世虑。
我命红笺取来我方才剪好的梅兰竹菊的剪纸。将那一纸幽兰赠与舞妃:“雪姐姐,这兰花赠与你,春节时可以贴在门窗上,图个喜庆。”
舞妃盈盈笑道:“谢谢湄妹妹,竟是这般手巧。”
再将一纸萧竹递给谢容华,笑道:“妹妹。你看这竹剪得可像。总觉得少了竹的高洁,这叶子少了竹叶萧萧的韵味。你且将就着。”
谢容华握着剪纸看着,欣喜地赞道:“姐姐真是心灵手巧,往年他们也剪了好些这些纸,可是都没有姐姐剪得这般形象,有骨力,我喜欢极了。。http://wwW。16K。CN。”
“喜欢就好。”我微笑地看着她。
再取过一纸簇菊递给顾婉仪,笑道:“顾妹妹,你看这菊,你可喜欢,丝丝缕缕地瓣儿,确是难倒我了。”
顾婉仪细致地打开剪纸,投给我一个极度赞赏的目光:“湄姐姐,看着这菊花,我好感动,丝缕的瓣儿,就像我此时千丝万缕的感动,真是喜欢极了。”千丝万缕地感动,顾婉仪这句话,倒真是熨帖我心,极少有人如此形容感动,她算是个例外。我微笑道:“莫要感动,喜欢就好。”只是淡淡的回语,其实心中却有别样情愫。
沉思片会,心中想着,今日他们前来是否还有其他的事,想必洛阳城青云山庄召开武林大会,她们也是知晓的。
于是开口问道:“姐妹们今日冒雪前来,只为我月央宫的几盏梅花茶么?”
谢容华笑道:“是我,是我闲着无事,看着才停的雪又下了,就想着到月央宫来。又怕雪姐姐和顾妹妹闷着,就一同邀了过来,大家姐妹聚聚,围炉品茗,叙叙家常,找些温馨的感觉,也是好的。”
舞妃轻浅一笑:“湄妹妹,今日其实也是个特别地日子,中州洛阳,青云山庄此时在召开武林大会。”舞妃终究还是未曾忍住,她心中甚为记挂此事,而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所记挂的并非只是武林大会,我更加记挂那个武林至尊楚仙魔,我很想解开我心间的谜,尽管这个谜对我来说早已知晓,可我还是渴望知道。
我轻轻点头:“是的,只是不知会是何番景象,对于武林和江湖,我们都非常陌生,仿佛就像是传说,带着离奇的色彩。wap。l6K。cN”
谢容华将手伸至炉火边烤着,说道:“其实江湖并不是传说,每个朝代都有江湖的存在,除了朝廷,除了普通百姓,那些各门各派,就是江湖,就是武林了。”
顾婉仪接话道:“我也知道一些,我在宫外地时候,常听爹爹说起,有少林、武当、峨嵋还有丐帮等门派,他们属于名门正派,以匡扶武林正义为宗旨。”
舞妃回道:“这些我都听说过。他们也不与朝廷做对,这次若不是出现一个武林至尊楚仙魔,在江湖上很有声势,其实皇上也未必忧心了。”
我淡然一笑:“楚仙魔地出现未必就是反朝廷的,他为武林至尊。皇上为九五至尊,只要他不干涉朝廷之事,在江湖上称王争霸,也不觉为奇。”我话一说口,觉得自己有些维护楚仙魔,而事实也许真如我所说,楚仙魔无心反朝廷,只是做着自己也无法抑制地事。
舞妃不解地看着我:“湄妹妹何出此言?难道你知道些什么?”
我轻轻摇头:“我不知。只是这么猜想着,前些日子我闻到硝烟的味道,可如今却觉得很平静。”
“你岂不知,越是平静,就越是有纷乱的事发生么?楚仙魔是否反朝廷,也不是我们断言的,听他们说,他在外面势力强大,主要是与青龙会的人来往甚密,因为青龙会聚集了许多前朝余党。这才是让人忧虑地。”舞妃话语急促,似乎对我的漫不经心,生出乏意。
顾婉仪叹道:“真不明白这些余党何必还要为那破碎的朝廷,破碎的国土做着如此奋力的挣扎。往者已昔,追悔已是不能,如今大齐江山稳固,凭他们的势力,纵然再有能耐,也无法动摇大齐的根基。”
谢容华点头称道:“是的,只有那些已然近乎腐朽地朝廷,才会让人有机可乘。如今的大齐,想要动摇绝非易事,他们做的是徒劳无益之事。再说前朝大燕国,留下的又有什么?纵然留下几个王公贵胄,也只怕多年来隐没在山野乡间,造就了软弱的性格。定是难成气候。”
我微微笑道:“妹妹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每个朝代,无论是否有坚实的基础。还是已然**,都会有这些执着的人,再繁华的盛世都会有战乱,正是因为有战乱不断的洗礼,才会让坚实地变得松散,将腐朽的推翻,又有了焕然一新的世界。”
舞妃赞同道:“湄妹妹说得对,经历了战争的洗礼,一切都不一样了。每个人地理念不同,执着的事业不同,那些余党信仰的是大燕国,试问,倘若我们是大燕国的人,又岂会心平气和地爱戴大齐么?”
我薄浅一笑:“一切是非皆由人起,人皆因欲念,情感而蛊惑了心,心动则乱,心止则静。我们谁也无法制止什么,因为,我们自己都在迷乱。”
谢容华叹息一声:“我们都是后宫女子,这些其实都与我们无关的,都是男儿的事,我们的担忧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添烦扰。所以有些事,我即使明白,也不想去参与,不想过问太多,这一生就安静地待在宫里,能待多久,就算多久。”谢容华一如既往的平和,她地心境一直是我所欣赏的。
“能待多久,就算多久。”我喃喃道,妹妹说得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初进宫时都说宫门深似海,对我来说,也没有这多的深刻,倘若心境平和,看一切事都是淡定的了。
舞妃嘴角泛着一丝浅笑:“如果每个人都如此,又何来的争斗呢?莫说后宫没有争斗,整个国家都不会再有纷争了,湄妹妹方才说人有欲念,有情感,这些会蛊惑人心,心动则乱,既然是有血有肉地人,又如何能做到心不动呢?”
顾婉仪浅浅一笑:“其实,我们又何必纠结于这些呢?这个世界布满了荆棘,挣扎得越多,就刺得更深。有些人,过尽了一生,依然那般完美,有些人,过尽一生,却已是伤痕累累,千疮百孔了。”
谢容华掩嘴笑道:“我看你们都该去翠梅庵参禅,不去做姑子太可惜了点,说地话都这般有禅意。”
我微笑点头:“的确如此,不去做姑子太可惜,去翠梅庵与妙尘师太参禅念佛,说不定此生可以修炼出道行,还可以普度众生呢。”
舞妃笑道:“我可舍不得这繁华俗世,尽管我也喜欢庵里清净地感觉,可是我舍不得丢弃宫里的生活。”
谢容华打趣道:“我看雪姐姐不是丢不下宫里的生活,是丢不下皇上呢。”谢容华一语道破天机,我心中想着舞妃不舍的应该也是淳翌。而舞妃这个高贵堂皇的位置,她真的在意吗?
顾婉仪浅淡一笑:“我没有什么舍与不舍,世间万事皆不由人,不是想如何就能如何,所以,我没有许多的想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饶人。”顾婉仪的话显露了她的个性,这样的女子,我还是喜欢的,安份地在后宫,不欺人,也不被人欺。
几个人坐在炉火旁聊着一些细碎的话题,品茗赏雪,转眼已至午后,她们告辞离开,我送至门口。
站在纷飞琼舞的雪花下,我还是无法宁静,此时的洛阳,此时的青云山庄,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第九十三章 难续鸾胶唯梦劳
一连三日,没有丝毫动静,我命小行子去小玄子那里打探消息,一无所获。淳翌一连七日不曾到月央宫来,我极力让自己平静,心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牵念。
我突然对这个江湖产生了莫大的兴致,我想要知道那个浩瀚无边的江湖,每天每夜会起多少的纷争与杀戮。曾经的楚玉告诉我,他当过冷血无情的刺客,那饮血的剑刺杀了无数人,很多时候,我向往那样惊心动魄的一面,许多的死亡不一定要在战场,哪怕只是江湖上的厮杀争斗,那种血流成河的场景我在梦中无数次的见到,在似血的残阳下,那么的悲壮,那么的惊心,那么的让人震撼。
在楚玉的骨子里,带着邪恶的意念,可是在佛祖的点化下,他慢慢地变得慈悲。内心的邪恶与慈悲纠结在一起,让他似恶非恶,似善非善,才会有昨日的种种罪恶,又会有以后的种种慈悲,亦有如此的似魔非魔,似仙非仙。而我亦然,我外表安静,心中淡定,可是骨血里亦带着一种邪恶,就如同在这样平静的时候,我渴望一场战争,渴望着烈焰焚烧的感觉。我甚至希望我可以亲眼地看着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情景,站在荒凉的高处,看着天地苍茫,人间悲绝的惨象,我冷眼这一切。
面对骨子深处某个角落里这样的我,我觉得有些酷冷的寒凉。所以无论楚玉做了些什么,我都能明白。我一个凡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他这样一个知晓过去与未来的人。他身上的邪恶又岂能那么轻易地除去。孤独生魔,也许是因为过于的孤独,让他需要彻底地释放,如果称霸天下,可以释放他所有的邪恶。那么,我宁愿他如此。既然无法平静,莫如来一次疯狂,哪怕天地动乱,万物变迁,又能如何?
我在等待,等待这一切的到来,等待腥风血雨。。http://wwW。16K。CN。等待生灵涂炭,但是我知道,许多的等待最后都会成空。恶地极至就是善,善的极至亦是恶。
这一夜,我烹煮煮茗,拂弦拭韵,久未吟句,觉得文思枯燥,心绪空无,独自自弹自吟一首七律。聊以解闷排意。
后世方家论魏晋,行文古拙意清高。
气凌彭泽缘诗酒,纸贵洛阳愁笔毫。
吴越才思推二陆,建安风骨让三曹。
所嗟词理无寻迹。难续鸾胶唯梦劳。
弦韵清冷,心中之意依旧难以排解,起身临着窗台看去,一弯冷月洒落在晶莹的白雪上,几树梅花疏影横枝,几竿翠竹上积压着厚厚的白雪,远处还有青松傲岸耸立,仿佛这个季节。许多的树木都隐藏起来,只有岁寒三友,临雪孤傲,不与世群。
我听到轻缓的脚步声,仿佛压着韵脚朝我走来,这样的步子只有淳翌走得出。我没有回头。只是依旧看着窗外的寒雪。其实,我盼他。已经盼了七日,这七日,让我觉得漫长。
我地等待,与爱情无关,与江山无关,与楚玉也无关,却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江湖相关。我很想知道武林大会上发生了什么,我不关心他们是否反对朝廷,是否叛乱,我只关心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斗,出现了怎样与众不同的人物,又或者还有其他。
“湄卿……”淳翌从身后唤道。
我轻轻转身,盈盈浅笑:“皇上,您何时来的,臣妾失迎了。WWW。1 6 K。cN”
淳翌靠近我,执我的手,笑道:“你吟吴越才思、建安风骨时朕就在了,真是难为你了,如此好诗还在那嗟叹无好句。若说宫中才女,湄卿当推第
我含羞道:“皇上过奖了,宫中的才女太多,像与臣妾走得近的,舞妃,谢容华,顾婉仪,还有以前来往的锦秀宫的萧贵人,江常在都有才的呢。包括云妃和许贵嫔。”
淳翌朗然笑道:“朕后宫三千佳丽,个个都是精选而来,有才地女子自是不少。可是湄卿之才冠绝紫金城,无人能及,亦无人可比。”淳翌所说的后宫三千佳丽,其实只是个夸张的数字,他初登大宝二年,那些女子都是从各州府县精选来的女子,许许多多淳翌面都没见过,莫说是临幸了。这其间一定也有什么惊才佳艳,也许一生就这样孤独地老在深院宫墙内,一生都见不到君颜。
我莞尔一笑:“皇上这般称赞臣妾,让臣妾无地自容,后宫女子,个个都才艺非凡,容颜惊艳,像臣妾这般地女子,只怕是多不胜数,能超越臣妾之人,更有许多。又何来冠绝紫金城之说,不过是守在皇上赐予的月央宫,静静地伺候皇上,不求惊艳,只为心安。”
淳翌搂紧我的腰身,我本能地将头偎依在他的肩上,静静地看着月光下的雪景。淳翌轻声说道:“湄卿,朕也不与你理论,说再多也会被你拒绝,就当后宫女子个个都是国色天香,朕说过溺水三前,独�